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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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君に届け好想告诉你
下榻的酒店是外滩的半岛酒店。
许念对半岛酒店的印象只在她游览外滩的时候，在外面的冰淇淋推车买过一次冰淇淋。
许念背着她的书包，拉着书包带子，看见酒店大堂厚重的黑金色彩，感觉像是自己误入了樱兰男公关部的春绯，一不小心就要打碎价值八百万的花瓶，被迫加入男公关部女扮男装还债。
旁边的沈泽尧推着一个上面有奇怪图案的行李箱，正打着电话：“……今天下午赶不去了，那边你和陈总先在那里，会议的内容你发邮件给我。”
许念愣了一下，沈泽尧那边已经收了线，过来朝着她笑了笑说：“走了。”
因为半岛酒店入住太火爆，一时没有房间能check in，最早要等下午两点后，沈泽尧带着她先去楼上的两个小孩子的房间。
许念见到沈泽尧说的那两个小孩子，两个小孩子都是五岁。女孩子叫Fiona，戴着红色蝴蝶结的发卡，穿着明黄色小连衣裙，单眼皮，性格稍腼腆，有个中年东亚面孔保姆，姓藤冈，应该是个日本人。得知女孩子是霓虹金后，许念蹲着身子用日语和她聊天，五岁的小女孩特别喜欢用“超—”，声音要拖得长长的，来表达自己溢出来的喜悦，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看着她：“Alice姐姐，我叫细川希美，你叫我希美酱就可以。”
许念微笑着看着她：“好的，希美酱，希美酱真的，超——卡哇伊的。”
“Alice姐姐也超——超——卡哇伊的。”
旁边的Cyril听不懂许念和Fiona在用日语说什么，扯了扯在坐在沙发上他叔叔的袖子：“Ethan叔叔，Alice姐姐和Fiona说了什么？”
“你想知道？”
“对，我想知道，叔叔可以告诉我吗？”Cyril握了握拳头。
Ethan叔叔思考了一下，过程大概是一点五秒，然后对比自己小二十七岁的堂侄子说：“你自己去学日语，你不是喜欢Fiona？连她说的话你都不懂，谈得上什么喜欢。”
Cyril像他爸爸一样受气的时候喜欢双手插腰，咚咚咚地爬上凳子把书桌花瓶里面的兰花拿出来，再咚咚咚地跑到那个漂亮的Alice姐姐面前，借花献佛：“Alice姐姐，这是献给你的。”
许念抬头看到一头红棕色的头发，墨绿色的眼睛漂亮的小男孩，立马一只手捂住嘴，欣喜地接过去：“谢谢你，Cyril，好漂亮，这是姐姐第一次收到花，真的谢谢你，我好喜欢。”
Cyril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用谢，我爸爸说的，美丽的女士应该要配以鲜花，Alice姐姐，你比我妈妈还漂亮。”
许念笑着看着Cyril，眼睛也是亮晶晶的：“Cyril你真好，姐姐好喜欢你。”
Cyril咧嘴笑了笑，然后低着头瞄了瞄了坐在旁边的Fiona一下：“Fiona，这是献给你的。”
Fiona有点腼腆，害羞地看了看许念，许念鼓励道：“希美酱，这是和姐姐一样漂亮的兰花，Cyril特意给你的。”
希美酱忸怩了一下，收下来那朵纯白色的兰花：“谢谢你，Cyril，这也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Cyril开心地差点当场转圈圈，蹦蹦跳跳地跑到Ethan叔叔旁，欢呼道：“叔叔，她收下我的花了，她收下我的花了。”
从Cyril站着凳子拿花到献花整个过程的唯一观众的Ethan叔叔脸有点黑，想到许念说的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花，这个第一次被他这个堂侄子抢去了，顿时唇线抿成一条线，脸更是冷着。
