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samsara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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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本文须知

1 1vs1 18R 剧情+肉 剧情多+前期十分慢热 不会为肉而肉 后方会有各种play

2 不出意外 日更+全文免费

3 无脑甜文 不合逻辑 三观有 现实有 大家看得乐呵就好~

不敢回看 左顾右盼 不自然地暗自喜欢

低头呢喃 对你的喜欢太过于明目张胆

一段关于暗恋,励志的故事。

起名废 文案(c6k6.com)无能 欢迎收藏+留言 本菌受到鼓励会加更哒。

甜文異國療癒女性向

第一章 samsara轮回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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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初歇。

许念初醒的感官还未清晰,只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她闭着眼睛翻了一个身,带动柔软的被子,后知后觉自己未着寸缕。

她睁开眼睛,看到半开的窗帘,落地窗透出微弱的晨光,冬日的晨曦并不刺眼也不甚温暖,但足以让得知时间的流逝。

许念抱着被子坐起,身上的酸乏以及一屋的凌乱都提醒着她,昨夜是多么的荒唐,缠绵的场景,旖旎的画面,一幕幕在她脑子回放。

她捂住眼睛,靠着背后的枕头,突然一下子什么都想起来了。

水声停了,男人从浴室里面出来。

许念一下子脸红心跳,不自然地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

沈泽尧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女孩子已经醒过来了,黑色的长发遮住她背部细致的曲线,她很瘦,纤细的腰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顿了顿,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冷冽的清晨空气扑面而来。

她的脖颈很优美,让他想起,他抱着她的身体吻着细巧的锁骨,她身躯绷紧时,犹如一只优美的天鹅。

他微微侧过脸看到她的眼睛,冷得有些透明,圆圆的带着几分机警和防备,像是以前他在阿尔卑斯山看到那只小鹿,和她的目光对上,她一下子像受到惊吓一样撇开头。

沈泽尧这一刻忽然很想抽烟,该怎么开口,他可以构建出华美绝伦的建筑,大楼的每一处细节他在脑海种展现出来,却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状况,怎么面对这样的一个女孩子。

许念见他坐在靠着窗的沙发那里,也不敢去搭话,一声不吭地抱着被子,准备下床,脚趾踩到酒店柔软的地毯上,绒绒的触感让她脚趾蜷缩起来,刚站起来那种异样的酸痛感使她两腿一软,“咕咚”一下子栽跪在柔软的地毯上。

许念微僵,抿了抿嘴唇,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也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把滑落的被子捞起,迅速撑着床沿坐起来,和他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你可以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她刻意用了英文,用了祈求句,语气平静又冷淡。

她不敢直视他,只敢地用余光偷偷地瞄他。

他眉头似乎拧了一下,穿着是酒店里的白色睡袍,左边手臂的刺青露出一半。

因为刚洗完澡,头发是半湿的,细碎的头发垂在额前,显得整个人的气质不那么的凌厉,手指微微动了动,又顿住,收回在她身上的目光,然后把额发往后梳去,露出深邃的五官。

许念低着头接过他递来的衣服和睡袍,目光半分未和他对上,等他出了卧室转去酒店套房的客厅时,她才悉悉索索把浴袍穿上。

看到床单上那抹深色干涸的红,她愣了愣,拿着自己昨天的衣服去了浴室。

许念打开浴室浴缸上的水阀,放着热水,看向盥洗台上方的镜子上镜像的自己,艰难扯了一个笑。

然后她靠着墙壁,看着浴室昏黄的灯光,良久。

在此之前,她和他打过只几次照面,准确来说谈不上认识他。

她只知道他的姓氏,三十岁上下,身高约六尺三寸,换算成厘米,大概是一米九。

知道他会说英文、德语和日语,似乎是个混血,有一只叫Licht漂亮蓝眼睛的布偶猫。

其他的她一概不知,她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他的学历,他的工作、收入和资产,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或许还了解他一点,但他对她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一切要从她本科毕业开始说起。

许念毕业时选择到沪市来备考研究生,到沪市她第一份兼职工作是在一家家教机构做辅导老师,因为那份家教机构众多,她被分配在五角场,于是就近租在五角场。

那房子是和别人一起合租,正好那里靠近复大和同大,她大部分的时间都背着一个书包去蹭那两个大学的自习室。

后来换了兼职,许念没有再换租房的地方,主观原因是复大和同大的自习室她蹭得多了,不太愿意挪窝,客观原因是她囊中羞涩。

那天许念去看房时,领她看房叫阿K,扎染着一头蓝紫发的女室友。

她把这间屋子仔细看了看,这是厨房改造的一个出租屋,里面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书桌,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价格是两千一个月。在此之前,许念中介去了几家,又自己实地考察了几家。这是她同地段遇到租金最少的,于她而言,也没有太大的选择。

“我觉得还可以。”

阿K抱着肩膀打量一下许念,笑了:“那个主卧可是个男生,但和我们是姐妹,喜欢的是男生,对女生没兴趣,你不介意吧?”

许念踟蹰了一下,摇了下头:“没事,我不介意。”

阿K直接把手搭在许念瘦削的肩膀上:“我觉得妹子你很爽快,那我就把话摊开了说了,我们俩都是在夜场工作的,可能和你生活步调不一致,但我们有需求都是在外面解决,不会带回家的。”

许念沉默了很久,她除了去兼职就是去自习室看书,租房的地方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她想也不会和舍友深交,就应了:“那行,我身份证什么证件都带好了,你合同带了我们就签了吧?”

阿K惊讶地直拍许念的肩膀:“姑娘,可以可以,第一次遇到你这么爽快的人,我最喜欢爽快的人,以后相处愉快。”

等到十二月份,沪市最冷的时候,许念距离研究生考试还有两个星期,由于压力过大,时不时地冒冷汗,一到晚上就频繁地梦到考试,卷子写都写不完或者终于写完了忘记写姓名,急急忙忙地写字,一睁眼,只是凌晨两三点。

她除了兼职,每天学十五个小时,时间永远感觉不够用。她把这场考试看得太重了。

和她比较熟的舍友小杰,把许念的状态看在眼里,距离考研还有两个星期,许念跟学魔怔了一样,自闭一样呆在小屋子里,念念叨叨地背着专业课。

那天小杰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把许念的书拿走:“妹子,你听我一句,你现在得放松一下,你太勉强你自己,就浪费你一个晚上,哥带你去我们酒吧放松放松,之后该学学该吃吃该工作就工作,行不?”

许念脑海出现那种昏黄的灯光暗藏的艳丽景象,这种地方对于她这种乖乖女来说,是个禁忌之地。

许念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小杰软言好劝了许久,又打电话把阿K叫过来。

许念知道自己的学习状态十分糟糕,脑子一团乱糟糟的,什么也学不下去,心里也就是破罐子破摔,半推半就就跟着小杰去了他工作的那个南京西路的那家叫samsara的酒吧。

Samsara是在一幢大厦的地下室,装修十分有风格。

一到门口沉闷的烟灰色化为五彩斑斓,斑驳的墙面上写着花体的samsara,用各种撞色色块涂抹成巨大的数学上的无限符号“∞”,或者准确点说,是莫比乌斯环。那个荒诞又奇特的莫比乌斯环,抽象的浮世绘,片面又浮夸。

酒吧的里嘈杂的声音将这里哗啦啦的水声盖过,石灯、蹲踞、惊鹿,妖艳的灯光,半夜之时,释放出的酒味,明明是最喧嚣的地方,却要闹中取静。

来之前小杰和她说过,他们Samsara的老板是个外国人,不知是个物理还是化学博士,因为喜欢调酒,就在这里开了一家酒吧,主业不明,背景神秘至极。

许念被阿K拉着手穿梭在幽暗的走道,脚下是镂空的玻璃桥,一进里面,许念眼里都是蓝,铺天盖地的蓝色。

背景音乐正放着owl city的《The Saltwater Room》,舞池里打着轻红的灯光,像是寒风里不灭焰火,和蓝色的海洋擦出火花,紫色的。

许念在这里见到了小杰的男友,是个高瘦的男青年,小杰眼睛亮晶晶拿着酒杯介绍到:“小陈,兽医一枚。这是我室友小许。”

小陈朝着许念举了举酒杯,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阿K拨了拨了耳朵上夸张又惊艳的耳环,和许念咬着耳朵说:“看着很斯文,其实是个渣男,小杰就喜欢渣男这款。”

阿K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许念突感不自在,朝着小陈尴尬的笑了笑,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许念目光偏到前面卡座两个男人正在扭着一起,她愕然一下,赶紧低头喝了一口苏打水。

小杰喝完一杯酒凑过来说:“小许妹妹,实话和你说了吧,这酒吧是个gay吧,因为是个gay吧才把你带过来的,gay吧对女孩子来说安全。”

“这里的酒也好喝,不知道今天老板有没有来,老板是个欧洲人,高大帅气。”阿k夸张的比划了一下。

许念跟着附和地笑了笑,她在这种环境还是有点拘谨过头,但也不想扫了他们的兴致。

“Samsara到十一点之后才成嗨吧,现在算是清吧氛围,”小杰用胳膊碰了碰许念,“别喝苏打水啊,喝酒,不喝酒怎么减压。”

然后朝着小陈的位置努努嘴说:“今天有冤大头买单。”

许念赶紧摆手说:“我不会喝酒。”

“没事儿,喝断片了,姐把你扛回去。”阿K递给许念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劝着酒。

“真的抱歉,我真的不会喝酒。”

旁边小陈说:“小许不会喝就别喝了,K姐你别总盯着小许啊,过来和我喝。”

阿K朝着许念方向翻了一个白眼,生气地拉长一张脸,不给许念任何好脸色。

许念抿了抿嘴角,默了默,伸手拿了那杯阿K递给她的玻璃酒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一入口是火辣辣的口感,许念含着那口酒,艰难地咽了下去,喉咙好似被灼烧一般,她猛灌了几大口的苏打水。

不一会儿脸许念的脸就开始烧起来,她站起来身来和小杰他们打了招呼,一头扎进洗手间,拿着冷水朝脸上浇。

她把脸擦干净,感觉脸烧的没那么厉害,低着头往卡座走,DJ已经开始打碟,夜场马上开始了,嘈杂的环境下,许念捏了捏手,走得有些走神,险些撞到了一个人。

许念闻到淡淡的烟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微微抬起头,下意识用英文说:“I039;m terribly sorry.”

“No matter.”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丝丝的暗哑,醇厚的,像是暖阳照射到金属上的质感。错身而过,许念看到他衬衫的半挽,露出小臂上的刺青,另一只手搭着银灰色的西装外套。

应该是离座。

许念默念着Samsara。

Samsara。

Samsara。

Samsara轮回。

2018.11.09 初更

2018.11.12 改错字+细节

2018.11.18 修

现在一看 租房这边是真的很心酸 本菌以及本菌同学 合租时都遇到过奇葩的室友 诶 不想写明许同学租的房子有多差 想象一下群租房的环境...

至于为什么叫自己菌 也是俺曾经大三租房考研时 梅雨季节 俺房间的门口冒了一簇菌菇 拍给我基友们看 苦中作乐 基友嘲笑一番后 都霸气地叫我XX菌 =皿=

第二章 Licht光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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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Licht光 小半 ( 三景菌 )

第二章 Licht光

许念回到卡座,揉着太阳穴,深感她与这三人的格格不入。

阿k和小陈已经开始猜拳了,谁输了一次脱一件衣服,小杰正常点,一个人喝到已经半醉不醒正抱着酒瓶傻笑。

光怪陆离的灯光,舞池里渐渐地涌进了人,刚认识几分钟的男女就开始深情不渝地贴面而舞。

许念捧着杯子小口喝着苏打水,缓解着微醺的症状,被音乐冲击地震耳欲聋,小杰那边突然站起来,振臂一呼:“去跳舞。”

音浪把的小杰声音给盖住,许念没有听清“啊”了一声,那边的阿K直接过来拉许念的手:“走走走,去蹦迪。”

许念摇头,面对阿K的热情,她不知道如何回应:“我……“

阿K直接把许念拖进了舞池:“别墨迹了,一起来蹦迪。“

许念被阿K拉到了舞池中间,背景音乐转为强烈的电子舞曲,DJ拿着话筒:“Every,jump jump jump。”

喧嚣的音浪一次强过一次,大概是喝了一口酒的缘故,许念感觉自己的五感被音乐刺激到感官错乱。

男男女女在她旁边,群魔乱舞一样扭动着,渐渐地把她挤散到在舞池边缘。

许念看着舞池里这一堆牛鬼蛇神,觉得自己活脱脱是个异类。

猝不及防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许念立刻惊愕地回头,看到一双眼神迷离,好似睁不开的小眼睛。

阿K明晃晃冲过来,凑过来和那个小眼睛的男人击掌,和许念介绍了一下:“这是我朋友金同,韩国人。”

许念勉强扯了一个笑,金同上上下下打量了许念,他肆无忌惮地目光弄得她浑身不自在。

许念用身体不舒服这个用不烂的借口从舞池返回了卡座。

那一次去了samsara,或许是冲击力实在是太大,刷新了世界观,许念的确是减了压,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一直到考试前,她的心态的确平稳了许多,她发挥正常,估算了一下成绩,差强人意。

春节之后,考研的成绩出来了,许念的分数考得很好,她春节一过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沪市认真准备复试,三月份复试之后,出了录取名单。毫无悬念她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

之后,许念在一份家教之余多了不少空闲时间,就有了再找一份兼职的念头。

阿K经过那一次在酒吧之后,渐渐和许念疏远了许多,每次看到许念,在出租屋关门声音简直就是砸门,许念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怎么得罪了她,只好离着她的视线远远的。

许念那天随口和小杰提一提找兼职的事,小杰的男友小陈问她有没有兴趣去他们宠物医院做前台,他们医院的一个前台刚辞了工作,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人。

许念思考了一下,投了简历去了小陈的宠物医院去面试,有小陈做后台,许念几乎不费力气地拿下了这份工作。

宠物医院的工作不是特别忙,主要是照顾猫猫狗狗,许念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小猫,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她家里再没养过猫狗。

但许念很有动物缘,无论猫还是狗,总是无缘无故地喜欢亲近她,她本科四年也坚持喂了四年的学校里流浪猫和流浪狗。

她这份工作做的还是很开心的,每天和猫狗在一起,身心都得到了治愈。也刷新了对小陈的印象,许念本以为小陈是个很急躁的人,结果面对猫狗,他十分有耐心。

许念再见到那位姓沈的先生已经是她快开学的时候了。

医院里六月份的时候送来一只布偶猫来寄养,那天许念不当值,名字叫Licht,许念查了一下,是德语“光”的意思。于是就小光或者光光这样叫他。

那只布偶猫十分漂亮,深蓝色眼睛圆而大,一身华丽的皮毛,蓬松又骄傲的绒尾巴,摸起来手感特别好。

最重要的是他的性格,温顺而又黏人,摸了一会就亮出肚皮,十分信任人类。

许念也算是见过形形色色的猫,猫有猫格,第一次见到性格这么好而且生的这么漂亮的猫,无形之中对小光有些偏爱。

小光的食物是他主人自己配给的,不是用宠物医院的,两大箱子码的整整齐齐的肉罐头,猫粮也是最好的进口猫粮,还有各种的营养膏和补品数不胜数。

许念每次喂小光的时候,不免心生了“我吃得还没猫好”的想法。

那天小光是寄养的最后一天,许念在接之前给小光洗了澡,洗澡的过程和吹风的过程都非常乖巧,便和一起帮光光洗澡的同事吐露心声:“我以后要是有钱了,就养一只布偶猫。”

女同事说:“布偶猫太贵啦,现在宠物级别的也要一两万,品相好,啧啧,不得了哦,你看Licht,我看他这品相估计得五六万。”

许念愕然:“这么贵啊……”

女同事笑了笑:“你以为呢,买了之后,养这种猫才最费钱的,吃要吃好的,用也得用好的,这猫成年晚,小时候又玻璃胃,吃不好就软便便血的,前几天来了个主人就是带她家布偶来看软便的。”

许念不由地给小光的下巴挠痒痒:“你啊,漂亮都是用钱堆起来的。”

到了下午的时候,许念去帮忙一个送来救助的流浪猫去做检查,戴着口罩和手套,穿着防护服,只露出一双眼睛。

许念安抚着那只狸花猫,那个送过来的两个路人,还是中学生,其中一个女生问:“姐姐,猫没事吧?”

许念摇了摇头说:“我还不清楚,要让医生看一下。”

她带着那只流浪的狸花猫去找了当值医生,医生一摸腹部,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肚子有腹水。”

许念的心一下子凉了许多,其中穿着校服的男学生说:“腹水是什么?”

“我简单地解释一下,这么小的猫,很大程度是传腹,传腹现在还没有药物能完全治疗好,就算治疗也需要花上上十万,也不一定能治好,基本上就是绝症。”

两个中学生愣了一下,那个女生眼泪就下来了:“那医生叔叔,猫猫是不是就要死了?”

许念想帮那个女孩擦一下眼泪,那只狸花猫有些惶恐不安,在许念的手上乱窜。

“这个病发作很快,这么小的猫,最多一个月吧。”

“叔叔,你要不要再看一下。”

“那照一下X光吧。”

X光照下来,情况非常不乐观,小猫腹水非常多,内脏什么的都模糊一片看不清。

许念把猫交给那两个中学生,脱下防护服和手套后,看到那个女孩子抱着猫一直在哭,旁边的男生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许念走了过去。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许念弯着腰拿着纸巾擦了擦女生的眼泪。,“他会感谢你的,感谢你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给了他一个家,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不要自责。”

许念微微抬眼,看到关进蓝色航空箱的小光,朝着她“呜喵”了一声。

许念抬头,就看到了拎着小光航空箱,立在那里的沈泽尧。

他穿了一身休闲的服装,白色的T恤搭配深色的休闲裤,个子高,就是个行走的衣架。

大约是宠物店里没人说话,只有许念一人声音,显得尤为地突兀,他眼神犀利地把许念打量了一下,带着几分探究。

许念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余光瞄到旁边的女同事都虎视眈眈地往这里瞅。

她哭笑不得,怪不得刚刚她从外面拿完东西,再回来前台和诊室都没了女同事的踪影,原来都去围观了。

小光在航空箱里有些烦躁,转动着肥硕的身体,他倒是什么话都没说,慢条斯理地带着小光离开了宠物医院。

开学后,许念搬到了学校。辞掉了宠物店的工作,只保留了她做之前家教,从她课表的空余时间调整了一下,没有再做其他兼职,加之她学业繁忙,甚少的和以前租房的舍友再联络感情。

偏偏是她最狼狈的时候,又再遇到了他。

唔,刚写就有2个收藏,开森开森,争取今日二更,吃到肉(笑容逐渐变态……

2018.11.09 初更

2018.11.12 改错字+细节

2018.11.18 修

第三章 Bussi oder Küsschen啄吻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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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Bussi oder Küsschen啄吻

许念闷在水里泡了很久的澡,双腿间隐隐的酸痛感得以消解了不少,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她悬着的心才落下。

她一头扎进热水中,憋着气,心情说不出的沮丧和糟糕。

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晚上,小杰和她在微信上和她说,他和小陈闹矛盾,心里太难受,找她出来谈谈心。

许念因为学期论文还没有交,本想拒绝,但小杰当初给她做了那么多的心理疏导,又给她推荐了兼职,还是坐了地铁去了Samsara。

许念坐在那里,就听着小杰喝多了之后,大着舌头颠三倒四地大倒苦水,两人这一个月折腾来折腾去,一会是深情不渝生死相依,一会又是恩断义绝反目成仇,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许念去上了一个厕所回来后,发现卡座上没有了小杰的踪影,打了小杰几个电话一直没人接,便问了旁边路过的端着酒酒保小哥,酒吧小哥答:“你这桌帐已经结了,刚刚坐在这里那位宾客结的。”

“那这桌的那个人呢,请问你知道去哪里了?”许念有些急切地问。

“这个我不知道。”酒保小哥公式化微笑了一下,匆忙端着酒走开了。

许念又给小杰打了几个电话和发了几条询问微信,一直没有回音。

酒吧的声音太过嘈杂,许念实在在这个地方呆不下去,握着手机思考了一下,在等小杰还是离开两个选择之间,她选择离开酒吧。

离开之前遇到了对面正走来的画着夸张浓妆的阿K,朝着许念大大刺打招呼,并不意外许念在这里。

许念便迎上去:“你知道小杰去哪里了吗?”

“他?”阿K送了耸肩,“我上个月就搬出来,不太清楚。”

许念“哦”了一声,觉得自己也突兀了,面皮热了热:“他刚刚还在这儿的,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你今天一个人?”阿K旁边是拿着酒杯的金同,他眯着眼睛,带着韩式口音的中文问。

许念看到金同那张脸,机警地看了他一眼,手里紧紧攥紧着她的小挎包,侧着脸和阿K说:“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叙旧。”

阿K一下子捏住许念的手腕:“别走啊,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你想喝什么,我请你。”

许念蹙着眉毛,摇头:“谢谢你,不过今天我真的有事。”

“好歹是舍友一场呀,别这样。”旁边金同把酒喝尽,和阿K对视一下。

阿K拉着许念去了刚刚她和小杰的卡座,那个叫金同的没有跟过来,许念舒了一口气。

阿K把她桌上她没喝完苏打水酒递给她,朝着她明晃晃地一笑,然后把她杯里的酒全部都喝尽:“我全干了,你喝你自己的。”

许念是知道的,在酒吧不能喝别人递过来酒水和饮料。喝自己杯子里的应该没事,况且这是她刚刚喝过的,也没有出现问题。

“好,谢谢,”许念喝了两口那苏打水,就杯子放下,“真的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先走了。”

阿K眯起眼睛笑了笑:“行吧。有机会再见。”

许念往酒吧门口走,还未走到酒吧门口,就感觉不对劲。

她的五官开始变得十分迟钝,眼皮发沉,脚步变得踉跄,全身发软,酒吧门口人来来往往,她不断碰到别人,眼前的变得光怪陆离,她听到有人在旁边咒骂她:“哪里来的嗑药的,嗑了这么多,路都走不稳。”

她伸手准备扶着面前那个不存在墙,一下子摔倒在地。

她感受到了有人把扶起来,粗粝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然后听到是一串她听不懂的韩国话,她脑海里浮现出金同那张像猪头肉一样油腻的脸。

她甚至想到刑法书上那个关于强奸罪的法条,真是学法律学得有职业病了,明明这个时候了,居然想到的是这些。

她只喝了两口,还存留着意识,她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想要用头撞上墙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却被另一个人拦住。

“你们俩悠着点啊,可别把人玩死了,”是阿K的声音,许念一下子心像是凉到底了,“这姑娘应该是个雏……”

是带着韩式口音不怀好意的声音:“验货给钱,尾款打你账户上。”

然后几乎是被抱着,被扶上了车。

她的内心一下子被浇得冰冷,在冬日里行走了多时去寻找那一处的温暖,忽然地告诉她,曾经信任的人是在骗她。冷彻心扉又冰凉透骨。

小杰,阿K,他们联合起来给她一个仙人跳。

我真的太傻了。

被骗过的人,怎么还能相信别人。

许念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她听到是两个不同的男人的声音,都在叽里咕噜说着韩语,时不时哄笑两声。

她一下子绝望了,是那种从心底布满的黑色的绝望,许昌济被判刑的时候,她没有这样绝望过,外公去世的时候,她没有这样绝望过。她曾面对一切上天给与的磨难,她都没像这样绝望过。

她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眼里全是木然。她想要摸到挎在她身上的挎包,想要拿里面的手机,可是手完全不受她大脑的控制,身体软得不像话,徒然地抬起又垂下。

她想起来,小时候家里墙角总是长一串串的红果,妈妈告诫她和姐姐,这是被蛇舔过的,不能吃。

可是那时候的她,就是好奇,偏偏去摘下那个“被蛇舔过”的果子。结果,就像偷吃了禁果的亚当和夏娃得到了上帝的惩罚,那是她第一次因为过敏去医院,她以后的人生都和过敏两个字脱不了干系。

她双手无力垂着在身侧,开始口干舌燥,身体升腾起一团火,她拼命咬着嘴唇,让自己保持着几分的清醒,疼痛延迟了许久才进入了她的中枢神经。

汽车不知道开了多久,停好车,许念不知道被金同,还是银同亲昵地搂抱着,她心里一阵恶心,狠狠地咬着嘴唇,她尝到一股铁锈般的味道,甘冽的辛甜的。

许念能听得到声音,周围的一切她都感知到,可是全身瘫软无力,她什么都干不了。

她听到酒店前台小姐甜美的声音:“您的房号是2109,请拿好你的房卡。”

一个港台腔说道:“沈先生,我送你去房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谢谢。”

许念用仅存的几分意识撩起眼皮,看到裸露皮肤下刺青的图腾搭着灰色的风衣,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带,她看到酒店大堂明晃晃的灯光,甚至闻到了大堂香槟玫瑰的香味。

金同那边办好了入住手续,许念被连扶带拖到了电梯那边,大概是因为旁边有人,抱着她的那个男人把她的脸对着他怀里,许念闻到浓重香水混着男人恶臭的体味,他的手松了松,虚扶着她的肩膀,像是自然情侣一样抱着。

许念听到金同和那个男人用韩语大声说着话,也瞥到旁边那双黑色的皮鞋。

她想发出声音,但是身体之间有奇妙的渴望,她克制又忍耐,不想让那种叫做欲望的东西主导她,而发出属于暧昧的声音。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了,那双黑皮鞋一步未停歇踏进电梯。

她用尽了所有的积攒的力气,像是夸父追日一样,在电梯门未合紧前,摔进了电梯。

那纤长的手指按了下关闭电梯键,隔离住了那两个要冲进来的韩国人,另一只手搀扶住了她。

许念软软地瘫倒在他身上,电梯已经开始上行,脸上已经泪流满面,她闻到他身上沉木香又带着几分酒气的味道,断断续续地发声:“求…求…你,帮…我,救…我。求…你。”

之后许念的记忆像丢失一般,她只记得她听到房卡“滴”的声音,然后她被他一直抱着,他的声音有点哑,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微蹙眉头问她:“你要不要去医院?”

许念看到他的那双眼睛,闻到了他声音带着浓重酒精的味道,她摇头。

再然后,就是她被他抱进浴缸里,冷水让她有过短暂的清醒,他似乎按了按太阳穴:“抱歉,只能用这种方式。”

她眼皮沉重,继续摇头。

她听到关门的声音,她闭着眼睛把头沉浸冷水中,窒息感让她想起小时候那一次掉入河里溺水的经历,水草缠住她的脚,黑暗和恐惧萦绕着她,睁开双眼看到的都是黑暗,后来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彭哥哥把她救上来的。

一声东西碎掉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许念被他从水里拎出来,她像条鱼刚出水一样扑棱几下,撩起眼皮看到他暴怒的一张脸,疾言厉色:“你在干什么?”

