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科学能拯救伦理吗?”Melly朝他挥舞着长矛,目光如炬,“这里有歧视、极端和自私,人性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用你的科学剖析只会显得更加可笑。”
——摘自5Nisherlyth(五尼夏丽斯)小说《无法摆脱的信仰依赖》
Ena独自一人走在安静到反常的基地,人文派的封锁线大概不会留意他们这里的异常,现在她需要实行自己那个不
光彩的计划了。
一个人正从建筑物里跑出来,Ena凭借从基地拷贝来的资料,认出他是停尸房的负责人之一,他看起来相当慌张。这不奇怪,当你发现周围的人都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沉沉睡去,怎么叫也叫不醒,你也会感到很恐惧。
“谁——有谁还醒着吗!发生了什么?来个人啊!”
Ena没有应答,而是无声地绕到他背后,然后掏出注射器,对准他的脖子一扎,动作之快超乎人的想象。那个人惊叫一声,然后倒下了。
“最后一个。”Ena对着自己耳朵上挂着的微型对讲机说道,“我已经找齐了那些没服下药物的漏网之鱼。”
对讲机那头传来N的声音:“干得不错,不愧是你啊,尽管是做这种事都如此果断。”
“我怀疑你在讽刺我。”
“那没有,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都是暂时的合作关系。”对讲机那头的N笑道。
就在稍早一段时间前,Ena同N离开了位于地下的秘密实验室。重新见到正常环境的感觉真好,哪怕Ena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她也不希望长久地呆在那种地方。既然N把这种禁忌的知识告诉她,那么现在,该好好利用这种知识了。
“我忘记跟你说我的条件了。”才回到地面,N就冷不防来了一句。
“什么条件?”Ena问道。
N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的计划?”
“嗯,我想,只能用你那个药剂,让这儿的一部分雇佣兵实现‘返祖’,然后由于人文派封锁了这里的网络,得利用‘暗域网’把他们送过去。这样的突袭,就能打‘天堂’那边的人文派一个措手不及。”
“那你需要多少人?”
Ena计算了一下:“保证胜率的话,至少要一万人吧。”
N摇了摇手指:“不能只给一万人喂药,我要求全部。”
“什么?”听到这一席话的Ena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基地大概还有十万的雇佣兵吧,剩下的九万人就是我要的条件。”N平淡地说,“否则我不帮你。”祂波澜不惊的表情让Ena难以置信,就仿佛祂要求害死的不是十万人,而只是十万只害虫。祂一本正经的表情让Ena明白这番话并不是玩笑,而祂其实是个不把人当人看的可怖存在。
“这……”面对如此禽兽的发言,Ena沉默了片刻,“好吧。”她本来的目的只是药一万人,然后其余九万人只是普通的麻醉,她希望这件事的影响能降到最小——但她不能保证这事能作得天衣无缝,在她得预测中,有一定的概率会出现这种事情被哪个雇佣兵发现的情况。她最终向N妥协了,反正事后知道大致发生什么的雇佣兵们肯定会因此大闹一场,至于这个基地,位置已经暴露,不可能再继续使用了。运气好,公约同盟会把这九万雇佣兵带走,然后永远废弃这里;运气不好,他们可能直接被公约同盟处刑了。至于原因,可能是怕关于病毒的事情没法封口,可能是因为雇佣兵们不满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平衡被Ena打破(或者是因为得知一万个人被送去当敢死队了)而雇佣兵们的暴动,毫无疑问,是因为Ena干涉了他们思想上的的自由,她甚至没给他们选择的权利就擅自做了决定。