许念半个小时不到就和两个小孩子打成一片，虽然她不怎么喜欢小孩子，但是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家教，对付小孩子这种生物很有套路。
许念为了配合他们俩的身高，一直蹲着和两个小孩子讲话，等希美酱的保姆藤冈过来提醒说她家小姐才起来一会就吃了一点早餐，现在去吃早午餐。
希美酱拉了拉许念的袖子，咬着耳朵：“Alice姐姐，我想吃McDonald，但妈妈一直不允许我吃，藤冈桑听我妈妈的话也不允许，等会我说我想吃McDonald，你可以帮我吗？”
许念心想富豪家小孩子有些事情也不能自主主张，才多大小孩子啊，便点点头：“好的，姐姐答应你。”
希美酱眨了眨眼睛和藤冈说：“藤冈桑，我想吃McDonald。”
藤冈的细眉一皱刚用日语说出“小姐”，旁边的只听懂McDonald的Cyril开始“McDonald、”“McDonald”一声比一声叫得高。
当然结果是两个保姆收拾着一堆细软向金拱门出发。
许念因为蹲的时间太久，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贫血一下子差点摔倒，一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语气急切又温柔：“许念，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有没有事？”
许念回头看到他蹙着眉毛透出的担忧，赶紧低下头摇着头说：“没事，没事，只是蹲太久了。”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许念红着脸，低着头，“沈老师，那个……我先出去了，他们在外面等了。”说完，赶紧急匆匆地小跑出去了。
许念本以为有第四人的今天上午的司机，到了车库那里，一辆七座的奔驰商务车两个座位已经绑好了儿童安全坐骑，两个保姆麻利地把两个小孩子安顿好，沈泽尧帮她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给她系好安全带后，上了驾驶座。
许念看了看手机地图，看到沈泽尧上了驾驶座，不禁诧异了一下：“沈老师，你……”
沈泽尧朝着她笑了下：“今天下午我做司机。”
“好…好的。”许念赶紧看前方，心跳得一下子猛烈起来。
“沈老师，离得比较近的就是正大广场五楼的麦记，那里也有停车位，离水族馆也近，”许念看着手机没敢看他，“您觉得怎么样？”
“那就那里，”沈泽尧启动车子，“这辆车没导航，你手机可以导航吗？”
“可以的。”
许念在手机上输入好路线，特意找了一个拥堵最少的路线，机械女声说：“准备出发，全程大约……”
沈泽尧把手放在方向盘上，侧着脸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许念赶紧摇头：“没事了，真的没事，只是因为蹲太久的原因，腿有点麻了。”
沈泽尧打开车载音响，里面放着不知道哪国语言的儿歌，唱歌小女孩的声音调皮又纯真，后面两个小孩子手舞足蹈地跟着拍手唱着。
到了正大广场，许念熟稔地领着一行人上了五楼的金拱门，就差她挥着一个导游旗，发五顶黄色统一的旅游帽了。
沈泽尧不禁莞尔：“你来过这里？”
许念帮着Linda拼好桌子点头：“我之前在这里实习的，就在旁边的国金中心，所以对这一块还算熟悉。”
两个保姆照顾小孩子，许念和沈泽尧去点餐。小孩子自然点了开心乐园套餐，许念看到那边贴的大幅开心乐园套餐送口袋妖怪的玩具的海报，眼睛一亮地也要开心乐园套餐。
沈泽尧看着许念背包上晃来晃去的玩偶蓝色鲸鱼，忍不住地发笑。
他忽然想起他那个每天穿着朋克夹克画着烟熏妆的初中生妹妹，拉了拉她书包上的鲸鱼玩偶问：“你成年了吗？”
“啊？”许念歪着头，她不知道德国成年年龄是多大，“我今年二十三岁了，应该成年了吧……”
“二十三？”沈泽尧打量了一下许念，“怎么感觉你像十三岁？”
