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

6 / 17 章 · 6,784

离晓蒙醒时哑巴已经不再吃蝙蝠了,他在生啃红辣椒,就坐在离晓蒙近旁。这个会说话的哑巴注意到离晓蒙醒了,看他眼,手里还抓着辣椒呢就往他伤口上抹。

离晓蒙疼得打了个激灵,坐起来推开了哑巴,低头检察伤势,也不知是谁替他把伤口缝合了起来,针线歪歪扭扭,身上的血也不收拾干净,邋遢的血迹还漫延到了大腿间——他浑身上下都被人扒了个精光。离晓蒙手忙脚乱抓了条毯子盖在身上,咕哝说:“你脱我衣服裤子干什么?”

哑巴塞給他张纸,上面写着字,离晓蒙不愿看,瞅着他说:“你会说话为什么不说?”

哑巴翻白眼,比了个离晓蒙脑筋有问题的手势,非要他看纸。离晓蒙慢吞吞地展开纸条,那纸上写的是:我人到了阳间,声音还在别处,时有时无。

离晓蒙犹疑着放下纸,支撑着坐好了,在地上找鞋。他道:“你被困在这里回不去阴间了?”

哑巴回复:我在鬼界办事。

离晓蒙抬起头:“那你定认识照阮,他也在鬼界谋职。”

哑巴咬着铅笔写給他:你师父说得没错。

“什么没错?”离晓蒙弯着腰穿鞋,压到了伤口,难受地皱起眉,哑巴看到了,过去帮他穿鞋,趁机抓住他的手摸了几下。离晓蒙脸色白了,抽出手道:“我自己来!”

“假正经。”

哑巴的声音凭空出现,嬉笑戏谑。离晓蒙抬起眼睛盯着他,哑巴乱打手势,用铅笔狂戳先前写的四个字:时有时无。

“时有时无,”离晓蒙不悦,道,“你抓弄我吧?”

哑巴支着脑袋摇头,又笑成了个狐狸的样子,他拍了拍离晓蒙,要他跟他走。

“面具人呢?”四下里,离晓蒙只看到哑巴,便问了句,“又被人绑起来了?”

哑巴摊手耸肩,似乎对面具人的去向也是无所知。

“他看不见,看上去还有些傻,你就让他自己到处乱跑?”

轮到哑巴不高兴了,转过头嫌恶地給离晓蒙看纸:关你屁事。

离晓蒙抚着自己的伤口,在白梅寨他已经惹了太人间是非,自知有愧师门教诲,又羞又愤地垂下脑袋,什么话也不和哑巴说了。

哑巴领离晓蒙去了湖边,他在湖边的大石块上绑了根草绳子,绳子端系了个箩筐,筐子沉在湖里,他使唤离晓蒙替他把筐拉起来,那筐子里似是个圆形的东西,颜色偏深,像人的头黑发。离晓蒙不干,哑巴的眼色变得很神秘,他望向片齐人高的三棱草丛,湖风掠过,长长的草歪向头,草丛里群正在掰扯野草的孩子们的玩耍的画面时隐时现。风还将他们的欢笑声,歌唱声传播开来,他们吟唱着古语歌谣揉搓着草绳。

孩子们看到湖边的两个不速之客了,好几个踮起脚直起腰,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但那好奇的热度瞬间就消失了,他们的眼神变得漠然,匆匆收起,低下头吹着温温潮湿的暖风继续搓草绳。

离晓蒙捞起了哑巴的箩筐,他看到筐里的东西甩手就走,任凭哑巴怎么拍手招呼都不回去。

那箩筐里是个圆滚滚的墨绿色大西瓜。

哑巴乐开了怀,嘻嘻哈哈抱着西瓜追上离晓蒙,离晓蒙带着伤,想走也走不快,不会儿就被哑巴丛后面赶上了。哑巴当着他的面把西瓜在石头上摔了个粉碎,挑了块最大的給到离晓蒙手里。离晓蒙着喘粗气,没有好脸色。哑巴咧开嘴,倘若他的声音回来了,他定笑得非常非常大声。

离晓蒙磨着牙齿,把西瓜塞进哑巴大张的嘴里,朝着那群孩子走过去。他听到哑巴和他说话,他说:“你就是爱管闲事。”

