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欲无求

11 / 17 章 · 7,449

离晓蒙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回到了自己下榻的酒店,他开门进去,见到里面坐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男人戴顶鸭舌帽,遮住了脸孔。离晓蒙视若无睹,进门放下直揣着的旧书,脱下了外套。那西装男这时拿起手边份报纸打开了。离晓蒙眉心皱,问他:“您是哪位?”

男人吹了声呼哨,正对着他们的浴室门打开了,黑乎乎的浴室里走出来三个人,两个高的夹着个矮的,矮的身上还穿着蜡黄的道士袍,脖子上挂着个十字架,不伦不类。

“嗨,离大师……”矮个子干笑着和离晓蒙挥了挥手。

“乔大师。”离晓蒙看看大门,声音时不畅,咳嗽着说,“不请自来,我可以逐客吧?我有些不舒服,现在想休息会儿。”

乔森把头晃得和拨浪鼓似的:“不是我要找你啊!是他们胁迫我来找你!唉!谁叫你出了大新闻,上了电视报纸呢!离大师啊,你说你搞就搞出这么大新闻,你……”乔森说着往前走,被人給拉了回去。乔森吐吐舌头,指座椅上的西装男,那西装男取下了帽子,抓抓头发,抬起了头。离晓蒙看到他的脸,又看看乔森,乔森用双手比叉,压着声音说:“不是楚赵,是楚赵二号,也不对,不对,是……”

西装男抬起手臂,乔森乖乖捂住嘴巴噤声,那西装男自己道:“楚赵不过是个代号,人人都可以

杀鬼 作者:ranana

用,人人都可以是他。”

离晓蒙道:“但是你们长得模样。”

西装男笑了:“中国古代就有傀儡术,近代西方又有克隆科技,世上都可以有鬼了,为什么不能有完全模样的批人?”

“那请问,您找我有事吗?”

西装男和离晓蒙握了握手,转去问乔森:“就是他没错吧。”

“是他,看清楚了,我在地道里遇到他之后我就跑了,他知道的肯定比我。”乔森左右看看,拱手拜了拜,“那我能先走了吗?我这还得去电视台录节目啊,我和你们说啊,这次可是救人性命的事,我乔森别的本事没有,不过算卦流,真的,你们都听说了吧,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儿被人绑架了,耳朵都被割了下来……”

“今晚你们不是播泰国北部养小鬼吗?”离晓蒙觉得奇怪。

乔森瞪眼:“不是档节目!《午间在线》你听说过吧?是那个失踪女孩儿的母亲看我奇才绝顶,她走投无路了,警察秘密搜查了个星期了,连个屁都没查到,就决定找我卜她女儿下落。救人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朋友们,同志们,我得赶紧去电视台准备准备,算这种寻人的卦,得摆大阵!”

穿黑西装楚赵厌烦地说:“行了行了,你走吧。”

乔森如获大赦,卷着道袍的宽袖子溜之大吉。这黑西装楚赵又来问离晓蒙:“那晚在白梅寨的地道里发生了什么?是谁杀死了我们的队员?”

离晓蒙拿来放在床头的纸笔,边画边说:“楚赵手里有张图画,那张图他是从哪里得到的,你应该知道吧?”

他几笔就画出了个三不像怪物的轮廓,递去给黑西装楚赵看:“白梅寨的地道通往座地宫,那里有间石庙,四周都是壁画,我们用白梅寨村长的钥匙打开了石庙的大门,这个怪物从里面出来,是他杀死了你们的队员。”

黑西装楚赵逼近了,他确实和楚赵长得模样,连紧张激动的表情都如出辙。离晓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黑西装楚赵并不忌惮,也不避讳,两人眼对眼,面对面,他拍纸片,说:“壁画我们看到了,正在找专家破译上面的文字,但是那个……”他搓着手掌,视线落在了纸上,“这个怪物,我们没有看到,连它的尸体都没有找到,而且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听说当时在地下的不止你个,还有另外个人。”

离晓蒙道:“我告诉你在地宫里发生的切,你保证,你会相信我。”

楚赵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说。”

离晓蒙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很人觉得鬼很可怕,人觉得人可怕,你相不相信在鬼和人之上,还有恐怖的东西,而世间还有神秘,邪恶的力量能凌驾于它之上。”

黑西装楚赵饶有兴致地说:“我相信世上有人崇拜神,就有人崇拜恶魔,光和影相生相伴。”

“没有影,那就没有人知道他们看到的是光。没有光,就没有人知道他们活在暗处。”离晓蒙说,他点烟,影子在墙壁上张开,像个顶着斗篷的黑影,他还道,“如果我把壁画上文字的内容翻译給你们,你能告诉我那张图画是哪里来的吗?”