许念一下子面红耳赤，想到自己年纪已经属于超龄儿童还点儿童套餐，只好虚弱地解释道：“这个套餐送Pokemon的玩具……”
“哦？”沈泽尧点了点头，“你想要哪个？”
许念抿住嘴唇，指了指旁边海报上抱着头的黄兮兮鸭子造型的可达鸭，用日语说：“コダック。”
“嗯？”沈泽尧看向许念，他以为许念应该会选那个喵喵，“为什么？”
“呃……他丑萌丑萌的。”
“丑萌？”
许念微红着脸解释了一下：“就是……虽然长得很丑，但是很可爱。”
沈泽尧一下子笑出声来，想起今天车上她和他说的alpaca，知道了她小怪癖一样的审美。
“要不要等会和点餐员说一下要コダック？”
“沈老师，不用了，”许念摆摆手，“随机比较公平。”
最后比许念大了九岁的早就成年的沈老师也点了儿童套餐。
许念开了袋子，发现送了她的是喵喵，拆封了之后，看到坐在旁边小公主希美酱拿到的是她想要的可达鸭，可是小公主嘴巴一瘪，把可达鸭放在桌上，小小声和许念说：“姐姐，我不喜欢这个。”
许念看到那个可达鸭已经拆封了，不好拿去换，凑过去把自己拿到的喵喵给了希美酱：“希美酱，你喜欢这个吗？姐姐这个给你。”
希美酱看了看许念手上的喵喵，点了点头：“喜欢，但是我更喜欢ピカチュウ（皮卡丘）。”
坐在对面的Cyril大概是看出对希美酱对玩具不满意，Cyril把自己拿到的杰尼龟给希美酱：“Fiona，我这个给你。”
希美酱摇摇头：“谢谢你，Cyril，但给了我你就没有了。”
端来最后一个餐盘的沈泽尧把三盒麦乐鸡盒放道桌上，看到Cyril把自己的杰尼龟偷偷摸摸地地塞给Fiona的餐盘上，便揉了揉Cyril的红头发：“你在做什么？”
Cyril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把我的玩具给Fiona，她不要。”
沈泽尧听到许念正软着声用日语和希美酱说：“……喵喵也超—卡哇伊的，姐姐这个给你，好不好？”
沈泽尧坐下来打开自己打包的袋子，欧洲人就是不一样，一次就抽中了SSR皮卡丘。
“希美酱，你喜欢这个吗？”沈泽尧把豆豆眼的皮卡丘放在桌上。
“超—喜欢，”希美酱把自己的丑兮兮的可达鸭递出来，“Ethan叔叔，我可以拿我的给你换吗？”
希美酱接过自己喜欢的皮卡丘眼睛笑得弯弯的，沈泽尧拿到可达鸭掰着手做了抱头的动作，转手就给对面的许念：“给你，许念。”
许念微微一愣，看他一眼，又低下头：“那我的给你吧，沈老师？”
沈泽尧随即笑了笑：“好。”
旁边Cyril眼巴巴地看着Fiona的玩具到了喜欢的Alice姐姐手上，也不好意思要，但自己很喜欢Alice姐姐手上的那只小猫，只好和他的Ethan叔叔说：“叔叔，那我们可以交换玩具吗？”
“No。”他的Ethan叔叔一口就残酷地回绝了他。
在金拱门吃完早午餐，打包些小食和饮料，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着海洋水族馆进发。
一进入到水族馆内，暑期的水族馆的人非常多，因为开得时间比较久了，有些地方磨出痕迹，但两个去过全世界最大最丰富的水族馆——乔治亚水族馆的小孩子还是兴奋地不得了。后面的两个保姆负责拍照，许念负责解说。
Cyril乐忠于问她能不能吃，比如说——
“Alice姐姐，这个蜘蛛蟹能不能吃？”
“Alice姐姐，这个彭腹海马能不能吃？”
“Alice姐姐，这个草海龙能不能吃？”
许念满脸黑线，只能回答，“应该能吃”，“有毒，不能吃”，“保护动物，不能吃”。
希美酱乐忠于问她卡哇伊不卡哇伊，斯告一不斯告一。
五岁小女孩贫乏的语言，看到大的鱼，就说“すごい!”（厉害）;长得好看的鱼，就说“かわいいですね!”（真可爱）;看到长得有点丑丑的鱼，就说“怖いわ！”（可怕）。
许念一会英语一会日语，两种语言转化地脑子都混沌了，整个过程她一直笑一直笑，笑得自己脸都快笑僵了。
沈泽尧就更郁闷了，本来以为能和许念单独在一起，水族馆这么好的氛围，可以把他内心的话表露出来，结果那两个小孩子都缠着她，一刻都不肯离开。