离晓蒙扭头瞪哑巴,哑巴啃着西瓜眨巴眼睛,很是无辜,并不明白离晓蒙的无声指控。离晓蒙来气了,大步跨进草丛,孰料草地松软,脚踩进去,软泥巴把他整只脚都吃了进去。到了那群孩子跟前,离晓蒙的鞋子已经面无全非,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孩子们指着这两只满是黑泥浆的鞋哈哈大笑,有的对他和哑巴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贼溜溜的黑眼珠转得飞快。

哑巴没有走,他边吃西瓜边跟了上来,他对孩子们的取笑无动于衷,默默咀嚼,吞咽西瓜的汁水。

“草绳是谁教你们编的?”离晓蒙捡起地上还未编织成形的草料,问这群孩子。

孩子们都没穿鞋,笑话完他就不理他了,他们在給根长草绳收尾,完成后由两个大孩子带走了。他们钻进了身后的草丛中。其余孩子等在原地,百无聊赖地抓泥巴和小石子推搡打闹,没久,那两个大孩子就又出现了。他们人握着那长草绳的端,垂荡在两人之间的草绳上绑了样东西。

离晓蒙踩着散落在地上的干稻花走近过去,孩子们用绳子绑着

杀鬼 作者:ranana

,咬牙提着的是只公鹿的脑袋。鹿角像树枝,端的尖角断裂开来,另端刺在空中,鹿的双眼紧闭,脖颈圈的皮毛呈撕裂状。没有血迹,没有丝活力,它安静得像工艺品。

孩子们提着鹿的脑袋走开了。

离晓蒙在草丛的深处找到了公鹿的尸体。它的腹部有三道豁开的血口子,肠子流了出来,前腿和后腿被切分成了肉块,散落在草地上。这头鹿的血已经干透了,而地上却找不到鲜血流淌过的痕迹。

离晓蒙在公鹿的尸体附近找到了个脚印,留下这个脚印的人没有穿鞋,他有四根脚趾,脚不大也不小,是个正常成年男子的尺寸。

离晓蒙半跪下,摸了点脚印里的泥,放到鼻下闻,泥里有腥味,水的,苔藓的,还有铁锈似的。

离晓蒙问哑巴:“你身上的伤是谁弄的?那三道伤。”

哑巴吐出西瓜籽,在衣服上擦手,用手背抹嘴。股从湖上来的风和另股从森林里来的风合力将满地野草吹得东倒西歪。

“你相信吸血鬼吗?”

离晓蒙望出去,湖面平静,不见波纹。

太阳躲到云彩的身后,天暗下来了。

楚赵从林子里跑出来,挥舞着双手,情绪激动:“离大师!他们找到白火星了!老西加的大毛二毛作证说昨晚看到白火星拿着刀从家里出来!大家都说是他被鬼上了身!现在他们正商量要烧死他呢!!”

离晓蒙擦干净手,叫楚赵过去说话。楚赵却在原地乱蹦:“这帮蛮子,枪都上膛了都不怕!火烧小孩儿算什么事儿啊!妈的!大师!上他身的鬼昨天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吗?!”

离晓蒙道:“你别着急,这里有你要找的东西,白火星的事,我和他去村里看看。”

哑巴指着自己,连连摆手。楚赵快步过来了,看到那个四趾脚印和公鹿的干尸,他收敛神色,冷静说:“好,你们回去白梅寨,白火星现在在大房的祠堂。”

他拿出对讲机呼叫增援,离晓蒙对哑巴使个眼色,哑巴干着,不动。离晓蒙提起他胳膊拽着他走,嘴里嘟哝说:“这不算管闲事,白兀罗找我下山杀鬼,我必须找到他,弄清楚他要杀的是什么鬼,作买卖要讲信用,有始有终。”他停顿,接着说,“你是鬼差,鬼魂之事难道能坐视不理?这算是你的分内事啊,难道说你不是鬼差?”