黑西装楚赵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选择先听故事。

窗外天色渐亮,蓝蓝的片光躲在窗帘后面。

离晓蒙将在白梅寨地宫里发生的事情五十告诉了他。故事讲完,天也彻底亮了,黑西装楚赵也抽了两根烟,对于故事的内容,故事的结尾,他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在离晓蒙写下壁画上的译文后,对他道:“非常感谢你的合作,礼尚往来,告诉你吧,那张画是从个人,不,你可以把他理解成吸血鬼,是从它的日记本上撕下来的,它早年在中国游历的时候,途径白梅山,看到了画上那幕,便画了下来,它以为这个怪物和它同宗同源,然而后来它发现,这个怪物只是单纯的怪物,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要去哪里,它没有人的智力,也没有深远的智慧,它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这样个东西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白梅寨。”离晓蒙放下烟。

楚赵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不怕我编了这个故事骗你?”

离晓蒙道:“那我们彼此彼此。”

楚赵笑声爽朗,拍他的肩膀:“哈哈哈,放心吧,我们不是坏人。”

“你们是不是坏人,在干什么勾当我不关心,我弄清楚了个问题的答案就够了。”离晓蒙冷然道。

楚赵还笑着,重新戴好帽子:“干你们这行的是不是都特别自我,冷血?”

“我们这行?”

“乔森说了啊,你是杀鬼大师。”楚赵叫上了两个手下,走到门边,回头最后看了眼离晓蒙,“鬼害人,人害人的事情见了,点热心肠都没有了,对人间失望透顶了吧?”

离晓蒙拉开窗帘:“我对人间没有什么意见,不过,这里有花有草,有蓝天白云,死后去了阴间,得是罪名把你打入地狱,让你绝望透顶。”

“哈哈,大师,再会,再会。”楚赵到了走廊上,又想起了件事情,拿出张名片放下,“对了,那天从白梅寨上带下来的男孩儿,叫白火星的,安排他在海市的福利院住下了,这是地址。”

离晓蒙没有回头,酒店楼下的早市开市了,人间烟火,兴兴袅袅。人群中似乎有个人买了许早点,左口煎饼,右口肉包子,还不满足,吃相邋遢,贪得无厌。

离晓蒙拿上钱包下了楼,当街吃了碗面条,两个茶叶蛋,打车去了市立图书馆。

到图书馆,离晓蒙就扎进了西方魔幻的分类里,书架上是青少年小说,吸血鬼小说比比皆是,从封面到书名都散发着浪漫色彩,流连其中几乎都是年轻女孩儿,直到走到藏书区的深处离晓蒙才找到几本厚实的研究典籍。他抽了本抱着翻看,没看几页就听到有人喊他。离晓蒙抬眼看出去,书架上空出的格里出现的是照阮的笑脸,妙目生辉,唇红齿白。他手里抱了好几本书,又从书架上抽了本,笑嘻嘻地问他:“我们怎么这么有缘?”

离晓蒙低头看书,背过身去。照阮从书架的空隙里伸出手拍他的肩:“在图书馆都很有情趣啊。”

离晓蒙把书放了回去,大步走开,那边照阮立即抽了这本书出来,路跟着他的步伐,隔着书架念书名:“《吸血鬼的起源与社会影响》,哈哈,你现在不杀鬼,改驱魔了啊?圣父圣子圣灵在上,阿门。”

离晓蒙脚步快,拦在照阮前面捂住了他的嘴,用力嘘了声:“图书馆,小声点!”

照阮点点头,离晓蒙放下手腕,扫了眼他怀里的书,最上面本叫做《西方恶魔百科》,他道:“你要换工作?”

杀鬼 作者:ranana

照阮笑:“都是英文,看不太懂,我就看看图。”

“看图干吗?”

“你这么关心我干吗?”照阮把那本《吸血鬼的起源与社会影响》放在了恶魔百科上面,瞅着离晓蒙。离晓蒙摇摇头,打了个喷嚏,图书馆里安静,这喷嚏引来不少注意,离晓蒙不好意思了,搓着鼻子往外走。照阮跟着他,探头探脑地说:“你是不是感冒了?”

