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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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Verh?ltnis关系
两天后一个极好的晴天,住了二十多天院的许念办了出院手续。
自从那次和白嘉语的妈妈“谈”了一次话以后,虽然鲜花补品不断,白家的人就再也没有来过。顾宸也同样。
出院这天,许念本来要把所有的补品都要送给杜阿姨,杜阿姨愣是不肯收:“这怎么可以,都是送给小姑娘你的。”
塞给她东西跟打架一样,最后只肯拿几盒西洋参,许念想把沈泽尧的那个破壁料理机送给杜阿姨,杜阿姨直截了当地拒绝:“不行,这是老师给你的,老师说的,要你每天打果汁喝。”
许念小小声说:“我留着也没多大用处。”
杜阿姨:“你留在你宿舍里面用,也没大噪音,拿着拿着,阿姨有工资拿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
最后许念和杜阿姨抱了抱,道了别。
本想许念不想惊动任何人,独自出院,但毕竟这住院的费用都是白家承担的,他们那里消息灵通地很。
昨天汪医生刚说好出院的事情,一个中年女人——上次陪着白嘉语过来的那位老阿姨就过来和许念说:“许小姐,我们家夫人说帮您安排好了养病的地方,现在问一下您的意思。”
许念直截了当地拒绝:“谢谢您,不过我回我的宿舍就行了,现在就是一点小创伤口,不用这样兴师动众。”
那个老阿姨又说:“那许小姐是住在哪里的宿舍,我们家佣人帮你提前去做一下前期清洁工作。”
许念摇了摇头:“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能照顾我自己。”
许念出院那天,是白嘉闻带着他家的司机和一个家政阿姨过来接她。
她来得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却塞了一整个后备箱的东西。
东西都搬空了,许念最后只拎着一袋子的药,走到护士站,遇到了上次白嘉闻把她输液带拔掉,在旁边说话的中年护士阿姨。
许念跑过去和那个护士阿姨道谢。
那个护士阿姨笑眯眯地带着吴语口音说:“小姑娘,出院了啊?”
“是的,今天出院,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许念郑重地鞠了一躬。
“伐要谢,伐要谢,”护士阿姨虚扶了许念一下,“现在恢复的蛮好的,你送进来那天真是吓死个人了,不是因为之前你气管已经切了一下,差一眼眼就真的窒息了好伐……”
“之前?”
“对伐,应该是送你进来有个男的帮你用刀开的,身上弄一大片的血呢,就个子蛮高的,上次我还在护士站看到他过来的,”护士说,“应该好好谢谢他,救你一命呢。”
那天他的衬衫染了一身她的血。
许念手一松,塑料袋掉落在地上,药瓶滚落了一地。
许念神不守舍地坐在车上的后座,看着窗外变化街景,医院离她的学校不远,很快就到了学校。白家带来的家政阿姨健步如飞拎着东西地爬着楼梯,跟着许念上了二楼的宿舍。
打开的宿舍,宿舍像她从实习的地方刚回来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床铺还是那天收完被子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帘放下一半,下面的桌子上放着她的电脑还有实习律所的没有翻译完的合同,柜子上放着她的爽肤水护肤乳和面膜。
那个阿姨说:“要不要我帮你打扫一下?”
这个让许念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和白嘉语在一起住宿时,她们家的佣人帮她们宿舍打扫干净,她自嘲地笑了下,她不是什么大小姐,没那么矜贵:“谢谢您,不用了。”
东西搬完,许念把宿舍的空调开下来,拿了几瓶水给那位家政阿姨喝,家政阿姨说:“白先生,在那边还等你过去。”
“等我?”
许念迎着大太阳下去了白家车子停的地方,白嘉闻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许小姐,我们找个地方谈一下。”
“星巴克,可以吗?”
“可以。”
许念领着白嘉闻去了学校里的星巴克,暑假的星巴克人不是很多,大多都是来沪市旅游过来参观一下名校家长和小孩,或者在学校办培训机构的学生。
白嘉闻点了大杯拿铁,问许念点什么,许念对咖啡无感,就点了一杯冰摇柠檬茶。
白嘉闻喝了一口咖啡,无关紧要地说了一句:“国内的大学和国外就是不一样的氛围。”
许念扯着嘴笑一下,算是回应了他的话。
白嘉闻和白嘉语长得很像,细长的丹凤眼,脸型有些长,只不过两人气质大不同。
白嘉语脸总是仰上天,白眼翻得都带着矜贵,满身名牌都要彰显富贵家底,而白嘉闻虽然脸色带着纵欲的青灰,气质却不猥琐,接地气地穿着便宜的T恤和短裤,可以阳春白雪穿上西装听歌剧看画展,也可以翘着二郎腿坐在路边摊吃烤冷面。
白嘉闻又扯了些可有可无的东西,然后切入重点,把他一直拎着的没有任何logo封着的纸袋推给许念:“许小姐,你收下这个。”
“你先别忙着拒绝,我知道许小姐你的想法,”白嘉闻把手放在桌子上点了点,“上次我的母亲探望过你之后,我父母两人和我妹妹长谈了一次,具体的内容我不可知,但谈完之后我的妹妹情绪十分失控,扬言要自杀。”
旁边的小男孩是粤地来的,剪着一个西瓜头,甜甜糯糯和旁边的父母说着粤语。
许念注意力放在那个小孩身上,对于白嘉闻说的那些词充耳不闻:“您和我说这些……”
白嘉闻打断许念接下来要说的话:“许小姐,这事不是因你而起,我说这些是因为告诉你我妹妹自己有心理问题,那次之后,我父母给我妹妹找了心理医生,诊断出有轻度抑郁症状。现在正在海外修养。”
抑郁真是块好砖,那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现代人谁没有点灰色的抑郁情绪,但真正抑郁到想自杀的人,才不会大张旗鼓的去造势。这不叫抑郁,这叫无病呻吟。
许念说:“那天我和您母亲内容我可以告诉您,我和您母亲说,我只是想到一个道歉,只是想要一个简单的具有尊重的道歉,其他的我都不需要。”
白嘉闻深吸一口气:“关于道歉,许小姐,我妹妹她……”
许念摇头:“白先生,谢谢您在我住院以来的关心,其他的多说无益了。抱歉,我先走了。”说完便准备离开。
“许小姐,你把东西拿着,”白嘉闻按住许念的手,“我知道这件事,你不想让你家里人知道,你今天不拿,也不是今天这么简单地我坐在这里和你谈。”
许念回头,抿紧嘴唇:“请问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小姐,你先坐下。”
许念直直地盯着白嘉闻的眼睛,人的眼睛是灵魂的窗口,他眼里有商人才有的那份奸佞。
白嘉闻摆出一副在谈判桌上捏住对方把柄的嘴脸,压低声音说:“你家的情况我们白家稍稍调查一下就能知道,你的父亲因为非法集资而入狱,家产那边被父亲的小三占了,你妈做过切胃手术,姐姐离婚带着一个孩子,似乎,你家里过得并不怎么如意。”
许念看着白嘉闻,像是要看穿他一般:“你什么意思?”