任凭离晓蒙怎么说,哑巴就是赖着不肯走出树林,离晓蒙也不勉强他,松手道:“我承认,我找你去是想有个人帮衬,我毕竟受了伤,要是再出意外,或许死在白梅寨也不定,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去我师母那里通报声,倘若他们再见到我,那就是作了鬼的我了。”

哑巴转了个身,紧紧抱着棵大树。离晓蒙未再言,独自离开。

进了村子,离晓蒙算是见到了几日来最为热闹的白梅寨了,各家各户无论富奢穷酸都张灯结彩,将自家装扮得朝气蓬勃,今天仿佛是岁末除夕,辞旧迎新的大日子,老人小孩儿穿上了鲜红衣服喜气洋洋地涌向大房祠堂。大房祠堂门前两个看门的也是红光满面,对每房每户都是笑脸相迎,说道:“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神明保佑!终于是逮住了那行凶作恶的厉鬼,本房法师有令,大家都可进来同庆祝观礼!!”

“哦!有焰火看咯!!”个牙还没长齐的小男孩而开心地直拍手。大家纷纷响应,鼓着手掌往祠堂里去。

离晓蒙混在人流里,本已挤进了大门,却在院口被人拦了下来,他蓝衣素裤特别扎眼。两个彪形看守人边架着他道:“外乡人就别凑热闹了,走吧!”

“昨晚我见到白火星了。”离晓蒙道,“我要见你们的长老,我有事要说。”

“你有什么事现在就说。”看守甲抖动着两道粗眉毛说道。

“白火星昨晚确实是被鬼上身,可那是在地道里才发生的,他身上的鬼也已经被我杀了,他身上沾了我的血,据我的经验,短短半天里不可能再被鬼上身。”离晓蒙通说,那看守甲道:“本房法师呼风唤雨,法力无边,她已做法确认,白火星确实是被鬼上了身!你算哪根葱,信口胡诌!”

院里奏起快乐激昂的舞乐,人群在欢呼,片欢腾中冷不丁冒出白火星的呼救:“我没有被鬼上身!!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不要听白蛾子胡说!”

离晓蒙争道:“让我进去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被鬼再上身对你们没有任何损失!”

“法师实力高强,早就镇住了这个鬼!还用得着你什么事!”看守乙将离晓蒙推到街上,用力关上了门。离晓蒙只得绕去后门,谁想后门也有人看守,他人难敌,而那祠堂里的白火星叫得为惨烈凄楚了,丝丝焦火味从祠堂弥漫出来,火已经点上了。

离晓蒙仰头看看那祠堂里的三幢小楼,黄楼不知什么时候塌了,屋顶空了大片,想是昨天的爆炸所致。见到此情此情,离晓蒙眼皮跳,跑去了楚赵在白梅寨的据点,楼里有两个年轻人驻守,他忙问他们借了对讲机,拨到通讯的频道,呼唤楚赵。

“楚赵,我进不去祠堂,火已经点上了,你要是还在湖边,再进那条暗道,要是能找到通往黄楼的那条路,说不定还有线希望能救下白火星。”

他说完,对讲机那端静默,离晓蒙问人要了瓶酒,塞进团油布,拿着对讲机和打火机就往回跑,他直奔着大房祠堂而去。跑到半途,对讲机里终于有人和他通讯,正是楚赵!楚赵确实想救白火星,道:“好,我这就下去!你看有没有办法拖延他们的时间!”

两人算是想到块儿去了,离晓蒙冲回大房祠堂,点燃油布就往祠堂门上砸,嘣的声,里头的看守破口大骂开了门蹦了出来,离晓蒙敏捷地闪躲开两人,窜进了院子,没想到恰和从后院里冲出来的个男人撞了个满怀。男人肩上还抗着个什么东西,两人倒在地上,双目交汇,眼神都在刺探,但給他们摸清对方真实身份的时间不了——离晓蒙身后是大呼小叫冲进来要抓他的看守,而男人身后则是潮水般扑过来要拿下他们的村民,叫骂声此起彼伏!

“放下白火星!放下他!!”

“娘了个逼!还不赶紧拦住他!!”