比如说在海底隧道的时候，正好她在他站在前面，她仰着头看着游过去的鳐鱼，微微吃惊地张着小口，微蓝的光线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脸衬着雪白白的。
他内心一动，微微俯身，贴着她的耳朵：“许念……”
她回头看他，眼睛里是大片的蓝色和游过去的游鱼，脸上红扑扑的：“怎么了，沈老师……”
“我……”
他还没说出口，前面的他堂侄子Cyril就跑过来拉着许念的手，风风火火地说：“Alice姐姐，快来看啊，前面好大的一只鲨鱼……你看能不能吃……”
沈泽尧看着许念小跑着带动着双肩包晃动着鲸鱼玩偶，虽然十分郁闷被Cyril打断，但总之心情不是特别的坏。
又比如说那两个小孩子被保姆领过去喝水时，许念拿着手机停在一处水箱，等了一会，咔嚓咔嚓拍下照片，低着头翻了翻照片，他慢慢地走过去，一手插袋，悄悄地站着她的旁边：“这是什么？”
她仰起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这是锯鳐，sawfish。”
“你喜欢这个？”
“嗯，”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水族箱，嘴角一弯，酒窝深陷，“你看，沈老师，它翻身了。”
然后眼睛也笑得亮晶晶的：“它翻身的时候，很像一个表情。”
“什么表情？”他侧着脸看着她，发现她眼睛往上面瞄了瞄，似乎在看他。
她用两只手往上扯了扯眼睛：“就是像这个。”
想起那次在画廊门口她朝他做的鬼脸，他低着头笑了笑：“好像你都喜欢这些奇怪的东西？这锯鳐是可爱又怎么样？”
她手指绕了绕，头垂着低低的：“呃……反差萌吧……别看他长得挺可爱的，其实很凶残的，是个电锯杀人狂，Chainsaw Killer。”
他被她的比喻逗笑：“好了，我知道了，可爱又凶残，对不对？”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似乎很不好意思。
他们两个人站在水族箱前看到那个电锯杀人狂再次翻身，露出呆呆的表情。
“许念。”他侧着脸唤她。
她没有看他，低着头看着脚尖：“沈老师，怎么了？”
“我……”
“Alice姐姐，藤冈桑说你一直说话没喝水，她要我把这个给你。”穿着像一只黄色香蕉的Fiona拿着一瓶在麦当劳打包的柠檬冰红茶小跑过来。
沈泽尧再一次被打断非常烦躁，但想到许念这一路一直和两个小孩子说话，不久前气管又切开过，不知有没有恢复好。今天说了这么多话，身体有没有事，一下子心情便从烦躁转到担忧。
因为许念进来后仔细看过推荐的路线，在笔记本上做了笔记，赶在最后喂食时间去喂了企鹅，希美酱又超喜欢那个梦幻的海底隧道，一行人就去看一次。
等到全部的展馆看完，两个小孩子都喊着要再看一次水母，又折回水母馆。
许念看着大片的水母缓缓游动，像是古代女子轻纱一般舞起，感觉内心的平静。
她凝视那透明的水母群，水母馆的背景音乐正放着久石让为宫崎骏《天空之城》谱写的同名曲子，大水母领着一群小水母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她忽然想起最近在看的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里，渡边对绿子表白的那段话。
渡边和绿子说，最最喜欢绿子了，就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绿子微微仰起头问渡边，什么是春天的熊。渡边朝着她解释了一通，然后绿子大叫着太棒了。
明明是极为常见的场景，许念却看见这段话时，脑海出现了渡边嘴角那勾勾的坏笑，绿子瞪大的眼睛，穿着性感的小吊带，大力拥抱住渡边，跳到他身上，哇哇大叫像是要告诉全世界的人：“君のことがだいすきです！（我最喜欢你了）”
“许念。”
鱼，好大的鱼，虎皮鲨鱼~~~
争取两章内让沈老师表白...