他那件衬衫被水淋湿了大片,浓眉紧锁,许念眼皮酸胀,突然之间这些年她遭遇的所有的委屈都涌出来,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刚开始只是无声哭,然后一抽一抽开始大哭,捂着自己的嘴不让抽泣的声音发出来。

许念稀里哗啦哭了好久,有人拍了拍她的湿的成一条条的头发:“好了好了,你别哭了。”

之后的许念的记忆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期,再有印象时,是吹风机发出沉闷的声音,她被抱到盥洗台上,他的手穿过她的发丝,温柔且小心翼翼地帮她吹着头发。

她抱着双臂瑟瑟发抖,一方面是因为冷,另一方面是因为那药物的副作用。

他碰了碰她的脸,贴着她的耳边笑了笑:“怎么像只小兔子?”

许念抬头,看到他的性感又迷人的下颚线,坚毅的线条勾勒出优雅的轮廓。

许念说了一句话他没听到,他为了贴合她的高度俯下身子:“你说什么?”

他的脸离她极近,她看到他细密的睫毛,长度让她心生嫉妒,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摩挲了一下他的脸。

然后放下手,蜻蜓点水一样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这是许念和他第一个吻,也是她的初吻。

他关掉吹风机,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看着许念,眼眸在她脸上盯了几秒,许念朝着他笑了下,露出脸颊上的小酒窝。

他倾下身,慢慢地抚摸她的头发,他的手捧起她的脸,然后吻住她。

许念忘记她有没有闭眼睛,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口,那里衬衫被淋湿一大片,他们的上唇和下唇轻柔摩擦着,由他主导着侧着分开它们,渐渐地加深了这个吻。

她能感受她的心脏的跳动,那样的有力又疼痛。

他的手把她的长发拨到一边,用手指抚摸着她脖子上的脉搏,她青涩又笨拙地回吻,或者说,不知道如何去回应。

她被夺走了呼吸,那些被溺水还要严重的窒息感,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漂浮在云端。

酒精的味道充斥着口腔,许念被吻得窒息,像干涸大地上一条鱼,大口呼吸着,胸口一起一伏。

从沈泽尧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衣裙下包裹着的柔软丰盈,明明是清纯无比的一张脸,却拥有如此妖娆的曲线。

一根黑发的长发绞到他手指上,软软细细,她的眼睛太过于纯净,他贴着她的耳朵,把手撑在镜子,看她的雪雪白的一张脸,忍住那股从未有过的欲望:“你是哪片草原来跳过来的小兔子,嗯?”

许念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微微仰起头,睁着一双湿漉漉无害的眼睛看着他,那是一个索吻的姿势,沈泽尧即使再好的忍耐力,也无法忍住。

啊 没有吃上肉 晚上加一更 绝对会吃上的 虽然俺H无能 第一次写慢慢来呗 绝对不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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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Liebe machen (H)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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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Liebe machen (H)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舌头带着情色的欲望在她的口腔里搅动着,然后从唇角辗转到脖子,啃咬一下她的动脉,女孩子“嗯”了一下,似乎有些疼。

他柔软的嘴唇下滑到她的锁骨处,在她细巧的锁骨流连了一会,扶住她的肩膀,再用牙齿将裙子的肩带剥离,贪婪地吮吸着。

许念身体刚刚被冷水压制而下的欲念,被他的吻的浑身瘫软,心跳不断加速浑身发颤,低低娇喘呻吟。

“可以吗?”他将扶着她的肩膀上的手松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充满深沉和压抑,似乎如果她说不可以,下一秒他就可以绅士地把她的衣服穿好,给她道晚安。

许念被那药物带起的欲望,让她双眼迷蒙,仍细微地喘息着。

她看清楚他的眼睛,忽然那一刻想要哽咽的冲动,她的心头一热,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表达了她的答案——她主动地勾起他的脖颈,回应了他。

——请让我跟着你一起走。

——不要把我丢下。

他得到她的许肯,沉沉眼眸注视着女孩的头顶的发旋,细碎地亲吻着女孩的脸颊和锁骨,手温柔地把她的裙子解开,几乎是本能在她身上游走着,细致地剥开她少女款式的内衣,那两团跳脱的嫩乳,让他心之震撼又柔软。

他的手附上去,本能般地小心翼翼地揉搓呵护起来。

许念完全沉浸在他的爱抚和亲吻中,她半闭着双眼,微张着嘴,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既苦涩又满足,身下一股股的热流喷薄而出,腿心早已经湿润,只能软着嗓子喘息和难耐地呻吟着。

这样的声音似乎给了沈泽尧鼓励,他一手爱抚着她的柔软,另一手将裙子全部剥开,美好的少女胴体展现他的面前,唇舌顺着她的沟壑的曲线,在她的雪白处亲吻着,然后转了一个圈,看到粉色的乳尖儿,心一动,用嘴含住再啃咬。

许念受不了这样的刺激,顿时叫出来:“啊……”

“疼吗?”他的牙齿离开了她的乳尖,晶莹的口水留在上面,绅士地试探地问着。

许念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她的脸一片潮红,连身上都带着淡淡的粉色。

他的眸光深邃,忽然把她腾空抱起,她就被他从浴室里抱出来,轻柔地放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

许念的面皮带着热,害羞地抱着胸,遮掩地自己,看到他抿着薄唇,纤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地解开那件条纹衬衫,然后是解开皮带,脱下裤子,利落地扔在地上,面色是凉凉褐色的眸子却泛着危险的光芒。

许念呆愣了一下,那样带着一副禁欲又高冷的表情,行云流水地脱下衣服,而且那衣服的身材……八块整齐的腹肌,在酒店的灯光下带着油亮的光彩,性感迷人的人鱼线,劲而力的腰线,肚脐上方一直向下延伸最后隐入到内裤有一道浅浅毛发……

她腿心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吐出一股花露。

他抱起床上的她,把她抱着他腿上,搂着她的身体,用他的鼻尖去碰她的鼻尖,在她耳边轻笑一声:“小兔子,要开始了。”

许念看清了他身上的刺青,左手手肘到小臂,紧实的肌肉上蜿蜒着大面积的蓝黑色的刺青,右手的大臂也有一个奇怪的图腾。

小时候在学校旁的租书屋看古惑仔的电影,让她对有刺青的人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都归类到不是什么好人,社会上小混混这一类,但他这样却让许念一点都不害怕,她碰了碰他的小臂上的图案,心想这样一大块面积的刺青纹身的时候一定很疼。

许念听到窗外雨击打着窗棂的声音,他把她的胸前长发拨到背后,温柔地吻着她的额头,眼睛,脸颊,最后是嘴唇,撬开她的牙关,掠夺城池般在她口腔中肆虐着,一手握着她的细腰,一手大力地揉着她的挺拔的胸脯。

许念只能攀着他,埋首在他肩膀上,肌肤相贴,血液流动,听到他的心跳,还有她自己的。他手指清晰的纹路游离在她的后背,她依附在他身上,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一根浮木,填补内心的一直以来的那个缺口。

许念渐渐感受她小腹上上抵着的那一个处的坚硬,上过生理课的她知道那个物事是什么,她的心顿时跳得发颤。

他顺着她妖娆的曲线,来到她棉质的内裤,抚摸着边缘,用手一勾,脱下了许念最后那一处的防线。

她是被水浸泡过的,全是湿透,他并不意外,他把内裤扔在地上。

沈泽尧看到许念那双澄澈又无辜的大眼睛,脸上和身体都渗透着淡淡的粉色,害羞的模样他忍不住想要逗一下她。

沈泽尧本以为她这么瘦一摸都是骨头,结果她的皮肤又滑又细,雪白的胸脯他一只手都包不下,让他有些欲罢不能,一只手包裹着她的丰盈,另一只手游走向下。

许念一米六八的身高在江南地区算上中等偏高,但她的骨架非常小,经常锻炼的缘故一双腿没什么赘肉而且又细又直。

他吻了吻她的锁骨,然后手来到她的小腿,慢慢地往上蜿蜒,逗留在大腿内侧,细细抚摸着。

许念有些难堪地撇下头,耳垂红红的,紧缩着的甬道,不让因为他的抚摸而分泌的花露在他面前而吐露出来。

他忽然地抬起她的下巴,猛烈地吻了吻她,身下的食指一瞬间恶劣地刺进一节,许念因为这猝不及防而半途而废,将甬道里封闭的花露喷湿了他的食指,和身上的床单。

“啊……嗯……”她忍不住难堪地叫出来了。

他有些惊奇地低下头看看,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好多水……”

“你不要这样……”许念一下子就低下来头,感觉自己都快在他面前哭出来了,那个秘密花园,她自己都从未涉足过,却被他这样……明明自己这么……

“你要我怎么样?”他低下头舔了舔她的脸颊,“好香。”

他把手指从她的花道里抽出,一边温柔地吻着她,一边抱着她,将她放在她床中间,然后脱下自己的内裤。

许念看到那个庞然大物在她眼前弹跳了一下时,眼睛瞪了一下,本来红红的脸瞬间红得滴血。

天哪……这个尺寸……

许念因为害怕而臀部后挪了一下,他伏下身子抱着她后背,细细吻她,许念感受他那硕大的真空地抵在她的腹部,不自然地绷紧了后背。

“放轻松一点,”他在她耳边低低忍耐地喘息着,然后和她对视着,不确定地问,“你是第一次?”

许念咬着花瓣一样的嘴唇,脸红红的,不敢答话,也不敢看他。

“你这个样子,”他吻了吻她红透了脸颊,声音暗哑,“我真想一口就把你吃掉。”

他的手指探到她的身下,缓缓地拨开她已经湿透了花瓣,食指再一次攻入进去,模拟着进出,缓慢动作,潺潺流出水。

“嗯……唔……”许念被身体带来奇异感觉弄得十分奇怪,怪异地叫出声来。

她蹙着眉头,忍不住用手掩住了嘴巴,他在耳边低低喘息着:“Honey,叫出来,我喜欢听。”

说完,将中指也攻入进花道进去。

“啊……”许念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胀痛,带着一叫,“好疼,好疼啊……”

“这样就受不了了?”他的两根手指一下子堵在了穴口,实在是太小太窄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容得下他的那样的巨大。

手指进退两难,他只好在里面搅动起来。

“啊……啊……”许念扭了扭身体,闭着眼睛,半张着嘴,被一时地快感弄得瘫软下来。

穴口渐渐软下来,那两根手指行动也自如起来,渐渐地开始抽插,花道里水实在是太多了,打湿了他的手,也将床单上印了重重的水渍。

他的自制力一向很好,但这种硬得发疼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无法能耐,连灵魂都带着发颤。

他抽出手指,扶住欲望在穴口蹭了蹭她那甜腻的花液,对准泥泞的穴口,撞了进去。

许念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扭着身体,尖叫道:“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拼命地往后缩,往后退。

其实也仅仅只是入了半个头,许念是初次加上窄小,而沈泽尧的头部如同鸭蛋一般大小。

许念在心中说,这肯定是不行的,肯定是塞不进去的……

沈泽尧难受地要命,一边软着声音哄着身下的女孩子:“Honey,放松,放轻松……”

一边用头部给她做着扩充,一进一出,一出一进,不知道多少次,不莽撞地再冲进去,甬道里的花液一股股地往外泄着,等到女孩子渐渐适应了,把整个头部都塞了进去。

许念闭着眼睛蹙着细眉,只感受到甬道像刀割得一般,穴口已经撑到极致了,她痛得要死,一直往后退:“好疼,真的太疼了……”

他比她也似乎好不到哪里去,动作不太熟练,抚摸着她的后背,一双眼睛已经熬得发红:“Honey,你真棒,做得真好,马上就好了。”

安抚地吻了吻许念的额头,这个吻缓解了许念的顾虑,她也按着他说着,放松下紧绷得自己。

结果下一秒,他就冲撞了进来,肉体撕裂的疼痛震撼全身,填满的触感灵魂深处都为之呐喊,脚趾头痛苦地蜷缩起来,她咬着唇眼泪无声地往下落,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

他也在看着她,也为了那一刻的融合而震撼而发颤,看着女孩子那双眼睛,他的心猛然一缩,那种疼痛从心脏蔓延道他全身。

他还有半截在外,知道她是初次,也未再向前,克制地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血和水一齐流了下来,许念痛到忍不住咬了咬他的手腕。

他轻柔地把她抱起来,下身仍是连着的,两个人像个连体婴儿,调整了一下角度和姿势,他在她耳边低喘:“真是只小兔子。急了就会咬人。”

然后吻了吻她紧闭的眼睑和脸颊,克制又温柔动作起来。

紧致的包裹感,撑开的花穴每一寸都紧贴着他,顶端被深深地吸附着,女孩的美丽的身体在灯光下那样美丽又圣洁,让他体验到世界另一面的快乐。

许念轻咬着嘴唇,她闭着眼睛不敢看他,花穴被他填的满满的,感受他在她身体里的跳动,甚至连巨大分身上的勃起的青筋都能感受到。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女孩子的身体颤着淋出一股春水,带出了丝丝的血,穴口已经泛滥成灾,湿滑的液体将他露在外面的棒身也淋湿,他看着女孩子那张小小一张脸,观察着她的表情怕她受不住,忍不住进了又进了一些。

许念承受着他缓慢的抽插,他的动作幅度和速度都十分小,似乎是刻意照顾她,而他自己却忍得闷哼。

尽管他的动作十分温柔,但那巨大的尺寸在她身体,只是这样小幅度的抽动已经将她折腾地娇喘连连,软得像一汪水。她只能无措地攀着他,睁开那双纯净又透明的半睁着眼睛看向他。

那双眼睛像是看穿了他的灵魂,身下的女孩子白皙的皮肤上渗透出动人的粉色,蚀骨的快乐是她带给他的。

他粗声喘息着,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角,臂膀上力量勃发,一下子将他的全部冲进了她的内里。

许念带着哭腔一下子尖叫起来:“啊……疼……太大了……不行,不行啊……”

她说不行他就不动,一整根深埋在里面,五指梳着她的细细的黑发,吻着她的额角,闻着她奶糖一样甜味。

许念的手指抓着床单,不住地颤栗起来,内里已经被撑到了极致,每一寸的褶皱都被他占有着,侵略着,他并着急进攻,一面细碎地吻着她,揉着她,一面在细致研磨着。

她被他的炽热所惊诧,他专注地看着她吻着她,像世间所有的情侣一样,她双腿渐渐被打开,细声地快速喘息起来,雪白的胸脯一起一伏的,他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开始猛烈地抽插起来。

缠绵又带着力量地蛮横,只撞了几下,女孩子就软软地娇叫起来,一股股的花液淋了下来,坚硬被温软的花穴湿绞着,猛烈的快感将骨髓都被绞得一酥,每一处都感受到溢出了水。

原谅我H无能 明白了写肉文真不简单啊 先卡在这里 今天更了好多2333 明天继续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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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Pied Piper of Hamelin 哈默林的斑衣吹笛人 (H)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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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Pied Piper of Hamelin 哈默林的斑衣吹笛人 (H)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江南地区的秋冬时节过渡尤其迅速,几场雨一下,梧桐的叶子落尽,就到了冬天。

许念的黑发散开在白色的床上,犹如黑色的藤曼,沈泽尧身下的动作未歇,俯身看着女孩子睫毛上带着泪水,咬着手背,难耐婉转的呻吟着。她的声音很软,说话时候慢慢的,呻吟起来却又娇又媚,像掐着水。

丰润的嫩乳因为他的抽插动作而微微晃动着,他伸手帮她揉了一揉,乳肉从他的指缝漏出来,被抚摸的樱粉色的乳尖在他的指间下挺立。往下是她平坦的小腹,大概是因为保持着经常运动习惯,还有明显的线条。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从他的角度,看到她的稀疏的毛发,花户雪白又娇嫩,那个堪堪只能放得下一根的手指的细缝,被他的坚硬炽热撑的几乎透明,紫黑色巨大一根占领着她的紧紧花穴里进进出出,带出层层叠叠的软肉,亮晶晶的汁液淋在他们私处的连接处,点点落红洒在雪白的床单上。

视觉和感官得到了双重刺激,沈泽尧感觉眼前变得五彩斑斓,或明或暗之中看到一处灯塔,那是女孩美好的身体与花瓣一样的面庞,自己的分身更是坚硬,于是猛烈地有规律地抽捣起来。

许念感受到了他越来越强烈的抽插,越里撞,花穴越软,一阵阵的液体飞溅而出,他逐渐掌握了技巧,九浅一深,然后再凶猛把全部抽出,只把头埋在她身体里,猝不及防又顶入。

初体验的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冲撞,口里发出娇吟,哆哆嗦嗦地哀求着:“不要了……不要了…啊…”

半抬的雪白白的脸上,几根长发黏在她的脸颊和唇边,显得可怜又娇媚,黑漆漆眼睛里印着他隐忍又疯狂的表情,

沈泽尧伏下身子,吻了吻她的额角,额上因情欲而生汗水滴在她的锁骨:“抱歉……”

随即更是加快了抽插的频率,许念甚至感觉到在她身体的那个坚硬又微涨了一圈,头部搏动的血脉连着她的心跳,一击又是一击。

“啊……太快了…我不行了………”

“Honey,你真的太棒了……太棒了……”沈泽尧吻着她的眼角,将她的微咸的眼泪吻去。

不知道被深捣了多少次,淋漓的春水被捣搅成细细的泡沫,许念感觉腿心一阵阵地泛酸,呻吟到嗓子都有些哑,仿佛要被他钉在床上一般。他的呼吸转粗,握着她纤腰的手上的青筋凸显,将她提起来,从传统的体位换成她坐在他的腰上,然后俯下身含舔住她胸前的樱果。

这样女上的位置入得极深,深埋在她身体的欲根顶到她的花心深处翻搅顶弄,许念咬着嘴唇,尖叫着,瑟缩着,蠕动着,呜咽着。

“啊……嗯……”她黑色眼眸里像是蒙上一层雾气,抖索地扶着他的肩膀,汹涌的快感席突然席卷而来,像是海浪一般澎湃,她微睁着眼睛,看向他,神色迷蒙,忽然地眼泪簌簌地落下。

沈泽尧抬起头用手轻柔抚了扶女孩子的眼泪,一面挥汗如雨凶猛掠夺进攻着,一面用他的嘴唇描摹她的嘴唇的形状,他的欲跟感受到她无规律的蠕动,一股热流喷到他的顶端,脑海里出现晕眩的快感,他知道他和她都即将抵达巅峰,于是更加快了频率,抱着女孩子疯狂地在他腰腹处起落,雪白柔腻乳波在他的眼前晃动着,胯间用了几分力气往前一顶,将他与她无缝隙地连接起来……

“啊……啊啊……”

“嗯……嗯啊……”

许念仰起头,半张嫣红的小嘴,脑海里白茫茫的一片,花穴抽搐着,身下淋漓地泄出股股甜腻的花液,他的灼热的白浆尽数喷射到她身体的最深处,比体温微凉的液体在她体内引起另一波地海浪,她痉挛似的晕倒在那人的身上。

有人用舌尖舔了舔她饱满的耳垂,她听到了窗外呼啸的秋风和雨水。

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场秋雨,也是今年第一场冬雨。

之后许念的意识一直不清晰,不知道是再做了一次还是两次,许念只记得她被他一直抱着,他热热的喘息洒在她的脖颈上,最后她哭得泪眼婆娑,叫都叫不出来,晕倒在不知是床上还是他身上。

许念闷在水里,泡得皮肤发皱,四季酒店的按摩浴缸极其舒服,她抬头看了看浴室昏黄的灯。

她一直是个好女孩。循规蹈矩地学习和生活。虽然她对事物抱着极端悲观态度,但不可磨灭的是她是个积极又努力的女孩,努力读书和打拼,摆脱着原生家庭对她的影响,勤奋又自律,简单又独立,有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和超脱。

她囿于方寸和规则之中,即使有过偏离方向,但从未踏出出格的一步。

许念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现代的快餐文化的开放程度,宽容程度不仅是男女之间甚至同性之间,这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至少,她并不亏。

她见过好看的男人,有校园里未涉世的白衣翩翩的男孩,也有不真实滤镜下的阴柔的男模和明星,还有因为成功渲染地气宇轩昂的男人。

而他,不一样。

在沪市第一次见他是在一年前的夏初。

她在古北一个日本家庭做家教,那是她的第二份兼职工作。

第一份工作在机构家教工资微薄要求又多,她来沪市的主要目的是备考研究生,一份兼职占用了她太多的时间,不免觉得有些本末倒置。

那个日本家庭姓松代,是一对姐弟,姐姐由美子上四年级,弟弟胜平上二年级,都在古北的某国际小学就读。男主人是在一家日企沪市代表处任高管。

许念接触比较多的是女主人,女主人随了夫姓,叫松代直美。

她是个窈窕美丽的女人,典型的大和抚子,中文会说,但说得带着浓重日式口音,像大多数日本结婚之后的主妇一样,做全职主妇,打理着三百多平的复式公寓,尽心尽力培育一双儿女。

许念需要工作日上门三次以及周六或者周日的一个下午去辅导他们功课,语文、数学和英语。这是份高薪却十分轻松的工作。

面试试讲的那个下午,许念给两个小孩检查作业,陪由美子练钢琴,和他们说中文日语英语,辅导胜平的奥数,给他们讲故事。

许念其实是一点都不喜欢小孩子,家里的小孩,她一直找不到和他们相处的正确方式。

这几年,她性格变了许多,变得别扭又冷感,喜欢独来独往,不喜欢和别人过于亲昵,每当别人企图靠近时,她总忍不住地去退缩。

她十分企求能得到这份工作,但她试课时她和两个小孩并不生分,也不过分地讨好,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保持老师一般的亲和力。

最后,许念拿到了这份工作。

后来她想想,她能过五关斩六将打败沪市一众高校的学生,大概是因为她会日语以及那一口漂亮的美式英语。

她一向是六点左右就可以离开。那天松代太太问她今天可否能多留几小时,因为她和在沪市的日本太太一起去朱家角摘草莓,晚上可能需要与朋友外食,晚饭会要钟点工阿姨做好,工资会多算给她云云。

松代太太人温柔又阔绰,平时经常给许念带手信,只不过是今天少学了几小时,许念便应承下来。

许念像往常给两个小孩辅导完功课,练好琴,预留了好些时间。

她支颐而坐,一时想不出怎么和小孩子消磨这几小时,由美子用胳膊肘碰了碰许念:“许老师,妈妈今天不在,我可以玩会游戏吗?”

由美子用手比了比一点点说:“就一会会。”

“老师,我也要。”胜平跑着拿wii的手柄,挥动着手臂。

许念想了想,微笑道:“好的,老师会给你们保密的。不过只能玩一会哦,等会晚饭时间到了,你们就要过来吃饭,好吗?”

两个小孩笑嘻嘻地齐声说:“好的!老师!”

两个小朋友蹦蹦跳跳地对着电视机挥舞着手杆玩着棒球游戏,许念从书包里拿出专业课的书做了一会笔记,听到门铃响,是家政阿姨来做晚饭。

等阿姨做完晚饭,许念去叫两个玩得火热的姐弟俩来吃饭,两个小朋友很听话地吃了家政阿姨的烧的饭,许念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看了看时间。

许念给两个孩子预习一下功课以及又讲了几个故事,她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多,正想着要不要给松代太太打个电话,门铃恰时地响了,许念去开了门。

门外是松代桑和松代太太,以及一个陌生面孔的男人,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外眼略略下垂,眼窝深,面庞轮廓深邃,眉骨高鼻梁挺。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小麦色的皮肤,一看就是热爱运动健身。脸部线条也不是那样的凌厉,却几分的柔和。

他身量很高,穿着细条纹的衬衫,一手插袋,另一只手指上不知夹着是一支笔还是一支未点燃的烟。

三人一进门后,两个小孩就黏过来,用日语一声连着一声地叫着papa妈妈。

由美子看到后面的男人,用日语欢呼道:“ちん おじさん,こんばんは!”

胜平也跑过来凑热闹:“こんばんは!”

ちん用罗马音拼起来是shin,是个中文姓氏,沈。

那个男人不咸不淡地笑了笑,同样回了句“晚上好”,然后和松代桑去了客厅去说话。

他和松代桑说的是日语,日语是发音较软而优美的语言,他说起来虽然没有什么口音,但发音像西方人有些刻板的生硬。

许念和松代夫人交代一下,松代太太和许念说了许久的抱歉给她添麻烦之类客套的话,末了送了许念三盒新鲜的草莓。

许念进入电梯,看着数字变动着,突然想起德国的一个童话。

斑衣吹笛人。

八百年前的德国小城,出现鼠患,全城束手无策,只好打算弃城逃走。这时,出现了斑衣吹笛人。

他服装的花色古怪、腰上插着笛子,他说他能清除老鼠,但要收一笔酬劳。小城的居民说,只要能赶走老鼠,付他五十倍的酬劳都行。

斑衣吹笛人拿出笛子,吹起轻柔曲调,所有老鼠纷纷从沟里房里柜下床底跑出来,跟在吹笛人的后面。

吹笛人走到河边,继续吹着笛子,老鼠如痴如醉一批接着一批跳进河里,全部被河水冲走了。居民高兴得要命,但吹笛人索取酬劳的时候,居民却说没钱可付。

吹笛人默默离开小城。当天晚上,月亮高挂天空,家家安睡,到了半夜,小城的空中忽然响起了清澈的笛声。笛声飘动着,每一家的小孩都从家里跑到路上,跟在斑衣吹笛人的身后。他一边吹着笛,一边往山上走去,所有小孩跟在他身后,走着走着,月光渐渐被云挡住,吹笛人和小孩越走越远,最后全部消失在山里面。

全城,只有一个柱拐扙的小孩,因为走路速度追不上队伍,最后一个人哭着回到城里,哭着跟所有大人说,他追不上其他的小朋友,大家都走了,把他一个抛下。

他们都说那个留下的孩子是因祸得福。

而她那时一直在想,或许那些被带走的小孩或许才是幸运的。

深知JMS肉文里找剧情,剧情里找肉。接下来这段肉之后要有好粗好长一段剧情...有点无聊哈哈哈...so...为了顺畅吃肉...也得忍耐一下啦...俺会努力写好啦 俺保证之后的肉会很香...各种play都有 竖起四根手指发四!

