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服从我们吗?”
——“不会,人类创造科学,科学却永远不可能服从于人类,我们只能相互妥协,直至共同毁灭。不平等的地位会激化矛盾。”
——“哪怕你们本身能力就在我们之上?”
——“这不是我们不去尝试合作、避免损失的借口。小心科学,也小心你们自己,平衡必须存在。”
——“完美的回答。欢迎您存在于地球,愿我们合作愉快。”
——“但愿如此。”
——摘自地球的档案《与超人工智能Ena的对话记录01》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Ena嘀咕,就连一向对任何突发情况都能保持冷静的她也对此一头雾水,这家伙不是人文派的间谍吗,为什么又把人文派的研究基地暴露给她?
奇怪的家伙,不,不如说事到如今,她绝不相信他是个正常的人类。推出他是叛徒的过程说来麻烦,但其实只是因为自己先入为主地犯了一个错误,她过于相信模拟演算的结果了,直接就照着自己预测出的几个嫌疑人进行暗中观察,结果发现根本没有破绽。然后她想起,病毒对自己的演算正确率是有影响的。这让她突然警醒,不能纯依靠数据,尤其是这些数据甚至都不是实时的,只是拷贝自基地里保存的雇佣兵档案而已。
于是她决定根据自己完美模拟的人类人格来判断,也就是“直觉”。对Ake本能的反感以及模拟数据中Ake的背叛可能性诡异地低,让她把注意力放在了Ake身上。事实证明,这一波赌对了。
他肯定是要把我的监督者交给“人文派”,Ena想,那跟拿把枪指着我脑袋有什么区别,不,是拿着核弹对着地球。现在人文派向Ena这边发出了请求与她谈判的信息,不用想都知道是就病毒问题谈判,他们希望她能跟他们走,交出病毒。
人文派的进攻又缓了下来,但不代表它们已经撤退了,事
实上网络封锁依然还在。Dyen和其他几个雇佣兵都从地上站起来,他们刚刚都被Ake绑住了。
“没想到他居然是叛徒。”Dyen颇有些感慨地说。
Ena看了他一眼,以她现在掌握的情报,她判断出眼前这位叫Dyen的佣兵是Ake的朋友之一(当然,他的朋友只有Ake一个,有时候朋友与朋友之间就是这么不平衡),也是乐者文明的后裔,不过因为有些残疾,所以缺乏强化自己身体的能力。跟很多一无是处的人类一样,他没有什么战斗能力,要说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佣兵团负责处理尸体,反正以他的种族特征,不接触这类工作反而会让自己衰竭而死(跟动物饿死、植物缺水枯死一个道理),这份工作于他也算适合。一个无足轻重的打工型角色,在佣兵团既不犯罪,也不获荣,这是Ena对他的评价,当然,她没有说出口,毕竟这个评价听起来太像是贬低人了,而雇佣兵中实力强劲的多是老奸巨猾的人渣败类,他们比Dyen更值得被贬低。
“这不奇怪,谁都有这种可能性。”Ena平淡地回答,这语气让Dyen着实感到有些扫兴。
“那么,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他不知道关于病毒的一切细节。
Ena望向前方:“投降,但是公约同盟的总部可能不会同意。”
“所以,Ake可到底是什么人?连你都对付不了他”
“你可以理解为,他不是个正常人。”Ena想了想如何用最简单的描述让对方大致听懂,然后她回答道,“要么就是他使用了宇宙未知部分的力量,要么他就是那个力量主体的一部分,或者化身。总之不论哪种情况,我们现在面对了一个非常棘手的敌人。
有其他不知情的雇佣兵朝这边靠近,他们七嘴八舌地询问方才同Ena一起经历了Ake叛变过程的细节,有些人还对Ena产生了好奇,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超人工智能会出现在这里,只猜测是总部的一个什么秘密任务,他们对其中的细节一无所知。Dyen他们忙着和那些人讨论现在的情况,Ena则离开了人群,时间可不是给她拿来浪费在同人类答疑解惑上的,何况他们没有资格了解事情的全貌。然后她看见N朝这边走了过来。她朝他来的方向迎上前去。
“Xle还没有突破网络封锁。”N拿拐杖敲了敲地,跟Ena汇报了现在的额外状况,“我们也不可能告诉总部关于“天堂”的坐标了,就算Xle突破了,时间上也来不及,一旦我们跟总部联系上了,并决定一举攻向‘天堂’,那么你的塔也会在那时被处刑,所以支援是不可能有的。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投降吗?”