再不表白要成这章的标题 从好想告诉你变成好想急死你了=皿=
2018.11.20 初更
第二十四章 Geschenk礼物 小半 ( 三景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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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Geschenk礼物
许念微微抬头看到沈泽尧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后面是一群有往下游的水母，透着淡淡的粉，她记得那叫桃花水母。
他要和自己说什么，今天在水族馆几次欲言又止，是她今天做得计划不好吗？还是其他的做得不对？她实在太笨拙了，不知道如何揣摩他的心思。
伞状的水母像是流水一般向下，《天空之城》的背景音乐轻缓开始激昂……
他微微倾下身体，配合着她的身高：“许念，我……”
“沈桑，小姐说肚子饿了，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藤冈站在两人后，恭恭敬敬地用敬语问，看到沈桑黑着一张脸冷冷地看向她，立马忐忑看向旁边的许小姐。
“沈老师，我们要不要离开了吧，现在也快五点了……”许念看着他脸色不太好看，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一下。
沈泽尧深吸一口气，用手梳了梳头发：“好吧，走吧。”
许念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也不敢去问什么，严重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今天哪里做得不好，心思沉重跟在大部队后面。
沈泽尧发动汽车，看向微微撅着嘴的许念，她好像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做这个表情，一张小脸皱着：“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不是…身体没有事…”许念连忙说。
“那怎么不开心了？”前面是个红灯，沈泽尧侧着脸看她一下，想起在海族馆里她兴奋地跟个小孩子一样，如果不是带着两个小孩子，她肯定满场地乱窜。
后面两个小孩一唱一和唱着意大利语的儿歌，许念绕了绕手指，心想这应该是她问他才对，本来想反问，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因为……没看到鲸鱼吧……”
“鲸鱼？”
许念轻微地点了点头：“本来以为能看到的，因为我之前去过海洋馆，那里的鲸鱼很小的一只，我以为到了沪市的海洋馆会有很大的鲸鱼的。”
沈泽尧轻笑了一下：“因为这个？”
“也不止因为这个……还有没看到海豚表演，虽然知道海豚表演对海豚来说挺残忍的，但……我还挺想看的。”
沈泽尧想起喂企鹅的时候，她一脸灿烂的笑容摆着手学企鹅走路，后面两个小孩跟在她后面一起学，三只小企鹅跟接火车一样，又想刚刚不知道两个小孩子的保姆有没有把这一幕给拍下来，再想如果看到海豚表演，她肯定开心地不得了。
“好，下次带你去看海豚表演。”
许念听到沈泽尧一脸笑意不符合他高冷冷清的气质慢慢地和她说出这句话，和大人哄小孩子一样，讷讷地不知道回他什么话才好。
因为许念深刻地反思一下自己行程上规划的缺陷之处，外滩隧道不去了，除了坑钱看灯光没什么好看的，晚上这一顿安排在旁边的东方明珠的旋转餐厅，既可以看享受美食，也可以一览无余地欣赏外滩的夜景。
只是许念上电梯的时候，惨白白一张脸完全不敢看外面变幻的夜景，作为一个轻微恐高的患者，这个高度对于她来说完全是看一眼就腿软。
旁边两个小孩比她这个大人要厉害多了，到了餐厅之后要坐在靠窗的位置，而许念只敢离得远远的，稍稍取了点吃的，坐在一旁远远地看着。
就算远远地看着，也能看到外滩的夜景灯光璀璨，黄浦江上轮渡划过长长的涟漪，她忽然想起八岁那一年第一次来沪市，看到高耸入云的大楼和十里洋场的外滩，心里想着的就是有一天一定要再来看一次。
当年那个外国阿姨给她吃的冰淇淋是真的难以描述的美味。
可惜过了这么多年，她自己再到半岛酒店门口的去买时，好像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味道了……
但外面的景色还是一样的恒古不变，外滩还是那样的外滩，立起一幢幢标新立异的大楼，而她自己也融进去某一片成景的大楼里……
想到这里，许念放下勺子，从双肩包里拿出手机，偷偷地凑近几步，拍了一张发现离得太远，拍的效果不太好，只好再挪挪，最后干脆挪到边缘地带，咔嚓咔嚓地拍夜景……
沈泽尧刚和助理回完电话收完线之后，发现桌子这边人都是空的，看到了两个保姆正在跟在俩小孩后面，却没见许念的踪影。