离晓蒙双眼扫,看到被男人护在怀里的白火星,火速起身再没虑,拽着他们奋力撞开两个看守拔足狂奔。

那救下白火星的男人是个瘸子。

离晓蒙脚底生风,瘸子竟也跑得不慢,跟得上他的步伐,离晓蒙目标明确,跑进楚赵的据点立即锁上大门。

“快!来帮忙!”他挥手,招呼两个愣在院里擦枪的年轻人,“帮忙!不让你们楼就要被拆了!”

那两个年轻人搞不清楚状况,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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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不动,直到门外撞门的声音越来越激烈,他们才帮着离晓蒙推来两个瓷水缸顶住了大门。个人问道:“怎么回事??”

离晓蒙道:“这个小孩儿是你们楚队要救的人,要是不救他,他就要被活活烧死了!”

他堵在门后联系楚赵,通报说:“人救下来了,在你楼里,”离晓蒙从门缝里往外看,“外面被村民们包围了。”

伙村民抗着根圆木在撞门,口号整齐,动作划。

“、二、三!!”

两个年轻人也在联系楚赵,确认情况。

“楚队,楼里突然进来三个人……”

那边楚赵打断了他们:“守住门!千万不能让人把那个孩子带走了!听到没有!”

楚赵的命令下来,两个年轻人跑去楼里抗了两杆冲锋枪出来,枪杆架好,个拿起扩音喇叭高喊:“外面的人别再撞了!再撞就开枪了!!这里是搜救队的地盘,听到了没有!”

离晓蒙靠在墙上,外头静了秒,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响亮的口号声和强有力的撞击!

“妈的!”另个年轻人向天鸣枪示威,三声枪响,涂留青烟袅袅,外头哄闹着要他们交人的村民还是没有刻停歇!

离晓蒙擦了把汗,他看着坐在地上紧紧抱着白火星的瘸腿大胡子,白火星懵懂地靠在大胡子身上,不停打嗝,大约是吓傻了。大胡子时不时看眼门口,木门不堪外力,已绽开许裂缝。

“你们进屋去!”

大胡子被搜救队的这两个年轻人拖进了屋里,他们守在门口,摆好姿势,随时准备射击。

“!二!!三!!”

在这声声嘶力竭的高呼下,截圆木捅穿了木门。搜救队两人已把子弹上膛!

但是村民们却没有进步的动作,圆木插在了门板上,屋外静悄悄的,离晓蒙额上青筋乱跳,他仰起头,往高处看。

外头有人说话了,胆怯又兴奋。

“神鸟……是神鸟……大家安静,安静!”

离晓蒙看到只乌鸦,羽毛乌黑油亮,它落在他们院里的枯树枝上,正俯视着地上的切。

离晓蒙把手指塞进嘴里,吹出声锐哨。乌鸦张开丰满的羽翼,啼鸣着盘旋而下,落在了他的臂弯上。

门上的圆木被人拔了出来,有人从洞口窥看到了这幕。

人群散开了,流向村寨的各个角落。

搜救队员们松了口气,放下枪去收拾门口的残局,瘸腿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白火星还好吧?”离晓蒙问道,那乌鸦又飞回了树梢。

“受了点惊吓,没大碍。”瘸腿男人说。

“是你教他召鬼上身的?”

男人不否认。

离晓蒙言辞严厉,甚为不满:“这么小的孩子学这种歪门邪道,不光召鬼的时候危险,容易被鬼反过来控制,而且身上沾染了鬼气,就容易引鬼,你差点害死他你知道吗?”

瘸腿男人看着离晓蒙:“恶鬼伤人,好鬼护人,五梅山凶险,白梅寨阴森,人力不可抗衡,只好求鬼。”

离晓蒙问他:“昨天在大房祠堂地下他被鬼上身,你知道吗?”

瘸腿男人愣,离晓蒙接着说:“昨天他家中闹鬼,他跑去祠堂躲着,不慎掉进了地道,被鬼上了身。”

“是黄楼下的地道?”男人拖着残腿上前问道。

“你知道那条地道?”

男人这时问那搜救队队员:“你说你们是搜救队,是来搜救什么的?”

人回道:“当然是搜人救人!”