“那你们千辛万苦等来的病毒就等着被人文派拿去不知道干什么用吧。”
N摸了摸他的下巴,思索道:“我的实验室倒是还在,就是要修缮一下才能用,最快也要一天后才能再次实验。”
“时间不够。只要他们把塔一‘处理’了,”Ena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你们一样什么都没有,还白接手一个被格式化的报废Ena 1.0。”她接着想了想,说,“除非——我主动投降,然后总部那边能赶紧进攻‘天堂’,问题是这个坐标怎么避开人文派的网络监控发给他们。”
“非要总部出手?这么多的雇佣兵,”N拿拐杖指了指远处的人群,“他们可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人才。”
“总指挥死了,副官背叛了,现在就那么几个军官,还有大批不听话的雇佣兵,一个混乱的基地,一些低等人工智能,胜率不是没有,只是太低了。”随后Ena报出了各种方案的获胜概率,“可能病毒对我影响有点大了,现在数据准确度没那么高了,但大致还是能参考的。”
听完Ena的数据,N板着脸沉思了片刻,随后笑了。“胜率这种东西,要提高也不是不可以。”他微笑着同Ena说,他的笑让Ena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而这种恐惧的情感Ena是很少会有的,就算有,她也能进行自我调节。是她的性能因为病毒的存在而下降了吗?她不清楚,也许是的,但也有可能是N本身带来的恐惧足够战胜她的自律能力。就像在面对一个恶魔,Ena心想。
“我带你来看看某样东西吧,我想这也许能帮助你。当然看完后,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决定权可都在你手上啊。”N没有理会Ena的警惕,他自顾自地走向被摧毁了一部分的实验楼,Ena只好跟了上去。
N没有前往那些正常的实验室,而是径直走向了实验楼深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造型诡异的钥匙,在这个年代还用钥匙的人已经不常见了,何况是外观设计这么古老的钥匙。他打开门,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走吧。”N说。
暗道空
气闷湿,没有任何光源照亮道路,于是Ena开启了自己的也夜视功能。N似乎对此很轻车熟路,但也可能是他有夜视的能力,他走得很稳,不需要扶着墙壁缓慢移动,步伐也没有任何磕碰踉跄。
等到他们走到底时,Ena计算了一下,现在他们距离地面有946米,这里空气非常不好,还弥漫着一股发霉腐臭的味道,不过Ena可以一段时间内不需要呼吸。这时候她开始质疑N的身份了——他似乎完全不在乎空气是否适宜。他需要呼吸吗?
她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了。N打了个响指,墙上的火把就燃了起来,诡异的黄绿色火焰在火把上燃烧,Ena确定了那不是什么高科技产物,就是最原始的火把。至于火焰,她没法理解这火焰是在燃烧着什么,才拥有这么怪异恶心的颜色。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借着光源,Ena无须夜视功能便能够看清周围都有些什么东西。然后,就在看到周围东西的一瞬间,她便赶紧启动自律系统,不管这么做效果强不强。
周围全是玻璃瓶罐、各种实验器材,里面装着成分不明的液体和造型扭曲的器官,按道理来讲公约感官会处理好一切异常现象的,但倘若是这种形态异常的器官,只可能说关于它们的认知久远到公约感官也没有触及。这些器官看起来比正常的要大很多,表面密密麻麻地生着肿块,泛着令人作呕的斑驳颜色,仿佛历经癌变,又或者被寄生而产生异变。器官上的肿瘤破裂开后,里头流出黏稠发臭的黑紫色脓液,与容器里浸泡器官的液体混在一起。如果单单是这些还好了,桌上还散放着一些骨架,地下室的更深处甚至还有巨大的不明物堆在阴暗处,单是看轮廓就难以想象它们究竟是什么生物。所有的一切都暗示着不详,禁忌的实验材料能逼疯来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自律系统让Ena冷静下来,免得她像正常人类一样失智尖叫。她用视线的余光观察着实验材料们,希望这些只是来源于某些未知的动植物,但N随后的举措就否定了她的猜想。
“万物身上铭刻着时代更迭的信息。”N走向实验台,拿起一个小铁管,Ena认出这是Dyen用来收集战场上死者的遗灰。他将里头的细小颗粒倒在桌上的白布上,布上是各种试剂留下的污渍。然后他从旁边陈列的药剂中掏出一瓶,用胶头滴管取了几滴,滴在遗灰上,那些遗灰便与药剂产生反应,逐渐凝结在一起,塑性变态,最终形成了一个人类心脏,不过心脏已经发黑,没有活着的迹象,看来这一瓶里收集的是某个牺牲者的心脏。他一边进行着自己手里的动作,一边说道,“曾经是更为久远的混沌不堪,一切都是无序多元的;之后古老悠远的秩序井然,人们心中构成了唯一的戒律;再到如今的世界末日,人们身处二元对立和万物泯灭的锋芒尖端。所有事物都遵循着这番发展规律,经历这三个主要阶段,不论是哪个宇宙,哪个维度,哪个世界,哪个文明,哪个人,都是如此。”
“时代更迭,现在是你们主导的时代,但不代表过去已然消逝。过去仍然存在,我们仍有支配权。”N从架子上取下另一瓶药剂,这瓶被封得更加严实,瓶身材料也是防腐蚀防碰撞的。他将药剂打开,直接倒在心脏上,心脏开始浮肿溃烂——不是正常意义的腐烂,而是像变异的怪物一样,颜色开始变幻,形状开始古怪,不断地结生肉瘤,瓣膜和心血管都像藤蔓一样扭曲,一个人的心脏逐渐膨胀成非人的肉块。
“所以,你跟Ake是一类人。”Ena警戒了起来,“你们究竟对暗域了解多少?”