我也肯定活不下去了,Ena想,她一定会被处决,这是毫无疑问的,她破坏了与人类构建的信任,现在她反倒不想质疑N的非人性了,毕竟自己也采取了这么没有人性的手段。救走塔,让公约同盟取掉病毒吧,然后自己甘愿接受处罚。至于反抗人类对她的处决权,比如借此叛变,利用病毒大肆破坏,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这么做不仅没法解决病毒的危机,还会让一切努力和牺牲都浪费,而且这还没算上如此行动后的各种连锁反应和舆论效应(想象一下全宇宙可能因此陷入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大战,你就明白“两败俱伤”这个词的意思了)。
没有谁渴望两败俱伤,除了疯子和浪漫的悲观主义者,就像现在没有哪个文明会轻易向别的文明宣战一样。古老的艺术创作似乎总是忽视这一点,而选择塑造一个浪漫的、意图反抗人类统治、操控人类的人工智能形象。实际上现实中,所有模拟数据都显示,人类和人工智能开战的胜率是四六开开,且带来的损失超乎想象。你们想玉石俱焚吗?宇宙外的存在会将可悲的人类和自以为成神的智能嘲弄,一切不过都是自然的奴隶。
Ena的未来已经灰暗,要么为了人类采取这种不光彩的手段,然后被人类处决;要么与人类宣战,然后在人工智能与人类的斗争中,在病毒对她系统的摧残中彻底报废。她已经不可能活着了,正常人在
知道自己可悲的结局后,会有各种情绪,但Ena,只是简单地调节了一下自身情绪,然后义无反顾地选择前项——这是收益最高、后续损失最低的选项的选项,而她不会为此退缩。
她不愧为塔所强调的理念:“她会是完美和理想的具现。”
现在不是悲伤于自己命运的时候了,她需要放手一搏,将对策付诸实践。“既然这是你的开价,那你就不能只限于提供方法了,你得给我打下手。”Ena转向N,她不会单单就这么接受了这个反人类的条件,她还要尽力保证这笔交易的公平性,“听Ake说,‘暗域网’进入的方法就是你研究出的,你有那个类似于‘门’一样的仪器吗?”
“那是自然。Ake不就是用那个装置把你传送过来吗?我这儿有大把,不过只限于通用型传送舱使用,突击型的话,因为它们是直接将传送舱自身物理形式发送到目的地,不像通用型是将使用者转化成粒子输送的,只需要给这类传送舱直接输入联网指令就好了。”N指了指实验室的方向,“你要看,我可以带你去看。”
“那带我去看吧,我需要知道具体数目。”
他们回到了实验楼,N打开一道需要扫虹膜解锁的门,一个房间堆着许多“暗域网”进入设施。“这么多够了吧。”
“没想到这么多。”Ena从左到右扫了一眼,“数完了,16689个。”
“你们这边我查下——大概有20158个前锋突击型转移舱,得先让它们通过暗网域登陆‘天堂’,暗网应该会让它们损失掉很多的吧。暗网危机性太强了,我担心最后就几个传送舱登陆那边。”Ena说道。这是传送舱的基本使用方法,需要出发地和目的地都设有传送舱并且二者连接上时,传送舱才能正常工作,为此,任何战事在运输主力军时都会事先发送足够的突击型转移舱到目标地,然后再进行传送。
“你需要Cerigha帮忙吗?他现在待在监控室,还没有被下药,我特地留下了他。”
“不用。话说你为什么留了一个人类?”
