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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樟树叶被风卷起吹出几米路。如果没有发生之前的事情,突然听到这句话,她可能会惊慌,会失措,但现在她心里反而有些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段时间,她一直觉得他们俩人的相处很奇怪。她不是个坦荡的人,也不可能在知道之后还和以前一样和梁岫相处。
沈钟鱼沉默着点头。
“那...那你有什么想法吗?”梁岫目光真诚。
“梁岫。”她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你之前和我说过我们现在要以学业为重。”
梁岫脸上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他皱了皱眉,倏尔松开,“我明白了。”
沈钟鱼抬头去看他表情。
梁岫声音又紧着响起,“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没有明白点出是谁,可沈钟鱼知道梁岫指的是谁。
“没有。”她莫名心虚,赶紧回答道。
梁岫艰难点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以后有了的话,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回去的路上俩人一路无言。
冬季冷,很少有人在外面溜达。教室门合的死死的,生怕冷风给钻了进来。气流不通,里面弥漫着烤肠还有面包的香气。
四十二搬着作业坐到沈钟鱼旁边。她写一会儿作业看一会儿手机,半个小时过去,连一张试卷都没写完。天慢慢暗下来,四十二索性把笔一放,“为什么这周这么多作业?”
她拎了拎手上的试卷,“就这卷子,一连发了五张下来,这谁撑的住?”
沈钟鱼侧头,“你再不努力写,就真的撑不住了。应该是临近期末,这学期订的试卷还有剩,所以老师想让我们写完吧。”
四十二生无可恋地重新捞起笔,“好想放假呜呜呜。”
沈钟鱼掰过她的头,“不!你不想,别想。”
四十二埋头扑哧扑哧地写卷子,沈钟鱼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作文书,准备分析一篇作文。刚一翻开,就看见上面用铅笔写着字。
许望几周之前的点评。
作文书上写:每个人都有自己无限的潜能,只要挖掘出来,就能突破自我。
许望:你当你是挖掘机吗?
上面写:毛毛虫之所以能化茧成蝶,那是因为它有顽强的毅力。
许望:别傻了,那是自然规律。
上面又写:诚信是灯,照亮前行的路;诚信是阶梯,通往光明的未来;诚信是春风,唤醒人内心深处的灵魂。
许望:....呵呵。
沈钟鱼能想象,许望写这些话时,肯定是半垂着眼皮,嘴角掀着笑。这人就是这样,幼稚又嘴臭。沈钟鱼不想和他计较。
四十二凑过来,“你在看什么。”
沈钟鱼猛地合上,“没什么。”
等到四十二专心去写题时,沈钟鱼又忍不住翻开了作文书。这些字留在上面真是要有多傻逼就有多傻逼,她决定把它擦掉。刚拿起橡皮擦,沈钟鱼又合上了书。
还是算了,这是许望在她这留下的把柄。
期末考前又考了几堂小测,沈钟鱼成绩几乎是在呈直线下退。老方也多次暗示,她的成绩再不追上来高考会有很大的问题。
老方:“你按照你以前的学习状态来,别急。”
话是这样说的,可做起来真不像说的那么简单。她夜也熬了,题也刷了,可成绩就是上不去。
元旦这天,晚会前,万欣突然拿着批阅好的试卷走进教室。教室里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就不能明
天发吗?看了成绩我都没有心情看晚会了。”
“我就不同了,什么成绩对我来说都一样。”
“就你能装,上次考试没及格,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在厕所里偷哭了嗷。”
试卷分发到沈钟鱼时,万欣顿了一顿,然后用缓慢的速度将试卷放在沈钟鱼桌上,“你这次是不是状态不对?我觉得你不应该只拿这个成绩。”
沈钟鱼看了一眼成绩,默默收回了目光。
发到梁岫时,身后传来声音,“你这次又是满分,刚才我去办公室问题目时,老师还夸了你。”
沈钟鱼没心情听梁岫是怎么回答的,她把卷子塞进桌肚子里。
身后梁岫拿笔戳了戳她背,“你要看看我试卷吗?”
沈钟鱼垂着眼皮子,“不用了。”
恰好广播开始播报:“请各班级同学整理队伍,开始有序进场,晚会即将开始。在这里,我要提醒各位同学,不要把零食小吃带进礼堂,一旦被发现.....”
