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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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里的乐声喧嚣,衬得周围更显安静。《茉莉花》的调子飘进,是他们班选上的表演节目。即使窗户被关上,还是有冷风从夹缝里进来。沈钟鱼搓了搓手,把手捂在脖子后头。

许望回来的很快,手上拿着她的外套还有一个小袋子。

“你的衣服。”他将衣服抛给她,顺带着手上的袋子。

沈钟鱼穿好衣服缩成一团,往手心哈了几口气。袋子里装着几包暖宝宝,还有一包纸巾。她惊讶,“你怎么还去买了这个。”

许望没吭声,直接拿出暖宝宝,撕开包装,然后抬眼看她,“把外套拉开。”

沈钟鱼憋红了脸,还是应着他说的露出外套内衬。

许望低头帮她贴暖宝宝。

他本就比她高出许多,这个动作他做的十分艰难。许望刚剪了头发,低头时发丝碰着她下巴,痒痒的。沈钟鱼不自觉别开了脸。

贴完后,他又从袋子里拿出纸巾,直接贴在沈钟鱼刘海上。似乎是嫌弃还没擦干,他贴着纸巾又往沈钟鱼额头上拍了拍。

沈钟鱼:......

做完这些动作后,许望大剌剌地坐在沈钟鱼身旁,双手搭在膝盖上,懒散道,“说说吧,今天又是怎么了?”

或许是感觉到沈钟鱼看着他的眼神就像个怨妇,他赶紧举双手,“我可没骂你,也没凶你。”

“你不会因为背不出课文才哭吧。这有什么的,像你们这种好学生,多背几遍就可以了。”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沈钟鱼一声不吭。

她眼圈又红了,许望看见,急得手忙脚乱,就差直接用纸巾给她捂住眼睛。

她的崩溃来的很突然,就那么一瞬间。也许是因为身边有了能安慰她的人,所以她才那么的肆无忌惮。她不怕成绩倒退,但是怕退了之后再也赶不上来;她不怕老师骂她,但是怕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她不怕没人对她好,但怕对她好的人只是一时兴起,等兴致没了,就不再对她好。

沈钟鱼咬咬牙,抬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望以为这姑奶奶终于要说话了,结果她就给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沈钟鱼屏住呼吸,等着许望回答。她的心随着呼吸的起伏而开始一上一下,许望支支吾吾半天没回答上来。

她眼泪又出来了。

自己自作多情了,她今天已经很丢脸了,现在更是丢脸到家。

许望叹了声气,拿纸巾给她。

沈钟鱼愤愤接过,吸着鼻子“你以后不要这样对我了,我不需要,也会有负担。”

事实证明,人总是口是心非的。她嘴里说着“我不喜欢你对我的付出”,心里想的却是你快反驳,你快反驳。告诉我你喜欢我,非我不可,除了你我谁都不喜欢。

俩人安静了下来。冷风吹打在窗户上砰砰作响,风从缝隙里钻进在楼道里惨叫。

许望手搭在塑料袋上发出摩挲声。一切感官好像被放大,所有声音都清晰可闻,沈钟鱼自然也没错过他那一句,“你不用有负担,你不会是我的负担,我也没有想要成为你的负担。”

许望声音依旧懒洋洋的,眼神却真诚得可怕。他刚从雪中跑回来,头发也湿漉漉的,眉眼间带着湿气,眼睛却漆黑。“我没有其他意思,你有你的未来,所以你不用迁就我,也不用对我许下什么承诺,你大可向着你的未来去跑。我没有什么大的理想,我就停在这里,你在这里我对你好,你不在这里,我...”

意思大概和“我喜欢你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差不多。

沈钟鱼见过很多表白,有轰轰烈烈的,有细水长流的,却没有一个像现在的这样含蓄。这也许大概算是表白吧。

沈钟鱼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了。她下意识地拿纸巾盖上许望的眼睛。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支支吾吾解释道,“你...你的头发湿了。”

许望没揭穿她,声音含着笑意,“那你帮我擦擦。”

许望的头发很暖,温度透过纸巾传到手心,沈钟鱼手心像是被火烧般,她赶紧收回手,“你自己擦。”

然后又缩回角落。

一张薄薄的面巾纸很快就湿了,沈钟鱼又抽出一张递过去。

许望伸手来接,眼神却停留在她指尖。

他没有接纸,反而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指关节处由于写字用力过度而留下来的茧,问,“会痛吗”

痛吗这两个字,沈钟鱼只听见沈琼对沈钟期说过。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痛不痛,现在有了。

沈钟鱼用力地点头,“痛,很痛。”