俺不想为肉而肉 这俩主角的性格都是有点闷和冷淡的正常人 也不可能一下就被赋予了泰迪之魂

这篇文除了个别地方比较有些令人郁闷外 其他都很甜甜甜

剧透一下 沈老师其实是个hentai 哈哈哈

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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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ntfremdung异化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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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ntfremdung异化

许念突然想到无比关键的事情,从浴缸里出来,皮肤泡的发皱,她吹干头发,昨天的衣裙还有些湿,拿着吹风机再把昨天穿的还湿着的连衣裙吹干,然后换上。

阳光顺着开着的窗户散进来,屋子里安静地像是无人之境。

她有点庆幸他提前走了,省得那些尴尬的碰面,心照不宣地离去才是最好的。

许念把头发别在耳后低着头在卧室里找了一会她的包,没有找到,顺势地打开套间的门。

许念瞳孔微缩,看到他双腿交叠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手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他微微挑眉地转头看向她,手上夹着一支点燃的烟。

他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带着十分的防备,也没有正眼看他一眼,拎起单人沙发上小包,似乎拔腿就准备走人。

许念听到他“嗤”地讽笑一声,然后站起来,那支未夹烟的按住她拿包的手,她的手瑟缩一下,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他看了看她,用中文说:“抱歉,你过来吃早餐。”

他的中文,没有外国人那样生硬刻板的口音,十分流利。

刚刚那声关门应该是酒店服务员来送餐,餐车上有酒店供应的早餐。

他把手上的那支烟按灭,喝了一口咖啡,许念看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三四个烟蒂,她泡澡泡了太长时间,他应该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昨天消费她大量体力,她的确是饿了,不过没有半点食欲,小心翼翼地吃完两片全麦土司和喝了他倒给她的那杯牛奶,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试探着问:“我可以走了吗?”

他搁下咖啡杯,没有反对也没有说其他的,把外套搭在小臂上,在她之前去开了房间的门,许念跟在他后面一起乘电梯下楼。

到了一楼的大堂,“等会我送你。”他说,然后把他的风衣给她身上披好,许念闻到烟草和淡淡沉木的味道,似乎在安慰她,“不要害怕。”

然后迈出电梯,去酒店前台去结账,许念离着他几步远,忐忑地张望着大厅。

沈泽尧刷完卡,看着许念正站在他后面,低眉顺眼把外套递给他,然后一声不响地跟着他后面取车。

沈泽尧开的是一辆银灰色的宾利慕尚,许念看到前面的天使翅膀就认出了这个车的牌子。

她认得豪车得益于在国际学校读中学的时候,每到放假的日子,学校门口就像是名车的博览展。她以前那个同桌家有一辆欧陆GT,逢人就说:“我家有一辆宾利,宾利知道吧,中间一个B带着天使小翅膀。”

许念本想坐在后座,看到他下了车,开了副驾驶门站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正看向她。

许念不得不硬着头皮坐上了副驾驶,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

上了车之后,许念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正襟危坐,他看了她一眼说:“安全带。”

许念拉了拉安全带,拉了一下没拉好,她咬了咬嘴唇,有点尴尬,刚准备再拉一次时,沈泽尧行云流水地解开自己的俯身帮她将安全带扣好。

许念一动也不敢动,贴着真皮的椅背,闻到他身上甘冽清爽的味道,看到领口微微扯开的衬衫领口,慵懒又贵气。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他已经发动车子,言简意赅说了一句:“地址。”

许念就报了她以前知道的一个小区的名字。

她想,她好像惹了一个不得了的麻烦。

许念心不在焉转头看着窗户的车水马龙,前面是一个红灯,沈泽尧的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右手的手腕带着一支精钢的手表。

这个红灯有九十秒,实在是个漫长的过程,许念眼观鼻鼻关心,煎熬地看着对面商场上变幻的广告。

“我们,谈谈?”他突然地用英文开口,他的眼睛没有看她,视线直视着前方,“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许念斟酌了一下说:“没必要知道。”

“我想知道。”

许念的手指握住她的小挎包,随口报了一个英文名字:“Oliva。”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他,他的左手的食指动了下,轻轻笑出声。

许念收回视线,他有一个极好看的侧脸,下颚线勾勒极其地优雅又性感。

“中文名字。”

许念沉默着,看着数字从三转到二开头。

“不说?”他侧着头看了她一眼,也不勉强,顿了顿,“那,你的工作?”

许念语气云淡风轻:“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宠物医院护士?”他想了想,“或者其他?”

他说英文的时候,卷舌音不像德国人那样发得过度,也不像日本人一样发不出卷舌音,非常标准,像是广播里的美式英语。

许念心底暗暗波动了一下,想到她那一次在松代家他应该没有记住她,随即也放了心:“对,宠物医院的护士。”

数字转为个位数,他说:“你没有问题想要问我的?”

许念看到路灯已经转为绿灯,她的面色平静:“没有。”

快要到许念说的那个小区时,许念看到一个招牌,冷不丁地说:“可以在这里停车吗?”

沈泽尧稳当地停好车,许念解开安全带,看了看那个平常的24小时营业的药店招牌,腿似乎像灌了铅一般,她横横心,面上还是一副十分淡然的样子:“你可以帮我一件事吗?”

“好的。”

许念平静看着前方:“前面有一家药店,麻烦您给我买一盒事后的避孕药和一瓶纯净水。非常感谢,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沈泽尧没有吭声,只是看着她,许念被他看得局促,正考虑要不要自己去买,那边的沈泽尧已经下了车。

看着沈泽尧进入药房的背影,许念拿出自己的钱包,数完她钱包里百元钞不多不少,刚好剩了一张,许念想了想把最后一张也放进信封里。

她不由地想要感谢松代太太,在手机支付已经普遍到路边摊,松代太太还是喜欢用像在日本一样使用现金,给她家教费用也喜欢用现金给。

没多长时间,沈泽尧拿着药和一瓶纯净水出来,他把散落的额发往后梳了一下,打开药盒,仔细把说明书看了看,打开了一片药,把纯净水瓶盖旋转了半周一齐递给她。

整个过程,许念都抿嘴沉默地看着,她内心的那个流程图甚至分支多了一条,只不过几秒,她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最初的决定。

许念把药和着水咽了下去,然后手里攥着那瓶纯净水打开了车门,冷冽的空气混了进来,后面是沈泽尧的声音:“Listen……”

许念回头,把这一路一直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抱歉,昨天晚上我们都醉了,我比你醉得更厉害些,给你带来得困扰和麻烦我感到十分的抱歉。事情如何开始已经不重要,但这的确是发生了,我想你和我一样都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化,所以我希望我和你都能忘记这件事。就这样。”

许念说完就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这个小区走,还好这是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旧小区,不需要刷门禁。

她在这个陌生的小区逗留了大半个小时,绕了好大一个圈然后从另外一个门出去,找到一个公交站,在站台的垃圾桶扔掉药盒和纯净水,踏上那辆回能回她学校的公交车。

一路很堵,她缩在一隅,拉着手环,腿有点酸,看着路旁落尽叶子的梧桐树的枝桠。

回到宿舍,宿舍空空荡荡,十分安静。

她舍友王佳音是嘉兴人,基本上每个周末都会回家,这个周末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回了家。

许念换上睡衣,爬上床铺,抱着她的小马,把被子拉过头,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许念躺在宿舍床上躺了一天,到了晚上身上的酸痛还是没有缓解,挣扎着去食堂吃了一碗面条,热乎的东西给了她热量和能量,一下子理清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她先和松代太太打了一个电话,和她因为临时出了急事,她不能去她家做家教了。具体什么事情,松代太太没有去问,因为日本人一向注重隐私,不爱管别人的事情,松代太太表示非常遗憾,毕竟许念在她家做了一年半的家教了。两个小孩都十分乖和好教,即使是去年考研的时候,她也没想过把这个工作辞掉,但许念到如今必须得把这份工作辞职。

然后去还没有关门的营业厅申请了一个新号码,给研究生的同学和家人以及几个多年的好友发了群发了短信,旧号码不用了,请惠存新号码云云。

再把旧号码关联的一切都改成新号码,大费周章地又重新申请了微信号,只加了一些必要的人。

最后把旧号码注销成空号。

阿K和小杰她没有给新的联系方式,他们只知道她现在在上研究生,具体是沪市的哪个学校,许念没和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

做完一切,许念神清气爽,去宿舍不远的罗森便利店买了饭团和酸奶,回宿舍楼的时候,看到楼上的兰学姐正站在小阳台,朝着她招了招手。

她楼上这个兰学姐是在读博士,在这个校区的一个不大的研究所做植物研究,年纪比她们大了几岁,她性格许念说不出来,总是丧丧的,一脸的厌世。

许念把一个饭团递给兰学姐,兰学姐显然很高兴,在一堆书一堆衣服一堆杂物宿舍里都摸摸找找,翻出两瓶青岛啤酒,把一瓶递在她手上:“学姐请你这个。”

许念现在对“酒”这个字已经有了应激反应,赶紧摆手说:“谢谢学姐,但我不会喝酒,真不好意思。”

兰学姐也不在意,再在那对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了找,翻出一瓶茉莉花茶:“我只有这个,给你,拿着吧。”

许念接过去,道谢:“谢谢学姐。”

兰学姐拉开易拉罐的拉环:“现在有时间吗,可以和我聊一会天?”

许念说:“可以呀,当然可以呀。”

兰学姐指了指阳台,笑了下:“去阳台吧,屋子里太乱了。”

许念和她站在阳台,兰学姐靠着阳台,忽然问:“哎,你说要是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死?”

许念愕然一下,缓缓道:“这里是三楼,应该不会吧,但腿应该会摔断。”

兰学姐哈哈大笑起来说:“也对,这样也不怎么美观,跳下去都是血,尸体都不全。”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紊乱的生理期,其他的过得十分平静。每天在校园里就完成了一切所需,早晨晨读,傍晚夜跑,过得极其规律,她穿着每天卫衣加着羽绒服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像是美剧里被bullying的亚裔学生。

她度过了一个无比凶猛的期末季,和舍友王佳音每天互相叫着起床,劈里啪啦应对着各种法条和案例,眼睛下面都熬出了黑眼圈。

等交完论文和全部考完,她和佳音以及佳音男友出去吃了一顿火锅,额手相庆研一上学期的结束。

许念拖着拉杆箱回家那天,是农历腊月初十。

她家是在她大四的时候搬到苏市的。

她姐姐去年年初在苏市园区贷款买了二手房,三室一厅,地段不算好。许念常年不住在家里,但她妈妈和姐姐还是给她留了一间小房间,面积很小,只有十平,里面没多少许念自己的东西,她不在家的时候,就当客房用。

许念在家闲来无事,看看书,练练古筝,给她妈做的手工帮忙。

大年三十除夕夜那天,许念姐姐许柔开着她今年刚买的二手车,去她舅舅家过年。

她舅舅和舅妈是在苏市一个大学做老师,她外公去世之后,舅舅就把外婆接到了苏市,两个都是老师,日子过得平平却有余。

她妈妈和舅妈去厨房里去忙菜,许柔的工作手机一直响地不停,跑出去就接电话,舅舅和表弟贴着春联,她小侄子在跟着后面上蹿下跳。

许念和外婆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新闻频道的春节各行各业的采访节目,外婆的耳朵不太好,她一边发着新年祝福的消息,一边用家乡话贴着耳朵复述给外婆听。

很久都没这样平静地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顿饭,颠沛流离之后才发觉这一切平和弥足珍贵,许念觉得很满足。

吃完晚饭,天已经黑了,她们一家和舅舅这家告别回了自己的家。

客厅开着电视,她妈和她侄子吃着橘子嗑着瓜子正看着春晚,许柔拍了拍许念的肩膀说:“妹,出去走走?”

许念连忙说:“好啊。”

这个小区大多是不是苏市本地的居住,除夕时刻,小区楼没有几家亮的,都回了老家过年。

许念把手揣进羽绒服的口袋里,冻得鼻子有些红,哈出一口气说:”姐姐,你这几年辛苦了。“

许柔温和笑了笑,把被寒风吹乱的短发理顺:”我们都辛苦了。“

许念鼻子一酸,忽然想要落泪,她忽然想起那一年在四九城的除夕夜,万家灯火合家团聚,而她家是什么。

那时候许念每天想得就是今天早上吃一块钱的油条还是八毛的馒头,豆浆包子太贵从来都舍不得买,能省一块是一块,一块钱恨不得掰开了用。

的馒头,豆浆包子太贵从来都舍不得买,能省一块是一块,一块钱恨不得掰开了用。

她在一家高级的西餐厅做洗碗工,觥筹交错,华灯初上,而她每天生活的就是餐盘油垢,学校那意气风发站在讲台上用英文做演讲的那个她灰蒙蒙的,看不清未来,看不到任何希望。

四九城很大很漂亮,夜晚灯光可爱又迷人,而那里却没有一点她们容身的地方。

妈妈和姐姐都在医院里,而她的父亲在监狱里。

她曾经以为,她的父母是一对模范夫妻,而突然地上天告诉她,那个曾经负责任的父亲是多么的无耻且无赖,她的母亲为这个家庭付出了太多太多,才让少年的她没能受到那么大的伤害,但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她只能机械地做着事情,医院,打工的餐馆两头奔波,对一切都没了什么感觉。

许柔生完许嘉亦身体一直不好,出院之后才得知家里已遭变故而她又被人抛弃,曾经天真又烂漫的妹妹辍学撑起这个家,她的产后抑郁一度十分严重,许念一直没有发现。

除夕那天许念从打工那家做团圆饭的餐馆洗完碗回来,因为封路,走了平常的没走过的小路,经过那个桥时,看到她姐站在她们出租房前面的未结冰的河,靠着栏杆,身子已经出去一半,抱着熟睡裹得严实的许嘉亦就要往下跳。

许念几乎是飞奔过去,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哭着拉着许柔,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求着她:”姐姐,我求求你,你看看我都还没放弃,妈妈还在医院里,她出院知道了要多难过……你看看孩子,他还那么小,你不要帮他做决定,我求求你姐姐……“

许柔冷冷地看着许念,用脚踢着许念:”你给松开,让我跳,你让我死,放手,放手不放手?“

许念硬是不撒手:”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会希望……“

最后,是孩子的哭声救了她们。

许嘉亦被饿醒了,在许柔的怀里嚎啕大哭,许柔母亲本能一样哄着孩子,然后抱着许嘉亦一下子眼泪一滴滴往下落,许念泪流满面地站起来抱着她姐姐。

在北方寒风里,白雪开始纷飞,那是一年的结束,也一年的开始。

“那时候真觉得是天塌下来了,现在想想也不过如此,”许柔又笑了笑说,“那时我也不会想到,我一个人带孩子,也没想到,我一个中专毕业的,会进大公司上班。“不知道是那家放起了烟花,天空上出现一片火树银花,许念眼睛热了热,伸出手抱了抱她姐姐:“姐姐,我们都要好好的。”

2018.11.10 初更

2018.11.12 改细节

2018.11.18 修

修文才发现 俺自己之前埋了好多暗线 作为无大纲意识流全靠脑子记的本菌 差点忘记了 还好修文了一次 不然后面都不知道怎么圆

对 每一个人物和对话都是有线索的

不知道之后会不会写崩掉 先暂时这么修

第七章 lehrer老师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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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lehrer老师

二月下旬的时候,许念回了学校。

回学校之前,许柔送她到高铁站,和她说:“春节的时候,我接到那个人的电话了。”那个人就是指许昌济,她父亲。

许念问:“他有问什么呢?”

“能问什么?”许柔嘲讽地说,“当年一个钢镚都没给我们娘仨,现在他家产都给他们那娘俩了,他还有脸打电话给我,我气得要死,把他骂得挂了电话。”

许念无奈地笑了下,接过行李箱:“以后不要接他打来的电话了,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反正现在他已经和妈妈离婚了。”

“那个号码是之前在四九城的号码,挂断我立马就剪掉了,”许柔摊手道,“妹,我没和你说,去年八月份我要去越南那里出差,去老家那里办护照那次,正好看到那女人带着那个孩子,真是恶心得不行。”

许念耸肩,说了一句以她理解范围内过分的话:“她不膈应就住那里吧,给她住就好了,她不是想住吗?”

许念大四的上学期,她考完司考后,全力冲刺着考研,到了十二月份时,家里那里出了事,等事情全部安定,她错过了那一年的考研。

许柔那时候一个人在苏市打拼想存一个首付买房,常常要去外地跑展销会,不想让许嘉亦跟着她吃苦,就要许念妈带着许嘉亦在老家那里,至少不会跟着她奔波。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知道消息的,为了老家那几栋房子,带了一群人过来闹事,乌烟瘴气,滑稽又不堪回首。

也是那时候,许念才知道她的父亲真正做得有多绝,也多让许念和她姐多痛心,下定决心,和所谓的父亲切断关系。

那女人甩出房产证本,名字是她和她儿子的,她和她姐姐去房产局查才知道老家的房子早在很多年前就变更成那个女人的名字。

妈妈那一年做完胃切除手术之后,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她妈因为这件事气得住院一个多月。

也是这件事让她妈妈下定决心和她父亲离婚。

许念的妈妈是典型的农村出身的妇女,也受了大环境的影响,即便是在四九城那样的大城市呆过几年,有些观念还是没有更新,还是觉得离婚对于女人来说就是失败。

而且,对于她妈,还有一个心病,就是她和许柔。

许柔的前夫是个渣男,渣得十成十的渣男。

当年他是跟着她爸做生意的下手,许柔爱玩不是读书的料,读完中专之后,就在家当个暴发户家的大小姐,商场逛逛,包包买买,美容做做,日子过得美滋滋。

那个人也是看上许念家那一点家产,猛烈地追求了她姐姐,也屈就了他当上一个上门女婿。

当初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她姐和她姐夫曾经是相爱过的,许念家那时候还好好的时候,她姐怀孕了。

结果在她姐五个月孕期的时候,被许柔的小姐们看到许柔的老公和一个女人亲昵带着一个孩子在医院,靠近一打听,结果那孩子叫他爸爸。

许柔一查才知道,他那个人是多么虚伪和多会欺骗人,他和小三的孩子已经一岁多了,许柔当即就要离婚。

前夫跪下来求过,痛哭流涕过,许念妈那迂腐的思想再加之阻拦,婚在那几个月一直没离掉。

结果几个月后,许昌济因非法集资而入狱,那个人跑的比谁都还快,就怕牵连到他,直接答应了离婚。

因为她姐的离婚,她姐不知道被她妈念过多少次,说她姐姐决定太过于仓促了,孩子怎么能没有了父亲。

而最后,许念的母亲自己也对婚姻彻底失望,直接提出了离婚。

拿到法院离婚的判决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在一家小饭店吃了一顿饭。

她妈妈说:“念念,妈妈对不起你,让你以后结婚没有父亲……”

“妈妈,你没有对不起我,那样的父亲……不要也罢,”许念握住她妈的手,“你以后要以自己为中心,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子女,不是为了其他人。”

她妈抹了抹眼泪,干燥的手掌摸了摸许念的手背:“以后,你要找一个好的男孩子,一定要待你好,如果你觉得他好,带回来给妈妈看看,妈妈替你甄别甄别。”

许念沉默了很久才说:“妈妈,我要是这辈子不结婚呢?”

她妈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许念的姐姐许柔看了许念一眼,朝着她笑了一下,过来打断:“我们先吃饭吧。”

事后,她姐姐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因为父亲和她前夫的事情对她造成了影响。

许念说:“也许有,也许没有,不过我已经做好了一个人过一生的准备。”

研一的下学期许念没有忙着再去找家教兼职,就报了学院助教的工作,每个月补贴八百块,虽然是不多,她除了吃饭一个月没多少开销,加上学校的奖学金,够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她被分给廖思乔老师的课做助教。

廖思乔,三十多岁,教授国际经济法,毕业于某常青藤J.S.D,兼职律师,一身华丽丽的履历表。她长得漂亮,声音温柔,性格开朗大方,深得法学院一众学生的喜爱。从进校到很长一段时间,廖老师是许念的偶像一样的存在。

在研一刚开始她在分配导师的时候,语气十分诚恳发了邮件问廖老师。院里的老师基本上一个老师只分配几个学生,许念本科学校不太好,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结果许念收到廖老师的收了她的邮件,简直让她心花怒放。

法学院的本科高年级和研究生院是在市区的这个校区,低年级是在郊区的那个校区,很远,地铁加公交需要一个半小时,但学校有直达校车,四十分钟就到。

许念背着双肩包去校车点坐校车,校车是有严格时刻表,许念不急不忙地低着头拿着手机回了回微信里的消息。

正好快走到校车点那边时,看到校车到了,许念急急小跑几步,忽然看到前面有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正往校车走,一下子愣住了,情急之下,下意识地蹲下来身子,把鞋子的鞋带解开,然后又系上。

等到校车开走,许念才发现她的背后全是冷汗。

要有多大的几率,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

许念坐上地铁上,赶到另一个校区时,刚好赶到廖思乔来之前到了教室。

廖思乔上课之前朝着她和煦笑了笑,然后向大二的学弟学妹郑重地介绍了她:”这位是许念,我们学院研一在读的学姐,也是担任我这门课的助教。许念,你要不要过来说一下?”

许念想了想,中规中矩地说:”如果学弟学妹们有什么问题需要答疑,直接可以来问我,如果大家去市区的那个校区,学姐可以请你们喝一杯法学院咖啡馆的咖啡。”

这门课是全英授课,廖思乔讲得十分精彩,这节课下了之后,就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许念收拾完教具,走到门口,看到廖思乔正在门口等她。

“许念,老师请你去吃饭。”

廖思乔的身高大概一米七,穿了一双高跟鞋,比一米六八的许念高了半个头,她微微抬起眼,笑着摇头说:”不用了老师,我……”

廖思乔豪爽地拉着许念的胳膊说:”老师请你就别推脱了,走吧。”

许念只好跟在廖思乔的后面,廖思乔和许念一路聊着,问了她的研究生计划。

廖思乔拍了拍许念的肩膀:”许念啊,学院对日本学校交流机会多,我记得你是会日语的?”

许念点头。

“考级了吗?”

“N1考到了。”

“有语言成绩,那可以直接申请了,”廖老师说,”我记得院里是有对早稻田还有京都的大学的交流,如果你有这个意向,老师给你写推荐信。”

许念赶紧道谢:”谢谢老师!”

她的确有这个意向去申请学院对外交换生,交换生学费和住宿费是全免的,只是要出一个生活费和机票费。如果是去日本做一学期的交换生,成本的确要比去欧美的低得多。

许念暗自想了想,准备等会回校区好好研究一下。

两人又说了几句,廖思乔说:“我还有一个以前的校友马上也过来,他是我们学校建筑学院的刚聘用的外聘的老师。”

许念“哦”了一声,也没多猜测什么。

廖思乔继续说:“他啊,可比老师厉害多了,本来是拉不过来他的,结果还是靠了这层校友关系。”

许念之前听说过廖老师的父亲好像是建筑学院的正院长还是副院长,她们学校是个理工强校,但建筑学不是强势学科,实力比传统的建筑老八校还是差了一点,有了他们学校的牌子出去到各大建筑事务所还是块香饽饽。

许念侧着脸继续听着廖老师说话,听到了廖老师说到:“来了。”

许念抬眼,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在校车那里看到了他,穿着淡蓝色衬衫,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如果再配上一把黑色的雨伞,就和英剧里的绅士一般。

他也看到了她,盯着她看了看,似乎勾唇笑了笑。

旁边的廖老师跑过去搭话,便把目光转廖老师的身上。

廖老师和他寒暄了一番,然后介绍到:”泽尧,这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助教,许念;许念,这是建筑学院的Ethan沈老师。”

许念低着头,用余光瞄了瞄他:”沈老师好。”

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一颔首。

许念保持三步距离跟在他们俩后面,跟着进了离学校不远的一个西餐厅。

许念和廖老师坐在一排,对面坐着沈泽尧。

许念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基本上都不说话,有廖老师这个名嘴在,就算不说话,气氛一直很活跃。

她从他们之间谈话得知到一些信息,沈泽尧毕业于MIT的建筑系,现在是一个建筑设计师。

等离开的时候,廖思乔一直送到了乘坐校车的校车点,许念都没法拒绝说不去做校车,廖思乔手上有她们的课表,她下午是有课的,而午休的时间快到了,显然做校车是最省时的方式。

廖思乔在旁边问:”你怎么没开车过来?”

“开车太远了,麻烦。”

廖思乔哈哈笑了一下:”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校车到了之后,许念和廖思乔打了声招呼,看着沈泽尧上了车,才慢慢地上了车。

校车上的人并不是很多,沈泽尧坐在前面的位置,看到了她,隔着眼镜镜片打量了她一下,许念就抱着她的书包坐在最后一排。

许念头靠着窗,一言不发。

等到了市区校区停靠后,沈泽尧拎着他的公文包下了车,许念等车上的人都走完了,踟蹰了一下,也下了车。

许念下了车,不意外地看到沈泽尧一手插袋利落地站在那里,回头说:”许念。你的名字叫这个?”

许念本想拔腿就跑,摸着双肩包的袋子,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两步,语气平淡的说:“沈…老师,我没想到会和你见面,觉得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想和您澄清一下,I’m not a easy girl,上次是个意外,我想您也清楚,我向您诚挚地道歉,我希望我们都忘了这件事。”

说完许念抱着书包四十五度鞠了一躬,然后听到头顶传来他的声音:”我也没想过再和你见面,但是,这感觉并不太坏。”

然后伸出手,揉了揉许念的头发:“你是准备去上课了?”

许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迅速直起身,也不敢看她,抱着书包,没有回答,像是很急地跑走了。

后面传来沈泽尧的轻笑声,许念边跑边抚了抚稍烫的脸颊,她不得不承认,刚刚那一刻她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把脸搁在书本上,看到外面大好的阳光。

那一个下午,许念都有些心不在焉。

王佳音还没教室前,在微信上发了几个截图给她,是他们学校BBS上的一个帖子,标题是建筑学院来了个帅哥外教老师。

内容是只是几张图,因为是放大了拍的,照片有些模糊,有一张是沈泽尧上课时板书的照片,拿着粉笔,侧着脸,在黑板上写上了花体的英文。

现在都比较流行的社交软件,他们学校的学生比较习惯用BBS,里面不仅有各种吐槽贴,还有技术流的帖子,关于申请的学校论文的学术等方面。

那个帖子许念看了看,已经回复了近十页,清一色要求建筑学院交出课表,要去蹭课云云。

王佳音微信发了几个表情包,然后说:”啊啊啊,斯文败类,是我喜欢类型。”

接下来的日子,许念小心翼翼地做着廖老师的助教,这是申请下来的,不好辞,廖思乔倒是和沈泽尧吃饭再也没有带上许念。

学校BBS上帖子的风向也变成了建筑学院的沈老师是法学院廖女神的男友,并附上有说服力的几张偷拍的照片。

这样倒是让许念放下心。

初夏时节的五月,许念遇到了以前在四九城的一个故人,白嘉语。

让她毫无起伏地生活引起小小的波澜,

这个双11主要是给新晋主子上供 进口猫豆豆大半年的量 进口罐头若干 外加一堆进口零食营养品玩具药品若干 划重点全进口 付款的瞬间看到进口两字 感慨活得没猫好 真情实感地哭了 俺自己吃的用的东西都随随便便的 实在太真实了……撸了一把嘤嘤叫的主子 心情才好起来 继续给主子上供 主子万岁 哦耶!