沈钟鱼赶紧将课本收起,解释道:“我先自己琢磨一下。”动作太急,课本从怀中滑落,她下意识地抬头看梁岫。
对方抿着唇,沉默地蹲下,将书捡好,然后先她一步离去。
这叫什么事?沈钟鱼心中的挫败感越来越浓。她随手挑了本文言文小册子塞进口袋,随大部队一起往礼堂走去。
他们班坐在第七排的中间位置。沈钟鱼随便找个位子坐了下来,然后掏出口袋里的册子开始背。
教导主任站在舞台上面气急败坏地维持纪律。
许望翘着腿坐在沈钟鱼身旁,见沈钟鱼背得认真,他拿过小册子,“我来考考你。”
沈钟鱼也想看看自己背的怎么样,她点了点头。
册子不过巴掌大小,许望翻来翻去,挑了一句难的。他挑眉,“退将复修吾初服前一句。”
沈钟鱼眯眼笑,《离骚》她已经翻来覆去背过很多遍,“进不入以离尤兮。”
许望抬眸看她一眼,又找了一句,“不闻先王之遗言后一句是什么?”
沈钟鱼脑筋卡了,这句诗上次月考出现过,她当时没有写出来。试卷发下来后,她把原题抄了五十遍。本以为自己不会再错,现在她又忘了。
许望手在沈钟鱼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
他嘴唇一掀,“你这句还知道吗?不知道的话...”
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沈钟鱼红着眼圈,把书抢了回去。她起身,重新找了另外一个地方坐。
灯光一灭,主持人开始出来报幕,四十二悄悄附在沈钟鱼耳畔,“你看见最旁边那个女主持人了吗?”
沈钟鱼看去,她穿着香槟色的礼服,头上别了个小小的礼帽。
四十二:“是高三的学姐。晚会一般全是高二的主持,但我们这届高二的不顶事,于是叫学姐来救场。”
第一场表演是合唱,几十个人的声音一出来,全场就开始躁动。
沈钟鱼心里难过,瘫在座位上不想动。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成绩难过还是因为和许望闹了脾气而难过。要用一种程度来形容她的难过的话,那么沈钟鱼觉得自己快死了。
晚会表演到一半,沈钟鱼弯着腰悄悄出了礼堂。她喝多了水,想要去上厕所。
在外面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后,沈钟鱼反而没有了进礼堂的欲望,她指尖碰了碰口袋里的书,朝教室走去。
外面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飘飘扬扬地从天上洒下来,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雪,在灯光的辉映下散发着暖光。沈钟鱼踩出去,地面上留下一个个脚印。
寒意从鼻子里钻进费力,沈钟鱼仰起头,雪花落在鼻尖然后融化。
许望跟在沈钟鱼后面出来,他踢了踢沈钟鱼鞋跟,“你今天又怎么了?”
沈钟鱼僵在原地。
许望拍了拍她肩膀,转到她面前,“我...”
面前的人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鼻尖红红。
许望挠头,郁闷地踢了踢脚下的雪,“姑奶奶,我也没用力啊。”
“你怎么又哭了。”
沈钟鱼看着许望的脸哭得更加大声,说不上来为什么,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许望这人很浑,小时候爬上树掏鸟窝的人里面一定有他,长大了点后,打架的人里也有他的身影,可此时此刻,他站在这里,不知该如何安慰一个女孩巨大的悲伤。
最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直接捂住沈钟鱼嘴巴,将她拖走。
沈钟鱼:....
综合楼靠近行政部那边的楼道很少有人经过,一是因为远,二是因为老师多。
沈钟鱼坐在楼道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刘海被雪打湿,焉哒哒地盖在额头上。楼道里的窗子没关,一阵冷风进来,沈钟鱼打了个哆嗦,紧接着又是一个哭嗝。
更加丢脸了,她怎么这么丢脸。本来被许望拖过
来就已经很丢脸,现在又在他面前打嗝。
许望叹了口气,认命地爬上楼梯,把窗子严严实实关好。然后走回来,蹲在她面前,小声哄问道,“你外套呢?”
礼堂里热,沈钟鱼一进去就把外套脱了放在座位上。上厕所时忘了带出去。
也许是许望的眼神过于真诚,真诚到以至于让沈钟鱼忘了刚才许望对她做出的无法饶恕的行径,她软着嗓子回答道,“我把它放在在礼堂里忘记带出来了。”
许望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沈钟鱼的目光随着他的手移动。刚落在头顶,许望就犹豫着收回手。
“你坐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在拼命赶作业,没有保持更新真是不好意思。我会加油多多存稿的嗷。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