「拿去。」玄贞从怀里拿出一白玉小瓶。
小乖觉得奇怪,没有伸手接过去。
「唉!总是用得到的。」玄贞搔搔头,不知道怎麽该小乖解释。
「小乖?」客栈内传来慕容华困惑的冷冽声音。
「阿!阿发会咬杀人的……」小乖紧张的站起身,却怔怔的看著自己方才坐的位子。
稀疏的黄土尘沙散落一地。
玄贞伸手捞起的上的黄土尘沙,「拿去吧!道别总是难的,就让他以为是一场梦吧。」他将小玉瓶子塞到小乖手中。
梦吗?原来她只是一场梦。
「相公、浅浅和阿发,也都是我的梦,对吧?」小乖接过瓶子释然一笑。
「是了,都是梦。」
小乖转过身,渐走渐远,身後人影拉长,埋没入了尘埃。
┼┼┼┼┼
沈家门口停了一辆朴实简洁的马车,一身著玄衣的男子从马车内动作俐落地跳下,福叔快步迎上前,顺恭的笑道,「慕容公子,我们少爷等候您许久了。」
玄衣男子转过身,爽朗的笑容如夏日烈阳,一口整齐的白牙透亮,他说,「知道了。」
此人正是慕容泞。
慕容商行与西方大陆的沈家结成契约买卖的夥伴,今日慕容泞是特地来与沈东潜签契约的,如此慕容商行的买卖就扩及全大陆,在西方大陆更是有沈家做为桥梁横行无阻。
慕容泞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即将入到自己口袋心里就乐的开花,踏著轻飘飘的脚步随著福叔一起走入沈家。
沈东潜伤未愈不宜走动,便坐在大厅等候慕容泞,有些感染风寒使他面色略显苍白。
「少爷,慕容公子带到了。」福叔福了个身,离开了大厅。
「咳!咳!」沈东潜咳了几声,吃力的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迎接慕容泞。
慕容泞赶忙让沈东潜坐下,一边说著,「行了,又不是不认识,伤了就好好养伤。」
沈东潜笑笑,哑著声音,「那是你不嫌弃。」
「陈家那王八处理了没?要是没敢处理我来帮你吧。」一想到陈家大公子竟然因为没和慕容商行签上契约就对沈家怀恨在心竟然买凶杀人,慕容泞一想到这里就恨的牙痒痒的。
当初沈家和陈家一同找上慕容商行,希望自己成了东方与西方大陆的桥梁构成慕容商行行商的中介商,虽然两家势力不相上下,但是慕容泞在做过缜密的比较後,决定与沈家达成协议。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陈家在西方大陆仗势欺人时有所闻,若是贸然与陈家结缔契约,难保哪天陈家会背叛慕容商行,慕容泞可是最舍不得银子流到别人口袋的。
「报官了。」沈东潜淡淡的说。
「报官了就好,我就不信没王法!」慕容泞哼了一声,虽不像其他慕容家人医术了得,不过还是略懂皮毛,他瞧了瞧沈东潜的气色,续道,「听说是咱慕容世家的人救了你,怎样?医术还行吧?怎麽瞧你气色差成这样?」
「称的上慕容神医,自然医术了得,是我没按时吃药罢了。」虽然慕容华临走前开了药方,但是他忙著处理与陈家的恩怨,伤口有恶化的情形。
「哼!是哪个人敢自称慕容神医阿!称的上慕容神医的也只有我大哥!」慕容泞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沈东潜只知道小乖身边的那个男子姓慕容,出自慕容世家,却不知真名叫慕容华,见慕容泞唯大哥是从的样子不禁失笑,「你大哥不是十三年前就离开慕容世家了吗?可见过了?」
说到此慕容泞眉开眼笑,「见著了!身边还跟著一个小姑娘呢!」
沈东潜面上一僵,「小姑娘?」
「对阿!眼儿这麽圆,身高大约这麽高,一头乌黑的头发。」说起小乖,慕容泞还有些怀念她老是脆声声喊他小救的日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面的一天。
慕容泞描述的栩栩如生,沈东潜几乎都要以为小乖又站在自己面前了。
「上回还嚷著见完相公要去找浅浅,也不知道找著了没有,唉!」惆怅之感在慕容泞心中萦绕。
虽然事後无奈地替慕容华处理了林清岚闹事,可是一想到母亲思儿心切,就不禁对慕容华怀恨在心。
「原来小乖身边跟著的就是神医慕容华,怪不得医术了得。」沈东潜恍然大悟,一边想著若是再遇到不知道可否请慕容华医治娘亲。
「你认识小乖?」慕容泞惊讶的问,「难道你就是浅浅?」
沈东潜呼吸促乱,他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我……不是浅浅,浅浅已经死了。」
慕容泞不疑有他,不甚唏嘘的叹口气道,「这样啊……那小乖一定很失望了。」
沈东潜默然。
┼┼┼┼┼
客栈房间内的慕容华已经梳洗好,身上发出好闻的淡淡肥皂香伴著长久沉浸的药香。