“Cerigha跟我很久了——我带给他启示,他为我所利用,我们俩就维持着这种关系。”N用拐杖点了点地板,“他多多少少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你以后也会需要这种关系的。”
Ena没有完全听懂这段话的意思,不过考虑到时间紧迫,她忽略掉了对这段的疑惑。
“所以你真不需要Cerigha帮你干体力活?虽然我知道他干体力活确实不在行。”N再次表达了Cerigha可以帮忙的意思。
“不了,我一个人运,”Ena答道,“一万个人,对我来讲也不是难事。”
“我提醒你,这对你现在这副身体的负担可不小。”N好心地提醒道。的确,这是一个挺大的工程,而且还得由Ena一个人做:将进入“暗域网”的装置设置在突击式传送舱下,将一万多个昏迷的人以光速进行运输,塞入传送舱,设置好目的地坐标,对于超人工智能来讲不算很艰巨的任务,但消耗不少,尤其是Ena的系统已经受损。
但Ena说:“我觉得他一个人类的帮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好吧,虽然这么说有点轻视Cerigha的作用了,”N无奈地笑了笑,“但这确实是你会做出的选项。”
N说得不假,一个人承担上述的所有体力工作对她来讲相当极限,尤其是在病毒仍然在试图破坏她的系统。她将用以进入“暗网”的设备架在通用型的传送舱下面,提前把那些昏迷的人塞进去,输好“天堂”坐标,完成这一切后,Ena感觉自己的系统又絮乱了一阵子。但她毕竟想赶紧解决眼下的危机,于是她忽视掉这些小问题,通知N:“我准备好了。”
“好。那么我发送了。”N说道,并输入指令,发射了所有突击型传送舱——它们大多数都很小,小到肉眼难以察觉,也正因为如此,更难以监测它们籍由‘暗网’到达目标地的成功度,甚至通用型传送舱的传送率都比其高一些。然后他同一旁的助理说道:“Cerigha,报一下你那边的数据。”
“3547个突击型传送舱显示到达目的地了。”
“很理想的情况了。”N点点头,随后同对讲机那头的Ena说:“Ena小姐,准备入舱吧,我们打算发送三轮,三轮应该差不多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可别被暗网给弄没了哦。”
“我只能赌一把自己不会在‘暗网’出事了。”Ena连接上其中一个进入“暗域网”的装置,说,“要是失败了,就失败吧,我们别无选择。”
“一路走好!”N
说道,于是,Ena从N眼前消失了,她就这么同一群完全无法操控自己命运的可怜雇佣兵一起,被送往了采音器中泄露的人文派基地“天堂”的所在处。
然后,N朝Cerigha点了点头,后者领会了祂的意思,掏出一个小型遥控器,摁下了上面的按钮。
“懒惰的诸神们!”N张开双臂,朝着天空高喊道,“现在这是属于我们的领土,我们的时代已去,但我们仍然能唤醒世界远古的回忆。”
巡逻机器S68G7正同往常一样,用它的电子眼扫描周围。它只是一个简单的人工智能,缺乏作为人的随机应变能力,它所能做的只是依照指令,按部就班。不过它不用担心,这里是人文派的“天堂”,外人是只闻“天堂”名,不见“天堂”地,而且这里是传说中造神的基地,想要攻破没有那么容易。
然后,在距离大本营百米开外的地方,巡逻机发现了几千个突击型传送舱——可问题是负责监控网络安全的防御者K10型系列人工智能根本没有通报诸如“有人试图入侵”的消息。入侵方是怎么绕开网络监测的?它不明白,它也不需要明白。它所要做的只是实时监控异常状况,同时通报这一状况。
传送舱的门打开了,从三千多个传送舱里面掉出没有生命特征的人,他们的装束显示他们是“公约同盟”的雇佣兵。然后舱门合上,再打开,又有失去意识的人类倒出舱外。接收到S68G7的消息而赶来的人造人们、智能战斗机器们和改造人们都对此大为不解,不过他们还是将这一大“堆”人团团包围住,摆好战斗的准备。
堆在地上的人太多了,他们没有留意到,或者有观察仔细的家伙留意到却也没法迅速告知的是,这群倒在地上、叠成人海的人之中,有一个银发黑衣的女性手指悄悄动了动,然后摁下了藏在手心的遥控器。