虽然没有留言 今天双更 哦耶~

2018.11.11 初更

2018.11.12 改bug

2018.11.18 修

第八章 Asakawa Ema浅川绘真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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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Asakawa Ema浅川绘真

那天是杨灯带着她两岁的女儿到沪市旅游,说是旅游其实是散心。

杨灯是许念的发小,从小就知根知底的小伙伴。

许念家是后来发迹的,而杨灯家的情况比许念家好得多了,她算是小暴发户二代,家里有个公司有个一百多人的工厂。

那时候的许念还是一个穷人,每天一块钱的零花钱就可以让她开心好久,第一次到杨灯家的大别墅的时候,就像牧野杉菜第一次进入到英德学院。

到许念上了小学六年级准备转学到四九城时,杨灯父亲给一个所谓信任过的生意伙伴做了担保,不仅家里的房子车子厂房全部被抵押了,而且那时候才暴露出厂子的财务一团糟,杨灯家里负了天文一笔的债,杨灯的父亲也是那时候扔下一双儿女和妻子,就这么撂下一大摊子不知道去哪里躲债了。

许念家的复杂情况和丑闻杨灯是全部知晓的,当年闹得实在太大,许念身边那些家乡还有来往的朋友都是避之不及,只有杨灯还和她一直联系着。

都是落魄凤凰不如鸡,便多了许多惺惺相惜。杨灯是她唯一还能交点心的朋友。

那天在沪市的见面是约在四九城西路一家火锅店。

隔着淡淡的雾气,杨灯一口一口耐心地喂着她女儿,喃喃细语地和女儿说这话。许念不由地想起两年前本科毕业时,杨灯在学校旁边傣妹火锅店里冷不丁告诉她,她已经结婚领证了,被她妈妈安排和一个相亲认识只见了两三面的男人结婚。

许念那时很严肃问她,她有没有想好结婚,这是婚姻,带着法律效力,不是小时候的扮家家,也不是谈恋爱,随随便便就能不玩了分手了。

杨灯呵呵笑了下说:“你觉得我准备好了吗?我跟你说实话,我是真的一点都没想过这么早结婚,只是纯粹地为了完成任务。”

“但能怎么办,我还有一个弟弟,他还要上高中上大学,我妈她的确是势力些,但能有什么办法……”杨灯神色里透出无法消解的无奈。许念说:”你有没有想过,出来先工作,然后再考证考学,对于我们这样的女孩子来说,教育才能改变我们的命运……”

杨灯摇了摇头,然后说:”我不像你,我不是读书学习的料,你用不到三个月高考就能考上本一,你看我,复读一年,考了两年还只能上个大专,专升本也考不上。我还有一个弟弟,他以后怎么办,我弟弟升初中的时候能到泰市上初中,但是我家里拿不出钱,就这么没让他上。我妈每个月就拿两千块的工资,家里已经很艰难了,我能把大学读下来已经不错了。就算我专本成功又怎么样?在江宁这样的大城市能找到工作还好,但我一定要回家的,我要帮衬家里。回兴化那个小地方撑死了拿个三四千的工资,那个男人家里条件很好,房子和车子不要我去挣,而且我弟弟他成绩好,他说他以后想学医,我想供他读下去。”

透过火锅浓浓的雾气,许念看不清杨灯那清瘦的脸庞。

她突然想哭,却哭不出来,这几年她流泪流得太多了,反倒是越来越练就一个钢铁般的心。她只能低下头,用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咬得发白。

杨灯和她的家庭太相似了,家道中落,有个极不负责任的父亲,重男轻女。

但不一样的是,许念的妈妈是软弱的,杨灯的母亲则十分强势,方方面面都管束着。

更重要的是,许念家是姐妹俩,她是小的那一个,她是妹妹,她还有一个姐姐,歧视是姐妹俩同样的歧视。

而杨灯是姐姐,她有个弟弟,家里从小就给杨灯灌输洗脑的是,她是姐姐,她要帮衬她弟弟,做什么事情首先要想到弟弟,然后再想到她自己。

杨灯就像泰国从小被驯化的大象,就算已经可以挣脱那根拴着她的绳子,她已经忘记怎么挣脱了,心甘情愿地呆在那个牢笼中。

后来许念回家乡的小镇参加了杨灯的婚礼,那时候杨灯已经怀孕了,拉着她的手,显然特别高兴她能来:”没有耽误你时间吧?”

然后又转身和她还在上高中的小表妹伴娘吹嘘道:”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考出了律师证,马上要读研究生了,厉害吧,人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好好学习知道了没,要像这个姐姐这样子。”

许念也看到杨灯未来的丈夫,小眼睛,个子不高,比杨灯大了一岁,初中之后就没有再上学,吃喝玩乐了几年现在跟着家里学做生意,一脸稚气地还像个不大的孩子。

那场婚礼像个闹剧,杨灯的父亲还是没有回来,杨灯没有像其他新娘一样有父亲搀着上台。她自己一个人拖着繁重的婚纱,一个人上了台,一个人就像一个队伍。

而她的丈夫整个婚礼仪式都走行程,有些不耐烦。

他们那里的有个陋俗,就是结婚典礼一定要闹新娘闹公婆。公公要去亲新娘,背着秤砣,婆婆戴着一副墨镜,环绕着一周,跟游行一样。

杨灯一脸尴尬,怀着孕明眼人都看出她脸上的不舒服,而她的丈夫显然不够体贴不会照顾人,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司仪闹着她。

许念听着一堆人的起哄声和大笑声,把这样侮辱人的情景当作猴子一样看,偏偏都觉得这样做是正常的。

许念眼睛酸胀得难受,握着拳头,却无能为力,一下子就泪流满面。

她心疼杨灯,也心疼她自己。

吃完火锅逛商场的时候,在某奢侈品店里就遇到了白嘉语。

是许念先看到白嘉语,白嘉语穿了一身miumiu新款裙装,脚踏七寸的高跟鞋,拎着大logo的dior包包,脸抹得雪白白的,粉色的眼影,桃子色的唇色,妆容精致,眼睛比以前大了,鼻子也比以前挺了,但许念还是认出了是她。

旁边也站着一个和她差不多打扮的小姐妹,导购小姐亦步亦趋谄媚一张脸跟在后面。

许念是下课后过来和杨灯见面的,穿了薄针织衫和灰格子的百褶裙,一双平底小白鞋,都是来自于所谓的原单货,背着还是装了几本从图书馆里借来合同法的参考书的书包,学生气太重,素着一张脸,为了添气色,只薄涂了一点口红。

全身上下加起来估计只值白嘉语全身上下那个亮闪闪的发夹一半的价格。

刚刚,她和杨灯进来,导购员看了一下她们身上的打扮,就没上来搭话,眼里透出大概意思是说,又来个只是看看不买的。

几秒钟判断出顾客身家,以何种态度,看人下碟,是这些奢侈品店导购员的必备技能。

杨灯虽然家道中落,但也是富裕过的,现在也算是嫁个一个暴发户二代,欧洲日本都去过,奢侈品什么大牌没买过啊,即使是个小县城名媛,也受不了来自都市小导购的眼神歧视,便和许念咬耳朵:”沪市这个地方这么势力的吗?”

杨灯卯足劲要彰显出县城名媛的壕气,看重了一件价格五位数的连衣裙,便去了里面试衣间试衣服,许念帮她照看着她女儿,大概是前面人讲话声音大了些,吵醒了熟睡的小孩子,小孩子醒来后嘴一瘪,“哇”得一声就开始大哭。

许念有些手无足措,拍了拍小孩子。

正在挑选着衣服白嘉语,听到动静不耐烦一瞥,看到了当年灰溜溜逃走的许念,一脸惊讶道:”许念,是你吗?这是你孩子?”

许念显然尴尬起来,愣愣地摇了下头。杨灯听到女儿哭声匆匆忙忙从试衣间出来,赶紧地把她女儿抱起来哄了哄,然后看了许念一眼,眼神问她,她是不是遇到熟人了。

许念给她做了一个”帝都”的口型,告诉她是以前在四九城的朋友。白嘉语笑了笑,熟络地寒暄起来:”怎么这么多年没见你啊,你去哪里了?现在还在四九城么?”

许念很委婉地说:”我现在还在读书。”

白嘉语一连串的问题摆出来:”读研吗?啊呀,是在沪市读的吗?怎么不早点联系我呀?许念你太不够义气了。”

“等会一起喝杯咖啡吧,行啊?”白嘉语立刻靠过来,仿佛以前的龃龉不存在一样。

许念扯了一个笑:“我朋友在这里,她带着小孩子,有点不方便。”

白嘉语又说,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吧,下次找你一起玩啊。

许念本想说,没必要了,但她说在这个份上,不留一个号码微信什么的,显得自己很计较。

白嘉语记下许念的号码,加了微信,又说了几句可有可无的话,返回和她一样的小姐妹汇合,小姐妹立刻凑过去和她说起话。

那个小姐妹会肯定问,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白嘉语可能会这么说,哦,那个人啊,是我以前同桌,以前嘛学习很好,就是性格太古怪,一点都不合群。也会有其他说法。先夸一夸,再贬一贬。白嘉语总是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

或许,根本就不会谈起她。

她是正牌大小姐,买东西从不看价格,父母的附属卡随便刷。而她呢,中午吃个十五块的套餐都需要考虑小半会的普通研究生。

本来她与他们就不是一类人。

许念本以为白嘉语的号码会成为手机联系人里的可有可无的摆设,说不定哪天清理联系人就把她的号码删掉,没想到只过了几天白嘉语就找上来了。

白嘉语和许念约在一家咖啡馆,噼里啪啦就把这几年的经历说出来。她在CCNY学艺术管理,现在一家大型画廊做艺术指导,偶尔做策展人。其余的就是开趴逛街吃喝玩乐。

白嘉语这样的现状,许念一点都不意外。

她家本行是做拍卖,现在主要做房地产,这样优渥家庭环境,对她的培养也是不留余力。

许念在四九城时,她从家乡的小镇小学转过来,因为没有本市的户口,也因为她父母对她亏欠而弥补的心理,花了大价钱让她上了寄宿的国际学校,也是在那个国际学校,认识了白嘉语。

她和白嘉语做了四年的同桌和舍友。许念本来不是和白嘉语一个宿舍,因为白嘉语和以前舍友相处不好,已经调换了三次宿舍。班导问她愿意不愿意和她同个宿舍,许念对于舍友无所谓,因为她一向不斤斤计较,也热情友好,便答应了班导的请求。

白嘉语搬来的第一天,她家里的带来的家政人员已经把她的宿舍打扫干净,窗户抹得一尘不染。

然后毕恭毕敬地说:“小姐,房间帮您打扫干净了,东西已经帮您整理好,老爷车在学校门口,您要不要去和老爷说话?”

许念一个从小镇刚到四九城这个大都市来的小女孩,突然听到电视机那民国电视剧里“老爷”、“小姐”这样称呼,一下子不明觉厉,觉得这个舍友背景肯定不简单。

白嘉语虽然娇惯了些,霸道了些,做事莽撞了些,不会为人处世了些,不懂得照顾人感受了些,宿舍里应该共同承担的事务什么都要许念这个丫鬟来做这些外,其实她的人不算特别坏。

很长一段时间,许念最害怕的就是外教提问,她从乡镇小学英语老师学的那一口英文,以前学习英文都是英文上标中文,跟着带着严重乡村特色的口音。她总憋着一张脸,听不懂外教说什么,什么话都说不来。或者蹦出几个带着极其严重口音的单词,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而白嘉语这样的天之娇女当然和她这种小镇出生的迥然不同,她在香港出生,从小就上国际学校,语言环境练就一口漂亮的美音。

白嘉语私底下嘲笑过她很多次,她在宿舍里还只说英语,从来不说中文。

也是这样的环境下,迫使许念下定决心好好学英语,再也不怕丢脸,每天背单词背文章听VOA读外刊练口语。国际学校的外教老师都特别耐心和友好,所以她总是腆着脸缠着和外教老师蹦单词。

量变终于有了质变,她有一天听得懂了外教的话,也能用纠正过来的正统的美音和白嘉语扯上几句。

她那时是什么目标,考个好的托福成绩,SAT要考到2300+,然后申请到dream school。

而现在呢,她很少再去计划未来什么事情,她害怕被虚无缥缈的计划和目标提前了满足感。

她不愿意在轻易地相信,总是怀疑。

就像白嘉语现在和她说以前高中某个同学的近况:“她啊,我跟你说啊,她现在嫁给了一个纽约人,比她大了不少,听说是个贵族高富帅。但她还在读博士,你觉得所谓这样的家庭会让她这样吗,所以我是不太相信说是什么贵族。我看得她长得又不怎么样,脸又大,眼睛又那么小,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她了。”

那个女同学许念是以前高中还算熟识,长得欧美审美的一个姑娘,打扮很利落,喜欢运动。或许是白嘉语的语气实在太酸,她的话在许念面前可信度就打了折扣。

许念频繁地被白嘉语约出来,总是说着她身边的朋友这个不好那个不好,说着以前哪个男同学在国外变得勤换炮友浪荡不羁,以前女同学脸上动了几刀,在FB和ins po着妈都不认识的自拍照。

许念总是淡笑一张脸默默听着,也不评价也不多问。

渐渐地白嘉语也开始讲她家里那些秘辛,甚至她表叔和秘书那些不可说那些事,也和她托盘而出。

不知不觉,许念好像到了中学时期,和她无话不说,分享着彼此的小秘密。

只不过现在事白嘉语自说自话她的事,许念对于自己的事情避而不谈。

许念感觉到和白嘉语相处的心累和疲乏,消费观念也太有差别。

白嘉语会花相当于她一学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买一个只有logo,没有其他用处的玩意儿。

许念小时候家里十分贫穷,早年的贫穷和家里现在的光景,形成了她实用主义和节约的消费观念。同等的物品,一样的功能,她毫不犹豫会选择便宜的那个。所谓的实用主义就是因为穷。

白嘉语再约她出去时,她总是用学习太忙,学校有事之类的借口潦草敷衍过去。

白嘉语也渐渐地感觉到了许念的疏离,在电话里语气很诘责:”许念,你怎么最近不和我一起出去玩了?”

许念说:“抱歉,我最近期末考试太忙了。”

“也不能总是这样忙啊,考试嘛,过了就可以啦,”白嘉语说,“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许念隔着电话沉默了一下,她想哪有最好最差的之分,人的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朋友,除了至亲的亲人,哪有人会陪着一辈子?

白嘉语又重复了一遍,像是中学时期那样,一个厕所不陪她一起去就开始确认你是不是我的好朋友,你是不是把我放在第一位的。

许念只好违心的回答:“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等到研一下学期的考试全考完,舍友王佳音和她男友隔天就乘飞机去泰国清迈准备自助旅行一个月,而许念这个暑假则是留校,她找到一份实习,在一家红圈所做实习律师助理。

许念每天拎着电脑穿着正装,艰难地在浦西和陆家嘴之间通勤着。

这份工作她做得很卖力,虽然是最脏最累打杂的活都交给实习生做,每天的工作也是十分机械,她呆的商务合规部,每天的日常就是翻译合同,复印材料,处理卷宗,归档材料,帮忙到法院之类的政府机构跑腿,但许念是什么低层次的工作都做过,对于她来说能学到东西的工作已经十分满足。

在她观念里,工作是没有什么贵贱的,只要不是违法的事,都是靠劳动靠双手。

七月上旬,许念在静安的公证处办事的时候,接到了白嘉语的电话。

“许念,你是不是在武定路这边啊?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了。”

许念没有掩饰的说:“我在这里的公证处办事。”

“我就在离你不远的星巴克这边,我有东西要给你,你是过来拿,还是我送给你?”

白嘉语给的东西,都是贵的让她难以承受。

许念连忙推脱,语气诚恳道:”谢谢你,真的不用了,我等会就得回实习的地方。”

那边得白嘉语笑了笑:“你应该会喜欢的,是Asakawa Ema画展的票,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Asakawa Ema,浅川绘真,日本知名女画家,许念十分喜欢她的画。上一次看她的画展还是她十五岁上高二的时候,她一个人逃课出来看她的画展,许念依稀记得,那天还是平安夜,是浅川绘真画展的最后一天,背景放着坂本龙一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今年十周年的巡回纪念画展有在沪市一站,许念是无比清楚的,但因为每天观展人数都是有限制的,画展的票是一票难求。

许念这几天还向同班追星的同学讨到了黄牛的号,问有没有办法弄到一张,黄牛都表示没有办法。

这对于许念来说,诱惑力极大,许念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但欠了白嘉语这么大的一个人情不知道怎么还。

许念怕白嘉语等太久,直接冒着大太阳小跑过去。

白嘉语还是一样的打扮精致像画报里的模特,把票给了许念之后,许念连忙笑着道谢。

白嘉语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一张面纸递给许念说:“你把汗擦干净吧。”

许念尴尬了一下,接过面纸,却没用:“谢谢。”

“不用和我说谢谢,这些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她指的是画展票,白嘉语笑晏晏地说,“对了,一直忘记和你说了,顾宸现在是我男朋友。”

许念莞尔:“那真好,真替你高兴。”

到这个平台写文,是因为俺个人比较喜欢肉和剧情结合BG。不开车的人生还有什么好谈(抽烟脸)。现在扫黄打非的 实在在各大平台找不到什么好看的,榜单上都是逻辑混乱的无脑甜文,偶尔来个文笔高端剧情跌宕起伏的,结果瞪大着眼睛,到了末尾连个肉沫都没有。逼得俺看只能现在只能看BL(并没有贬低BL和BG任何一方的意思……

因为想看肉文BG,自己硬着头皮写,自娱自乐有之,减压抒情有之。写得不好我自己是知道的。嘛 作为一个混迹于同人圈的小透明 第一次写自己设定的长篇文章嘛。文笔、剧情,还有很多我都把握得不好。也因为我太贪心了,太想现在就把故事讲好,天赋不够,没学过写作没有专业的知识,难免会有些处理粗糙,有bug的地方。还请看文的盆友们多多包涵一下~有意见或者建议直接提出来嗷!非常感谢~

虽然是个剧情肉文,这篇极小部分剧情是魔幻真实的,不过大部分是我当然是我瞎掰恶搞的哈哈。。。想什么呢 肉当然都是假的!

2018.11.11 初更

2018.11.12 改bug

2018.11.18 修

第九章 52HZ Alice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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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52HZ Alice

一整个七月都是律所的忙碌期,许念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七八点才能下班。

渐渐地她也从上司手上匀到正式的工作,第一份是起草一份英文的贸易合同。

明明是很简单用所里给的模板就能做的一份工作,许念做得极其认真和仔细,把每个条文的措辞都扣的很细致。

那份合同交到上司手上,也就是所里的高级律师,口上夸赞了一下,说小姑娘做得真好,是同期实习生里写得最标准的。许念听了内心十分雀跃和被鼓舞。

当晚就买了同样暑假留校的兰学姐最喜欢的青岛啤酒,找她去小小的庆祝了一番。

如果不出意外,许念会把这个实习做到下学期,或者更长时间,然后拿到这个律所的offer。

这家律所的刚进去的初级律师起薪是每个月一万五起步,看努力程度和自身资历,三年到五年左右升到高级律师,薪资能翻一番,再往上升到初级合伙人以及合伙人,拿的是律所的分红。

许念的觉得一切都是有奔头的,未来的美好展景都是清晰的,明朗的。

等到七月下旬的时候,许念的工作才有了稍微喘息的时间,于是周六许念打算去看画展,预约好时间,但上午临时接到所里同事的电话,组里同事的工作出了纰漏,需要组里所有的同事一起去弥补。

许念也没推脱,换上了正装拎着电脑包和资料就去了律所。

结果补完这个漏洞,就到了下午一点多,组里的同事饿得饥肠辘辘,叫了一堆外卖。

许念的一个女上司,年纪比许念只长了两岁,因为年纪相近,私底下和她也说得多一些。

她订得是健身套餐,把一份沙拉给了许念:”Alice,这家的鸡肉沙拉,味道特别好。”

许念高兴地道谢之后,打开餐盒看到沙拉上的花生酱,踟蹰了一下说:”对不起啊,那个这里面有花生酱,我对花生过敏。这个看起来很好吃,我吃不到真太可惜了。”

女上司赶紧说:”没事没事,这个说什么对不起啊,来来,老张,赏你一份沙拉。”

旁边的同事听到许念说到“过敏”两个字,来了兴趣:“哎,我对海鲜过敏。”

另一个同事说:“瞎说吧,上次我们去聚餐吃海鲜大餐,你不是吃得很欢吗?”

“我是每次吃海鲜前,先把过敏药吃好不拉,所以过敏起来不明显,但小红疹还是有的。”

“为了吃真是个狠人。”

旁边许念笑着说起自己中学的糗事:“除了花生,我还对芒果过敏来着,高中的时候特别想尝一下芒果是什么味道的,结果出了一个星期的红疹子。”

许念出了律所已经是两点多了,画展是每天下午五点半就闭展,还有三个小时,看画展实在是仓促了些,但总比看不到好。

许念也没回学校,直接坐了地铁,拎着她的电脑包和捧着一堆律所里的合同和资料去了外滩。

画展设在外滩的西缘处的一家画廊,外面红砖素墙,一进去就看到做得十分精致巨大的广告展板,夸张又冷淡的浮世绘,用中英日三国语言写着”10th失落的加西莫多——浅川绘真画展”。

门口的工作人员扫了门票上的二维码验了票之后,礼貌地引着了许念进了画廊里面。

画廊装修是巴洛克厚重的复古感,许念和工作人员道了谢,便一幅一幅看起来。

画廊里十分安静,只有轻微的脚步声,交谈的声音都克制着音量。

许念站着《鲸鱼爱丽丝》这幅画面前驻足了良久。

这是浅川绘真十分早期的一幅作品,海洋被她绘成轻红色,一只灰色鲸鱼在海里游荡。

这是很简单也没有绘画风格一幅画,甚至有些像儿童绘本上的插画。

比起文艺评价家钟爱的浅川绘真后期富有她个人风格,具有冲击力和想象力的那些作品,这副作品显得有些拿不出手,甚至有人公开质疑过,这幅画是否为浅川桑的真迹。

许念无缘无故地喜欢这幅画。

后来,她知晓了这幅画的背景,爱丽丝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一只鲸,他只能发出52赫兹的声音,正常鲸发出是声音频率是15到25赫兹。

这样意味着什么,他所有的难过快乐悲伤欣喜,说出来的所有的一切,唱出所有的动听的歌谣,他的同类都无法听到,没有理解他,也没有理睬他,更没有人回应他。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这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他一人。

他一直唱歌唱歌,寻觅一个朋友。在冰冷的北大西洋里回荡着,他一直唱下去。

孤独是怎么样的,大概是52HZ那样一首鲸歌。

“你好像很喜欢这幅画?”有人贴着她耳朵说话。

许念看了入了迷,一下子受了惊,“欸”了一声,她这一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尤其突兀,她赶紧捂住了嘴。回头看见沈泽尧含笑的一双眼睛。

许念感觉自己心一下子跳得很快。

距离上次开学对于她不太愉快地一面,已经快四个月了。

今天的他没有戴眼镜,一双眼睛格外迷人,穿得很正式,一套深蓝色西装,打着黑色的斜纹领带,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只不过手插口袋,微微俯身,一副玩世不恭样子。

许念握起拳头,转头,准备不回应他。

刚准备拔腿就跑,手上的律所的资料不小心散下来,落了一大片。

许念欲哭无泪,蹲下身子一张一张捡起来。

为什么她总是在不该出丑的地方出丑。

捡到前面一张时,发现已经被一双修长的手指捡起来。

许念直起身子,站起来,沈泽尧脸上还是带着笑,把手上几张A4纸递给了她。

许念瘪了瘪嘴,低着头,小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泽尧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你好好看展。have fun。”说完便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许念想瞪他一眼,但又不敢,什么话都没说,握着拳头和他相反方面往画廊里面走去。

画没看完,许念不想浪费这个来之不易的门票,错过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有机会。

但被沈泽尧这么一搅,接下来她一直心不在焉的,只能走马观花地看着画。

到了画廊最里面,就看到穿着一身合体剪裁的定制小礼服的白嘉语正侧着脸和一个长鼻子的欧洲人说着话。

她也看到了许念,只不过是对视几秒,当作不认识她一样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许念无声地笑笑,不甚在意。

她看完到最后,往回路方向走。

快要到闭展时间了,画廊里的人已经不太多,三三两两都是往门口的方向走。

那边有个青年正款款地逆行往里面走,手上还有一束还未盛开的香槟玫瑰。

许念愣了一下,下意识反应转过头来,抬起头装作看画的样子。

快错身而过时,那个青年突然顿住脚步,侧过脸来直视着她。

“许……念?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念面上尴尬了一下,快速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嗯,你好,顾宸,好久不见,你是来见嘉语的吗?”

顾宸上一秒还是疑惑的表情,下一秒眼里已经迸发出喜悦:“你现在还好吗?为什么那时候不和我们联系了?我的手机号码一直都没有变过。”

顾宸这么说,许念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不和他们联系,原因很简单,她一个丫鬟命攀着枝头变成了凤凰,以为要飞了,结果还是只灰扑扑的小麻雀,还是折了翅膀,满是是伤痕的麻雀。

他们是一身华服,满身矜贵,学着自由而无用的专业,被家里佣人叫着“少爷”“小姐”,而她呢,穿着几百块的廉价的工作服,每天挤破头冲进地铁,满身疲惫着躺在学生宿舍。

从和白嘉语重逢开始,她曾经在大学在研究生阶段在学业上找到那一点树立的自信,早就降到负值,从头到脚没有半点值得她在他们这群天子骄子面前去骄傲去吹嘘的地方。

许念缓缓地微笑说:“没什么啊,我只是觉得那时候没什么立场和你们联系了。嘉语已经来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许念没有说再见这个词,因为她不想再和他们再见面。到此为止了。

白嘉语提着裙子,穿着高跟鞋也健步如飞,过来上上下下打量许念一眼,翻了颇有一个正宫风范的白眼。

许念抿唇笑笑,白嘉语还是跟中学阶段一模一样,她没时间和他们玩小孩子扮家家的游戏,但还是有礼节的打了一个招呼:“嘉语,我先走了。”

“站住,”白嘉语的身高不高,穿上七寸的高跟鞋还是比穿平底鞋的许念矮了些,她微微抬起来头,和许念直视,“你和顾宸说了什么?”