这些年来,我一直很痛。

第二天讲评试卷时,老师点名表扬了万欣。

“临近期末考试,大家要把心思好好放在学习上。该背的要背,该记的要记,不要掉以轻心。你现在多玩一会,你期末考试就会更少一分。我希望大家能向万欣同学学习,她这一学期进步的很快。来办公室问问题也问的很勤。”

沈钟鱼回头望了一眼,刚好万欣也看着她。她赶紧收回了目光。

白天的时间很短,转眼间,夜幕就降临。

一下课人走的差不多,只剩下四十二坐在她旁边唧唧歪歪。她从昨晚开始就对那个来帮沈钟鱼拿衣服的人感到好奇。

“我记得我见过他,你们俩个什么关系,快给我老实交代。”四十二开始挠沈钟鱼胳肢窝。

沈钟鱼躲着往后缩,“没什么关系。”

“你骗人,没关系他怎么帮你拿衣服。”

沈钟鱼被挠的笑个不停,“真的。”

四十二姑且停了下来,“真不是你男朋友。”

沈钟鱼仔细想了想,许望确实没有问她要不要做她女朋友,“真的不是。但....”

“但什么,你快说。”

沈钟鱼省略了一些事情,直接捡了重点和四十二说,她支支吾吾,“....就是这样了。”

四十二惊呆了,一掌拍在桌上,“什么叫做就这样,还就这样,怎么能就这样。”

她激动的有些过了头,开始畅想以后的生活,她把头靠在沈钟鱼肩上,“你以后可以把他带出来,我带上张一景,这样我们可以一起玩。”

沈钟鱼回想起许望昨晚说的话,“我没有什么大的理想,我就停在这,你在这里我对你好,你不在这里,我...”

我在这,你对你好,我不在这,你就什么?

就不对我好吗?

是全部由我做决定的意思吗?

四十二走了后,沈钟鱼继续留在这里做题目。她心里藏着事,磨磨唧唧地一道题目一直算不出来。草稿纸撕碎好几张,她又重新提笔。

结果当然又失败了。答案不管怎么都对不上,如果不是确信答案是正确的,她都要以为是答案出了问题。她使劲揪了揪几根头发。刚好许望从门口进来,他屈指叩桌面,挑眉,“你不怕把你这几根头发给揪没?”

“我发量多。”

许望坐下,往她草稿纸上看了眼,顺口问道,“题目做不出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一般这样问的人全都是胸有成竹,所以沈钟鱼满眼期待的看着许望,说不定这一道题他碰巧会呢?

许望看懂她眼神,呵呵一笑,一盆冷水从天而降,“你别看我,我不会。”

“但是。”他买了个关子。

“你快说。”

“我有个办法。”

沈钟鱼继上次趴在墙头被小朋友无情嘲笑后,又再一次上了当。许望说的办法就是带她来到了中心公园的人工湖边。

“来这干什么?”沈钟鱼吹着冷风不解问道。

许望直接爬上了围栏,坐在上边,“你不是做不出来题吗?”

她做不出来题和这湖有什么关系呢?沈钟鱼想不明白。难不成这湖还能教她怎么写题?

许望拿无知的眼神瞥她一眼,接着凑近,“这湖能许愿。”

要不是沈钟鱼过了那个无知的年龄,说不定还真的会被骗。可她已经过了,她不愿太过打击许望,虚伪的点了点头,表示她很相信。

“怎么许?”

许望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塞她手里,“不要太贪心,一枚硬币只能许一个愿望”说完,他用食指抵上沈钟鱼的额头,将她脸慢慢推开。

这是人做的事情吗?明明是他自己凑过来的。她发现自己和许望认识后,大度了不少。这人想一出是一出,能把人气个半死。

她闭着眼睛许了一个愿望,然后拍了拍许望,“摊开手?”

“你要干什么?”

沈钟鱼从手中捡起剩下的一枚硬币放进许望手心,“我们俩一人一个。”

许望坐的高,沈钟鱼得抬头看着他。上面风大,他额前的发被吹开。似乎没有想到沈钟鱼会这样做,他愣愣了,然后握紧。

沈钟鱼催促道,“你快点许,我站在这里都快要冷死了。”

她说话带着淡淡的鼻音。

许望跳下来后,沈钟鱼悄悄凑近问,“你许了什

么愿望?”

许望扬下巴,神色不明,“不告诉你。”

当谁没许过愿望一样,沈钟鱼在心底骂了一声小气鬼。

许望走在前面,不耐烦地回头,继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表情一下子放缓,“你快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这篇文才刚刚写了一半,全文大概二十万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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