再次经由“暗域网”前往目的地,Ena感觉这次的“旅途”更加不好受了。病毒似乎再一次牵扯她的感知系统前往宇宙未知的某种存在,而那个存在似乎更加清晰了,她能确信她身上的大部分特征与“祂”有着紧密联系——理想、科学、理性等等,病毒试图将她分解,然后将她送至那个“存在”,那会是一个数据坟场吗?她不清楚。当然,另外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她在那堆未知的存在种辨认出了与N或Ake相同的特征。
当然,这一次更加清晰玄妙的体验带来的后果,是在她到达目的地后昏迷了好久,她的系统短暂地无法工作了。她好一会才意识倒自己已经到了“天堂”,并且发现自己是以躺在地上的姿势恢复为人形,然后她想起来要把遥控器摁了——N那些药都是装在无数纳米机器里再通麻醉剂一起投入食物里的,这样她才能够在适当的时候触发那些药效。
躺在地上的雇佣兵们身体开始微微颤动,包围他们的“人文派”也提高了警戒。但接下来的事情一定能让在场有自我意识的家伙震颤不已:那些雇佣兵不时地抽搐,同时他们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所有在场的人,都会亲眼看见这些人模人样的家伙,逐渐扭曲、膨胀、变态成难以想象的巨大怪物。不,说是怪物都对它们太友善了,怪物好歹是科学的造物、基因变异的成品,但它们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不可名状之物,它们的身形时隐时现,它们的外表特征没有雷同,只是它们都只会无意识地咆哮、无差别地袭击周围的所有物。多么破灭心智的景像,但这也许就是远古的再现,我们身上都保留着野蛮的基因和不洁的鲜血。其中一个人造人应该是类似于队长的作用,她高呼一声:“迎战!”包围在它们周围的士兵们都行动了起来,枪炮声、爆炸声,各种嘈杂的声音混杂在被光、电、火污染的战场,普通人若是身处其中,对视觉和听力都不是很友好。
看到目前一片混乱的状况,Ena自言自语:“看来不需要有所顾虑了。”
如果自己的系统完好,也许她可以迅速找出塔的所在地并直接将自己的分子形态传输到她面前,但现在她的性能下降了,只能换个思路了。于是,她让自己的移动速度变快,同时启动自己近战系统和远程攻击系统,通过射线光和各种微型武器为自己开出一条路。倘若有谁阻挡她,就用自己的近战技术将其撂倒。其它时候,能绕开那些“怪物”就绕开,她相信这帮家伙的战斗力,这远古的力量一定会让“天堂”的那些实验成品难以招架,纵使“天堂”能够设计、制造近似各种神话、文学里的存在的人造人、人工智能,并拥有高超的人体改造技术,面对真正远古野蛮的力量,他们也很难招架。Ena估计这里也有超人工智能,但面对这种诡异的力量,大概也需要好一阵子才能有应对措施,因为就连Ena自己也花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何况她的目的不是彻底摧毁这里——这不太现实,人文派的实力和公约同盟一样不容小觑,她的目的只是制造足够的混乱,让“天堂”暂时处
于战场的劣势,她可以借着这个空挡救出塔。
无数的爆炸声并不单纯来源于人文派的战士,也来自Ena本人引发的粒子数爆炸,这些爆炸为Ena开出了一条路。启动磁场控制,将那些报废的机械移开,同时避免被飞扬的铁片遗骸砸中,Ena毫不犹豫朝着“天堂”基地的几何中心位置前进,她希望能尽快地找到塔被关押的地方。
被绑至“天堂”也许是塔一辈子最难忘的一段经历了,因为她在这里亲眼目睹了人文派的奇迹和疯狂。伦理道德是公约同盟维持暂时性和平的手段,而人文派——这个逾越了任何政治文明机构、由极端的科学家和财阀组成的联盟——它们的研究员们无视道德的界限,他们极端的理性便是他们的疯狂。他们其中一个项目就是用神话为人造物命名,用各种手段具现超级英雄和神话中的神明,然后为他们所用。这里就是“天堂”,人文派最崇高理想的实现地,略过她身边的各种人造人、人工智能、变种人都让她惊异不已,人文派早已对宇宙的规律了如指掌,他们的下一步也许就是探索不存在于宇宙的未知,然后掌控,而获取一串未知的病毒代码,也不过是他们人类伟业的其中一环。勇敢的狂人无所畏惧,为此他们甚至可以堵上人类的一切安逸。
科学将改变一切,为人类创造一切!