男人轻笑,道:“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找什么。”

他看看外头,又指着身后小屋,说道:“我带你们去找你们要找的东西,你们带我……带屋里那个孩子走,走得越远越好。”

那两个年轻人闻言,交换了个眼色,说:“我们说了不算,得等我们队长回来。”

离晓蒙听到这儿,问男人道:“你说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男人在石凳上坐下,他不说话了,默默抽烟,半根烟烧去,他才说:“那不是应该存在在人间的东西。”

“它……比鬼还要恐怖。”

离晓蒙也坐下了,十来分钟后,楚赵带队风风火火赶了回来,听情况,忙去盘问那个瘸腿男人。

“你倒是说说看我们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瘸腿男人笑,道:“白梅寨的地下就像迷宫样,地道不止条,原先有条是通往蝙蝠洞的,”他抬起眼睛看了看离晓蒙,离晓蒙怯,人还坐得很端正,喝了口茶水,那男人继续说,“后来塌方,道路不通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蝙蝠洞里造了间石室,再也没用过那条路。我的腿被打断,赶出村子之后就直躲在那条废弃的地道里,有时想家人了,”男人眼里涌出泪花,他强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就出来看看……待了这么年,我也动过画地道地图的脑筋,但是地道实在太复杂,太岔路了,我还怕撞见白志文,那个打断我腿的人……

男人抽了口香烟,回忆说:“下大雪那天,我在地道里看到了个人,那个人没看到我,这么年了,我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但那个人,他是带着火下来的,我躲在地道里,借着他的火光,我看得很清楚。”

楚赵不耐烦地敲桌子:“说重点!我们要找的东西……!”

男人望住离晓蒙:“那个人就是和你在阿虎家说话的老头。”

“白兀罗。”离晓蒙说出了这个久违的名字。

楚赵不耐烦了,揪住男人的衣领,男人不慌不忙,还在讲白兀罗的事:“对,就是他。我悄悄跟着他……”

他忽然狂吞口水,鼻尖冒汗,眼里的光芒在抖动,仿佛见到了什么极致恐怖的景象,哪怕想起来都如置绝境。

“他打开了间密室。”

男人终于看向楚赵了。他脸上布满虚汗,牙齿上下打颤。楚赵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张纸,送到男人眼前,焦急地问道:“你是不是见到了这个东西!!他打开的密室里,那个密室里!是不是有这个东西!”

这张纸似是从本书上撕下来的,离晓蒙起身绕到了男人那侧去看。

纸张因为楚赵颤抖的双手而微微抖动,但那上面画着的图像还是很清晰,图上画的似乎是个人,它用双脚立,背压得极弯曲,脑袋像鸟——像乌鸦的脑袋。它的双手巨大,如果按照人的标准来说的话,它的手是畸形的,它长着三根长而尖的手指,指甲深深嵌在肉里。它每只脚都只有四根脚趾。绘者的笔触细腻,在这个人形的怪物身上形象地描绘出了它满身的肉疮。它的脖子好比个巨大的肉瘤。

画像上,这个怪物正在啃咬个裸体女人的脖子。

瘸腿男人后怕地避开了这张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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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楚赵揪起瘸腿的男人,指挥身后众人,“补充弹药!再带几盏照明灯!水也带上!都带上!人背三包!”

瘸腿男人抓住他说:“你保证现在就找人送我儿子下山!!”

楚赵立即分流了小队人马,吩咐他们把白火星带上辆轿车,现在就下山。男人见状,下定了决心:“好!我带你们去!从湖边的地道入口进去!我带你们去找!”

离晓蒙亦要同行,楚赵直言不讳,告诉他说:“离大师,这东西……你能杀鬼,你牛.逼,但是你相信我,这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

离晓蒙不为所动:“我要去找白兀罗。”

楚赵想了想,給了离晓蒙把手枪,两副银子弹,再没劝,带着瘸腿男人上了车,他们行三辆越野车,载着满车弹药,前往湖边。

离晓蒙坐在最末那辆车上,他摸着手里的枪和子弹,夜幕降临,星星和月亮都出来了,远方的山脉呈现出青蓝的色泽,万物无声,祥和平静。

越野车在白梅寨的泥路上飞驰,离晓蒙看到两个孩子正在往户农家门口悬挂公鹿脑袋,他们的车驶过了阵,孩子们才转过头,看了过来。

他们的眼睛灰灰的,像堵破损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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