白嘉闻把袋子推向许念:“我想,你也不想让你父亲的小三和未来出狱的父亲,你母亲和姐姐现在在苏市,也不想让他们知道你现在在沪市吧。”
是,除了舅舅那一家,谁都不知道许念姐姐和妈妈搬到哪里,小镇的人都还以为她们还困在四九城,许念在江宁上的本科,在沪市读研,也只有她最信得过的杨灯知道。
她们都是普通的女子,带着满身的伤痕,艰难地到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许念以为涅槃重生了,她再也不会经历以前那样暗无天日的生活。
白嘉闻一下子捏住许念的七寸,她咬紧着嘴唇,咬得发白,一瞬间想哽咽,她才多大,二十出头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尽管她走得再远,经历过那么多的挫折,能有多少的社会阅历,没有父母的依靠,没有人告诉她怎么做。
她还有妈妈和姐姐,还有那么小的嘉亦,都是她要守护的人,那样的安宁的生活,不能因为她而打破。
许念一下子就垂下头,把可笑的自尊放下,低姿态地软下声音问:“你要我怎么做?”
“把东西拿着,其他的,我想你也清楚,你去报警,我们也有办法,”白嘉闻笑着一字一顿地说,给了一棒子再给一块糖,“我们白家不会为难你的,这件事过后,许小姐,你要是什么地方有需要帮助的,我们白家……”
许念拿起那个纸袋,看向外面高大的树木:“不用了,感谢你们白家的好意,我不会来找你们的,我唯一的希望是你们不要打扰我的家人,希望就这样到此为止。”说完,许念站起来拉了一下凳子。
“好,这是当然,”白嘉闻突然又想起重要的事,“请等一下。”
许念抬起一张不卑不亢表情的脸,也不顾旁边的人已经看过来:“请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还需要我做什么?”
“你和Ethan,”白嘉闻想了想他的中文名字,“沈泽尧,什么关系。”
许念的手顿了顿:“他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好像并不是这样简单,他经常来探望你。”
许念握紧了手上的纸袋:“我是廖老师的学生,廖老师是我的导师,因为廖老师,我和他打过一次照面。”
“你是说廖思乔?”
“是,”许念直直看向他,“请问你还有需要问的或者我做的事情吗?”
白嘉闻若有所思,想起廖思乔这两个月的确在国外不在沪市,帮着女友探望学生也无可厚非,便暗暗思忖着南区工业园区那个项目,是不是从廖思乔那里切入,想到许念给他这么一个天大的机密,便语气并没有刚刚那般强硬:“没有了,许小姐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请你们白家记住答应我的不会骚扰我家里人的事情,你们是浙商,应该是无比信守承诺,有契约精神的。这是我唯一的请求,”许念朝着白嘉闻低姿态地深深一鞠躬,咬着牙,拼命地忍住眼泪,“我不会再联系你们,希望你们也不要再打扰我和我家人的生活。”
因为第一次写文 保持日更 写得有的地方很粗糙 哈哈哈哈 我会返工再修改哒
许同学:白家少爷 你失去最后一次攀上我的机会 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呵呵哒
2018.11.17 初更
第二十章 zerfleischen撕裂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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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zerfleischen撕裂
许念失神落魄地回到宿舍,呆坐了一个多小时,打开纸袋,那个纸袋是封闭起来,用剪刀剪开,里面是一个gucci链条单肩的斜挎包
许念扯了下嘴角,她想起那天被推进游泳池,她的小包也落到游泳池里,里面东西全部湿透。
表面上是白家是考虑周到,会做人,实则是白家一分一毫都不想欠着她。
她把那个硬壳纸袋扔进垃圾桶,“咔”地一声,从里面蹦出来一张信用卡。
许念把卡插进ATM机里,那余额上出现是七位数的数字。
她看着数字,忽然就大笑起来了,想起侵权责任法课上,老师说起关于侵权赔偿时,调侃的一段话:“虽然作为民法上每一个独立的主格,权利义务都是平等,但在侵权赔偿上并不是平等,赔偿的价额却是不平衡的。”
许念笑着笑着就流出泪来,这样一个数字,换白嘉语一个骄矜的道歉以及她的一条命。
她的命和自尊可笑又不自量力。
那句对不起,还真值钱啊。
走出银行,门口漏进一束光,她看着自己纤瘦的手背,擦了擦眼角流出来的眼泪。
她忽然想起法学生必看电影《熔炉》那句话:我们一路奋战,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我们。
许念,你一定要不要为此而改变。
她心猿意马地坐在宿舍门口贝伦造型店理发,给她剪头的理发师叫Kevin老师,纹着一个大花臂,剪着非主流长发,用北方口音说着:“小姐姐,看你样子是旁边大学的学生吧,要不要办张卡吧,平时不想洗头了,过来洗个头什么的。”
洗完头又说:“小姐姐,你发质挺好的,就是有些毛糙,你要不要办张卡,到我们店里做做护理?”