从玄贞那离开後,回到客栈房间,〝咿呀″小乖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而入,慕容华正用毛巾擦著湿润的头发,他转过头寒霜的脸看她,小乖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我哪儿也没去……」说的中气不足,心虚的只好站在原地傻呵呵笑著。
「是不是买r包子去了?」慕容华打量小乖全身,像是要把小乖给看穿。
小乖眼底闪过狡诘光芒,回答的快速,「才没有。」
因为回答的过於快速,更加让慕容华肯定小乖偷吃过r了,他叹口气,无奈的斥,「我不是说过你不能吃r吗?」
小乖努努嘴不说话。
慕容华目光宠溺的摇摇头,问道,「接下来想去哪里吗?」
想去哪里?伴著你去哪里都好。
「想住觅江旁。」小乖想了想说。
「觅江不是去……」慕容华的话蓦然停住,小乖疑惑的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真像那里。
那里是──殷澜村。
长年雾气不散,袅袅烟波宛若在浮云中漫步,凉意穿透衣裳缝隙与肌肤亲密无痕。
所有沉痛、疼惜、疼惜在慕容华的心中像是一把钝刀,来来回回摩娑著。
「好,我们就住在觅江旁吧。」
┼┼┼┼┼
「快来!我今天在觅江钓到了一条大鱼。」
慕容华和小乖在距离觅江不远的山林里盖了一间竹屋,很小,很简陋,却够他们住了。
竹屋外还种了蔬菜,小乖每日的工作就是帮蔬菜浇水,而慕容华则是准备饭菜,他们过得惬意,彷佛世外的一切皆与他们无关。
屋外传来慕容华喜悦的声音,小乖躺在床上想要翻身下床却发现全身动弹不得,她心里慌张地不知如何是好,她能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缓慢……
绝不能让阿发发现她身体越来越糟糕了……小乖喃喃自语。
「小乖……?」发现屋内的小乖没有回应,慕容华疑惑的又唤了一声。
动!快动呀!小乖努力的试图动僵硬手脚,就在慕容华要加快脚步进屋内之际,小乖〝碰″的一声猛然翻过身从床上掉到地上,小乖迅速的爬起身,回过头望了一眼床上散落的黄沙,她咬咬下唇,手脚麻利的拉起棉被将黄沙抖落到地上。
「怎麽了?跌倒了?」在门外听见声音的慕容华连忙问。
「今天就是鱼大餐!」小乖赤足跑出房外欢腾的手舞足蹈。
「跌倒了?」慕容华上下打量小乖。
「太开心了就摔到地上了。」小乖傻笑回应。
慕容华一愣,失笑的小乖头顶,「你不能吃r。」他低低一笑,有趣的看著小乖的脸由心喜的红转为恼怒的青黑。
「就吃这一次吧!」小乖哀求。
「你忘了上次偷吃r让我忙了一下午替你清肠胃了吗?」慕容华提著鱼往灶房走一边说。
慕容华的身影闪身进灶房,小乖站在原地,低头看著从怀中拿出的小玉白瓶,无声的笑笑。
玄贞给的小玉白瓶里装的是一种无色无味的酒,一旦饮下就会晕睡,就连医者也难以事先察觉出来。
慕容华果然做了全鱼大餐,当然还有小乖的野菜餐。
小乖瞪著眼前的红萝卜咬牙切齿,「阿发,我真的不喜欢红怪物。」
慕容华吃著饭闷笑,「红萝卜营养。」
可我已经不需要营养了。
小乖在心里愤怒的怒吼。
小乖小心翼翼观察慕容华,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疾风速度执筷把碗里的红萝卜夹到桌上。
「小乖。」慕容华冰冷的警告声让小乖顿时觉得寒风刺骨。
小乖手一抖,艰涩的吞了口口水,试图转移话题,「阿发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吗?」
慕容华不明所以,放下筷子等小乖解答。
小乖从怀中拿出小玉瓶子,笑嘻嘻的说,「第七年,阿发找到我的日子。」
原来今天是慕容华在殷澜村找到小乖,正式开始与小乖一同旅行的日子。
「怎麽?平时也没看你记这些日子。」慕容华虽然觉得突然,却也笑著回应小乖。
七年了,时间如此迅速,就不知道小乖还能在自己身边几年。
小乖眨眨眼没有说话,在酒杯里倒了酒推到慕容华面前。
慕容华举起酒杯闻了闻,小乖紧张的心尖儿都提了起来,在天际转呀转。
「你哪来的好酒?」慕容华瞅了小乖一眼。
小乖一顿,歪著头佯装思考,「觅江边的黄大叔赏的。」
「觅江边只有赵大叔没有黄大叔。」慕容华摇摇头叹口气戳破小乖的拙劣谎言,也不再追究小乖的酒是谁给的,一口饮尽酒杯里的酒。
清润的酒香滑入喉头,慕容华有些意外,此酒不浓烈还有回甘的感觉。
小乖斟酌著又给慕容华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