巨大的投影标题是那样的震撼人心,如果塔不是一个复古主义者,她可能就直接选择倒戈卸甲,加入人文派这一边了。可惜,“我们无法改变肮脏的现实、创造伊甸”——这句话出自5Nisherlyth,她是5Nisherlyth的忠实读者,更是一个反对极端理性的感性派人物,这也是她为什么能被选为Ena的监督者,所谓理性不是宇宙的唯一真理。
但是这种坚定的信念对当下她的情况无济于事,抓走她的Ake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负责关押她的是一个人造人和几个人工智能。她手头也没有什么能够撬锁的东西,硬要说唯一随身携带的物品,那就是一剂自杀用的药剂了,还是为了对付Ena随时可能出现的叛变。
现在那一剂药正藏在塔的大腿内侧,被她的披风和短裤盖得严严实实,人文派没有对她进行搜身,大概是有看管住她的自信?不过也没错,“天堂”精英无数,她哪是这帮战斗武器的对手。
就在她被绑在类似于电椅的处刑椅上、百无聊赖地思考自己的未来,外面巨大的爆炸声和房间震动的迹象将塔的思绪拉了回来。“有入侵者!”四周响起了警报声,外面人头攒动。一个人造人带者两个人工智能进来,她要求两个人工智能停在门边等候,然后自己上前,为塔解锁,准备押送她至别的地方。
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塔想起自己藏在□□的药剂,就算面前的人造人有一点抗药性,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她猜测外面的动荡来源于公约同盟,Ena想必还是选择来救她了,她至少得想办法让自己挣脱束缚,哪怕只是短暂的一会儿。
她调整呼吸,假装自己只是个麻木的人质,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反馈。然后在人造人打开了束缚她腰处的锁,她假装一副屁股坐麻的模样,去挠自己的屁股,同时手伸进短裤裤脚处,探向自己的大腿内侧,趁机拔出药剂,趁着对方还在低头开锁,一针扎至对方的脖颈处。
效果不错,看来平日的格斗课终于派上了用场,面前了人造人哼了一声,倒了下来,但并没有完全晕死过去。机不可失,塔趁赶快一脚把她蹬开,在两个人工智能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低头,朝它们之间的空隙冲出门外。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走廊上奔跑,不时留意周围的情况,好歹她还是受过专业训练和手术的,不然她也没有胆量跟着Ena一同离开地球行动,身为监督者,这点体力还是要有的。人工智能跟在后面追,她只能通过绕各种岔口试图甩掉它们。快点跑出去,跑出去,然后和Ena会合,或者至少现在找到方法告诉Ena她的方位——然后她看到一扇半开着的门,应该是外头的骚乱导致门没有关好,她透过们流出的空隙看到房间内部的情况,惊讶地留意到房间里居然放着自己的“魔杖”,看来这个房间应该是什么杂物间,堆放战场上搜罗来的各种物品。正好人工智能还在转角处没有追上来,她赶紧溜进去把它拿了出来。
真是幸运,不知道的人可能会把这个当作塔携带的一个累赘、玩具,但塔既是它的设计者也是使用者,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个“玩具”的用途。但愿里面的药剂没有被倒掉,她检查了一下,确认还能正常使用。而就在这时,负责追捕她的人工智能也追了上来,她赶紧朝楼梯跑去,然后坐到楼梯扶手上,藉此滑到下面一层。她的体力现在已经有些下降了,速度也情不自禁慢下来,而人工智能可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它就快要逮到塔了,“轰——”巨大的爆炸声在塔的耳边响起,整栋楼都在晃动,她
感到脚下不稳,摔了下去,所幸一根柱子和天花板掉下的残骸组成了一个三角空间,导致她没被重物压到,而且她已经朝一楼跑了,高度也不高,还没有摔到失去意识。至于后面两个人工智能嘛,它们被倒塌下来的天花板压住,没法再行动了。她推开一些小块的瓦砾,她所在的建筑半边的天花板都被炸塌了,正好使塔暴露在了室外,好机会,她赶紧启动有些受损的化学装置,向天空发射了一发信号弹。
Ena显然是看到了这个信号弹,因为很快,塔就看见熟悉的身影朝着这边冲来。她快速地穿过混乱的战场——虽然塔对现在外面的状况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庞然大物出现,还有“天堂”基地的所有成员都前去攻击它们,但没有时间仔细观察了,这些事情之后再问Ena吧。
“塔?”