到了剪头发再说:“小姐姐,你要不要烫个头发,现在我们店里办卡有优惠,染烫只要499,免费加送三次护理。”
要是平时,许念早就脸皮薄的办张卡了,但今天实在没心情,细声说了句:“头发长度不要变,把发尾剪坏的地方修一下就行了。”
Kevin老师似乎没有听懂许念说得长度不变,咔嚓咔嚓把许念本来被杜阿姨剪得齐胸的头发一下子剪到了齐肩,修完刘海后,还在刘海旁边剪了一撮毛。
许念一看不对,直接叫停:“那个……不是说长度不变吗?”
“小姐姐,你那个头发剪得太不行了,我帮你修得好看些,发尾也修的很有弧度,你看这个刘海,这是现在流行的公主切……”Kevin老师吧啦吧啦王婆卖瓜地说了一大堆。
剪完吹干之后,在镜子前一照,她的头发直得打滑,后面长度刚到锁骨,前面的一撮头发剪得长度到唇角,把许念本来就小的脸,修饰得更小,衬着她现在这一脸冷淡不笑的表情,像二次元的黑暗少女。
都说新剪的头发三天丑,许念越看越觉得别扭,和Kevin老师许下一个“下次来办卡”这样大概不会兑现的承诺,道了一个谢就离开了贝伦造型。
还没走到宿舍门口,就看到倚在敞篷保时捷旁边的顾宸,双腿点地,漫不经心地看着宿舍门口。
许念没有像以前一样逃避,直接迎上去,叫了他:“顾宸。”
顾宸看到许念,很欣喜地笑了下:“许念,请你去吃饭。”
许念摇头:“不必了,顾宸,你走吧,请你以后都不要过来找我。”
顾宸嘴角一僵:“是不是白家和你说了什么?”
许念拿着的环保袋里还有白家甩给她的信用卡,她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个讽刺的笑,看着顾宸的眼睛:“顾宸,你是不是刚从白嘉语那里过来?”
“没有,我……”顾宸眼睛往左看了一下。
他在说谎。
“顾宸,你是不是现在感觉挺良好的?”许念收住笑,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宸,“两个女孩因为你,一个因为吃味差点弄死住院多天,一个现在闹着自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魅力,被身边的朋友都夸着捧着?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感觉的?”
顾宸的瞳孔微缩,泡吧时哥们时不时调侃起这件事时,他自然是得意带着沾沾自喜,势在必得。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许念站着离他有五步远,冷冷淡淡地一张脸,“可能是我之前说的话都太温和委婉了,以致于让您产生了误会,我先向您道歉,我接下来说得话,就没那么好听了。”
许念把“您”咬得极重,顾宸眼眸沉沉地看向许念:“你说。”
“我能站着这里和您这样说话,是因为您是白家小姐的男友,如果没有这层关系,我想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您有交集。我知道您对我,在中学阶段有那么一段……不成熟的感情,而现在对我,大概只是您当年求而不得,而缅怀在心。”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当年您缘木求鱼而得鱼,也不会像如今而念念不忘,退一万步说,您真的了解我吗?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喜欢的不过是我的外表和皮相而已,即便是我答应您,您那样的家庭容得下我这样的一个父亲入狱,家庭破败的女孩子吗?”
许念眼睛通透的像一块玉,声音颤抖着:“顾宸,我对你没有过任何感觉,对你没有过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never,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不要故作深情地跑到我这里装情圣,你和白嘉语纠缠还不够?偏偏要扯上无辜的我?我做错什么?你们要这样惩罚我?”
许念把自己遮住领子的伤口扯开,冷冷地看着不敢看她的顾宸:”你们俩给我这样的伤痕,让我接下来的半生都要无法修复的肺部的损伤,这样还够不够让你们放过我?你是不是要同情我,你所谓的深情和同情,是不是也要像白家一样拿出一张卡来羞辱我?”
“现在的你和白家全家只是让我厌恶,甚至恶心到作呕。”
顾宸抿了下嘴唇:“我……”
“请你,从此以后,不要再过来打扰我的生活。永远。”
许念转身就走,她知道顾宸就在背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想,原来做一个恶人,是这样的痛快,不用再小心翼翼去担心去讨好,终于让她从原来的圈子生生撕裂开。
许念看着镜子里她脖子还没有痊愈好的伤口,医生说她窒息时间过长,肺部受到了损伤,或许有影响,或许没有影响,但是是肯定会留疤了。
手机“嗡”的一声,手机屏幕亮了亮。
E:吃晚饭了吗?