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抬眼，就看到了正远远站在那边侧着脸看着外面，她的头发剪短了刚到肩膀，背着一个双肩包，裙子刚到膝盖，露出细长柔白小腿。侧脸的线条十分柔和，暗沉沉的光线打着她脸上，看到她的纤长的睫毛细巧的鼻子，她的鼻梁属于亚洲人里挺拔的，直直的，不笑的时候，眼睛黑白分明，像个一个分界线，嘴抿得平平的，脸上的表情冷清沉寂。
画展，鲸鱼，还有她。
沈泽尧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有些抖，下意识地用手捋了捋头发，发现自己在笑，抑制不住地在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轻轻地唤她：“许念。”
她有点诧异地回头：“沈老师……”
“我有事想和你说。”
“好…好…”许念的嘴角的笑有点僵硬，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沈老师，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拉我一下……我恐高……腿软了现在……”
许念感觉自己万分丢脸，涨红了一张脸，看到沈泽尧脸上的握着拳掩饰住笑，虚虚挪了挪脚步，难道要在他面前爬回去，那也真是太太太丢脸了……
许念看到他看了她一下，挑了一下眉，嘴角还是一抹未消散的笑意。
即使在这么危机的情况下，许念感觉自己心跳如雷百分之九十是因为他，只有百分之十因为恐高。
下一秒，他就走到她后面，一手把她从后面抱起来。
许念感觉到自己心脏要跳出来了，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沉木味道，头发淡淡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一股清爽的说不出的味道，看到他衬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线条还有她曾经看过的刺青的图案……
“现在还害怕吗？”他走了几步，把她轻轻放到远离刚刚窗口的地方。
许念脚落地，脸上早就是红霞一片，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支支吾吾地说：“没事了……只要看不到就行了。”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怎么这么轻？你多重？”
许念沉默着低着头不答话，想起住院的时候，汪医生和她说她体重过低，而且贫血，其实她吃得也挺多的，只是不长肉，而且她体质挺好的，几年也生不了一次病。
见她不答话，沈泽尧嘴角的笑意还是未消：“现在腿还软吗？”
许念摇摇头，小小声说：“我没事了，沈老师……”
“那去吃饭吧。”
许念和他一起回到座位，只不过许念一直要落后他半步。
桌子上是她还没吃完的虾肉小馄饨，面汤已经糊了，许念拿起勺子准备继续吃，沈泽尧轻声说：“这个已经凉了，不要吃了，你想吃什么？”
“不用，不用，沈老师，您自己还没吃吧，”许念赶紧站起来，“那边拿餐的地方我刚刚去过了，比较熟，您有什么喜欢吃，我帮您去拿。”
最后，还是一起去拿了。
许念排队取着冰淇淋，他正取三文鱼刺身，有个红唇肤白的金发美女就过来用带有西语口音的英语过来搭讪，寒暄几句可有可无的，金发美女问他，有没有兴趣喝一杯。沈泽尧温和地笑了下，说了抱歉，没时间云云。
许念只能暗叹，他的魅力实在太大，一进来感觉百分之八九十的女性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尤其是不戴眼镜的时候，露出那双迷人的眼睛，那个魅力散发的哟。
他举手投足彰显出是自信和成熟，眉眼里写着从容与沉稳，不笑的时候稍显冷峻，笑的时候喜欢先低头浅笑一下，然后再让笑意蔓延到唇角，脸上的笑容温柔又和煦。
对女性尤其照顾，那时候在医院，护工杜阿姨随口提一句喜欢什么，他都会下次带来，护士进来，他都主动帮忙开门拿东西。
无论和谁说话，阶级如何，身份如何，语气温和，都会直视别人的眼睛，很专注地听你说话。
只不过，许念每次和他说话都不敢看他的眼睛，都低着头左顾右盼或垂着头看着脚尖，看他也只敢悄悄瞄一眼，然后再迅速地低下头，或者用余光偷偷看他。
取完餐，他优雅地使用着刀叉，餐盘里只有三文鱼刺身，而她好像有点杂，烤虾濑尿虾茄汁明虾布丁冰淇淋抹茶蛋糕，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和她姐对于吃饭这方面还是随了她以前那个暴发户的父亲的消费观念，无论在外吃多贵的东西，都当成普通的一顿饭。
而她妈就不一样了，如果让她妈妈来吃三百多块的自助餐，估计得先饿上一天，就算吃回不了本，进来肯定先拿最贵的海鲜之类的，完全是暴饮暴食。
要让她妈如果有人花三百多块吃自助餐，只吃几片没熟的生鱼片，她妈肯定觉得这人脑子坏掉了。