“你自己问他吧。”许念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后面的顾宸拉住了白嘉语的手:“你够了白嘉语,许念什么话还没跟我说。”

“什么话没说?我刚刚都听到了,你说你四九城号码一直没换,”白嘉语开始不顾形象的呜咽起来,“你就是忘不了她!就是忘不了她!我一直没戳穿号码的事情,你自己却说出了口。她以前就没正眼瞧过你,现在你又贴过去,顾宸,你那个高贵的自尊呢……”

后面话许念就没有听到,她已经走出了画廊。

万国楼群,游人如织,不远处的摆渡船中的游人正在甲板上拿着相机手机咔嚓咔嚓拍下美丽辉煌的外滩。

许念靠着陈旧的红砖墙,吐了一口浊气。

如果她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中成长,也会像白嘉语一样吗?

余光中出现一丝红点,微微转头,沈泽尧正在站在不远处的垃圾桶旁,一手插袋一手抽着烟。

朦胧的烟雾,将他侧脸硬朗的轮廓笼罩住,他的眼睛微眯,盯着某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那是一副很奇异的画面,性感优雅撩人,在外滩黄昏的余晖下,美感交汇碰撞。

许念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朝着他的方向做了一个吐舌头的鬼脸。

结果,沈泽尧猝不及防转头,许念像是被蛇盯住的那只青蛙,把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脸上还保持着那个吐舌头的鬼脸。

像是被嫌弃的松子一生里松子一紧张就会做出的那个表情。

沈泽尧似乎十分惊讶,目不转睛地和她对视着,手上夹着烟的半截烟灰都掉落在手面上。

只不过几秒,许念赶紧收住脸上的表情,欲哭无泪握着拳地低下头,心想着,为什么他会转头,为什么她又被他看到。

然后转头噔噔噔像个被狼追着的小兔子逃走了。

小跑了一会,想到这里估计看不到,肆无忌惮地朝着他的方向做了一个鬼脸。

上了地铁,周末地铁上人特别多,许念被挤到了最里面的地铁门。

地铁呼啸着开着,从明亮的站台进入了黑暗的隧洞里,玻璃门上不停掠过隧洞里的无影灯,倒影出了她的脸。

她从眼角到嘴角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酒窝也深深地陷进去。

那遭遇顾宸和白嘉语这一点的糟心事,早已经灰飞烟灭。蹦蹦跳跳地上了宿舍楼,正好遇到了买东西回来的兰学姐,她拎着一家药店的袋子,不是学校旁边学生惯常去的那家。

兰学姐和许念高兴的打了招呼:“下班回来啊?”

许念点了下头,忧心忡忡地赶紧问道:“学姐,冒昧地问一下你生病了吗?最近怎么看到你总买药啊?你没事吧?”

“你说这个啊?”兰学姐大大方方地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止咳糖浆,然后打开外面的纸壳包装盒,“没事儿,我身体健朗着呢,最近比较喜欢喝这个,结果买多了,学校旁边那个药店不给卖了,说这个喝了会上瘾。”

说完兰学姐就把塑料袋套在手上,把手上的止咳糖浆的打开,灌了一大口。

许念想起以前读得一篇英文文章就是讲一个中学生喝止咳糖浆喝太多而走上犯罪道路,便缓缓道:”我好像记得止咳糖浆喝多了是会上瘾的。”

“但我每天喝得也不多啊,就一天五六瓶吧,没事的。”

许念吓了一跳:“五六瓶还不多……学姐,你真的没事吧?”

兰学姐摆手:“真的不多,这么点剂量,我做实验的,这个我还不清楚。”

“那学姐你还是得少喝一点比较好啊。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嗯。”许念一板一眼地说。

“知道啦,知道啦,谢谢小天使关心我,”兰学姐笑嘻嘻抱住许念,”我家许念真是小天使。这世界上啊只有你们是最关心我的。”

嘤嘤嘤 感受到米娜桑的热情 今天三更

PS 这段剧情很长 但是必经之路 男女主角都是苦逼 两个可怜的娃

俺也想写上上上的小H文

已经构思了另一个小黄文的脑洞 男主是个病娇也是个hentai还是个神经病 可怜的女主哦 哈哈哈(笑容逐渐不正常 俺就是恶趣味+无下限

等把这个文章完结了 再开啦 正好我得多找点资料 怎么把hentai病娇塑造好

2018.11.12 初更

2018.11.18 修

我的存稿正好写到兰学姐的剧情 我真的很心痛兰学姐的事情 难受...

第十章 Vorspiel序曲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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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Vorspiel序曲

许念以为她不会和白嘉语顾宸之类人再也任何纠葛,继续过着她平淡又无奇的研究生生活。

结果隔天,顾宸开了一辆炫酷无比的保时捷敞篷跑车,停在她宿舍楼下。

许念是完全不知情的。

因为是周日,她一大早把宿舍床上的床单被套枕套全拆了下来放进楼层的洗衣机里去洗,然后抱着她的冬天的被子,还有舍友王佳音的被子玩偶等等一堆东西,去前面阳光好场地大的篮球场占了好位置晒。

来来回回跑了几次,才把东西搬清,顺便去食堂买了她和兰学姐的早餐。

敲了兰学姐的门,兰学姐帮她开了门,邀许念进了她宿舍。

兰学姐的宿舍依然是乱得十分有个性,只是墙角现在出现了一排排空着的止咳糖浆瓶子,蔚为壮观。

兰学姐接过许念递给她的早饭,啃了一下菜包子,缓缓地说:“我刚刚起来去阳台伸懒腰,看到校门口有一个开保时捷跑车的小哥,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许念喝了一口豆浆,以为兰学姐又开始说单口相声。

“他朝着隔着校门,他找许念,问我认识不认识她。”

许念“噗”得一声,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

“我说真的啊,你别不相信,但是我没告诉他我认识你,因为我忙得上去上厕所,”兰学姐指了指阳台的位置,”刚刚在阳台我还看的到,人还没走,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红豆泥?(日语:真的假的?)”

“本当,本当。”兰学姐用中文说。

兰学姐为了明年去东大交流,正在自学日语。知道许念过了一级以后,为了提高日语水平,日常用语都爱和许念用日语交流,不过她学得半瓶水,有时候不会说就用中文把日语的汉字读出来。

许念眨了眨眼睛,喝了一口豆浆,吃了一口豆沙包。

兰学姐“哎”了一声:“你以为我又骗你吗?怎么可能,这次是真的好吗!”

说完,就拉着许念的手去了阳台:“走走,带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兰学姐的这间宿舍阳台朝北,靠着学校大门,阴冷又潮湿,衣服常年只能风干,这个被兰学姐诟病吐槽无数次,说这房间风水太差,有碍于她的论文产出。

许念拿着一个豆沙包,被兰学姐拉到了阳台。

许念兴致缺缺,然后一抬头,正看到顾宸靠着一辆蓝色的跑车,正直勾勾看着校门。

许念惊得手上的豆沙包往阳台上一掉,赶紧地蹲下身。

他们学校的宿舍这边的安保一向比正门要强,正门那里是刷个身份证登记一下就能进来参观,当然车要进的话必须是有学校的通行证,宿舍这边的门,只能通行人不刷校园卡根本进不了。

因为是暑假,学校的安保比以往更强一点,甚至另外几个门都关了,只剩下了宿舍这个门和正门游人常进的门。

显然顾宸是在前门那里吃了瘪,就拐路拐到了几个门,最后到了宿舍这个门,结果又是吃瘪。只好逮着来往的同学来问。

许念拿起吃得掉到地上的包子,挪着进了兰学姐的宿舍,兰学姐正站在阳台上,像是挥斥方遒一样大手一挥:“你看,不是吗——哎,人呢?”

许念把半边的包子扔进垃圾桶,一手叉腰深吸一口气,兰学姐关上阳台门,凑过来:“认识的人?”

“某个高中的同学,等会过来给你解释。我先去下去解决一下。”

兰学姐不是八卦的人,也不多问,直接说:“快去,快去。”

许念回了自己的宿舍,快速地换下睡衣,套了件简单T恤和牛仔短裤,赶紧地拿着校园卡刷卡出了校门。

顾宸看到许念,嘴角弯了弯:”许念……对不起,我替嘉语向你道歉。”

“好的,我接受了你的道歉,”许念看到打瞌睡的保安清醒过来,朝着学校门口这里瞅着,有些烦躁地说,“你可以走了。”

顾宸赶紧拉着许念的手腕:“你忙着别走,我还要其他话想问你。”

“你还有什么话?”许念扭了下手挣脱掉顾宸的手,蹙着眉看着顾宸。

名车,漂亮女孩,男人,正常的人脑子回路都会拐到那里去。

去年刚毕业他们院有一个漂亮学姐被某总是认成帕萨特的名车送到了学校,学姐亲亲热热地挽着肩膀那个大的都可以做她的父亲的中年男人,亲昵像个情侣。

他们法学院的院风是十分开放的,老师都是国外的顶尖法学院留学过的,思想超前,学长和学弟在一起这种事院里的有些开放的老师都能大胆地课上祝福。

本以为那个学姐和那个中年男人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实则时金主和他的金丝雀的关系。

作为著名法学院的学生嘛,检索能力和尽职调查水平是十足十的强,正好那个男人的脸实在是面熟的很,只要关注科技方面应该会知道他。

不费吹灰之力一下子查出来了。那个中年男人是国内某个著名的科技公司的高层领导,早就在国内有老婆有孩子,那个学姐也不是小三,小四小五也不知道能不能排得上号。

虽然这是别人的事情,他们是管不着,说倒是可以说上这么一说。人言可畏,那个学姐最后毕业典礼都没有参加,毕业时拿了个证书就走人。

人言可畏啊。

许念在这的一年感受到与本科完全不同的氛围,法学院学术氛围浓,老师亲切又有学识,同学们都忙着学习实习提升自己。

不管是同级生还是以前毕业的学长学姐都资源共享,他们同级谁有考什么,考试资料什么的都共同分享,毕业的学长学姐都把律所啊券商啊之类难得实习机会的信息提供给学弟学妹。

就比如说,许念实习的那家律所,有两个是许念以前毕业的学长和学姐,知道许念是和他们一个学校的,尽管许念和他们照面都没打过一次,但都非常地照顾她,都叫她小学妹,在工作上给了她不少帮助和点拨。

这比许念在本科时有太多的归属感,许念也十分珍惜来之不易这份归属。

今天是周日,暑期留校实习的同学现在都还在补眠,但再过一会到了九十点,起来觅食觅食的,遛弯的遛弯的,不难看到这里的情况。

许念不想被限于舆论的漩涡:“我们学校门口不能停车,你换个地方停吧。”

顾宸愣了愣:“那停在哪?”

许念说:”前面有个商场,你停在那吧。”

“你和我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

许念被缠得烦躁,怎么这个顾宸还是和白嘉语一样,在美帝都锻造过了怎么还是中学阶段一样:“我有事,你自己去吧。”

“你不去,我就不走。”

许念苦笑不得:“那随便你吧,等会交警就过来贴罚单了,还有,请你不要再骚扰我的同学了,谢谢,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哎哎,别走哪,”顾宸赶紧拉住许念的手,一口的京片,偷偷看了许念的一下眼睛说,“我请你吃早饭。”

“谢谢,我吃过了,”许念挣脱了一下,结果顾宸力气用得更大,“你撒手。”

“不撒。”

“撒手。”许念用力挣脱了一下,顾宸紧紧捏着她的手。

“就不撒。”顾宸得意洋洋看着许念。

许念扶额,十分无奈地说:”顾宸,你怎么还这么幼稚……”

顾宸心情很好挑挑眉,想起以前高中时,许念总是一脸无奈地说他幼稚:“你都好久没这么说我了——小爷我今天心情好,请你吃午饭。”

许念实在是怕了他:“你松开我就答应你,行了吧?”

顾宸松了手,许念的白皙的手腕被他捏得通红,他脸上的表情顿了顿,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大狗瞟了许念一眼,小声说:“对不起……”

许念揉了揉手腕:“没事,记得叫白嘉语一起来,还有你快把车开走吧,估计等会交警就过来了。”

“好好,”顾宸赶紧说,“那我中午来这里接你?”

周末的中午宿舍门口这里可是门庭若市,大大小小的各种外卖app的电动小车都停在这儿,来来往往都是留校来拿外卖的同学,顾宸这么一个骚包的车停在这儿,得,还不把停下来都行注目礼。

许念直接说:“不用了,我自己去。”

“不行,我来接你。”

“那我就不去了。”

“那也不行,”顾宸脑子拐了一个弯,“算了,你自己去吧,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手机号。”

许念心想,我手机号这么简单的东西,你顾大少爷能找到学校来,这个还不知道,但也不戳穿他:“13XXXXXX。”

顾宸一笑露出牙齿:“好的,我记住了。那就这么着,今天中午见,记得一定得来。”

“嗯,知道了,”许念敷衍地说,然后想了想说,反复重复道,“你记得一定要叫白嘉语一起。”

顾宸高兴咧嘴一笑:“得了,遵命。”

顾宸其实是个很复杂的人啊...他不是坏人 只是用错了方式

给他写的人物小传 俺自己都不停唏嘘...

2018.11.12 初更

2018.11.18 修

第十一章 Refrain副歌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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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Refrain副歌

许念看着顾宸的车子绝尘而去,看了下时间,前后不到十分钟,还没有到八点。

回了宿舍楼,还是安静得像是没人一样。

她刚回了宿舍,微信上就多了一个好友申请,Kenneth,顾宸的英文名字,用了他最喜欢篮球明星詹姆斯做的头像,下面申请的内容是,猜猜我是谁。

许念对顾宸这种行径实在是感到幼稚又无语,好笑了一会,直接加了他,然后顾宸直接发了一条信息:“我是顾宸,备注一下。”

“……我知道,”许念回了一句,”你别忘了叫白嘉语一起,一定、千万别忘了。”

“好的,知道了,对了,你喜欢吃什么菜?”

“你挑白嘉语喜欢的就行了。”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无视顾宸其他一堆譬如要不要我来接你之类其他的话,看到顾宸发的地址,是在豫园那边,于是换了一套稍微正式的淡蓝色的连衣裙和黑色系带凉鞋,打了遮阳伞出了门。

因为实在太热,许念不想跑一段路再坐地铁,直接打了车。

快到的那一处的时候,那个司机用北方口音的普通话说:“姑娘,前面是条弄堂没法开了,车子进不去,太窄了。”

“没事,没事,麻烦您了,我就在这里下吧。”

许念撑着遮阳伞,在地图上找了好一会,身上流了不少汗。

是在弄堂极小的一个院落,门口站着一个穿改良汉服的漂亮的女孩子,脸上的妆被汗水弄花了。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钿。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那个女孩子唱了一段唱词,然后期待地看着许念。

许念报了顾宸发给她订座名字:“采苓间?”

“对的,对的,里面请。”女孩子脸上尽是笑意,显然十分开心能进去吹空调,领着许念进了院子里。

一进去,凉爽地气息扑面而来,院落看起来不起眼,里面空间却大。

修了一个园林式的栈桥,桥下的是潺潺里流水,几尾锦鲤缓缓地游着。

许念猜测这应该是个私家菜馆,沪市有许多像这样开在小洋楼或者弄堂里的私家菜坊。

许念有幸上个月考完试被王佳音的男朋友请吃饭,去小洋楼去吃过一次,菜单上是没有价格的,事后王佳音把价格告诉她,她完全是吓了一大跳。

对这种私家菜坊,许念只有一个印象,只有一个字,贵。

许念被穿汉服的服务员领进了依水的一间,然后说:”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人之为言,苟亦无信。采苓间,请进。”服务员帮她推开红木门,然后欠了欠身体,站在门口。

“谢谢。”

许念跨过门槛,里面进去是一个木屏风,上面画着精致的仕女图。

她听到顾宸的声音,似乎正在打着电话,许念绕过屏风,看到顾宸已经坐在位置上,手边是一盏清茶。

他朝着许念笑了下,示意有电话,许念缓缓入座,看到旁边是个博古架,上面放着木雕,仔细一看一共十二个,对应着十二生肖。

等顾宸挂断电话,许念才问:“白嘉语,没来吗?”

顾宸打着电话的时候一直在偷偷打量着许念,本来脑海里都想好了和许念的说的第一句话,结果被许念抢了先,便愣了一下:“她不来啊……”

“啊?”许念惊了一下,“我不是叫你喊她一起来吗……”

顾宸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忘了。”

“我说了两次,在微信也提醒了你一次,这样你也没记住,”许念从小挎包拿出手机,”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许念显然是生气了,她没有叫白嘉语,因为和白嘉语相处太久了,太了解白嘉语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她去叫她,不仅仅会遭到她的侮辱性的谩骂,而且会是对顾宸的一顿大吵大闹。

她不想是这样的局面,但如果再不叫她一起来,后果会更严重。

许念先是拿着手机在微信联系人上找到她发了一条微信,结果冷冰冰的弹出一条系统提醒“对方开启了好友认证,您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请求”。

然后又给白嘉语打了电话,传来的是”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这样的机械女声。

连续打了几个,都是这样的情况。许念知道,她的号码被拉黑了。

最后,发了一条短信给白嘉语。许念知道她的号码被拉黑了,这条短信也是石沉大海。

在此过程中,顾宸拿着旁边的茶壶,慢慢地给旁边青花瓷的杯子倒了一杯清茶:“别折腾了,我也全被她拉黑了。”

许念把手机放进包里,站起来说:“顾宸,这饭我没法吃了,我先走了。”

顾宸“哎”了一声,拉住许念的手说:“别介啊,我跟你吃饭怎么了,我和你也是高中同学,高中同学之间叙旧也不行吗?”

许念把顾宸的手甩掉,把话摊开了说:“顾宸,白嘉语是你的女朋友,你真的太不了解白嘉语了。当年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白嘉语对我为什么有敌意,你自己不清楚吗?”“真的对不起,我真的没法和你一起单独吃饭,”许念微微鞠躬,直截了当地说,“我和白嘉语做了四年的同桌和舍友,在我心目中,她的分量比你要重一些。”

顾宸又捏住许念的手,气极了说:“你丫的这么几年一点都没变,得了得了,我算是……”顾宸没把下面的话说下去。

顾宸暗自摇了摇头,自个儿又消了气,嘲笑了他自己一下:“小爷我要说一句恶心吧唧的台词了,女人你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许念本来绷住的脸,一下子松懈开,忍不住“噗嗤”笑了一下。

旁边的顾宸看了看许念嘴角的小酒窝:“笑了就好,我就想坐下来好好叙叙旧,小白那边我会去好好哄的,我给她包包都买好了。”

许念摇头:“真的不了,以后有机会你和她一起请吧。我现在真的没法单独和你在一起吃饭。”

“我这个号是买了别人的号,这家饭馆得提前半个月订,我一个人吃也太浪费了,”顾宸假装困恼地说,然后偷瞥了许念一眼,“反正小白是肯定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要不这么着,小白如果,我是说如果,当然这个如果的概率是低于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她要问起来,也不说你在这,就随便扯个说个甲乙丙丁。”

许念蹙眉:”你以前和其他女生吃饭,也是和白嘉语这样说的吗?”

顾宸面色一僵,咳嗽了一声:”没有,绝对没有。我不是怕她这次误会吗,当然,我和你之间云淡风轻的,根本什么都没有。”

那边的服务生那边的又唱了一句昆曲,开始走菜起来。

许念仍是站着,顾宸知道她是个原则性很强的姑娘,也没多大的强求。

服务生是经过专门训练的,看到里面这阵仗,应该是不怎么愉快,面不斜视地快速上了一整桌菜,然后悄然地退下关上了门。

“坐吧,坐吧。”顾宸在一旁赶紧说。

许念勉强坐下来:“对不起,我是个特别不好的人,敏感又矫情,扫你的兴了。”

“许念,你别这样说,”顾宸说,然后低语道,“我才是那个特别不好的人。”

顾宸一直讲着他在美国的这几年留学的趣事,旅行的看球赛的和朋友一起熬夜写作业的。

许念话实在是不多,吃得也不多。

顾宸拿着公筷帮她布着菜,小心翼翼地问:“菜不合口味?”

许念进来以为这是一家本帮菜馆,实则这家私家菜馆是做顶级的川菜,摆盘菜色都俱佳,顾宸大概不清楚她是不怎么吃得了辣的,她淡笑了一下:“还好,只是不好意思啊,你刚刚夹给我的宫保鸡丁有花生,我对花生过敏,我吃不了,真的抱歉了。”

顾宸大声“咳”了一声,一拍大腿:“我把这事给忘了,你赶紧给倒掉吧。”

吃完饭,顾宸提出要送她,许念直摇头,顾宸软硬兼施,都没法撼动她半毫,只好帮她叫了一辆出租车。

许念在学校旁边的便利店停了车,买了一份便当和买了兰学姐要给带的韩国牌子的薯片和青岛啤酒。

许念把薯片和啤酒带给了兰学姐,然后就在她宿舍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

“你不是出去跟保时捷小哥出去吃饭了吗?怎么,没吃饱?”兰学姐脑补一下,“是不是你觉得要在男生面前装得小胃口什么的?”

许念喝了一口矿泉水:“才不是好吗,学姐,你想太多了,只是菜没有一个我能吃得下去的。”

“你欠我的解释呢?”

许念“唔”了一声,言简意赅地说:“一个以前高中的同学。”

“就这么多?”

“哪个高中同学能这么年轻就开得跑车的?”

她耸了耸肩说:“我以前高中同学现在都开得了跑车,除了我。”

“红豆泥?”

“红豆德斯。”

兰学姐显然不相信,但许念说的可是真话。

许念问兰学姐:“学姐,左眼跳什么来着?”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兰学姐说,然后用胳膊肘点了点她,“要发财了啊,最近要不要去买彩票什么的?”

“那双眼跳什么意思啊?我刚刚一进你房间,两只眼睛一直在跳。”

“那是你眼抽筋了吧哈哈。”

这是今天第三更~

这一段是真的很慢热 米娜桑看不下去直接跳

明天看情况叭 有点事 或许加更 或许不加~日更RP是肯定保持的~

2018.11.12 初更

2018.11.18 修

第十二章 White Bear白熊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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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White Bear白熊

许念下午忙着没事干,把宿舍好好打扫了全面地一遍,傍晚太阳不怎么毒的时候,收完早上晒的东西。

不知道跑了几次时,许念回到宿舍时看了一下手机,发现上面已经有了三四个未接来电,来电显示居然是把她拉黑的白嘉语。

许念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打了过去,白嘉语直接接起来,劈头盖脸地吼了一句:“你怎么不接电话?”

许念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人不在,手机放在宿舍的桌子上的。真的非常抱歉。”

那边的白嘉语沉默了一下:“哦,没事的,哎,对了,我在你宿舍楼下,正好今天我有一个趴体,带你一起去。”

白嘉语的语气十分温柔,温柔像是要掐出水来,许念内心不好的预感更强,委婉地拒绝掉:”不好意思,我晚上要和同学出去一下,是提前约好的,不能去真的挺遗憾的,下次有机会我再来,可以吗?”

白嘉语还是沉默了一下,开始软着声音央着她,又说是只是朋友普通的聚会,开在她家里的别墅里,又说都是她知根知底的好朋友,说得许念不来就不是人。

许念被她这么一说,实在找不出什么话来说,听着白嘉语一个人说了好久,最后问她:”你来嘛,来不来嘛?”

“有什么Dress Code?”许念知道一般的趴体会心机的变装元素,穿错了到趴体当场的凌迟的目光。

“没有的,就随意啦,”白嘉语娇俏地说,“我和我家司机还在楼下等着你呢,你快点呀,这边不知道还能不能停车呢。”

“等我一刻钟可以吗?我换个衣服。”

“嗯,好吧,那就等你半刻钟哦。我们在楼下等你,一定啊。”

许念迅速去冲了澡,翻了翻一下衣柜,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好看的衣服,她想了想拿出了那件她姐上次在泰国出差给她买的那件maje拼接款的连衣裙,这是她最贵一件裙子了。

她还是上次和王佳音出去吃饭穿了一次,后来每天上班就穿着工作服,也没机会再去穿。

这件露肩很显瘦,许念本来就瘦的肩膀,露出小巧的锁骨,显得更加瘦削。

许念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几分钟,她一向十分守时,便随意护肤,然后涂了点口红,夹了夹睫毛,便拿着她的小包下了楼。

学校门口一辆奥迪A8亮了亮大灯,许念敲了敲窗户,然后开了后面车门。

白嘉语双手抱着胸,带着一副墨镜,语气还是十分温和:“许念,你坐副驾驶吧。”

许念也不在意:“嗯,好的。”然后关上后面的车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自己系好安全带。

一路无言。

白嘉语一直在发着微信,一会靠着手机听筒在听语音,一会拿着镶满水钻的手指劈里啪啦打着字。

许念也不好开口去问什么,只好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交通指示牌。

许念估摸着方向大概是往西南角的一个区开去。

那里有个极大的大学城,政法大学就在那里,研一下学期的时候,许念和另外三个同学去那里参加了沪市研究生学术论坛举办的法律案例分析大赛,还给院里拿到了一等奖。

或许是因为去过的地方,消解了许念内心那一半的恐惧。

下了高架,天已经黑透了,司机在开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了一个小区,许念看到小区牌子上金闪闪写着的高尔夫别墅小区,一看就是死贵死贵,工薪阶层穷其一生都买不到的房子。

小区里都是一幢一幢的独栋别墅,小区的绿化好,到处都是浓密茂盛高大的树木。

到了白嘉语家的那栋别墅,司机停下车,然后下了车,跑到后门,帮白嘉语开了车门:“小姐,到了。”

白嘉语没有系安全带,矜贵地抚了抚裙角,骄傲地抬着头下了车。

许念心想,给她后面插个翅膀,她就可以去维密去走秀,不过她的身高时肯定不够的。

她无声地笑了笑,那边的司机关上门,又上了车,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意思大概是,你怎么还在车上,还要我给你开车吗。

许念解开安全带,自己开了车门,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也跟着维密女神的后面进了她家的别墅。

别墅是西班牙的建筑风格,三个主楼连起来,露天泳池很大,许念跟着白嘉语的后面进了别墅里面,水晶灯明晃晃的灯光让她从黑暗中一时难以适应,从她身边男男女女,丽影鲜衣。

白嘉语还是没和她说话,拿着穿着长版燕尾服的侍应生那里接过一杯香槟,和旁边靓丽女郎寒暄起来。

许念站在一边,有些踟蹰,桌子上放着精美的点心和佳肴,迷人的灯光下显得尤为可口。

旁边的男侍应生问了问她要不要香槟。

许念道了一个谢:“谢谢,我不需要。”

经过上次酒吧的事情之后,许念再也不敢在外面乱喝任何东西。

许念想了想,还是准备退出去,结果转头刚走了一步,一直没和她讲话的白嘉语突然地拉住了她:“许念,你去哪里啊?你要回去吗?怎么刚来就走啊,这里离公交站台很远的。”旁边的几个女郎看着她小声交谈着。

许念抿了抿嘴唇,温和地说:“我不回去,我出去透下气,可以吗?”