许念看了看,下意识打开了键盘,然后又锁上屏幕,把手机反过来。忽然又想起今天护士阿姨那番话,又正过来,回复:沈老师,今天我出院了,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关心和帮助。
许念还没有输入完,错手就按了绿色的发送键,立马一惊,想起这是短信,连撤回都没法撤回。
又打开键盘继续输入,刚输入了“对不起,还没有……”时,手机又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还是E。
手机像个烫手山芋一样,许念有点慌乱,看了一下镜子,新剪得头发似乎顺眼点了,但又想到这是只是电话,不用面对面。
许念用了几秒平复一下砰砰狂跳的心跳,接通电话:“沈老师,你好。”
“出院了吗?”他的声音带着慵懒和随意,最后尾音微微上调
许念下意识地低下头:“嗯嗯,今天上午出院的。”
“怎么没有提前和我说?”
许念想起前两天他之前说这几天继续去绍兴出差,没法过来探望,如果出院提前告知他,许念喃喃地扯了一个谎:“嗯……就是…就是…医生突然说可以出院了……”
说完许念扯了扯头发,那边似乎轻笑了一下:“你住在哪里?”
“我住在我学校的宿舍。”
“好,我知道了。”
“身体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现在应该没事了,”许念默了默,郑重地说:“那个……沈老师,谢谢您在我住院的时候过来探望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吃一顿饭……”
许念接下来的措辞还没说出口,那边就说:“好。”
“啊…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许念脱口而出,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那边似乎思考了一下:“等开学之后,可以吗?”
“好的,好的,”许念赶紧说,又小心翼翼地问,“沈老师,您下学期还到我们学校做老师吗?”
“嗯,对,还有一学期,提前答应下来的事情。”
“那好,那开学时候您有时间的时候提前通知我,可以吗?”
那边十分温和地说:“好。”
先这样吧....诶一系....
明天修文 加更不加更 再看俺的存稿....
2018.11.17 初更
第二十一章 Liebe爱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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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Liebe爱
沈泽尧看了看手机上的通话三十秒的手机,在一旁的沈儒昱把冰水递给他:“Ethan,最近你很在意手机。”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沈泽尧接过冰水,把手机反扣在茶几的桌面上。
“堂弟,你最近什么情况,”沈儒昱揽住沈泽尧的肩膀,“前段时间每天晚上不知道去哪里,第二天早上又出现,告诉我,你究竟去干什么?”
“我所有的图纸都按时交了。”沈泽尧靠着酒店沙发的椅背,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在外面闪烁。
“你上次去西雅图拿R.A奖时,买的那个鲸鱼玩偶,不要告诉我是给Cyril买的,你要知道Cyril早就过了对玩偶感兴趣的年纪。”
沈泽尧不答话,手里握着水里冰块开始融化,他的手搭着椅背,轻轻点了两下。
沈儒昱对这个比他小五岁的堂弟完全没辙,如果他不想理你,就算坐在他旁边歇斯底里,他都能安安静静地拿着铅笔构着图。
沈儒昱见他不答话,开始猜测起来:“kayla?”
Kayla,廖思乔的英文名,她是沈儒昱的前女友之一。两人在耶鲁那几年如胶似漆,曾有一个小型的订婚典礼,而后廖思乔回国,沈儒昱移情。
到如今沈儒昱有了一个五岁的儿子,当年的事早就相逢一笑泯恩仇。
“你知道的,其实她最初先爱上你的,一见钟情,罗曼蒂克,纽黑文到剑桥城,那条路她三年里她往返了无数次。”沈儒昱喝完这杯威士忌,又给自己添酒。
沈泽尧对年轻读书那几年事情早已模糊:“是吗?”
沈儒昱夹着冰块:“她的父亲也是西大的院长,之前体育馆的那个项目也是他帮了AGK——对了,说到西大,你现在不是在西大做老师,不是因为她?”
沈泽尧摇头:“为什么是因为她?我只是因为答应了廖教授授课一年。”
沈儒昱是知道他堂弟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做到:“你到西大当老师绰绰有余,当年你在东京也不是做了两年的老师?”
“奶奶说的,‘女大三,抱金砖’,我觉得你们十分般配,天作之合,”沈儒昱自顾自地饮酒,“不过,Kayla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玩偶,我记得当年她只喜欢luxuries。”
沈泽尧的中文水平没有沈儒昱好,第一句只听懂了一半,也懂得沈儒昱说得什么意思:“不,不是她。”
沈儒昱的母亲是德籍华裔,他的面孔比起沈泽尧这个血统复杂的混血更东方一些,他扶了扶额头,忽然想起去年沈泽尧突然有一天冷不丁地问他这个回头浪子的事情:“Ethan,是上次你问我酒店甩你一信封钞票的那位?”