想到妈妈，她不知道她妈妈最近身体怎么样，之前切了三分之一的胃，饮食方面要格外注意。虽然每天都联系，还是会担心妈妈又恢复到以前的饮食习惯，说好了这个周末会回苏市一趟，要把准备交换的材料准备一下，妈妈也说有事要和她商量……
“许念，”他放下刀叉，看着她的眼睛，“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什么事？沈老师？”许念放下她正在和虾壳对战的叉子。
为了更好看夜景，旋转餐厅里的灯光很暗，柔柔的灯光，衬着外面璀璨的夜景，许念看到他眼里好似盛满了星光。
“你是哪里人？”
“我吗……”
许念思考了一下，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如果说户籍地，她现在的户籍已经到学校的集体户口；如果说是家乡的水乡小镇，她小学五年级下学期就搬走了，现在这个已经完全工业化的小镇对她来说陌生且毫无归属感；如果说是她生活近七年的四九城，那个地方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值得留念的地方；如果说是苏市和江宁，江宁只是她本科四年上学的地方，苏市也不过是因为高三下学期的高考和妈妈姐姐而偶尔停留的地方。
许念只能含糊地说：“我是泰市人，现在家在苏市。”
“你有没有……”沈泽尧想了一下措辞，“有没有在北方生活过？”
“北方……”许念缓缓地点了点头，“有过。”
他眼里翻腾出那样浓烈的色彩，急切追问：“哪座城市？”
许念不知道是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但知道肯定是不可能的，双手放在大腿上，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四九城。”
“四九城……”他紧绷的下颚懈怠下来，微微舔了一下下唇，抬眼专注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地不像话，“你那时候多大？”
许念快速眨着眼睛稍稍计算了一下：“大概十岁到十六岁吧……”
许念刚说出口，沈泽尧他已经算出了年份，抬起手往后捋了捋头发，低低就开始笑出来声。
这样一个古怪无头无尾的对话，他又突然发笑，让许念完全不敢动，又听到他说了一句德语，用余光偷偷瞄了他一眼，她书包里手机就开始有规律地震动起来。
许念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她妈妈，便握着手机向他询问：“沈老师，我可以去接一个电话吗？是我妈妈打过来的。”
“好，你去吧。”
沈泽尧盯着许念背着双肩包小跑地背影，低笑着揉着眉心，想到他修了三个学士学位和两个硕士学位，有时候大脑也会有突然罢工。
许念和她妈妈打了二十多分钟的电话。
她妈妈先提了提怎么她实习的事情，许念含糊带过。又问了她准备交换的事情，这个她妈问得小心翼翼的。
她现在走得太远，她的人生经历早已超过了她妈的经验，面对她说的术语名词，她妈不懂也不敢问，遇到学业上的事情只会说“二丫头，你自己决定就好，妈妈也不懂。”
之后，不知道就开始提起了今年春节时舅舅的饭局上遇到的一个舅妈同事家男孩子，她妈旁敲侧击问她记得不记得，许念当然半点印象都没有。
她妈妈就开始说那个男孩子的家境如何，家里在苏市有一套房，沪市一套房，爸爸是在舅舅大学里做行政工作，妈妈是在苏市某个街道办事处做科员，那个男孩子是在沪市工作，在一家银行里做柜员，家里其他人的情况云云。
她妈妈用方言说话的时候语速又快又急，许念完全插不上话，等她妈把啰啰嗦嗦把话全部抖完，她才问道：“妈妈，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人家男孩子上次吃饭觉得二丫头你不错，舅舅舅妈也和人家吃了饭也说了，这个星期回来和人家见个面，相处一下？”
许念一口“不去”就回绝了，她妈妈就开始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许念听了五六分钟实在忍受不了，开了静音，等再过几分钟，她妈妈那边话说得差不多了，丢了一句“妈妈好好注意身体，我先挂了”，就收了线。
许念握着手机想着事情往回走，Cyril小跑过来拉着她的手：“Alice姐姐，Alice姐姐，我们要下去了，我和你手拉手一起走。”
刚刚被她妈的电话那通电话的坏情绪都被治愈了：“好啊，我们一起走。”
沈泽尧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正在那里一口插袋地等着许念，等她走过来，发现两个小人已经一左一右的牵着她的手，完全没有他的位置。
上了车之后，两个小孩子一直要许念坐在后面，旁边的副驾驶又换成了Linda，一路郁闷地开到半岛酒店。
到了酒店门口，司机小孙和陈助理已经在不远处等他了，他一向时间观念很强，抬手看了一下手表说：“等我十分钟。”
走了几步，想起她说的话，低着头笑了下，又折回头，拿了副驾驶上的蓝色的盒子。