离晓蒙还是摇头,拿了纸巾出来擦鼻子,他出了图书馆就去了对街的药店,照阮没再跟着他了。可等他买完药出来,两人又打了照面。照阮递给他本书:“喏,給你借的。”

离晓蒙看看他手上另外本,还是那本恶魔百科。

照阮说:“白梅寨里那个怪物你还记得吗?”

离晓蒙想说话,嗓子发痒,冒出来的都是些咳嗽声,他拧开咳嗽药水坐在路边就灌。

“我第次见到它是在树林里,它没伤害我,后来在蝙蝠洞里又见了次,我以为它是变化了形态的鬼,想去抓它,结果被它抓伤,但它没有杀我,反而自己跑了,我不明白,它为什么不杀我?”

药水苦涩,离晓蒙皱鼻子皱脸,咬牙整瓶全喝下了,才说话:“你觉得呢?”

照阮嘻嘻笑,撩拨头发:“那肯定是看我好看吧。”

离晓蒙咳得厉害了,鼻涕眼泪股脑儿往外流,照阮拿了块手帕拍在他脸颊上,嘲弄说:“还杀鬼呢,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连只鸡都杀不了。”

离晓蒙没用他的手帕,用张块擦烂了的纸巾擤鼻涕,回道:“我没事杀鸡干什么。”

照阮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好了拉他起来:“走啊。”

离晓蒙看他,照阮硬是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生病了就养病,别在外面吹风了,走吧,我住的离这里近,去我那里吧。”他瞥离晓蒙,接着说,“你的身体要是垮了,我去哪里找乐子?走吧走吧。”

离晓蒙想反抗,无奈力不从心,半推半就去了照阮的套房。他脱了鞋子在床上躺着,找来体温计量了量体温,三十八度八,离晓蒙垂头丧气地吃了两颗退烧药。

那面具人还在,照阮闲得自在,什么事都指挥面具人做,饿了就要他去楼下打包外卖給他,面具人没有舌头,他就把想吃东西全都写在纸上,給他把钱。面具人还是个瞎的,但他在屋里走来走去,灵活自如,他去街上圈,买回来了照阮要的所有正餐和零食。离晓蒙难免在心中称奇,照阮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过来拿热粥給他的时候,说道:“你是不是很羡慕我有这样个面具傀儡,唉,这样吧,我看你是很喜欢我,我回鬼界之前,我就做个和我长得模样的傀儡玩偶送你。”

“玩偶?”离晓蒙鼻涕流个不停,说话时鼻音重得几乎盖过了本音。

照阮自己吃了口皮蛋瘦肉粥,卷着舌头哈热气:“对啊,你给我点你关于我的回忆就行了,回忆越,时间跨度越长,做出来的玩偶就越有人味,你看我这个……”他拍拍床单,本坐在地上的面具人就过来了,伏在床边。

照阮抚摸他的脑袋,像在关爱条宠物狗,他笑着继续道:“我这个就不完整,还是不像人,不会看,也不会说,不过,聊胜于无嘛。”

他把粥給了离晓蒙,牵着他的玩偶人下围棋消磨时间,棋盘摆开,他说走哪步面具人就走哪步,他总是很快就赢了,但还是很开心。

离晓蒙嘴里没味,吃了小半口粥就躺下了。退烧药的药性上来,他昏昏沉沉,看人都看不仔细了,耳朵里嗡嗡地响,电视里不知在播什么大新闻,会儿连线现场主持,会儿直播间里声泪俱下。时有时无地,离晓蒙听到乔森的声音,他稍抬起头,让照阮把声音调高些。照阮光顾着下棋还有和哑巴亲嘴,没空理他,求人不如求己,离晓蒙卷起被子,爬下床找到了遥控器。他发着高烧,脚步虚浮,走了没几步就跌坐在了地毯上,身厚被子恰盖住了坐在沙发上的照阮的脚,照阮踹了离晓蒙几下,踩在了他那条包着身体的软绵绵的被子上,话里讽刺:“鬼活口气,你离大师是人活口管闲事的气。”顺便还竖起脚背在那被子上转了两圈。

离晓蒙把茶几上的纸巾盒子搂在怀里擦鼻子,电视上正在播档叫做《午间在线》的节目,个女主持,两个嘉宾分座她左右两边。位嘉宾正是乔森,另外位挂的是学者的名头,还是个大学教授,叫做喻忘忧,大约四十来岁。