沈儒昱在一旁絮絮叨叨很久,沈泽尧一直沉默着,冰块因为融化发出轻微的声响,看向外落地窗有了雨痕,玻璃杯放着嘴边,又拿开:“Alston,说说你和Gioia……”
“Gioia,”沈儒昱喝了一口威士忌,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温情脉脉,“you know,我对她是fall in love at first sight。”
他和Gioia,像是《Before Sunrise》里的杰西和塞琳娜,青年建筑师遇到了在米兰学时装设计的意大利女学生。
那是暴雪的午后,爱丁堡机场大厅大屏幕上的一片的航班延误和取消,沈儒昱看着手表,作为一个德国做派的人,他一向时间观念很强,这天他要从爱丁堡飞去洛杉矶,助理帮他查了航班,最近只有未落雪的曼切斯特机场航班没有取消。
助理当即订了帮他明早的机票,赶去乘坐爱丁堡带曼切斯特的火车。
在那辆开往足球之城曼切斯特的火车上,遇到了坐在他旁边的意大利的女孩,来英国独自旅行的红发绿眼的Gioia。
两人相谈甚欢,看过一样的书,一样讨厌需要带伞的下雨天,一样喜欢Quentin Tarantino《Pulp Fiction(低俗小说)》。
当火车到达曼切斯特,几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一起在曼切斯特游览,尽管,第二天的一大早他就要离开。
他们走在曼切斯特的路上亲昵地像个情侣挽着手谈论着过去,分享着旅行中的趣事,理解彼此的小怪癖,也度过了一个十分美妙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他乘坐曼切斯特飞往洛杉矶的航班,他和红发的Gioia在机场大厅吻别,当航班起飞的那一秒,他的心里有难以名状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
“那是我人生最痛苦的一天,离开她,”沈儒昱回忆起,笑了,“那也是我人生最欢喜的一天,当我落地乘坐返回曼切斯特的航班,看到还在机场坐在原来位置的她。”
“Ethan,你要知道,因为我妈对我影响,我的审美一直很东方,喜欢东方女性,黑发黑眼黄皮肤,对欧美人一直没兴趣,”沈儒昱晃动着酒杯,“Gioia,她不一样。”
“你不愿说,我也不再问你了,”沈儒昱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Gioia要去洛杉矶一周,正好这项目马上要结束,我陪她一起去。说好的我帮你这个忙,你答应我一件事,那Cyril来中国那几天交给你。”
沈儒昱离开他的房间后,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凌乱地在纸上涂着未完的画,落地窗的雨水缓缓落下,室内染着淡黄色的光。
酒店的走廊上传出脚步声,他有点烦躁地扔下铅笔,目光偏到放在那里的车钥匙。
几乎成了习惯一般,每天晚上都要去医院,哪怕是站在病床外,哪怕在看着住院大楼十四层属于她的灯光。
明明每次来得很早,却要在车库呆上许久,似乎有太多讷讷不能言,眼睛一闭,她苍白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就出现在眼前,他放佛置身于一间屋子,涨潮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淹没而来,将他整个人困入其中,溺水的感觉如同尖锐钝物朝着他的心脏一击又一击。
忍不住地想要关心她,想要靠近她,触碰她,了解她,看到其他男人站在她旁边,莫名其妙地心里酸胀又烦闷,无关对她的欲望。
这是什么。
那一夜的欲望像是藤曼一般,缠绕着他,青涩的亲吻,却勾起他内心最原始的从未有过渴望,令他沉迷又迷惘。
而事后,那个女孩,似乎并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他也弄丢了她。
雨刷疯狂地转动着,沈泽尧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几乎是习惯,方向盘左转,上了去沪市的高速。
车厢里循环播放着Coldplay的《Yellow》,他微蹙着眉毛,看着高速公路上变幻的指示牌,雨击打在挡风玻璃上。
Look at the stars抬头仰望满天繁星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看它们为你绽放着 闪烁不息
And everything you do而你的一颦一举Yeah039; they were all Yellow却满含胆怯和羞意
后来,他在西大教课的时候,见过她一次。
自从那天之后她和他在班车点说过那一大段话后,Kayla中午也没再带过她过来,Kayla总喜欢怀念过去,总是会提起读书那一段时间事情。对于他而言,年轻读书时候的事情除了木然地修满两个学位的学分,苍白的没有其他值得回忆的东西。
有一次,他和Kayla随口提起她,Kayla说:“你说上次的助教?许念吗?她啊,她应该不会再来的,因为她家境有点不好,如果再请她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她肯定会敏感。”
“家境不好?”
“对,好像是单亲家庭,本来我们院里有助学贷款计划可以减免一些学费,可能是因为自尊心比较强,我们院里和她提起过,她直接回绝了,”Kayla笑了笑,“我挺喜欢我手下带的这个学生的,努力也勤奋,也知道她家境不好,本来想过资助她一下,但她脸上的embarrassment(尴尬),让我知道我做错了一件事,也不说她了——对了,Ethan,你的奶奶是不是Universit?t Hamburg的终身教授?”
沈泽尧看着外面的梧桐,沉默了很久,直到Kayla再唤他一声,他才回神:“抱歉,你刚刚说了什么?”