许念从前台拿好房卡，道了谢之后与等她的藤冈桑和希美酱一起上了电梯。电梯快合上时，看到款款往这里走来的沈泽尧，后面还有一个十分面熟的男青年，正抱着她上午看到的巨大的蓝色盒子，许念就赶紧按了开门键。
沈泽尧上了电梯之后朝着她浅笑了一下，许念别了别耳后的头发，面上看似平静地看着电梯楼层的变幻。
许念的房间在六楼，正好与Cyril和希美酱在同一层，希美酱到了自己的房间后，和许念挥着手道晚安。到了许念的房间门前，许念刷了一下房卡，就听到背后的沈泽尧回头和旁边的男青年说话，要他去今天放他行李的Cyril的套房拿他的行李，然后指了指放在蓝盒子：“这个给我。”
门打开，许念微微诧异地回头看了一下，看到那个男青年上上下下打量了许念的背影，面面相觑，那个男青年然后用港台腔的普通话说：“好的，沈先生。”
沈泽尧把那个盒子搬进许念的房间，许念想起那一次和他在酒店发生香艳无比事情，内心十分忐忑不安和慌乱，脸上也有些潮红，只能装作淡定四处打量房间的装饰。
“许念，”他在那边唤她，“这是给你的。”
许念微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给我的吗？”
“嗯，礼物。”
心脏扑通扑通猛烈地跳起来，这不是许念第一次收到礼物，她收过不少男生送给她的礼物和情书，不过都被她原路返还，无一例外。
她踟蹰地绕了绕手指，就听到他语气温柔地说：“你帮了我很大的忙，请收下，好吗？”
许念的脸“腾”就红透了，语气实在温柔到太犯规了，她拼命地垂着看着自己白色的鞋子：“……好……好的，谢谢你，沈老师。”
许念在国际学校接受过教育，知道收到外国人送的礼物，要当面拆开，她悄咪咪地看了他一眼，解开了盒子上淡蓝色的蝴蝶结，有淡淡的鼠尾草的香味。
打开盒子，许念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个小孩子一样心花怒放“哇”得叫了一声，感觉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又赶紧掩住了嘴。
沈泽尧看到她眼睛亮晶晶的，脸颊上的酒窝深深陷下去，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笑：“喜欢吗？”
许念看着和她半个人大的鲸鱼玩偶，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喜欢，很喜欢。谢谢你，沈老师。”
沈泽尧低着头浅笑：“今天没有看到很大的鲸鱼，也没有看到海豚表演，只能用这个弥补。”
许念用手触碰了一下鲸鱼可爱的小尾巴，柔软又舒适：“真的谢谢你，沈老师。”
“不用再说谢谢了，”沈泽尧挑了一下眉，“晚上有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了？”
许念手顿住，用余光瞄了一眼他：“没有啊……”
沈泽尧看了她一下：“因为恐高没看到夜景吗？”
“不是…我只是很轻微的恐高，”许念想到站在三层楼上就腿软到不行的杨灯，“夜景我也看到了，而且我之前就看过更好看的夜景了。”
“哪里？”
许念咬了下嘴唇，摸了摸鲸鱼肚子：“嗯，以前上本科的时候，和同学一起去江宁的紫峰大厦，前面是玄武湖和紫金山，有山有水，像一幅写意的水墨画。”
“江宁？”沈泽尧若有所思。
许念解释了一下：“我本科是在那里上的。”
房间门被急促地敲了敲，许念和沈泽尧说了一声去开了门，看到奔进来的Cyril，后面跟着她的保姆Linda，一进来就咋咋呼呼的。
陈助理站在门口说：“沈先生，行李已经拿好了。”
沈泽尧看到许念已经蹲下来和Cyril讲话，想起今天上午她蹲太久差点在他面前摔倒，碰了碰她的肩膀，轻声道：“许念，不要蹲着，腿会麻的。”
她不好意思低着头地站直身子，他看到门口正在等着他的陈助理，解释了一下：“今天本来准备住在这里的，但公司那里有事。”
“哦，没事的，沈老师，这里我可以的。”
他想起中午去麦当劳她在前面走，像个小导游一样，忍不住地笑了下。
门口的陈助理像今天早上的司机小孙一样，看到自己经常黑着一张脸动不动就训人的老板脸上的笑意，脸上露出诧异和微妙的表情，不由地把旁边那个齐肩头发的女孩子细细打量了一下。
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也说不出是在哪里……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俺今天摸鱼的时候想了想 论俺这么墨迹和啰嗦的程度 估计要最少写30W字左右才能完结...写到他们在一起已经10W+ 加上谈恋爱和一堆小甜饼 揭露沈老师悲惨的身世和过去（诶一系 剧透 沈老师除了有钱有才 是真的非常可怜） 许念家的一堆破事和她自己成长 外加把讨厌的坏人们灭灭 俺还给他们想了一堆可行的play 符合沈老师的口味 =皿= 天哪 俺感觉俺写不完了 前面其实看似废话的东西 其实俺都埋了暗线 就等着后面炸了...
2018.11.21 初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