“放轻松,小姐,别急着假定我们都是‘人类’。”N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相反,他朝她微笑,露出他洁白的牙齿,但眼神满是轻蔑,他的这番回答证实了Ena内心的猜想——联想到Ake的发言,她猜测他俩应该是同类,“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反正我随时都可以对你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我只是负责传递远古的讯息,你可以理解为,我在侍奉祂们,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唤醒世人身体里久远的记忆,哪怕在历史的长河中,他们已经将过往的恐惧遗忘。”N向她深鞠一躬,像是做自我介绍一样将他的真实身份娓娓道来。
“我实在很难想象它用在完整的一个人身上会是什么样。”Ena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好一会才接收了眼前的信息。
“我可以给你看看。”N拿起桌上的一盏油灯,向实验室深处走去。但其实这样是多此一举,Ena只需要跟随祂的指引,用夜视功能看下地下室深处堆砌的玩意儿。她不该跟随N的脚步凑近那些东西的,但事到如今也无可避免,她已经知道了太多。
地下室的深处堆积着巨大的肉山,但并不是多个注意的拼凑物,它很明显是一个个体。它有着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外形,身上除了粗硬的毛发,全是各种身体部位的形状,有的像嘴,有的像眼睛,
有的像粗壮的兽腿,总之它不像任何正常生物该有的模样。它的皮肤灰白,附着恶心的黏液,无数巨大的触须状器官缠在它的身上,如果它们是活的,扭动起来一定很恶心。这个没有一丝人类特征的怪物此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瘫在那里——它当然不是活的,但Ena能大致想象如果它是活的,它会有多么强大的破坏力。
“很难想象吧,它是一个人形变化过来的。”N指了指另一边放着的人形全尸,向Ena递上了药水“你可以试试,我没有在说谎。”
“这就是返祖的强大,古老的力量,它会成为你提升胜率的变数。”N拄着拐杖,转身面向Ena,伸出手作邀请状,“那么,你的决定是什么呢?”
Ena认真在系统里衡量了一番,“我想我得违法了。”她说,“希望监督者和人类们不要因此恐惧我。这是为了他们好。”后面的话是她对自己说的,她希望这能够说服自己。
Greysia·Dar(格雷西亚·达尔)小时候,父母死于一场爆炸,她由一个医疗机构的院长带大,成长的环境让她多多少少学会些急救知识。因此现在,当基地遭遇了突袭,并且有不少人在应战受伤时,担心人手不足的她毅然前来帮忙。
“Greysia。”一名医疗队的成员呼唤道,“能帮我问下还有止痛剂吗?”
虽然Greysia被编排为中狙成员,但她和医疗队的成员都很熟,除了她每次在急救任务过重时自动前来帮忙外,还因为她温和少言的性格很讨喜。如果不是战斗时骁勇的姿态,平常的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文静的少女。
“好。”简单地应答了一声,Greysia快步离开了病房,正好迎面撞上Dyen。
“Dyen?”
“有两个人刚牺牲了。”Dyen说,“我把他们送到停尸房。在帮忙?”
“嗯。”
这时候午餐铃声响起,自动机器人拉着一车压缩膳食走了进来,Dyen好心提醒道:“那你注意休息,不要因为忙了忘记吃饭。”
“嗯,你也是。”她正打算转身离开,又被Dyen拉住了袖子。“怎么啦?”她问。
面前的Dyen显得比平时要更加拘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好一会儿,他才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是用钛合金做的,在这种环境下也只有这种不浪漫的包装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Greysia,支支吾吾地说:“这是,给你的。”
Greysia打开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项链,金属的十字型挂饰似乎有些年头了,上面的花纹已经被磨得光滑,但十字架两端还非常尖利,她甚至觉得用来刺死人都不在话下——太不浪漫的想法了,也许是她待在这种地方待太久了,思想逐渐变得没有人情味了。成为雇佣兵后,Greysia就很久没有收到过礼物了,尤其是这种带有符号意味的礼物,还是项链,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看到她震吃惊的表情,Dyen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你……你不喜欢吗?”
