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了。」
秦方萦下了马车,将一碇银子交给车夫,对方喜孜孜地收下,驾车离开。
望著眼前已经卸下「方天门」门牌的大门,秦方萦握紧手里的剑,畅通无阻地走进「敌人的阵营」。
方天门早已不是七年前秦方萦所见过的模样,反而是前世再熟悉不过的样子。路上见不到什麽人影,格局更是复杂,明明占地不算广,却容易让人头晕转向,不时会迷失方向。
一路上无人阻拦,秦方萦准确找到印象中逄渊所住的楼阁。他在心里自嘲,这麽多年竟然还记得这个地方,自己都佩服了不已。
秦方萦停下脚步,只因前方有人在等著他,而那人……也正是他等的人。
「这麽快就找来,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先探过路了。」逄渊莞尔笑道,搭上他那双上勾的桃花眼,整张脸透著一股邪魅。
「若我说上天指引,你信吗?」
「指引你来寻死?呵,看来老天不怎麽善待你。」
「寻死?」秦方萦抽出长剑,神色冷然,道:「不,我是来寻仇的!」
见面前的秦方萦人影一闪,逄渊冷笑,衣袍扬起,也消失原地。两道黑影交错於空中,银光闪现,长剑相抵又迅速分开。
「底子不错,璇玑心法练到第几层了?十四?十五?」逄渊态度从容,还有馀力发问。
「你话真多!」秦方萦右足踏地轻点,再次迎上前去。
每当剑端就要刺中逄渊时,总会被轻易化解,见对方嚣张又带点轻视的眼神,秦方萦虽不至於失去冷静,但心情多少会受到影响。
原来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吗?
秦方萦一个旋身绕到逄渊後头,一剑砍下却扑了空,他感觉到背後有掌风袭来,闪避不及,硬生生挨上一掌。
「咳!」秦方萦飞落在地,血腥冲上喉头,溢出嘴角。
用袖口擦拭唇周的鲜血,秦方萦站起身来,直视著逄渊,尽管两人实力落差甚大,但他毫不畏惧。
「都这样了,还要继续?」逄渊对秦方萦倒有些另眼相看。
该说……不愧是师妹的儿子吗?连不怕死这点都如此相似。逄渊笑著叹口气,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了。
「只要我还能动,就继续。」
秦方萦知道再坚持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但要他就这样放弃,实在办不到。
逄渊挥动手里的长剑,漂亮地划了个剑花,他垂眸安静了一会儿,倏地脚一踏,主动上前攻击。
虽然逄渊的为人不如外表看来光明磊落,且心思极为复杂,但他的剑法却出奇的霸气,总伴随著强劲的内力,剑气逼人,颇有几分江湖英雄之姿。相对的,他的内力却是和秦方萦一样,y毒至极,使得划在秦方萦身上的剑伤,宛如被冰刃击中一般,寒冷刺骨。
在方天门学武多年的逄渊,在外人眼里学的内力,一定是方天门内部传授的心法,偏偏他又会璇玑心法。一个人能同时修练两种心法,甚至程度都达上乘,说明此人必定是个练武奇才。
秦方萦又一次惊险闪过逄渊的攻势,就在这一恍神间,手里的长剑竟然被打落,飞了出去。
「该到此为止……」逄渊话未完,右臂一阵刺痛,他只好向後退开。
望著被划开的衣口子,逐渐染上红色血迹,逄渊吃惊的笑了。
「真让人意外。」逄渊目光攫住伤势更严重、模样也狼狈不堪的秦方萦。
右手虽然失了长剑,但左手却多了一把短刃,秦方萦双手都能使剑这件事情让逄渊非常惊讶。若没下苦心练习,一般人难以办到。
秦方萦轻喘著气,死命盯著逄渊的神情,眼里暗藏著计算的光芒。结果没令他失望,逄渊似乎察觉有些不对劲,左手沾了右臂伤口的血,舔了一口。
「哦……竟然懂得下药?」逄渊眼里带有赞许之意,「看来你很清楚赢不了我,有备而来。」
「下药这招,不过是跟你底下那些人学的。」秦方萦讽刺的回道。
却没想到下一瞬间,自己的脖子已经在对方的手里,牢牢掌握住。
「你为何……」
「虽然不到百毒不侵,但这点小毒,对我是没用的。」逄渊加重手掌的力道,好心提醒道:「对敌人太仁慈,死的就是你了。下次要记得抹剧毒,最好立即毒发,这样才能真正致人於死地。」
秦方萦感觉呼吸愈来愈困难,想著虽然死得很不甘心,但至少没输得太难看,他也尽力了……
逄渊忽然松手,把人往地上一扔。
「咳、咳咳……」秦方萦猛然吸了一大口气,引起剧烈咳嗽,眼睛馀光不解的望向逄渊。
「我能让你娘死得乾脆,但别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逄渊收起手里的剑,揪住秦方萦的头发,逼他仰头看著自己,才道;「更何况你手里有我要的东西,在拿到前,怎麽能让你死呢?」
秦方萦哼笑,眼带嘲讽,「你想怎样对付我?下药、断我手脚再接回去?还是先伤我、再治疗,一直重复?」
想到前世逄渊无情的折磨,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秦方萦觉得能熬过去的自己完全是命大。最後还能靠自己逃出去,虽然下场一样凄惨,但至少死的方式乾乾净净,尸体也没有人会打扰。
「这麽了解我?」逄渊不掩饰自己的意外,「若对付我厌恶的人,确实会百般折磨没错……但像你这种有胆讨死的人,我还蛮欣赏的,通常会赏个痛快,就像你娘一样。」
「混帐!」秦方萦难得口出chu言。
逄渊被骂也不计较,笑著说:「我还蛮中意你的,不如和我联手,夺回那些藏宝图……如何?」
「什麽藏宝图没兴趣,我只对你的命有兴趣!」
「真可惜。」被拒绝是意料中的事,逄渊松开了抓著头发的手,道:「我对你手里的地图可是很感兴趣。所以——」
逄渊一记手刀劈在秦方萦的後颈,人双眼一闭,昏厥过去。
「唉,在拿到地图前,只能委屈你留在这里作客了。」逄渊一把抱起不省人事的秦方萦,语气无奈地道:「跟你娘一样,又傻又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