那一次见到她,校园里已经是柳絮纷飞,纷纷扬扬,犹如漫天飞雪。
他已经没有了目的和理由再和Kayla一起吃午饭,下了课回绝了Kayla的午餐邀请,回答了一堆是他的不是他的学生问他的一些可有可无的问题。
等学生走空,他走出教室,往班车点走,隔着汹涌的下课学生人潮,就远远地看到她。
她抱着一堆试卷,戴着一个白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灵巧的眼睛。大概旁边站着是她做助教班上的学生,她拉开点口罩,浅笑着和旁边的戴眼镜的女生说着话。
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慢吞吞的,从她的口型看出似乎在说:“……不用太担心的,平时分廖老师都会给很高,期末考一定要好好考……”
沈泽尧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离着十米远的跟在她后面,她和问她的那个女生道别,拉好口罩,就一个人抱着那一堆试卷,蹦蹦跳跳地爬上法学楼的台阶。
沈泽尧在后面看着她黑色双肩包上那晃晃悠悠鲸鱼玩偶,他的心似乎被小猫的爪子勾了一下,痒痒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咬一根在嘴里,低着头,一边抽烟,一边没有缘由地笑。一根烟燃尽,她从楼里出来,还是像之前那样蹦蹦跳跳的,像一只欢脱的草原上的小兔子,脸上红扑扑的。
看到一片红色的樟树树叶,朝着太阳照照,露出牙齿笑了笑,把书包打开,找出一本书,压进去。
看到门口校园的草地上的新换的雕塑,拿着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心满意足地翻了翻相册。
到学校里的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和酸奶,看到饭团上的贴纸很好看,揭下来贴在本子上。
她像是有收藏癖的小松鼠,把一切都想安妥地收藏着,嘴里塞满松子,手上也要拿着一块大松子。
沈泽尧一直跟着她到地铁站,看着那晃晃悠悠的蓝色鲸鱼隐匿到黑暗的地下,忽然地心里失落落的,像是很多年前他失去他的第一个朋友——被他玩到散落的六阶魔方。
Your skin你的每寸肌肤Oh yeah039; your skin and bones你的冰肌玉骨
Turn into something beautiful是那般美好 在我心永驻
在此之前想到她,想要找到她,是关于情欲的,想起那种丝滑的触感和柔软的丰盈,包裹着的紧致感,忍不住让他想做坏事。
而热潮接着一波的热潮,他看着昏黄的灯,手里握着的是炽热是坚硬,一切都模糊不清,脑海里一边回忆她,一边疯狂又压抑。
偏偏想突破那一层,却想不通,究竟是什么。
释放出来,浪潮褪去,他身边是无垠暗沉的黑夜,透出疲倦和他熟悉的孤独感。
究竟是什么。
I swam across我曾为你横越海洋I jumped across for you也曾为你翻越高山
I jumped across for you 整个人急着想飞奔到你面前却又却步Oh what a thing to do 不知如何靠近你
沈泽尧看着那边学生宿舍黑沉沉地一栋楼,午夜三点,即使是疯狂转动的大都市,到了此刻也收敛到静谧无声。
她就在这栋楼的某一处。
想到这里,沈泽尧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和一阵前所未有的熨帖。
I drew a line我拿起笔 小心翼翼I drew a line for you画着我脑海中美好的你
沈泽尧拿起放在副驾驶的上的铅笔和那幅未完的画,仔细地勾勒涂画起来。
东方的晨曦渐渐地把天空渲染成深浅不一的红,早起的晨练的老人,赶早市的主妇,卖早饭的小贩,上补习班的小孩,又是平凡又普通的一天。
沈泽尧画完最后一笔,看向升起的朝阳。
Do you know? 你该知道You know I love you so 我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你
I swam across 整个心早已游向你You know I love you so 你该明了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
是这个吗?
他内心那空落落一直盘旋着的心绪一下子找到答案。
各位非常抱歉 昨天家狗子生产 情况危急...八只小狗 最后只存活了一只 诶...
没能更新 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抱歉...
昨天太忙了 文章修也没修好...
后面五万字存稿俺都重写了 是的...重写...
晚上会补更一次!
再次跟大噶说抱歉!
2018.11.19 初更
第二十二章 agony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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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agony 小半 ( 三景菌 )
第二十二章 agony
沈儒昱这两天深深地感觉到了他堂弟的不正常,每天蹙着眉冷着一张脸翻了翻手机,又放下,一到晚上不知所踪,早上又神奇的出现。
手下的几个绘图看到沈总工每天一副像是黑着脸要训人的样子,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开标这天,AGK的设计案完全意料之内中了标。
沈儒昱本想等这天好好和他堂弟促膝长谈一下,结果,庆功会还没开始,他自己的大麻烦来了。
他五岁的儿子Cyril提前三天来了中国,还带来了隔壁邻居家暗恋的日本小女孩Fiona。
Cyril是在四九城入关的,沈儒昱当天就从萧山机场赶到四九城,陪着儿子和他儿子暗恋的小女孩任劳任怨地做了四天的奶爸,陪玩陪吃陪闹。
陪完这四天,深感的Gioia平时带孩子的不易,心想着以后一定要对老婆更加好云云。
因为项目中标之后有些事务还需要处理,第五天直接把两个小孩和保姆带回到绍兴,本想把两个小孩丢给答应他带孩子的堂弟,但他堂弟那天下午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只好要助理和保姆带着在绍兴游了一圈。
隔天,助理开车带着两个小孩和随行的保姆一大早去了杭城游览西湖,他堂弟才姗姗来迟地赶回,一脸清爽毫无倦意。
“喂,喂,Ethan,你告诉我,你最近究竟去干什么?”沈儒昱不由地在旁边团团转,“Hire prostitutes?”
正在喝水的沈泽尧差点被呛到,放下玻璃杯:“你在想什么,我不是你。”
沈儒昱单手叉腰:“喂,我从未有过,我都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我只不过之前换女友的比较勤劳。”
“勤劳?这样用对不对?”中文水平稀疏平常的沈泽尧对这个词用法表示疑惑。
“先不管对不对,”沈儒昱坐上沙发,“你告诉我,你最近去哪里?”
沈泽尧一面喝着水,一面翻着手边的日语版的村上春树代表作《挪威的森林》。
“真的是Hire prostitutes?”