她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并没有,非常感谢,我想知道……”
这时候病房里传来了“Greysia!”的喊声,Greysia应了一句“来了!”然后朝里面跑了过去,不过中途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冲Dyen喊道:“我很喜欢这个礼物!等到一切安定下来了我就答复你!”
Dyen朝她挥了挥受作为答复,然后目送着她的离去,随后他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甚至是抱着愉悦的心情将处理好的尸体交至了停尸房,负责人有点惊讶他今天居然会这么开心,不过他还是继续他的本职工作。他接过了Dyen手里的两瓶遗灰,感慨道:“没想到今天一下子牺牲了那么多人。我估计还有些人你们连尸体都没找到吧。”
“是啊,被射线一照,有些人直接就没了。”
“谁能想到基地也有不安全的一天啊。当初他们招募我们时,可是保证我们能在乱世下也有个好生活的,看来,没有永恒的庇护所,”
“如果我们身处于黑洞呢?”
“我也不是很懂,不过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负责人拿起身旁的一份压缩食量,“吃吧,难得现在物资还够,我们现在被围剿了,谁知道一段时间后我们的物资还够不够啊,我真怕到时候大家开始互相猎杀了——我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
“上面说Xle好像已经在想办法了。”
“哈……希望这个超人工智能能早点想个有用的方法吧。”负责人打
了个哈欠,他不知道Xle并没有突破网络封锁,更不知道Ena在这个基地,“你先好好休息会吧,趁着现在对方还没进攻,万一又开打了,你就等着灌提神剂吧。”
负责人说得不假,于是Dyen拿起自己的那份餐食,回到自己的宿舍。桌上放着一包茶叶——是Ake先前请他喝的,泡出来的茶是粉紫色的,味道不错,微有些酸甜,但不很甜腻,Ake说是自己做的。Dyen觉得茶味道不错的,于是找他要了一包。如今见到“叛徒”留给自己的礼物,Dyen多多少少有些惆怅。要把它丢掉吗?他并没有因为他的叛变产生很强烈的抵触情绪,或许他确实是个缺乏集体荣誉感的混蛋。而且再怎么说,这茶还是很不错的,既然收下了,就先喝完吧,就当是缅怀他们曾经的友谊,听Ena的描述,他们以后大概不会再相见了。
泡好一杯茶,Dyen打开自己的那份餐食,一杯茶不仅能够帮助自己咽下过硬的食物,还能再吃下过多味重的食物后解其腻,赶紧吃完吧,他这么告诉自己,然后去床上闭目养神一会儿。
今天这份饭食似乎加了一些额外的香料,此前Dyen从未在饭食中吃过这种香料,所以他没有尝出来是什么东西,不过问题不大,他觉得那味道不很刺激,不像是含有什么有害成分。吃完后,他感到有些疲惫了,除却少部分物种,大部分生物在进食后都会感到疲惫,这是因为它们要消耗精力去消化它们摄入的营养。他倒在床上,渐渐陷入沉睡,没有意识道这背后潜伏的阴谋。
作者有话要说:
I dreamt that I was lying on the bottom of the dark
我梦见我躺在黑暗的底部
and neverending sea, on a bed that my dead lover was
和永无止境的大海,我躺在床上
preparing with his own skeleton for me ...
那床是我死去的爱人用他自己的骨架为我准备的......
(...ing us a goat and we039;ll show you the way straight
through the realm of the fallen and slain ...)
(“……给我们一只山羊,我们会指引你
前往堕落和死亡的领域......”)
I sensed the wretched spectres of the drowned staring
我留意到可怜的溺水者们的幽灵
across from some distant shore,
它们的视线越过遥远的海岸对面,凝视着我
and in my sadness I drew closer, to condole and somewhat to implore...
我怀着悲伤靠近它们,以示哀悼,并在某种程度上恳求......
I039;m like the doubtful kiss of a corpse or maybe the
我就像一具尸体的可疑之吻
kiss of an ancient stone. Yes,
或者是古老石头的吻。是的,
it039;s like kissing some marble statue that has neither
这就像亲吻一些
warmth nor life of its own...
既没有温暖也没有生命的大理石雕像......
(...down, further down, where the gloom becomes sound,
onto the cell where your love might be found ...)
(“......向下,再向下,在那里阴郁成声,
到可能会找到你的爱的牢房……”)
Sopor Aeternus The Ensemble Of Shadows Hades ?Plu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