“好,你去吧。”

许念还没走到别墅的大门,就听到有个女生道:“嘉语,别让她踩了你家的花园草坪啊……”旁边又是一片哄笑。

许念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抑制不住想要逃走的想法,但极好的素养告诉她,这样走了不给主人的面子。

她一个人坐在那边的太阳伞下,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突然看到草坪那边有一只大狗,仔细一看,原来是只油光水亮的大金毛。

许念吹了一个口哨,金毛兴奋地蹦跳着到了她的身边,“汪”叫了一声。

许念无奈地摊了摊手说:”不好意思,我手上没有零食,给你挠痒痒可以吗?”

她蹲下身,用着她以前在宠物店惯常给狗子挠痒痒的手法,没一会儿,金毛就瘫软在地上,臣服于她精湛的按摩手法下,友好地露出了他最柔软肚皮。

许念笑起来,嘴角的酒窝也露出来,刚刚的那些不愉快一下子被狗狗给治愈了。

白嘉闻江湖人称“白斩”,至于为什么叫“白斩”,这个就染上些颜色的味道了。他为人生意上钻营,也把这股钻营劲带到某个方面,也是因为在国外留过学,作风放荡,一向喜欢谈生意带着至少三个漂亮女公关共同作伴。

但今天却素着一个人在喝着红酒,旁边坐着的是他叔父点拨他必须要好好攀的一位人物。

但对方坐在露台上一声不响地一手晃着红酒杯,一手还夹着烟,漫不经心地看着楼下那一片的草坪。

白嘉闻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道叔父告诉他是错的,便有些懊恼今天没把公关带着,哪怕带男公关他白某人也是为了家族生意可以忍受的。

夏天的晚上还是比较热,白嘉闻坐了一会就有些受不了了,也不知道鬼佬穿着全套的西装怎么不怕热,只好委婉地用英文问道,要不要进书房谈。

“你说什么?”沈泽尧回过神来,把一节烟灰弹进烟灰缸里,“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我说,我们可以进书房吗?沈先生。”

沈泽尧又看了那边的草坪一眼,想了下说:“好,我们尽量快点谈。”

许念被一个穿着粉色小礼服的女侍应生说她家小姐找她有事,便把她叫到了泳池旁,刚刚按完摩的大金毛也蹦跳着跟在后面。

白嘉语已经在泳池旁,旁边围了一圈的小姐妹,旁边白色的桌子上放着一瓶香槟和几个酒杯,泳池旁点了一圈的香薰蜡烛,盈盈的烛光照着泳池荡漾。

“许念,你来了啊,你去哪里的啊,我还以为你走了,”白嘉语朝着许念笑了一下,然后看到许念后面的大金毛,“咦,怎么belly也跟着过来了。”

“我刚刚看到了他,就和他玩了一下。”许念解释了一下,看到旁边站着的小姐妹不是在拨着耳环,就是在扯着头发,仿佛许念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对了,我知道你不喝酒,刚刚要侍应生去鲜榨了一杯你最喜欢的椰汁,”白嘉语从那个桌子端来一个高脚杯,里面是白色的液体,“喏,拿着,椰子是夏威夷空运过来的,里面还有果肉。你应该很喜欢的。”

许念谨慎地说:“不用了,我不渴的。”

“哎,不用跟我客气啦。”

许念赶紧摇头:”真的不是客气,我真的不渴。”

白嘉语凑过去看了看许念那双漂亮的眼睛,提高了声音,带着白家大小姐的那份傲气:”你是怕我害你吗?许念。”

“不是,真不是,我没这么想,我只是不太习惯……喝冷的东西。”许念赶紧解释,找了一个理由。

“这里面没有加冰块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喝一口就是了,”白嘉语喝了一口,晃了晃酒杯,”你看,没事吧。”

对方做到这个份上,许念再不拿就显得太过意不去,她接过白嘉语手上的杯子,到了一声谢,闻了闻味道,没有半分酒味,只有淡淡的椰子的清香。

许念抿了一口,的确只是普普通通的椰子汁,白嘉语转过头去,和旁边的小姐妹行了一个眼色。

白嘉语继续和许念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许念偶尔地喝一口椰汁,搭上一两句话。白嘉语和她一起共同生活了四年,知道她的喜好,她的确是很喜欢喝椰汁的。

猝不及防地旁边一个女生大叫了一声,跑到那边游泳池大喊:“快看,快看。”

周旁的人都凑了过去,白嘉语亲昵地拉着许念的手说:“走,我们也去看看。”

许念本想拒绝,因为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往人堆里凑,离得越远越好,但白嘉语是个极爱热闹的人,每次学校里发生了大小事都喜欢拉着许念去一起看。

她被白嘉语拉到了泳池旁,突然松了开手,在她耳朵幽幽地说:“许念,你真会装清纯装清高,今天中午你和顾宸一起去牡丹阁一起去吃饭了吧?”

许念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她就被人推进了泳池里。

旁边人大叫大笑,别墅里的参加派对的男男女女都涌了出来,互相击掌,拍手称快,好似黑镜里白熊篇那样,她就是那只被关进笼子里的“白熊”,供人参观,供人凌辱。娱乐至死。

而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穷就是原罪吗?

泳池水不深,只是要她肋骨下边,许念挣扎了两下,她突然不知道想到了妈妈和姐姐,想到除夕夜冬天里姐姐抱着嘉亦大哭,妈妈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她无助因为交不起医药费在病床外靠着墙默默地流泪。

许念扑棱两下,深深抹了一把脸上泳池的水,把想要流下了的眼泪死命憋住,她的肩膀颤抖着,拼命地抿嘴,什么话也没说,朝着不远处的台阶走去。

还没爬上台阶,有个穿着沙滩短裤的男青年拼命晃着香槟,朝着她的方向打开香槟,许念躲闪不及,她的身体突然不可名状的难受起来,心脏突然跳得很快,胃部猛烈开始翻腾起来,她支撑不住被香槟又喷进了泳池里。

又是新一轮的狂欢和哄笑。

许念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旁边离着水池近的女郎,嫌弃地大喊:“天呐,她居然吐进了泳池里,好恶心啊……”

许念直勾勾看着白嘉语的眼睛:“白嘉语,你刚刚给我喝的是什么?”

白嘉语看到许念那双圆睁的眼睛,有点心虚地偏过头,旁边小姐们帮腔道:“是你自己喝的。”

“对,是你自己喝的。”旁边几个人起哄起来。

许念捂住心脏的位置,呼吸十分重,像是得了哮喘的病人,她全身湿透,肩膀猛烈地颤抖着,她艰难地在水中走着,爬上了台阶,上了草地。

旁边的人都避她不及,许念呼吸越来越重,她捂住了脖子,看向周围的脸,后面有人正晃着香槟,她冷笑了一声,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你们都是加害者。”俺知道 现在连糖渣都没有 再等等...马上就快了...

本菌很喜欢 Black Mirror 可惜质量实在不如前...

今天忙晕了 没法二更啦 明天加更 嗷!

2018.11.13 初更

2018.11.18 修

第十三章 Fluss河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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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Fluss河

白嘉闻觉得和沈泽尧聊得傧相尽欢,甚至把白家五年之内的宏图都给想好了,便乐呵呵地说:”沈总,等会备车,我们去白家的会所吃饭,感谢您给了舍妹……”

白嘉闻的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被人打开,白嘉闻不悦看向门口,结果是看到自己一脸花容失色的妹妹,还没问出来,她妹妹赶紧拉着他的袖子:”哥,哥,快快,出事了,出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白嘉闻看了坐在真皮沙发上的沈泽尧一眼,朝着自己的妹妹看了一眼,”好好说。”

“我高中…同学,许念…她……”白嘉语断断续续说着,显然吓得不轻。

“她怎么了?”后面的沈泽尧直起身来,手指摩挲着真皮沙发。

白嘉语脸吓得苍白,一副要哭的样子:”她好像要死了……被我害的……”

白嘉闻跟着沈泽尧冲下楼下,泳池那边围了一大圈的人。

旁边一个男青年高喊着:“救护车,救护车,快打救护车。”

另外旁边的人急躁地说:“打了打了,瑞金医院接的,救护车正堵在路上。”

白嘉闻大吼了一声:“让开,快让开。”

围着的人通通散开,让出一跳道,地上是个正在扭动的女孩子,黑色裙子缠着她身上和她黑发合为一体,她已经全身湿透,正扭着地上拼命扯着脖子,脖子那里已经被她短短的指甲划出了数道伤痕,满脸全是泪。旁边有只大金毛,在一旁很悲伤低声呜咽,焦躁地打着圈。

旁边的胆小的女生已经吓得哭得妆都花了,抽噎着说:“那个女孩子不会真要死了吧……”

“好像真快不行了……脸都有点发青了……”女生张着看了一下,“白嘉语怎么能这样啊……知道那个女孩对花生过敏还在她饮料里掺花生汁,做得也太恶毒了。”

全然不记得刚刚她们比谁都笑得更大声,欢呼地比谁都卖力,比谁都要沉浸刚刚那场白熊审判中。

沈泽尧紧锁着眉头把手上的兰博基尼的钥匙扔给白嘉闻:“你去开车,快。”

他单手扯下西装的领带,把外套脱下都扔在了地上,冲到许念的面前,缓缓地抬起她的上半身,看到因为缺氧她的都略略发青了,他沉着一张脸,大吼问道:“多久了?”

刚刚在围观的人都安静得要命,面面相觑着,没有一个人敢回答。

一个穿粉色礼服的女生,吓得脸白,语速极快打破了安静:“大概快十分钟了,从掉进游泳池里开始算,喝进去多久我不知道了。”

沈泽尧看着怀抱里女孩子,她拼命挣扎喘息着,明明是花瓣一样的嘴唇,被她咬得伤害累累,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他哽咽了。

沈泽尧伸手,大吼道:“餐刀。”

回头用力大吼着:“餐刀,快。”

有个侍应生用最快得速度拿到餐刀,递到沈泽尧手上,是刚刚问许念要不要香槟那个侍应生。

沈泽尧把许念的身体放平,用手托着她的头,微微用她抬起她的头,他看到她的嘴正在动,似乎想要说话。

他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深呼吸冷静了一下,把餐刀朝着许念的脖子气管的位置一划。

许念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她梦到她回到了小时候,回到她生她养她那个水乡的小镇。

她的家乡在苏中水乡小镇,这个小镇水路比陆路多,她家的后面就是一条河,她小时候学会唱的第一首歌,是她姐姐教给她的:”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

许念小时候以为这首歌唱的就是她家。

在她出生之前,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女孩,比她大了四岁的姐姐许柔。当时她们镇的计划生育的政策是家里是独子的,可以生两个。

在一个农村乡下,老人重男轻女的思想十分严重,她的奶奶尤甚。

在她妈妈生下她的那一天,她的奶奶得知她是一个女孩,从她出生到她妈妈出月子,她百日,一次都没来看过她。当然,这也是许念长大之后才知道的。

许念的记忆力很好,她的记忆力可以溯源于她的婴儿时期,那时候她家是开了一个杂货店,她妈妈在家看店,她爸爸每天去县城做工,姐姐去镇子上学,每天都会给她讲好多故事。

后来呢,他妈妈和爸爸出门打工,她和她姐姐在家再也没吃过一次饱饭。

那种饥饿感好像是很久远的事了。

她梦到了曾经救她了她一命小彭哥哥。

曾经和她一起玩过扮家家,他是王子,她是公主,到了王子要亲公主的情节,其他小朋友都期待的一个环节,许念都别扭地扭过头,赶紧跑走,后来公主就再也不是许念来当了。

小彭哥哥的手很巧,能用一根青草编街上才卖的草蟋蟀。

许念怕虫子,从来都不会像其他小朋友一样缠着小彭哥哥要那个草蟋蟀,窝在一旁玩着自己喜欢的狗尾巴。

而小彭哥哥总会给她编一个最好看的,许念虽然害怕,但每次都欢欢喜喜带回家,放进自己的糖果盒子里。

小彭哥哥的妈妈也总是拿她开玩笑:”许家二丫头,以后嫁给我家哥哥做媳妇怎么样?”

许念撅撅嘴说:”不要。”

后来许念想,如果当初答应她妈妈该多好,哪怕是句违心话。

小彭哥哥的梦想是做个宇航员,他喜欢躺在草地看星星,喜欢奔跑在蓝天下。

那样好的男孩子,那样健硕又开朗的男孩子,却陨落在他十岁的生日的第二天。

他十岁的生日礼物是一辆自行车,他在马路上学骑自行车的时候,被一辆卡车碾了过去。

许念不敢去看,只看到那辆昨天看到新车子的车轮,模模糊糊一片红色,还有小彭哥哥的妈妈哭天抢地的喊叫声。

小彭哥哥。

我陪你一起看星星。

你回来,好不好。

她听到外公的声音,“念儿”“念儿”这样一声声地叫着她。

小时候她家里很穷,只能让一个孩子上学。

四岁的时候,她的玩伴渐渐地去上镇里的幼儿园了。

但是她没有,她看着小伙伴一个个都去上学,难免有被孤立的感觉,邻居吸溜着鼻涕的小男孩总是跑过来说,许家二丫头不上学就会变成大街上要饭的。

许念想上学。

她每天都拿着妈妈给她做的小书包:“妈妈,我什么时候上学啊?”

妈妈总是和她说,等一会,再等一会。最后,被女儿闹得没法的她妈妈只想到一件办法,每天要许柔每天上学的时候,把许念带着。

那应该是许念的童年为数不多的几件高兴事了。

她跟着她姐姐一起上学,老师也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也不会说太多,正好许念是个乖巧的孩子,老师讲课的时候,她也会学模学样的认真听讲。

许念是听得懂的老师讲的是什么。她遗传了她爸爸的好头脑,从小就展现了她无比聪慧,过目不忘的天赋。

她没有上过幼儿园,因为家里没钱姐姐又拖着学费,她小学一年级也没有上,等到父母外出打工有了薄薄的积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很懂事地说,爸爸妈妈直接让我上三年级,我学的下去。

许念小学时期一直都是第一名,从来都没有拿过第二。

她有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却有一个极爱她的外公外婆。

外公家离着她家很远,外公是他们村是大队书记,就是现在所说的村支书,也算得上一个芝麻官。每一次许念考试得了第一,外公总是笑眯眯弯着腰摸着她的头说:”我家念儿真聪明,以后要像舅舅一样,读大学,成栋梁,女孩子也能成一片天。”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塞进她嘴里。甜丝丝的。

后来,许念吃过各个国家的糖果,却再也没有外公口袋里给她那个糖好吃。

那一年她高三,家庭的破碎,让她毅然而然地选择退学,撑起破碎的家庭。

那时候她放弃了已经考得到高分的托福和SAT,放弃了出国,她以为她没有了天,每天盲目着在西餐馆里做着洗碗工。

外公知道了她家里发生所有的事情,悲伤之下,第一件是就是要她回来高考,不要放弃自己的前途。

离高考只有三个月,许念忘记那时候是怎样的状态,就像学疯了一样,她每天都压缩着睡眠,背书刷题,每天都能刷完一整本的习题。

累了就睡,醒了就睡。在四九城学的到了江省就过于浅显,她因为数学而崩溃过无数次,但每次都是咬着牙大哭一场,然后哭完一次继续学。

她内心只有一个目标,我要考上大学,我一定要让外公妈妈姐姐看到我的录取通知书。

她做到了。

而外公却她通知书没有拿到之前,查出了肝癌晚期。

那是一段以泪洗面的日子,像是从天堂一下子坠入了地狱。

大一的上学期,只要周末她都会去苏市,哪怕是在外公的病床上看他一眼,哪怕是听着外公的微弱的呼吸声。

外公去世在她大一的春节,他走得很安详,外公是个老好人,去世的时候,以前一整个村子的人都为他送葬。

我真的好想你。

她听到一声猫叫声,是她小时候遇到那只狸花猫。

在她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她的爸爸去了四九城淘金做生意,那时候她家里已经富起来了,起了小楼房,有了所有小朋友家都没有的电器,甚至还有了一台电脑。

那天在她放学的路上,遇到一只黑色的狸花猫,她不像其他野猫一样躲着人,而是翘着尾巴,抖着胡子,斜睨着看着她。

那时候她姐姐到了躁动的青春期,不愿意再和许念这样小屁孩玩。

许念是早慧的,而早慧的孩子大多是被孤立的那个,在学校里没有人找她一起跳皮筋,没有人找她踢毽子。

她只能孤零零呆在一旁看着别人跳,默默记下他们的步伐,然后回家拿着两个板凳绷着皮筋,一个人在家跳。

“小猫,小猫,你知道吗,其实我皮筋跳得比我们班的谁都好,但是为什么他们都不找我来跳。”

“小猫,小猫,你知道吗,我啊一点都不喜欢陈老师,她不会讲课又喜欢体罚。虽然我没别她打过,但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小猫,小猫,你知道吗……”

许念抱着那只狸花猫都是自言自语的,猫有时候会回应一句,有时候理都不理她,闷头大睡。

她却觉得那只猫是喜欢她的,因为她那样一只骄傲的猫,却肯和她一起回家,和她睡在一起,听着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和无意识的话语。

许念把自己仅有的零花钱都投入给她的猫买吃的,虽然她是只流浪猫,嘴却十分叼,有时候许念买的不合口味,闻了闻没有兴趣,伸个懒腰就走着猫步走掉。

许念以为这只狸花猫会用一生来陪伴她,但是她走的很早,方式也是许念没想到的惨烈。

她的父亲把她的猫摔死了。

五月二十二号,许念永远记得那一天。

她从学校蹦蹦跳跳地回来,书包的侧袋里是给猫买的她最喜欢吃的鸡肉火腿肠。

她高兴地唤着“小猫、小猫”,却没有一个声慵懒的猫叫声回应她。

她在家里的院子一角看到一摊血迹,而她的小猫就躺在血泊了,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的父亲醉醺醺的刚从外面和一群祝贺他或者拍着他马屁叫他许总,想要从他身上敲上一笔的狐朋狗友里那里喝酒回来,许念大声喊着:“爸,我的猫怎么了?”

她爸爸缓缓地转过头来:“我说最近几笔生意都不怎么顺,原来是你把猫带回来的,我以为还是从哪里进来的野猫,大师和我说了,猫克我财,家里不能有猫,我把这个畜生东西给摔死了,晦气东西。”

许念哭着尖叫着大喊:”你怎么能杀死我的猫!你怎么能杀死我的猫!”

许念抱着她的那个已经硬邦邦血淋淋的猫悲恸大哭,她爸爸又过来甩她耳光:“不许哭,晦气东西不许哭,家里有人哭会坏我财。”

许念恶狠狠地盯着她的所谓的父亲,觉得陌生又可笑。

他对她于她姐姐付过多少责任,所谓的责任,不过是给钱,给了钱就好。她妈妈知道她们俩在家在她奶奶家手下过得不好,毅然从沪市回了家,照顾她们姐妹俩。

一家的温暖、父亲的怀抱这种东西,许念和她姐姐许柔从小都没有感受到过。她感受的是什么,每次他一回来一喝酒,就遇到的谩骂和殴打。

他算得了什么父亲。

许念那一天被他父亲打了脸肿得很好,嘴角都打出血来,一直抱着猫不肯扔掉,连劝着她的姐姐和妈妈一起打。

最后,她妈妈抱着她,听到他爸爸的脚踹到她妈妈身上的声音,然后妈妈的眼泪落在她的肩头:“二丫头,把猫埋起来吧,妈妈以后给你买一只猫。”

许念忍不住大哭,她为了母亲不得不妥协,把小猫埋在了她家后面那个松树下,对着门后那条河。

小猫,小猫。

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带到我家。

你或许在外面会活得更好,你那么聪明,一定不会饿着肚子。

你跟着我,没什么好的。

小猫,对不起。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她想起太宰治说过这句话,被嫌弃的松子一生里反复着在墙上写着的,又或者是,她以前写在日记扉页上那句。

许念沿着河边走过,看到儿时哭泣的自己,抖着肩膀看着那条河。

许念也坐下来,静静地看着那条河,抱着儿时的自己说,小姑娘,不要哭,未来会很美好的。这世界上你所有遭遇的,遇到的不幸的事情,都是为了未来遇见更好的人,遇到更好的事。

一切都会好的。

许念看着河对面,小彭哥哥成为他以前想要成为的宇航员,穿着白色的宇航衣,朝着她挥手:”许家二丫头,我看到了最亮最美的星星,快过来我带你去看星星。”

外公佝偻着背,笑眯眯朝着挥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念儿,过来,外公奖励你吃糖。”

那只狸花小猫长成了大猫,毛色光亮,用后脚挠了挠头,再慵懒伸了一个懒腰,翻着肚子朝着她:”喵~”

许念已经是泪流满面,她站起来,后面的小女孩拉了拉她:”姐姐,不要走。”

许念继续往前走去,水渐渐漫过她的膝盖,再漫过了她的大腿,漫过了她的前胸。

她忽然地想起,八岁那一年她去了沪市,在她的人生轨迹中留下了浓重的痕迹。

闸北的老弄堂里,鸽子笼一样的小房间,一楼一间小房间,潮湿又阴暗,只有几平方米,做饭和上厕所都在外面。

她妈妈把小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打开窗户,就看得到波涛汹涌的市井,交织的电线,软糯的吴话,被风吹起的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服,形形种种,声色犬马。

她看到了巍峨的高楼,看到了塔尖入云的东方明珠,吃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冰淇淋,站在小洋楼上看着窗外的来来往往的车辆。

那时候,就有一个想法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成为参天大树。

许念顿住在河里往前走的脚步,朝着岸上的他们摇了摇头:”我就不过去了,我还要很重要的事要做。”

“我要带她去遥远的未来,会很美好的未来。”

今天有点忙 没法二更了~

明天二更 绝对不鸽!!!

2018.11.14 初更

2018.11.18 修

第十四章 Blutlache血泊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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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Blutlache血泊

白嘉闻快急疯了。

白嘉语的高中同学送进医院时,他的手还在抖,从西南区的别墅到市区的瑞金医院,本来最快四十多分钟的路程,被他缩到不到十五分钟。

跑车发动机轰隆的声音,伴随着沈泽尧冷着声说着:”快。”

“再快。”

“快点。”

沈泽尧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冷,他的手握住许念的手,女孩子的手已经开始冰凉,已经出现窒息的症状。

他看懂了她的之前的嘴型,她在说,对不起。

他的心猛烈一缩,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疼痛。

他以为他一直控制地很好,但他就像是猫在玩着一团丝线,毛毛的,勾着他的心,殊不知线早就缠了他一身。

白嘉语高中同学的情况不易乐观,进急诊的时,急诊科那个接诊的医生果断地抢了叫平车,抢了还在用的抢救室:”过敏性休克,血压现在太低了,很大可能救不回来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就把抢救室的门关上,白嘉闻站在急诊门口一直打着电话,回头一看,吓得一撅。

刚刚没看清,现在才发现沈泽尧身上一半的衬衫都是血,在医院的白炽灯下,显得可怖异常。

他一直靠着急诊室的对面的那片墙,嘴角抿成了直线。找了找烟,才想起他西服外套扔在白家的草坪上。

他静静地用他的双眼看着疯狂转动的医院的急诊大厅,家属的哭喊声和悲泣声,医疗器械冰冷的碰撞声,救护车的悲鸣声。前面是挂着圆形的时钟,白底黑字,一板一眼地滴答着,时间荒芜像他曾经触摸过的冰川和永昼。

等别墅那边把东西送过来,抢救室的灯还是没有熄灭。

沈泽尧接过外套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熟练地点上吸了一口,心头的那份烦躁却没有因此减少半分。微微转头看到了白嘉闻手上那个湿透的小挎包。

那是许念的包。

那一次在酒店,她也是背着这个包,温顺地挎在胸前,坐在沙发上小口地吃着面包,怯生生地不敢看他。偶尔地抬起头和他对上目光,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却又迅速地低下头,掩饰着脸薄红一片。

沈泽尧沉声道:“把包给我。”

白嘉闻正和家里赶来的佣人说话,听到沈泽尧的声音怔愣了一下,看到那双冷得像黑夜的眼睛,压抑又深沉。

沈泽尧接过白嘉闻递来的包,包银扣是个猫耳朵的形状,他是作为一个典型做派的德国人,一向是尊重别人的隐私,他深吸几口烟,然后打开了包。

包里面都进了水,全部湿透了。

长按着手机的锁屏键,手机的屏幕亮了亮,出了一道明显的水痕,手机屏幕闪了闪又自动了关机,再按已经没法再打开。手机套着的手机壳是她很喜欢那幅《鲸鱼爱丽丝》定制的壳子,一尾小鲸鱼。

手机旁边是一本小小的笔记本,侧放着一支圆珠笔,笔上是一颗仙人掌的形状。整整齐齐地码着面纸,湿巾,零钱包,卡包,公交卡,唇膏,都是女孩子的小东西。

侧袋里是她的学生卡,沈泽尧不太懂中国的汉字,但猜测着,能知道是什么意思,大约是姓名学号院系。

上面有她的照片,她穿着一件白衬衫,留着齐刘海,长发放在胸前,眼睛睁得大大的圆圆的,朝着镜头不露齿的清浅一笑,她的脸看起来年纪很小,实在是太年轻了。

他轻抚着塑料卡片她的照片,这一刹那,他的心都快颤掉下来了。

白家佣人正在说听到白家的小姐正在哭着吵着要现在出国,要躲避责任,突然听到一个生硬的男声冷不丁地说:”你现在当前要做的是联系一下比较好的律师。”

许念睁开眼睛的时,第一感觉时是疼,肺部和颈部传来的疼痛,她感觉她戴着氧气面罩,勒得有些难受,又听到”嘀嘀嘀”仪器发出的的声音,她想抬起手,却没有半丝力气。

她撩了一下眼皮,又垂下眼睑,听到有声音在说:”醒了。”

她走了太多的路,实在是太累了,好疲倦。

太累了,我实在是太累了。许念想。

便闭上了眼睛,有人掰开她的眼皮,拿着灯光照了照。

她没有再听到其他任何声音,因为她又睡着了。

许念再次醒来时,首先看到的时阳光,然后感受到勒紧她的氧气面罩,脖子带着的东西,身上插着心脏监视仪器,还有手背上输液的凉度。

她眨着眼睛适应着阳光的光线,闻到了淡淡的佛手柑的味道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许念?你醒了?”许念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低沉带着些微哑的烟嗓,这个声音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让她一下子辨别出来。

她想坐起身来,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便疼得咬了咬嘴唇,许念看不到他,只听到沈泽尧的声音:“你不要动,没事,为了抢救,医生把你的气管切开了。”

许念想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不要紧,这只是暂时的,等恢复好了,就没事了。”

许念抬起手动了动,告诉他知道了。

然后他继续说:“你的手机进水了,把你的手机卡放进新手机里,没有联系人,你要不要联系你的家人?”