沈泽尧黑着一张脸幽幽地看向沈儒昱,沈儒昱暗自说:“你不和我说,我只能自己猜,你要知道,我们沈家是不能做这样突破底线的事,你看你每天晚上出去,早上这样回来,我只能往这方面想。”
沈泽尧用手把头发往后梳了梳,这是十分利落和帅气的一个动作,沈儒昱作为一个男人也不得不赞叹他堂弟的外表方面的优越。
“我只是去见一个人。”
“见谁?”沈儒昱一下子来了兴趣。
“It‘s none of your business。”
沈儒昱不管怎么问,他堂弟就是不应他,自顾自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情,半刻钟把一本书从头翻到尾,然后打开衣柜:“麻烦你回避一下,我要换衣服。”
沈儒昱只好没辙地说:“好,好,Cyril昨天就来了,一刻都没见到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是去西湖,明天是西溪湿地,你答应我的,交给你了。”
第二天,他的堂弟还是如常地晚上不见,早上再现身。项目中标之后,这边的还留了几个绘图和测量在现场,他堂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这天把所有的员工一起带去西溪湿地。
到了西溪湿地后,沈儒昱就知道了他堂弟为什么这么做了,他堂弟就想做个甩手掌柜,完全对两个小孩子不管不问,几个事务所的设计师看到漂亮小孩子都乐意地上去带着玩,他一个人双手插袋自个自看着风景。
沈泽尧坐在贩卖机旁边的阳伞下吸着烟,一边翻着许念之前给他发的短信,不知道以什么话题和她开口,又想之前问有没有吃过饭,那样也太普通,说是回沪市,但他还没有回……
“叔叔,你可以帮我按一下这个吗?”一个软软糯糯的英文问道。
沈泽尧回头,看到前面背着一个面包超人保温杯,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穿着小碎花的裙子,戴着一个小黄帽。
他记得她叫Fiona,沈儒昱和他提过,她父亲是在某个日本集团驻意大利的办事处的负责人,是沈儒昱的邻居,沈儒昱还调笑道他儿子完全继承了他的审美观,喜欢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的东方女性。
沈泽尧掐灭烟,走过去蹲下身子直接用日语问她:“Fiona,你想选哪一个?”
Fiona雀跃地看着沈泽尧,指了指贩卖机上的小茗同学:“我想要这个。”
沈泽尧帮她买了一瓶,盖子旋转了一周之后给了Fiona,Fiona眨着眼睛,用日语说:“叔叔,我叫细川希美,你叫我希美酱就可以了。”
沈泽尧笑了笑:“好,希美酱。”
到了坐船的时候,希美酱执意地要和沈泽尧坐一条船上,Cyril不干了,也要坐在那条船上,两个小孩子一来,跟随的保姆一来,沈儒昱这个跟班一来,一条船就满了。
沈泽尧一个对小孩子是完全没有任何耐心,甚至是有着厌恶情绪的人,立马上了船就被两个小孩子吵得头疼,心里的感觉更是糟糕。
一下了船,沈泽尧先找到吸烟的地方,猛吸了一根烟之后,那份刚刚被吵得头疼的感觉才缓解。
返回之后,就看到他的堂侄子Cyril一个人失落落地抱着肩膀坐着草地上。
“怎么了?”沈泽尧蹲下身子问,“你的爸爸呢?”
“他去和妈妈打电话了,这时候妈妈刚起床。”Cyril叹了一口气,墨绿色的眼睛看着静静的湖面。
沈泽尧拍了拍Cyril的肩膀:“Cyril,你发生了什么事?”
Cyril继续叹气:“我刚刚给Fiona表白了,她说她不喜欢我。”
沈泽尧微微一怔:“表白?”
“没有任何事比坠入爱河更痛苦,”五岁的Cyril揪了揪自己心脏部分的衣服,“agony。”
比Cyril大了整整二十七岁的沈泽尧沈老师沈总工Ethan Shen,终于意识到自己最重要一部分的事情没有做。
在杭城两天的旅程结束,当晚到沪市安顿好,沈儒昱直接准备乘坐红眼航班,和可爱老婆到洛杉矶汇合,度过一个没有儿子骚扰的愉快美好的假期。
到了浦东机场,两个小孩子兴奋地跑来跑去,旁边的沈泽尧支颐而坐看着人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有专业的保姆照料,沈儒昱还是十分不放心把两个五岁的小孩交给这个完全对小孩子不管不问的堂弟,况且他堂弟回沪市还得专注AGK投资的南区工业园,自己的儿子糙就糙就算了,主要还有别人家当公主一样宠爱的小女孩。
“你那两个助理都是男的吧?”沈儒昱将一杯冰美式递给沈泽尧。
沈泽尧回过神来接过去:“对,怎么了?”
沈儒昱喝了一口卡布奇诺:“Fiona是个小女孩,虽然有保姆带着,但总归有不方便的,你要不要找个英文好并且知根知底的女……”
猝不及防,沈泽尧揽了揽沈儒昱的肩膀:“Alston,谢谢你。”
说完,沈泽尧就拿着手机急匆匆地走开,留下不知所以然的沈儒昱。
过了一会,沈泽尧又折回来,把手机放在位置上,把头发往后梳了梳,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她肯定休息了。等明天早上再说。”
许念是早上八点半接到沈泽尧电话的。
她一向有早起的习惯,早上六点起床,因为学校食堂一个暑假的菜单就没变过,吃得太腻味,于是她去校外的旁边小区的早餐集中点买了一份豆腐脑和两个生煎。
吃完早饭,出门趁着太阳还没升起出去到校园晃了晃,坐在树下的拿着TPO文章背诵。
许念决定研二下学期去交换,虽然她是准备去日本交换,日语语言成绩是完全够够的,但以防万一怕报名日本学校的人太多,她被刷下来,只能捡多余名额。
其他学校也是需要语言成绩,都是需要英语成绩,要么托福要么雅思。
她高中考的托福是早就过期不能用,只能重新考一次。毕竟托福之前有考过一次,大概的流程是清楚的,她就报了九月中旬的托福考试。
等七点半太阳上来,许念回宿舍先拿着自己的日程本把今天一天要做的To do list 列出来。上午是听力和阅读,下午写作,外加复习日语,晚上复习完日语,看会关于国际金融法的参考书。今天的一天是这么度过。
八点准时站着法学院专属的图书馆等开门。
她拿着打印好的机经刷着阅读,正对着答案,手机“嗡”地开始震动起来。
许念看到“E”这个字母,心跳得有些软,拿着手机快速地跑到安静的楼梯间。
“沈老师……”楼梯间的墙壁斑驳,脱落的墙皮一片又一片地往下剥。
“许念,”他轻唤她,许念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声,“最近身体还好吗?”