乔森手边摆个水晶球,正翻着白眼装神弄鬼,镜头切到他时,他浑身阵抖索,镜头拉近,給他那双在水晶球上绕来绕去的手来个大特写。

画面外,是乔森神神叨叨的声音:“我看到水,呃,啊,是很,很的水……”

画面又切了回来,乔森脸色煞白,气喘吁吁,靠着那颗水晶球,扼腕痛惜:“希望这些信息能帮助到那位无助的母亲。”

喻忘忧对此嗤之以鼻,但讲话还是斯斯文文的,他道:“这位乔大师,渔洲两片湖,条运河贯通南北,市里小河无数,要找没有水的地方实在很难。”

主持人这时说:“不过这起绑架案实在蹊跷,让我们现在来回顾下吧。”

镜头切换,电视屏幕上出现了许份旧报纸。

照阮看得无聊了,打了个哈欠,再瞥离晓蒙,他已经双眼耷闭,缩在被子里睡了过去。照阮拿起遥控器戳他的脸,离晓蒙拉起被子盖过了脑袋,直接躺在了地毯上。

“你不管闲事了啊?”

照阮把电视音量调得高,好奇又好笑地踩地上这条又软又硬的巨型茧子。

“这起绑架案件呢,还要追溯到十年前的聚宝盆连锁金店连环劫案,当时在短短个月内,三家聚宝盆金店被这个,我们后来知道他叫做李国梁,他单枪匹马啊,打劫了三家金店,抢走了当时价值数百万的黄金,第二起劫案的时候,还开枪杀死了名保安,另外还有位民警在追踪犯人的时候殉职,十年过去了,他直没有落网,要不是现在骗保的事情曝光,徐老板供出他的长相身高,走在马路上,谁会知道他就是那个金店大盗?很人怀疑他根本没有离开过渔洲,喻教授,你觉得呢?这样个匪徒,他会直留在案发地点吗?是不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李国梁这个人,根据他的行事作风,非常谨慎,但同时他又很狂妄,勒索了徐老板十年,逼得徐老板走投无路,不得不买凶杀人。”

“有传闻说他好像身手很好,就是我们平常说的练家子,因为徐老板受不了直被他勒索,十年啊……我们看晨报这篇报道啊,采访了徐老板的家人,说李国梁最近变本加厉,所以徐老板时冲动就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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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同乡去杀他,结果那人没有得手,李国梁就去绑架了徐老板的女儿。”

“我可以理解广大观众,还有徐老板家想要尽快找回自己这个十二岁小姑娘的迫切心情,但是求神问佛本来就是很虚幻的东西,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们还是要相信警方的实力。”

离晓蒙哼了声,嘴里吃着枣子似的说了句什么,照阮没听清,弯腰,跪在地上,撩起他的被子钻了进去。离晓蒙烧得稀里糊涂,浑身都很烫,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蜷缩着腿。照阮拧拧他的胳膊,离晓蒙没反应,他又掐掐他的脸,离晓蒙这才稍微隙开道眼睛缝,瞅着照阮。

照阮嘲笑他:“你也太弱不经风了,身体这么差还要和我比试,笑掉人大牙了。”

离晓蒙呼吸急,勉强坐直了身,靠着沙发,说:“被扒光了吹了整天冷气,我不信换成你……能生龙活活……”

他咳嗽起来,最后那个“虎”字愣是没能说出来,反成了照阮的笑柄,他打着结巴道:“活活活什么,虎啊?”

离晓蒙气不过,偏着头闭上了眼睛。照阮趁机坐到了他的身上,离晓蒙这会儿身体虚弱,随便照阮怎么摆弄他,他也没力气没心思反抗,任由他把自己双手掰扯开环扣到他的腰上。

照阮抱着离晓蒙,说:“当然能,我不吃不会饿,不睡不会累,天寒地冻照样能活蹦乱跳,你羡慕啊?羡慕不来,又不是人人都能当鬼差。”

照阮的手很冷,浑身都不热,不像人,但他也不是鬼,他像某种冷血动物,皮肤光滑,专门用来激发体温滚烫的人的同情心。

离晓蒙呼出热气,和照阮脖子蹭着脖子搂在起,被子裹得紧,离晓蒙都开始出汗了。照阮揉了揉他的头发,说:“离晓蒙,你好烫。”

之后很长段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电视里的讨论愈发激烈。

“相信警方当然是要相信的,但是警方封锁全部消息查了个星期结果还是被李国梁牵着鼻子走,我觉得这个李国梁要的根本不是赎金,他是想曝光当年徐老板找他做假案骗取巨额保险金周转。”

“我不同意这位乔大师的看法,李国梁要是存心想曝光这件事,那他个电话打进电视台,反正我们也追踪不到他的信号,他来个现场连线不就好了?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反而是把交换人质的地点变了又变,不是他疑小心,我认为是他纯粹在玩弄徐老板家的感情。““没想到这样邪恶的想法喻教授您都能想到啊,佩服佩服。”

“有没有可能那箱黄金就是李国梁埋下来的,至于那些女尸,会不会是这十年里发现了他身份的女人?”