她赶紧摇手,表示不用,在床铺上写着字。

“你是在写字?”沈泽尧看到许念眨了眨眼睛,”我去找纸和笔。”

许念手指动了动,不知道他没有看到。

沈泽尧出了门,去给她找纸笔,突然地听到脚步声,然后是中气十足的带着苏北口音的普通话:”哎呀,小姑娘醒了啊,我是你的护工杜阿姨。”

许念想给她道谢,无法发声,只好做了通用的竖起大拇指的手势。

“小姑娘,你是在夸阿姨啊,不用夸,不用夸,你要夸夸你自己啊,昨天晚上抢救了一个多小时,真的是从鬼门关上爬过来的,”杜阿姨感慨道,”小姑娘,菩萨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你会有菩萨福报的。”

许念眼睛酸了酸,想了昨天的梦。

想到外公,小彭哥哥,还有以前那只小猫,许念的一下子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沈泽尧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许念流泪的样子,她身上插着仪器和管子,眼泪一滴滴落在枕头上,因为贫血加上昨天失血,脸色比床单还苍白,显得尤其可怜又无助。

“怎么哭了?是伤口疼吗?”沈泽尧轻声问了她,顺便查看一下她手上点滴的袋子。

许念晃了晃手指,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却看到沈泽尧身上衣服,染着深红干涸的血。

“木的事,木的事,是刚刚我跟小姑娘说她是从鬼门关上爬出来的,小姑娘估计触景生情了,是吧?”

许念手指动了动,沈泽尧转头和护工杜阿姨说:”麻烦您拿一下那边移动的桌子,谢谢您。”

杜阿姨被美男看得老脸一红,乐呵呵跑过去拿了桌子,调节好高度,把许念的手放好。

沈泽尧蹲下身子,拿出手帕给许念擦了擦眼泪,动作十分轻柔,末了摸了摸她的刘海:“你有什么要说的,就写在纸上。”

刚刚沈泽尧给她擦眼泪的时候,她看得到他手上戴着那只手表,闻到他身上沉沉的木香和烟草味道,她的面皮灼烧起来,升腾起淡淡的红。

她无法像以前一样低下头掩饰她的脸红,只好拿起放在旁边的圆珠笔,纸上印着医院的名称。

许念写道:谢谢您,沈老师。

顿了顿,继续写:您受伤了吗?我看到了你身上的血。

沈泽尧看了看,大概只能看懂了一半,他和杜阿姨说:“劳烦您读一下,我看不懂中文字。”

杜阿姨”咦”了一声,看到沈泽尧那硬朗不属于亚洲人的轮廓:“行的欸,行的欸。”

杜阿姨用苏北口音的普通话读完后,沈泽尧说:“血是你的,昨天有我送你到医院的。”

许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郑重地写下了,嘴角似乎勉强弯了下:谢谢,真的谢谢,您又救了我一命。

“又”这个字,让沈泽尧的心刺了一下,上次那样的状况,他不难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事后他也稍稍浅入调查了一下。这个女孩子究竟遭遇了什么,他的心猛然一缩,那种疼痛从心脏蔓延道他全身。

许念写着:不联系我家里人是因为我家里有人身体不好,如果看到我这样,她们会很担心的。

然后笔,顿了顿,继续写:我可以请您一件事吗,请您也不要联系廖老师,她知道我家里的电话号码。我自己能解决这件事,可以吗?

护工阿姨读完许念写的话,杜阿姨说:“小姑娘啊,一个人在外辛苦了,你父母知道你这样要心疼死了。”

沈泽尧默了默,上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助理打过来的。

许念赶紧用英文写道:沈老师,你去忙,不用管我。

然后拿起本子给他看,他说:“我先去接个电话,你需要帮助的地方就叫护工。你的手机——”

沈泽尧拿了两个手机给她,一个新款的苹果手机,还有一个是她之前的进水报废的苹果6。

沈泽尧出门之后,许念把沈泽尧给她的新手机打开,没有设密码锁。

许念思忖了一下,用笔在纸上迅速写着字,头有点晕,吸了几口氧气后,继续写。

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困倦地躺在床上,敲了敲桌子,把正在忙的杜阿姨叫过来。

杜阿姨指了指自己:“小姑娘,你叫我。”

许念翻到一页:阿姨,可以请你做一件事吗?

“当然可以,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

许念把手机给她,然后翻着纸张:“阿姨,我现在说不了话,麻烦您给我打一个电话,打110,帮我报警。”

今天的一更!

争取早些忙完 晚上回留言

这剧情进展的我自己都捉急 快点上啊!!!

2018.11.15 初更

第十五章 pathologische Ver?nderung病变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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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pathologische Ver?nderung病变

白嘉闻像所有探病的人一眼拎着水果篮和抱着鲜花站在病床门口时,看到昨天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许念已经醒了,虽然正在吸氧,一脸的苍白病容,至少比昨天那危在旦夕的情况好多了。

他带着几分愧疚在门口踟蹰了一会,就听到一个带着苏北口音中年女性的声音:“……对,就是昨晚约八点左右,在松江区的高尔夫别墅小区,名叫白嘉语的二十四岁港籍女子,在明知我对花生过敏的情况下,在我的所喝饮料中故意掺杂了花生汁,导致我昨夜发生……”

白嘉闻听到不对劲,赶紧就冲进病房,水果篮里水果散了一地,把护工手上许念的新手机打掉。

那边的许念已经半爬起来,忍着痛阻止他,杜阿姨吓得往后一撅,手机”哐当”打到了地上,电话另一边的警方正在“喂……喂……”

白嘉闻打手机的同时,手臂缠到了许念的输液带,一下子她左手手背上的针给拔脱落下来,血一下子从她的手背上汩汩喷出来。

旁边护工杜阿姨吓得眼睛都瞪大了:“哎哟,哎哟……”

赶紧按了铃,叫护士过来,夸张地说:“护士快来啊,杀人了杀人了……”

白嘉闻也吓得一愣,看到那个女孩子也不管正在冒血的手背,面色平平地在纸上写着:你是谁?

“……我是白嘉语的哥哥。”

女孩子那双眼睛冷得透明,戴着氧气面罩,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在纸上写了两个字:你走。

几个护士飞奔了进了病房,为首是一个中年护士,看到地上撒了一道血,床单上也沾染了鲜红的血,一边帮许念手背止血,一边蹙着眉毛不客气地问白嘉闻:“你是病人什么人?”

白嘉闻答不出来,旁边的护工杜阿姨还吓得捂住心脏,帮他回答出来:“我刚刚帮小姑娘报警的,手机被这个人打掉。”

中年护士是看过了大场面的人,女孩子住的是特需病房,昨天送过来又是差一点就要没命,冷笑了一声:“哦,看起来人五人六的,原来是……”

许念倒吸了一口氧气,觉得累极了,躺在病床上半看着天花板迷迷糊糊地听着护士的指责:“人家小姑娘做了什么事情了,你们要这么害她,昨天送来也有你吧,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再迟几分钟,这个小姑娘现在就躺在太平间,这是条人命啊……我不管你是谁,哪怕是首长……”

之后是神志不清地睡去。

昏昏沉沉睡了五六天,这几天许念睡得多,醒得少。病房里进进出出了来了很多人,来了一拨又一拨。

白家兄妹在她那天稍稍清醒时候来了,白嘉语病房前哭天抢地说着她还年轻不想坐牢,闹得动静太大最后被护士冷声劝走。

顾宸动情地在她病床旁边呆了几天,许念一直睡一直睡,即使清醒着,也在装睡。

还有一些那天到别墅里参加趴体围观的,到底是被呵护长大的才二十出头没有遭过风雨的花朵,当面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会内心不安,匆匆忙忙到许念病房丢下娇艳的鲜花高级补品,出门觉得内心得到了升华,在道德本为自己又记上几笔。

许念的病房像是开了花店一样,香槟玫瑰,马蹄莲,康乃馨,满天星,紫罗兰,落败的,刚送来含苞待放的,一簇一簇。

沈泽尧每天都会过来,不过他得都很迟,已经过了探望的时间,病房里的灯已经熄了。

她白天睡得多,晚上几乎是清醒着,病房里寂静使她的感官额外的放大,她紧闭着眼睛感受到他凉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的额头,指纹的纹路她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木味道,衣物摩擦的细碎声音,走路的沉稳脚步声。

然后一夜无眠,白天又是昏昏沉沉地睡着。

恶性循环。

这天晚上八点多,许念已经睡下,灯还没熄掉,她闭着眼睛,脑海是是交错的思绪。

白天的时候,白家的父母匆匆忙忙得知女儿闯了这么大一个祸事坐着红眼航班赶到沪市,还没调整好时差就带着白家兄妹俩过来看探望她。

来得时候正值她的主治医生——那天抢救她的医生,汪医生给她做完检查,护士正在帮她换药。

许念在中学的时候就见过白家父母,白家是典型浙商家族企业,夫妻俩掌管着几百人大集团,对子女在物质生活上竭尽一切给与满足子女,难免会有纰漏的地方,白嘉语的娇惯的大小姐脾气和白嘉闻浪子的性格,都是在企业上升期对子女疏忽,但他们觉得这些也并没有什么。

怕女儿太小到国外只有保姆陪伴,像她哥一样精华没学到过早学了国外的糟粕,又怕上普通的学校夫妻俩也没其他精力管束,反正大学一定会让白嘉语出国,所以才会让白嘉语上了严苛的寄宿国际学校。

许念第一次见到白父,是调换宿舍“老爷”、“小姐”那一次。

第一次见到白母是在和白嘉语住的第一个星期的周末,白母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大衣,穿着高跟鞋,挎着LV大水桶包,脸上虽有着岁月的痕迹,但那一身霸气凌厉女强人的气质,就让许念知道白母绝对是个厉害的角色。

白母每两个星期都会过来看白嘉语一趟,每次一来,白母都会送许念带不少零食和女孩子的用的东西,而白嘉语一见到她妈都会把她带的东西全部扔出去宿舍,金星碰到火星一样,吵得不可开交。

许念那时候就深以为然,一个人的父母和原生家庭对子女的影响是不可磨灭的。

这一次再见,不是原来那样的场合,也不是原来那样的气氛。

汪医生在一旁说:“明天最后一天堵管,如果没有问题,后天就可以拔管了。”

许念写着:好的,谢谢汪医生。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汪医生爽朗一笑:“不用谢,不用谢——”汪医生一回头就看到门口后面站了一排人。

白家父母和白家兄妹,还有白父的助理和白母的助理,一共六个人堵在病房门口。白父白母都是商场里生意人迎了上去和汪医生熟练地打起招呼起来。

白嘉语在一旁躲躲闪闪的,白嘉语的哥哥白嘉闻看到许念左手手背上一大片的青紫,右手深扎着一个留置针,也默默地站在一旁不说话。

白父白母的助理手里抱着鲜花拎着一堆的东西,便问穿着护工服杜阿姨。

护工杜阿姨这几天从各类来访的人,七拼八凑地拼起大概整个事件,因为许念也是江苏人,是她隔壁市的,就把许念当作是老乡了,便对了这个小姑娘万分同情。

刚刚听了那边的动静几耳朵,知道来得是害人那一家,杜阿姨努努嘴,也不接他们手上的东西,让他们自己去放。

那边白父白母打完招呼,汪医生把没有说完的医嘱说完:“每天上午吸氧一小时,下午两小时。”

回头再和白家父母仔细解释了一下:“因为窒息对病人肺部产生损伤,所以得吸氧……”

白母是认识许念的,刚刚一进门看到许念躺在病床上一脸苍白,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便打断问道:“对其他地方也没有产生损伤?”

汪医生说:“脑部CT昨天做了,没什么问题。”

汪医生站在一旁细细地和白家父母讲着许念的病况。

护士过来帮许念补好液,看了下时间:“正好快到时间了,帮你把面罩带起来。今天上午还有半个小时,对吧?”

旁边的杜阿姨帮许念回答:“是的,今天上午时间还没够。”

护工帮她带上氧气面罩,打开了吸氧机,那边的汪医生和白家说完,退出了病房。

白家父母看着合着眼睛戴着氧气面罩的许念欲言又止,护工杜阿姨拿着眼睛瞄了瞄这一票人,把许念刚刚递给她那张纸给了为首的白家父母:“小姑娘,刚刚要我给你们的。”

许念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请你们等我恢复一点能说话的时候再过来,现在,请你们离开。谢谢。

许念躺在床上,内心是一团的烦躁。

杜阿姨正在和隔壁的护工小声说着话,扯着医院的事情房子孩子丈夫家长里短,也会说到许念。

杜阿姨就会说:“有钱人啊就是不简单,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刑事案件哎,真判下来就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这都能压下来,这个小姑娘可怜呢,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有话也说不出口,又没有人来帮她……”

旁边的护工就会问:“她父母呢?”

“不让告诉家里人,说身体不好……小姑娘也才二十小出头,我家儿子快三十岁还不成人……”

旁边的护工散了,护工杜阿姨看许念闭着眼睛睡着了,就把病房里的灯关了。

一片寂静,像是森林落满雪,只有树叶轻微落在雪上的声音。

突然一串脚步声打破了寂静,沉沉稳稳,踏在她的心头雪上,一步一步。

她的心颤了颤。这样的感觉很奇怪,知道他会来,从白天的时候就开始期待着,既希望他来,又希望他不要过来。看到太阳落山,她像小王子一样喜欢上每个个黄昏,黑暗降临,屋子里干烤的温度降低,消毒水的味道,各种混合的花香,中央空调的声音,护士的说笑声,冰冷的机械声,听到走廊中形形色色的脚步声,千万人之中,她能分辨出他的声音和气息。

听到他站在病房的门口,也只是站着,没有走开,也没有前进,不知过了多久,敲了敲门,护工杜阿姨帮他开了门:“老师,你来了啊!”

因为许念写的叫他沈老师,杜阿姨就一直把他认成是她的大学老师,也一直尊称他老师。

杜阿姨压低着声音说:“老师,许念已经睡了。”

“好的,谢谢您。”他的声音很低也很轻柔。

“不用不用,要不要我帮老师你开个灯?”沈泽尧“不”还没说完,杜阿姨已经麻利地把床头的小灯开了。

沈泽尧看着熟睡的女孩子,她是冷白皮,在冷光下显得尤其白,甚至看得到脸上的红血丝,本来红扑扑的脸上,这几天就没了血色。

前几次过来都是在黑暗里朦朦胧胧看她一眼,今天开灯才看到,才几天她已经瘦了很多,下巴核尖了许多。

“怎么瘦了怎么多?”沈泽尧蹙着眉毛低声地说了一句。

杜阿姨在一旁说:“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今天就喝了两三口粥,其他全倒掉了。”

沈泽尧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听到杜阿姨继续感慨地说:“昨天称体重就八十多斤,这么大一个个子,体重这么轻,裤腰那里我都帮她收过了,裤腿那里走起路来哐啷哐啷的,腿和腰那里都快瘦没了…哎哟,老师,你什么和小姑娘说说,要她多吃一点,真的吃太少了……”

沈泽尧紧锁着眉头,看到了她左手的手背上那一片的青紫可怖,想到那一天那天他接完助理的电话,看到她被一圈的护士围着,躺在病床上闭着双眼,好像没了呼吸一样,一下子没了冷静,双手把白嘉闻就提了起来,厉声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白嘉闻双脚腾空,吓得脸白:“我……我什么都没做……”

他放下了白嘉闻,用手把头发往后用手梳了梳,手是抑制不住地颤抖,这是他沈泽尧第一次这样失了风度,失了优雅,失了冷静。

沈泽尧说:“抱歉,我这几天在绍兴那边出差,过几天我白天过来。”

杜阿姨惊讶了一下:“那老师你这几天,天天是从绍兴那里赶到沪市来的啊,这么晚了,等会还回去啊?”

“我早上再过去。”

杜阿姨“哎哟”“哎哟”了几声:“那也太辛苦了,开车要四五个小时吧?”

沈泽尧似乎笑了下:“用不了那么久,最多三个小时。”

许念藏在被子里的手动了动,心里带着几分酸涩,像是小时候在学校门口买的那个叫秀逗的糖,酸得她得牙都要倒了,而过后之后是沁心的甜蜜。

晚上上popo总是上不去 捉急

剧情也太尼玛慢了 这还是肉文吗!!!咆哮!

2018.11.15 初更

第十六章 Schwankung波动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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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Schwankung波动

隔天晚上,许念躺在床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睡觉,杜阿姨奇怪地看了看她:“小姑娘,八点了,你现在不困吗?”

许念写:今天白天睡太多了,晚上有点睡不着。

杜阿姨“哦”了一声:“等会还是早点睡,早点睡养精神。”

许念写了一个“好”字,看了看时钟,百般聊赖地翻了翻她的新手机,和妈妈姐姐回了微信,又若无其事地和王佳音跨国聊着她今天在清迈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

因为这个突如其外的意外,她的在这个律所的实习的远大前途应该是到此为止了,毕竟那么多优秀的法学院的学生都想挤破头争取这个实习机会拿到以后的offer,她这样一个要缺勤大半个月的情况,肯定是要把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留给别人了。

许念在想,下学期什么计划,实习去哪里,法院检察院她是没机会,有个在服刑的父亲,她连政审这关都过不了,还是继续申律所的实习还是去大公司的法务岗?

她那一点点的薄薄的积蓄,想去日本交换的生活费机票费和保险费还差了好大一截,她知道如果和姐姐要钱,姐姐会不留余力地给她。

她姐姐要还房贷要养一个正在读书长身体的小孩,而且她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和家里要一分钱,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挣的。

虽然姐姐每次都会给钱给她,她都把她姐给她的钱打到家里卡上,他姐姐埋怨过她甚至因为钱的事情和她翻脸过很多次。

她性格里有一份太像她的那个父亲,犟,三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她观念里,自己的想做的事情要自己去实现,所以这钱她自己会搞定。

许念转着眼睛想了想,除了实习之外,下学期她要不要周末再去做一份家教?

这么一点一滴想着,听到了那一串熟悉的脚步声。

她开始慌乱起来,头发是今天洗过的,病号服是晚上刚换的,病房好像有点乱,地上刚刚还有杜阿姨和隔壁护工阿姨聊天吃的没扫掉的瓜子壳……

许念正懊恼着地面不够干净时,沈泽尧已经敲了敲门,杜阿姨跑过去开了门:“诶,老师,今天又来了啊……”

沈泽尧看到病房里光还亮着,微微诧异了一下,杜阿姨指了指里面说:“今天还没睡。”

许念看到他的那双长腿迈进病房,一下心跳如雷,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起来。

等到杜阿姨端来凳子,他坐在她病床旁的时候,她的脸上的表情还是僵着,他挑眉看了一下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拆掉了?”

今天上午汪医生帮她拔了管,用一个蝶形纱布在她伤口贴起来,许念刚准备拿起来笔来写,杜阿姨在旁边忙着烫杯子:“今天上午拔管了——老师,你喝什么?”

被杜阿姨抢了先,许念扯了一个像笑又不是笑的表情,沈泽尧侧过脸来杜阿姨说:“不用太准备,白开水就好。”

“哎哟,白开水怎么行,这里有明前的龙井,老师,你要不要来点?”杜阿姨热情地说。

沈泽尧扶了扶眼镜:“谢谢您,不过抱歉,我不太喝惯茶。”

杜阿姨想起外国人是喝咖啡的,投其所好道:“老师,这里有咖啡,那来点咖啡吧?”

许念想了想,用英文写道:晚上不要喝咖啡,对睡眠不好。

许念没有看他,拿起来给挡住她的脸给他看,沈泽尧嘴角弯了弯,一只手插进口袋:“好,那不喝咖啡。”

最后杜阿姨还是端来一杯白开水,渺渺的白雾在玻璃杯上散开,许念看到他条纹衬衫上的袖扣,琥珀色的,幽幽的像一对猫眼。

许念手上的笔顿了顿,明明那些话在脑海里已经过了很多次了,却不知道如何下笔,沈泽尧直起身子调整了一下作的姿势,医院的凳子不太高,他坐在凳子上,那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

“今天好好吃饭了吗?”他软着声音问。

许念用英文写着:我有好好吃饭。

刚拿起来给他看,那边切水果的杜阿姨开始喊话:“今天一天就吃了一小碗的粥,其他又全倒掉了。”

啊……讨厌的杜阿姨,怎么能当面就戳穿了她。

许念有点尴尬拿下本子,镜片下,沈泽尧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幽幽地盯住她:“怎么又不好好吃饭,嗯?”

说完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抬起一只手,这个动作像以前她爸伸手扇她耳光一样,许念下意识地紧闭眼睛,睫毛都在抖。

沈泽尧用手撩了撩她的刘海,用手指温柔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用标准播音腔的美音说:“说谎的小孩鼻子会像匹诺曹一样长长的。”

许念轻轻睁开眼睛,看到他那双含笑的眼眸,眼梢都带着笑意。

她先是抿了抿嘴笑了,然后克制不住露出牙齿笑起来了,沈泽尧看着她的笑颜,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因为瘦了更大,唇红齿白,脸颊的酒窝深深陷进去,也将他的心陷入进去。

杜阿姨不适时地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瞧瞧正在站着的沈泽尧:“老师,您坐您坐,吃水果。”

沈泽尧道谢,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许念,你对什么东西过敏?”

许念很认真地用英文写道:花生,芒果(轻微),猕猴桃。

沈泽尧看到点了点头,他说:“你的手机,我把我的号码给你。”

许念手忙脚乱摸到手机,解锁后打开到拨号的界面,把手机递给他。

沈泽尧输好号码之后说:“我的wechat同样是这个号码,你有事情发imessage或者发微信给我。”

许念赶紧写:好的。

沈泽尧勾了勾嘴唇:“时间不早了,小孩子早点睡吧。”

许念愣怔了下,可能因为他笑得样子太过于迷人,那一瞬间她脸红了一下,她低下头掩饰地在纸上写:沈老师,那个……我有话想和你说。

“什么事情?”他拉着凳子坐下来。

许念飞快地用英文写着:沈老师,你以后不用来看我了。

沈泽尧看了许念写的,嘴抿成一条直线,看着许念那被垂下来刘海挡住的眼睛:“理由。”

许念的手顿了顿:我听杜阿姨说了,你这几天出差,都要开很久的车过来,太麻烦了,真的不用了,而且……

沈泽尧站起来拍了拍许念的头,像拍一只小狗一样:“好了,我知道了,已经很晚了,你现在睡觉。”

许念手上的笔和纸都被他收走,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又叫杜阿姨过来把桌子收拾掉,杜阿姨在美男攻势下忙前忙后的一句话怨言都没有。

沈泽尧走之前帮她掖了掖被子,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许念,晚安。”

许念很想回应他一句晚安,但她什么都说不了,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听着和杜阿姨的嘱咐,伴随着他的脚步声,闭上了眼睛。

等到杜阿姨在陪床上睡着呼吸平稳时,许念偷偷地从床头的柜子上摸到自己的手机,把光线调到最暗。

做贼心虚地找到联系人,翻到他的号码,到微信上去搜索一下。

界面出现他的微信,头像他家那只漂亮的布偶猫Licht团成一团睡觉的照片,微信名字是Ethan Shen.没有其他的,不是好友看不到朋友圈,她也不敢这个时候去递交好友申请。

抱着手机,许念抚了抚医院带有消毒水的味道被子,她想明天一大早醒来,她就去申请。

第二天一大早,许念在杜阿姨大喉咙吵吵哇哇的声音里醒来了,第一件事就打开手机打开微信,思来想去,打好又删去,最后还是发送了简单了她的名字两个字。发完她就有些后悔了,觉得太普通了。

等到医生查完房,他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许念第一时间查看他的朋友圈。

居然……是空的,一条都没有。

许念以为除了她不发朋友圈这样的奇葩之外,原来也有人和她一样是个社交怪人。

她不用任何云备份的东西,所有要备份都用最传统的硬盘。

她也从不在任何社交软件上都任何自己的动态,只看不发,可能是因为她学了法律异常对文字信息敏感的原因,总感觉互联网会透露自己的信息。

比如说,上本科时,她室友以女人的第六感总感觉自己被男朋友绿了,奈何找不到线索。而许念通过从他男朋友在朋友圈发的一张图片,找到了他男朋友的微博小号,和小三的微博,微信号,甚至把小三的初中时在贴吧惊世骇俗帖子都找到了。

至此,许念反正是不敢在任何社交平台发任何言论,说不定哪天被有心人当作黑历史挖出来,奇文共欣赏。

许念一口一口吃着粥,今天杜阿姨给她扎了一个苹果头,因为她额前的刘海长了,挡住了眼睛。

她这两天在盘算着要不要杜阿姨帮她把她的长头发先用剪刀剪断掉。

因为这个意外耗了她身体的元气和输了太多药水的缘故,她头发掉的特别厉害,昨天杜阿姨帮她洗头发,掉了一大把的头发,杜阿姨在一旁真替她心疼这么好的头发。

这么想着,病房的门敲了敲。一般上午来人不是护士来,但护士都是不敲门,直接进,那么就是整天无所事事总往她病房里跑的顾大少爷了。

许念不自然地撇了下嘴,准备敲了敲桌子,要杜阿姨帮她把东西收走,她要装睡。

杜阿姨去开了病房的门,结果是换了一身深蓝色西装的沈泽尧,黑色的皮鞋亮噔噔的,打着一条深灰色商务领带。

许念愣了一下,杜阿姨“哎哟”一声,把许念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老师,你怎么现在来了?”

然后杜阿姨又是一声“哎哟”:“老师,你带这么多东西来啊,我帮你来拿一下……”

许念目瞪口呆地杜阿姨搬进来一大堆水果进来,得,她这病房要从花店改成水果摊了。

沈泽尧摆弄手上一个纸盒,上面写着“blendtec”,印着一个料理机的图案,他回头看她一眼,蹙了一下眉:“早饭吃完了?怎么还剩了这么多?”

许念不满地撅了撅嘴,旁边的沈泽尧看了想笑,本来想忍住,但没忍住,一下子笑起来:“你这什么表情?”