“嗯,我伤口已经全部好了。”许念用手碰了一下墙皮,又掉落一片。
“许念,可以请你帮我一件事吗?”
许念心里飘过一根柔软的水荇:“什么事情沈老师?您请讲。”
许念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十分钟到十点,说好的十点在三号门外等她,她还没换好衣服。
最后选了一件蓝色细条纹的衬衫裙,因为有领,可以遮住她脖子的伤痕。
急匆匆地下楼刷门禁,看了一下时间,十点差两分,还好还好,没有迟到。
还没把“我已经到门口”的短信发出去,就看到往她这里开来一辆迈巴赫,缓缓地停在她面前。
沈泽尧下车自然地接过她手上放着她衣服和一堆零散护肤品之类的帆布包,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帮她开了后座的门。
享受了一系列女士优先服务的许念微红着道谢:“谢谢。”
许念抱着她的双肩包,看到驾驶座是个剪着寸头的男青年,副驾驶上放着一个很大的蓝色系着蝴蝶结的盒子。
沈泽尧上车之后,看到许念眨巴眼睛,乖巧地抱着书包,下意识地勾唇笑了笑。
沈泽尧扣好安全带,前面的小孙便问道:“沈先生,可以出发了吗?”
“等一下。”
许念听到沈泽尧说等一下,懵懂地抬起头看他。
小孙也回头看一下,正好看到沈泽尧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正俯下身自然地帮旁边白白净净大眼睛的小姑娘系安全带,一脸惊诧地转过头,赶紧目不斜视。
许念屏住呼吸,看到他的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给她扣好后,自己再次扣好安全带和前面的司机说:“好了,可以出发了。”
许念平复着跳地很快的心跳,手里紧紧攥着双肩包上的那只鲸鱼玩偶。
汽车刚发动,沈泽尧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了,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和许念温和地说了一声:“抱歉,我接个电话,可以吗?”
许念赶紧说:“可以,可以,您请便。”
沈泽尧接通电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的德语,大概说了有四五分钟,许念拨着书包上的玩偶,看到上了高架,心里盘算这是到外滩的方向,还是要过江……
那边的沈泽尧刚收线,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用了中文。
“……陈总,我下午到奉贤。”
“……粤西那边的图纸?截止日期是九月中旬。”
“……好,我知道。那边是你负责。”
“……江森良下周三到沪市。”
“……对,他会英文,不过他自带了翻译。”
“……下午会议提前到三点?我应该能到。”
“……好,下午见。”
沈泽尧看着许念被她那双小手拨动的晃来晃去的鲸鱼玩偶,心里也痒痒的,提前收完和陈副总的线,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打开之后给她。
许念受宠若惊地接过去,赶紧道了谢,沈泽尧看着她的侧脸:“最近还好吗?”
“好,很好,”许念握着有些凉的牛奶玻璃瓶子,低下头掩饰着有些红的脸,慢慢地开始说,“沈老师,那个,我自己做了一份这三天的计划,您要不要看一下?”
前面的小孙听到那个女孩子叫老板“老师”一下子心里那些弯弯绕绕都弄清楚了。
“哦?你说说看。”
许念把那瓶牛奶放进自己书包的侧袋,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用四十分钟快速做的攻略,偷偷用余光看了坐在旁边的沈泽尧一眼,发现他正在看着她。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休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好帅好帅……
许念感觉自己要头顶要冒出一股蒸气来了,赶紧收心看着自己的本子,慢吞吞地说:“因为现在是八月中旬,天气比较热,小孩子体力也小,我就都选择的是室内的比较多。”
“好。”沈泽尧笑了笑。
“今天下午就去海洋馆和外滩隧道,时间应该是够的……”
“好。”他脸上的笑意更深。
“第二天,就是明天,上午不太热的时候去看看东方明珠,下午去科技馆。”
“可以。”他一直看着她,许念感觉自己的脸肯定是红了,糟糕。
“最后一天,去迪士尼,因为有小女孩,她应该会很喜欢的,”许念又小小声地说,“其实沪市也没什么小孩子玩的地方……主要天气太热了,野生动物园也挺不错的,不过夏天动物都懒懒的……”
沈泽尧轻笑了一下:“你去过野生动物园?”
许念缓缓地点头:“去过……”
还是研究生复试之后,她拿到录取之后犒劳自己去的……
“你最喜欢哪个动物?”
许念嘴角动了动,感觉沈老师和她讲话就像大人和小孩讲话一样……
“羊驼……”
“羊驼?是什么?”
羊驼俗称草泥马,许念对它印象深刻的原因是,那天在她前面那个男人和羊驼合影时,那只草泥马吐了他一脸的口水。
“alpaca。”许念用英文解释了一下,噗嗤一下笑出来。
沈泽尧转头也笑着看着她,笑意从嘴角渗透到眼梢:“怎么了?”
“就…”许念嗫嚅了一下,饶了绕手指,“它很喜欢吐口水,可爱又恶心。”
“可爱又恶心?”沈泽尧低低笑出声来。
坐在驾驶座的小孙后视镜惊恐地看到经常冷着一张脸的老板今天这一段车程笑得比这两年还多,顿时觉得今年八月的天是不是要飘雪了……
诶一系 重新捋了一下沈老师的心路历程 发现要前面要修一下...
2018.11.19 初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