“那这就要问专家乔大师了,那些女人是什么来历。”

“咳咳,我觉得无论何时,公众都有知情权,要不是偶然挖掘出那箱黄金,记者跟进新闻,这样性质恶劣的案件公众根本不可能知道,警方查案需要线索吧?想想看,要是恰好有人在这个星期里见过李国梁呢?”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讨论其实毫无意义,这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儿到底做错了什么?因为他的父母有罪就必须由她来偿还吗?李国梁现在或许正在某个地方享受徐老板家的恐惧和绝望,作为传媒,我希望贵节目不要再去放大这起案件,既然你们相信鬼神之说,不如现在开始祈祷,希望这个女孩儿平安无事。”

推销烤箱的广告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照阮笑了起来:“你说我天天用火烤我那个傀儡人,他是木头做的,他也会变得有温度吗?”

离晓蒙闷声道:“他会……烧起来……”

“还是做人好。”

离晓蒙浑身无力,但还是象征性地收紧了怀抱。照阮敏锐,发觉了,按着他的肩膀看他:“我是说你,不是说我。我才不要做人,做鬼差,不会死也不会转世,度鬼得道之后能与天同寿,这样世间每个人我都能看看,问问。”

离晓蒙抬不起头来,视线恰落在照阮的胸口。他好奇,他左面的位置是不是有颗心。如果有,那这颗心要用来派什么用场?是不是他那个所谓的男朋友的家?他住在那里,十年,二十年地不搬家。

这间房子就这么被他霸占,永远不会挂牌出售。

离晓蒙吸了吸鼻子,照阮拿衣袖給他擦鼻涕,嘻嘻哈哈说:“我认识你师父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你们五梅山风水邪门,他老是生病,和你现在似的,整天鼻涕嗒拉,怪恶心的。”

“我穿牛仔裤……”离晓蒙费劲反驳。

照阮还在回忆他的师父:“他比你懂生活,荒山野岭的也从不亏待自己,好酒好肉好女人,他没做鬼,那是自然的,他这辈子早就过透了,无欲无求啦。我去白梅寨是去給你师父奔丧,他死了,再没人和我讲怎么勾女人,也再没听我讲怎么勾男人啦,你们五梅山这三百年里也就他有点意思。”

离晓蒙瞳仁收缩,阵猛咳,照阮笑得花枝乱缠:“我今年三百二十,正正好好当了三百年鬼差。”

他亲了亲离晓蒙,垂下眼睛:“三百年里,天下太平,无风也无浪。”

照阮把舌头伸进了离晓蒙张开喘气的嘴里,他的舌尖舔过他的牙齿,和离晓蒙柔软,无力的舌头碰在了起。他扯开自己的衣服,挺直了腰,手抚过离晓蒙的小腹伸进了他的裤子里。离晓蒙抗拒,推开他,照阮把被子撑高,低头亲离晓蒙的头发,他连发根都湿透了。离晓蒙强撑着抬起了头,照阮正看着他,他道:“我想起来了,你师父提起过你次,他说,他有个徒弟,天分极高,性格孤僻,和谁都不亲近,只有杀鬼的时候最开心。”

他叹息:“真可惜,我不能告诉他,他这个徒弟,连做天底下最快乐的事的时候也不开心,也是无欲无求的种啊,死后也不会有什么香艳故事了。”

两人眼睛对着眼睛,天光暗了些许,外面有人用很尖利的声音报新闻。

“就在刚才!徐盈的尸体被发现了!就在黄花水库!”

离晓蒙钻出个脑袋,电视上正播出黄花水库的航拍画面,从高处俯瞰,群警察正从水库里搬运出什么。

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循环推送条新闻:朱百闻已转入青田医院接受精神治疗,因精神障碍已退出朱氏集团董事会,朱千爱召开记者发布会,称朱家血案与朱百闻无关,他亦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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