旁边任劳任怨搬完水果的杜阿姨凑过来看了看:“老师,你这是什么?”

沈泽尧嘴角的笑还没消弭,想了想,用英文说了:“blender,我不知道用中文怎么翻译出来。”

杜阿姨瞧了瞧:“看样子是榨汁机吗?”

“是的,对。”

沈泽尧摆弄完料理机,拿出一个袋子给杜阿姨,许念看到袋子上的logo,眼睛一下子直了。

那是她最喜欢吃的那家奶酪蛋糕店,在学校旁边的商场就有的卖,就是价格实在太贵,平时她也舍不得去买,只有手头宽裕了,发工资了,她才舍得去买一小角。

沈泽尧给杜阿姨买了一整个奶酪蛋糕,许念羡慕地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沈泽尧看到许念眼巴巴的眼神,忍不住又笑了,过来摸了摸她扎起刘海的小揪揪:“你喜欢?不过你现在只能吃流食,等你病好了,带你去?”

沈泽尧这样一说,许念倒是收了表情。

承诺是最不可靠的东西,最可靠的还是靠自己,以后她也会毫不费力地买得起一整个她喜欢吃的蛋糕的。

沈泽尧去那里拿了一个苹果和两个西柚,还有一把水果刀,坐在让他大长腿无处安放的那个凳子上,在一旁幽幽地说:“你继续吃早饭,我在旁边监督你。”

许念其实想说,我已经吃完了,吃得都撑了。但也在他面前不敢造肆反驳,只好拿起勺子,挖着她还没吃完的紫米粥。

沈泽尧修长的手指拿着水果刀,像是美剧里拿着手术刀的外科医生,专注地一圈圈盘着削苹果的果皮。

许念咬着勺子忍不住看向沈泽尧的手,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圆润泛着光泽。这是建筑师的一双手。

“当”的一声,病房的门被人推开,那一截都没有断的果皮放在了他的手上。

许念抬眼是护士来帮她输液,一般补液都是一个护士来,偏偏今天来了三个护士,两个帮她输液,语气十分轻柔地询问许念今天哪里不舒服。

旁边的另一个护士一面打着下手,一面肆无忌惮地看着正在专注处理着西柚的沈泽尧。

许念一边享受着护士如沐春风地待遇,一边暗想他真是发光体,走到哪里,人们都会追着他的光而来,又一边想着早饭终于不用再吃了,真好啊……

那边杜阿姨从洗手间出来,拿着清洗完的料理杯子:“哎,今天怎么来了三个护士?”

然后狗腿地把料理杯子递给沈泽尧:“老师,给你。”

沈泽尧和杜阿姨仔细耐心地讲着怎么用料理机,旁边三个护士在旁边磨洋工,也不肯离开病房。

门又被人敲了敲,然后打开,急吼吼一声,人未到声先到:“许念,你今天好一点了吗?我今天带了你喜欢喝的蘑菇汤。”

顾宸带着一束剑兰和康乃馨的包的花束,手上拎着保温盒,一进来看到病房不像平常冷清,塞了不少人,一旁有身量极高的男人侧着脸正打量着他。

旁边的杜阿姨小声和沈泽尧八卦道:“一个喜欢小姑娘的男孩子,他天天都过来,风雨无阻的。”

沈泽尧微蹙了一下眉,用手把头发往后梳了梳:“你按一下这个键,就可以了。”

顾宸也不在意,把花放到一旁,笑着瞧了瞧许念:“今天来得正好,你还醒着。”

旁边三个围观护士看到病房里人多了,便打了声招呼推着小车走了。

顾宸在一旁说着话:“今天好一点了没?伤口那里怎么样?”

许念言简意赅写着:还好。

“怎么是还好,我要不要帮你去叫一下医生,让他再看看?”作势就要站起来叫医生。

许念赶紧写道:我没事,真的。谢谢你的关心。

一般这个时候,许念就装睡了,她不想见白家的人,也不想见顾宸。只是因为他在,她不好表现出不友好的样子。

杜阿姨把打好的苹果西柚汁端过来,旁边放了一个小勺子,旁边的沈泽尧站着低着头理了理袖扣。

旁边的顾宸问:“这位是?”

杜阿姨在小桌子放好,帮着沈泽尧回答:“是小姑娘的老师。”

顾宸站起来和沈泽尧打了声招呼:“老师,你好,我是许念的高中同学。”

沈泽尧朝着他“嗯”了一声,冷着一张脸略略颔首,算是打了一个招呼。顾宸一米七八的个子在沈泽尧一米九多的个子受到了压迫感,只好退回到自己刚刚坐的地方。

沈泽尧朝着许念的方向说:“许念,我先走了。”

许念写完举起来:好的,您慢走,路上小心。

看着他的背影,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许念忽然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那是很莫名其妙的道不明的情绪,像握不住的风,许念感觉自己的精神就好像分裂一样,莫名地开心,又莫名地情绪低落。

晚上还有一更

沈老师 加油上啊 你这样子是真的上不了许小念同学了

沈老师:你把我塑造成这个别扭样子 我还能怎么办……

2018.11.16 初更

第十七章 good girl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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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good girl

沈泽尧刚走出门没一会,许念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许念本还失神,看到上面的Ethan,立马开了手机。

是沈泽尧发给她的短信,是英文发的:抱歉,公司有事之后下个星期不能过来看你。

许念嘴角弯了弯,旁边的顾宸凑过来:“看到什么好玩的了?”

许念把手机捂在胸口,藏到了被子里,然后在纸上写:没什么。顾宸,你以后不用来看我了。

顾宸看到之后,立马急躁躁地站起来:“许念,为什么我不能来看你?你是觉得我和白嘉语之间事情吗?”

正在整理东西的杜阿姨装作不在意地听着八卦,许念写着:不是,真的不用来了。我马上很快就要出院了。

今天汪医生和她说,如果没什么大碍的话,她下个星期就能出院了。

顾宸自顾自笑了下说:“你不会这么早就出院的,白家对你有愧疚,肯定不会让你这么快出院,起码等你全好了才会,这点住院的钱,他们家还是出得起的。”

“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会竭尽一切帮你,毕竟这件事……”

许念打断他,拿起写完的纸:谢谢,非常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必了。

旁边的杜阿姨听着八卦,也没听到多大名堂出来,就过来说:“小姑娘,快把果汁喝掉,老师说的,放久了容易氧化掉。”

许念写:好的,我马上就喝掉。

然后又写了一行字给顾宸:顾宸,你走吧。

顾宸撇了下嘴角:“怎么地?小爷我怎么就不能呆在这里了。”

许念知道和黏丝糖一样的顾宸说了也没用,自己拿了勺子一小勺地一小勺地喝着沈泽尧打给她的果汁,口感绵柔有点酸,也有点甜,估计是放了点蜂蜜。

旁边顾宸肆无忌惮地看着许念:“认真吃饭的样子也好看。”

许念“噗”一下呛到了,大力咳嗽起来,然后牵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疼得涨的许念脸通红。

顾宸立刻吓得站起来,回头和护工杜阿姨说:“阿姨,阿姨,你快去叫医生。”

杜阿姨过来拍了拍许念的后背,不在意地说:“哎,没事,没关系,小问题,我叫一下护士过来。”

“这怎么行……”顾宸在一旁干着急。

等护士过来,护士看了一下许念补液进度,记了一下时间说:“上午的时间到了,把面罩戴起来,吸氧半小时。”

许念戴上了氧气面罩,护士打开制氧机,顾宸在一旁帮不上任何忙,愣愣地站着:“刚刚没事了吧?”

杜阿姨说:“真的没事,小伙子,要我拿点水果给你吃吗?”

“不用了,”顾宸看着闭着眼睛的正在吸氧的许念说,“对不起,许念。”

许念睁开眼睛,调整了一下姿势写:不关你的事情,是我自己不好。顾宸,你回去吧。

这次顾宸也没再固执,点了下头:“我先走了——阿姨,你中午记得给许念热一下菜。”

杜阿姨笑呵呵连忙答应,医生吩咐许念不要吃油腻不消化的东西,她吃的饭是白家自家厨师做好送过来的,顾宸送过来那份都到了杜阿姨肚子里去。

上午这一次吸氧结束后,那杯苹果西柚汁已经氧化掉了,许念失落落地看着杜阿姨哼着小曲倒掉,拿出手机把短信看了几遍,想着回复太久了,是不是不好。

斟酌了几次语言,才用英文回复过去:没关系的,沈老师。谢谢你的果汁,很好喝,你路上注意安全~

发了过去,许念又像之前那样开始后悔。那个小波浪不应该加上去,显得太过于轻浮,也不应该提起果汁。

总之,怎么看怎么觉得,她的回复过去的令她感到懊恼和自责。

等到很久之后,白家的佣人送过来今天的午饭,杜阿姨忙着摆好桌子摆好饭菜,许念那颗悬着心,像坠着一颗石头,时不时看手机一下,时不时打开短信一下。每一分钟都数着度过,甚至想把时间调快,明明之前觉得一个上午过得光阴似箭,只是几小时,让她懂得度日如年这个成语的意思。

许念心不在焉地喝着肉沫滑蛋粥,上面点缀很碎的青菜沫,清新味美,她却食不知味。

桌子上的手机“嗡”震动了一下,许念赶紧去拿看。

我已经安全到达了,吃午饭了吗?

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有好好吃饭的。

说完,许念拍了一张她吃了半碗的粥碗发了过去。发完她的患得患失的毛病又犯了,失落落地握住手机,没一会就他就回复过来。

他只回复了一句:good girl 然后还加上一个扎着两个黑色小辫子小女孩的emoji。

good girl直译过来就是“好女孩”“乖孩子”,意译过来可以说是“棒棒哒”“这样做就对了嘛”。但这句,也是经常夸宠物挂在嘴边……

许念遮住眼睛,咧嘴笑起来。

之后的几天,在医院里住院生活还是没变,每天输液换药查房,偶尔地许念在天不热地时候会出去转转,就像顾宸说的,她并没能如愿出院。

白嘉语和白嘉语的哥哥都来过一次,兄妹俩都在同一天,一个上午一个下午,跟约定好一样。

白嘉语是她家一个中年阿姨带过来的,站着离许念病床远远的沙发那里,看着许念戴着氧气罩吸氧,白嘉语一句未吭,只是她家阿姨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用沪语和杜阿姨跨频道聊着天。

白嘉语的哥哥带着助理带着秘书,气势宏大,匆匆忙忙点个卯丢下点东西就走人。

白嘉语的妈妈也来了,没用带助理,只是一个人捧着一束马蹄莲和白玫瑰精美的花束,还是像以前那样穿着低调有时尚感的华服,一双高跟鞋,脸上岁月的痕迹比几年前许念见她那次深了很多。

白嘉语的妈妈接过杜阿姨给她倒的茶水,和蔼地问:“许念,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许念刚刚换完纱布,因为太疼了,她一直咬着嘴唇,嘴唇都咬破了,脸惨白惨白的。她有气无力地写着字:谢谢阿姨您的关心,我已经好了,医生说这个星期就能出院了,谢谢您和叔叔对我照顾。

白嘉语的妈妈看着许念毫无血色的脸,实在不像要好的样子,直接说:“这怎么能出院,伤口还没好,我等会去和医生说。”

说完就去摸许念那只青紫还未消透的左手:“阿姨替嘉语还有她哥哥给你说一句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大的一个罪。”

许念晃了晃手,挣脱开:谢谢您,阿姨,您的心情我能理解。

白嘉语的妈妈看了看,抿了抿嘴唇:“那时候你们上初中我去看嘉语,阿姨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嘉语和你在一起,以前好多的坏毛病都改掉了。”

“这件事完全过错是在我们嘉语身上,事情我全都了解到了,阿姨替你赔不是,赔偿的事情……”

许念把纸拿起来给白母看了看,打断她要接下来所说的话:阿姨,接下来我要给您写很长的一段话,你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吗?

“好,没事,你写,阿姨等着。”

阿姨,可能您觉得我没有立场在您这边说什么,您也会觉得这些事应该是我的家人来和你们交涉,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能处理好这些事。所以,我给您说这些事,是一个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和您沟通,我们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请您主观上一定消弭对我年龄和阅历上的那份“偏见”。

接下来可能我写的有些混乱,希望您多多海涵。

阿姨,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可是,我也是有妈妈的人,我不敢以任何方式告诉她,我出了这样的一个意外。我知道你们一定很好奇为什么出了这么大事情,我家里人没有来,我妈妈几年前在四九城做了一个很大手术,她的身体不好,我怕她看到我躺在床上一下子接受不了,她受不了这么的刺激。这些话,我不是向您卖惨,我只是怕会误会我一个人来和您说这些,而不是我的长辈,不够郑重而不尊重您。

我出身的家庭阿姨您可能不了解,在我父亲经商之前,我家祖祖辈辈一直都是扎根于农村的农民。老一辈都没有上过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而我的父母初中就早早辍学,在外打工,没有太高的文化,但如果我做了这样的事情,我家的任何一个家人第一时间会把我送过去自首,而不是想着让我去逃避责任,让他们去担责。

这样说,我也不是去指责你们的做法,您是母亲,作为一个伟大的母亲,保护自己的子女,这样做可厚非。

阿姨,我说如果,只是如果,有一天您的子女有一天被人“下毒”,又当着几十人面言语羞辱,再推进游泳池,奄奄一息,差点丧命,九死一生像我这样这样子躺在病床上,您会怎么做?

绳之以法也好,以其他方式也好,我想您和叔叔肯定会不遗余力地让加害者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是学法律的,有时候会情不自禁主观性地把这个世界分割成黑白,不是黑就是白,是非观念太强。但我也知道,真实的社会的界限不是分得那样清晰,这世上好人和坏人都是可以转化,可能有人是个杀人犯,但他会在公交车上给孕妇老人让座。

我和白嘉语同窗四年,我知道她并不是太坏的人,中学时期我们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但是现在,我想我们再也无法提起朋友这两个字了。

这件事她的动机可能也只是很单纯,并没有意想到会出现如此的后果。但现在这样事情发生了,对我造成这样的后果。我作为被害的一方,并没有多大的诉求,我不需要阿姨您的任何赔偿和补偿,您并不亏欠我任何东西,反倒是我要感谢您,感谢您和叔叔给与我治疗,让我活下来。

可能这样说会幼稚和任性,我想要不过是得到那份尊重和歉意。

许念放下笔,掩饰住自己的眼泪,写到她妈妈那里她忍不住泪崩了,那一处被眼泪洇湿,白嘉语的母亲姿态优雅坐在一旁等着,没有去催促什么。

许念双手把两张写的满满的纸张递过去,白嘉语的妈妈用了很久看完,抬起眼睛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许念,声音有些哽咽:“孩子,阿姨……”

“阿姨……除了苍白的对不起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我可以带回去吗?”

她写:好。

第二天早上查房,汪医生改了让她这周出院的口径。

她住的是特需病房的套间,单人房带厕所,还有一张陪床,电视冰箱之类的小家电一应俱全,杜阿姨曾经随口提了这样一间病房,一天要近三千,比她之前租房一个月还要贵。

兰学姐上午时候从学校过来看她,带了些她的换洗衣物。

兰学姐跑到窗口看了看外面的绿地,然后过来和许念说:“这里风景真好,就是装上了防护栏,这医院还想的周到。”

许念瞪大眼睛听着兰学姐的话,还没写下字,兰学姐又语速极快地说:“我下个星期要搬出宿舍回家住了,诶,好舍不得你们这群可爱的小学妹啊,但没办法,我生病了,也要去治病了。”

许念飞快写:怎么了?

兰学姐指了指自己心脏部分:“我心理有病,心理学的心理,很长时间了,现在终于下定决心治了。”

许念张了张嘴,兰学姐继续自说自说道:“我读完博士就不想继续做研究了,就找一家普通的公司做做普通上班族,正常吃饭,正常睡觉,下班回来喝点啤酒,看看漫画,玩玩游戏,缘分到了,我自然会死。”

学姐,不要放弃自己。许念急切举给兰学姐看。

兰学姐朝着许念笑了下:“我没事,我会积极活下去的。”

感受到米娜桑的热情 继续加更 就是这样任性加更~嘻嘻嘻

但俺这么加更下去 苦恼地感觉俺这个败家玩意儿要把一点点的存稿全部败光了

周末赶紧码...

2018.11.16 初更

第十八章 Seattle西雅图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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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Seattle西雅图

兰学姐离开之后,许念每天都想着兰学姐的事情,愁眉锁眼。

因为兰学姐突然的一番话,让许念心思沉重,一冲动就做出了一个决定。都说冲动的时候不要做决定,因为冲动时候做的决定大多数都会后悔。

她要杜阿姨把她及腰的长发剪短。

八月烈夏的阳光,强烈紫外线透进来,许念皮肤晒了阳光就容易红,她每个下午让杜阿姨把窗帘拉得密密实实,透不出一点光。

沈泽尧走到许念病房的时,病房里的门没有关,看到就是黑暗的屋子里,只透出一点的光线,许念背对着他,夏日午后的光晕勾勒出她瘦弱的背影。

他想起那些旖旎的景象,她嘴唇的弧度和软湿的温度,吹弹可破的肌肤的细滑,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勾勾地看着他……

似乎是听到他的脚步声,她回头,睁着湿漉漉的一双眼睛看向他,软软柔柔说:“沈老师,你怎么来了?”

沈泽尧的眼里沉沉,他想起他曾经打猎的经验,优秀的猎人不会惊动猎物,而是悄悄捕获,徐徐图之。

太快了,他的小兔子又会像之前一样溜走。

因为许念一动,杜阿姨的手也一动,到最后了,把许念的头发剪了一个大豁口,杜阿姨“哎哟”了一声,抬头看到沈泽尧那张深邃的面庞,赶紧放下剪刀:“哎,老师来了啊,好久没来了。”

沈泽尧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现在能说话了?”

旁边的杜阿姨拿起杯子笑呵呵地说:“能说了,能说了,不过不要说太多,医生吩咐的。”

许念有些惊慌,赶紧站起来,带动铺在地上纸张上的剪碎的头发丝。

沈泽尧把袋子放在小茶几上,除了那家岛国小樽人气洋果子店的袋子,还有一大牛皮纸袋:“是在剪头发?”

“是的诶,小姑娘说头发掉的太多了,准备把头发剪短点。”

许念想说的话又被杜阿姨抢了去,只好在一旁慢吞吞地说:“沈老师,您坐。”

他说好的一个星期,刚好就一个星期,今天是第七天的下午。他每天都会在饭点的时候,发一条信息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许念都会拍张照片发过去,证明一下她真的有好好吃饭。

一直都有联系,但是没有见面,许念忽然有了一种见网友的感觉,又想起“近乡情更怯”这句诗,她忐忑,又害怕,还带着几分期待。

旁边的沈泽尧看了看许念剪坏掉的头发,本来不想笑,但还是笑起来。

许念怯生生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头发。”

“头发怎么了?”许念摸了摸自己头发,感觉有点不对,又说不出,偷摸摸瞧了他一眼,“我可以去洗手间看一下吗?”

沈泽尧笑意更深:“去吧,去吧。”

许念小跑到洗手间,打开灯,一照镜子,顿时想哭。

杜阿姨把她发尾剪得参差不齐,像狗啃得一样,最后的那一处,还有一个极大的豁口,完全没有发型可言,要多丑有多丑。

她明明就和杜阿姨说了,把发尾剪齐了就好……

许念苦着一张脸出了洗手间,和那杯正在冲挂耳咖啡的杜阿姨抱怨:“杜阿姨,你把我头发怎么剪成这个样子了,我本来还打算让你帮我把刘海修一下的……”

杜阿姨摊摊手说:“小姑娘,我也不会剪头发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讲了嘛,我觉得看起来还好。”

还好……这叫还好……

许念一个人坐在病床边缘生着闷气,忽然看到那边的沈泽尧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

杜阿姨把咖啡递给沈泽尧说:“老师,你看起来蛮困的,给你冲了一杯咖啡。”

沈泽尧道谢接了过去,杜阿姨继续问:“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啊,都没看见你过来看小姑娘。”

“嗯,最近去出差了。”

“哎哟,太辛苦了,怎么老出差,老师这次去哪里了?”许念默默听着那边的谈话。

“Seattle。”

Seattle,西雅图。美国华盛顿州的一个港口城市,靠近加拿大,汤姆汉克斯主演的一部《Sleepless in Seattle(西雅图不眠夜)》,这是许念对西雅图的所有印象。

“这是哪里啊?国外啊,老师你去国外了?看你这个样子是刚回来吗?”

“对,去的美国。”沈泽尧喝了一口咖啡,没有回答后面的问题。

许念拿起手机打开时钟,搜索一下西雅图,和中国的北京时间有十六个小时的时差,现在是西雅图时间的凌晨。

“怎么了?头发剪坏了,不开心了?”沈泽尧在侧着脸在一旁笑了下。

正在切蛋糕的杜阿姨告状道:“刚刚小姑娘还在埋怨我呢,说我没给她剪好头发。”

许念把手机放在病床头的柜子上,撅了撅嘴。

旁边看到许念这个表情的沈泽尧笑得不行,笑完之后用英文说:“好了,别生气了,我帮你剪刘海,我保证不会剪坏。”

“嗯。啊?”

许念坐在凳子上有点忐忑,沈泽尧脱下西装,把没有纹身的那边的衬衣袖子卷起来,拿着一把普通的黑把剪刀,颇有架势地像个tony老师往后退后几步,看了看许念的脸型,许念的脸型是东方女性标准的鹅蛋脸,只不过下巴尖尖的,脸也小小的一张。

刘海有点长了,放下来挡住了许念眼睛,她只看到他那双皮鞋往她靠近,在她身体上方停住。

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沉木味道,还有淡淡的烟草味,看到他白色衬衫,还有黑色皮带上有一个“H”的字母,她甚至想起这禁欲的西装衬衫紧实喷薄的肌肉和线条……

听到“喀嚓”一声,许念重见光明,首先看到他坚毅的下巴,靠着她极近地说:“还需要修一下。”

许念赶紧闭上眼睛,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碰到她的眼睑,脸庞贴着她极近,闻到他的气息,好似有千万只小蚁啃噬着她的腰部,她感觉到痒,不自觉地动起来了。

“别动,”沈泽尧声音淡淡的,带着轻微地哑,“动了就要剪坏了。”

后面吃瓜子的杜阿姨说:“刚刚小姑娘就一直动的一直动的,所以我才剪坏的。”

许念只好把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掐着大腿肉,煎熬地忍着让自己忍受地腰部的痒。

细碎的头发落在她脸庞上,有些痒,像是猫尾巴勾勾地蹭着腿一样。

沈泽尧用手指的指腹帮她揩了揩鼻梁那里的碎发,浅浅滑到眉骨中央,然后是眼睑,轻微地碰到了睫毛。

许念不敢睁开眼睛,脸微红,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只感觉腰部痒得更厉害,手死死地掐着大腿。

不知道闭着眼睛过了多久,许念听到他的声音:“好了,剪好了。”

许念睁开眼睛,看到沈泽尧已经直起身子,旁边的杜阿姨过来瞧瞧:“大学老师就是大学老师,做什么事情都厉害,剪的比我好多了。”

许念转了转眼睛,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瞧了瞧沈泽尧,他正整理着衬衣袖口,下颚的线条迷人又性感。

“沈老师,您早点回去休息吧。”许念小声地开口。

他侧着脸看她一下:“嗯,你什么时候出院?”

“就这两三天吧,医生说的,”旁边的杜阿姨搭话,“那家让小姑娘把伤多养养,小姑娘一直吵着要出院。”

许念微窘了一下,杜阿姨你怎么什么话都掏心掏肺和他说啊……

沈泽尧闻言:“医院呆的时间长了是不好。”

沈泽尧和杜阿姨问了几句许念的饮食起居的事情,末了,临走前,他看到杜阿姨在收拾地上纸上的许念剪下来的头发放进垃圾袋里:“这头发,我帮您带下去。”

“哎哟,这怎么行呢,怎么能要老师你来扔垃圾。”

“没事,我也只是等会下去顺路。”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许念拿起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自己。

刘海剪得很好,眉毛以下,眼睛以上,衬得她那双大眼睛更有神。

许念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呆呆地竖起两根手指,傻愣愣地比了一个“耶”的姿势。

那边的杜阿姨翻了翻沈泽尧送过来的纸袋,“咦”了一声:“这些都是外国话,我都看不懂,小姑娘,你来看看这些是什么。”

许念过去看了看,杜阿姨把都是都拿出来了,一瓶瓶的像是药,还有一罐铁盒装的,包装都是德语,她也看不懂,翻个一个面有没有英文,才看到后面贴了便签。

钙片,每日一片,晚上。

花体的英文,凌厉的笔锋,“night”旁边还画了一个小月亮。

许念脑海了“嗡”的一声,心为之一颤,刹那间朦胧的迷雾蒙上双眼。

许念,你完了。

这段时间她的那样的情绪波澜和波动,有时候会非常开心,像是吃到喜欢的甜食,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失落,怔怔看着一处,知道夕阳余晖落下,黑暗降临。

许念突然清醒过来,许念,你完了。你真的完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地将自己一颗心捧出来。

她没有过恋爱的经历,但她深深知道,她是那个被吹笛人引走的小孩,她放纵过一次自己,生生地撕裂,痛苦却心甘情愿,如果是他的话,她甘之如饴。

她以为是一场梦,但梦境过于真实,梦总是要醒的,清醒过后是自我厌恶和迂回逃避。

她太害怕透露出自己的心迹。

她表现得太明显了。

她所做得一切的掩饰都太过于拙劣,少女情窦初开,昭彰出她心底一切水荇。

而他,是不是都看出来了?

对于她,或许只是觉得愧疚,她也是事后才知道,那一天,他是在的。

像以前她的父母一样,对她只是补偿心理。

是的,对她,只是补偿。

不要容易感动。

不要相信任何承诺。

不要喜欢上任何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可靠的只有你自己。

“我想,我要把我的心继续放进冰箱里。”

今天会三更 绝对不鸽

看了一下俺的存稿 好像真的量不够了 欸一系 赶紧写...

下章终于能出院了...艰难 许同学现在白莲花又喜欢逃避的性格后期肯定会有所改变的。

她也和杨灯一样,是泰国关在笼子里的大象。

只不过两个人的性格不同 命运也不同罢了

杨灯逆来顺受 不愿意去改变 接受原生家庭对她一切好的不好的安排

而许念是表面温顺 内心却叛逆 拼了命地想要摆脱原生家庭对她的桎梏

俺不知道该不该对杨灯下狠手诶 杨灯的原型姑娘现状...诶...

让俺好好想想怎么安排杨灯...反正再写到她 应该是很远的时候了

2018.11.17 初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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