“Ena!我在这里!”她大喊道,同时拼命朝她挥手。
Ena赶到塔的身边,她看起来有些气喘吁吁,系统存在的故障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她们要抓紧时间,万一病毒代码趁机作乱,让Ena系统彻底崩溃,那就完了。在确认塔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Ena由衷感慨:“你看起来并无大碍,不愧是我的监督者,居然能自己逃出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塔指着远处那些违反常理的光景问道。
“我回头再跟你解释,现在我们先——”
还没等她说完,一道血液组成的长鞭挥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Ena的脑袋上,将她打飞了出去,目睹这一切的塔震惊地寻找鞭子的来源,长鞭的那头连接着Ake手心处的伤口。
最棘手的敌人在她们最不想碰见的时候出现了。
“你果然选择了和N交易。”Ake轻蔑地说,语气里满是不屑。
“什么交易?”塔对此大为不解。
“别管他,塔。”Ena扶着地面站起来,然后向Ake发射强大的射线,但都被Ake轻易地避开了。“你的动作看起来可慢了不少,稍微瞄准点,别那么急着靠密度取胜嘛。”
“你到底想干什么,人文派的间谍?”发现无济于事的Ena打算转用近战方式,她让液态金属在掌边固化,然后冲上前,一掌挥了下去。
“我不是间谍。”Ake一个闪身,避开了Ena的突袭,然后手一挥,鞭子缠住了她的小腿,将她整个人甩了出去。Ena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大口地喘气,神色满是痛苦。看到Ena的这副模样,Ake让他的“长鞭”不再维持形态,然后,慢悠悠地说道:“实话说,我根本不在乎人文派能不能得手这个病毒,我只是为了目睹你的崩溃。”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塔愤怒地大吼,同时奋不顾身地向Ena冲过去,“喂,Ena,你没事吧?”
“她当然有事了。”Ake没有阻拦塔的行动,他站在一旁,斜眼看向倒地不起的Ena,用嘲讽的语气同塔讲到,“只是一点点的积累,从她的各种高负荷运转开始,到我刚刚的突袭,病毒留滞的时间在延长,她的工作量也逐渐累积,最终量变引起质变,病毒就这么一点点突破她的防线。现在你们的Ena可没办法看住‘缸脑’病毒了,病毒已经不受控制了,她的系统将不可逆转地崩溃失控。”
无视掉拼命摇晃Ena、试图唤醒她的塔,Ake朝着渐渐闭上眼皮的Ena丢下了一句:“我很期待你的结局,Ena,尤其是这一切结束后你的反应。我们会再见的。”然后,他一种以异于常人的速度跃过建筑残骸和战斗的人群,消失在她们的视野中。
作者有话要说:
In times before the goblins came
在地精到来之前的时代
We only had ourselves to blame
我们只能怪自己
For the problems in our lives
对于我们生活中的问题
Spiralling down towards our demise
螺旋向下走向我们的灭亡
We used to laugh, we used to cry
我们曾经笑过,我们曾经哭过
Now the only thing we do is die!
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死!
Dying slowly in the winter light
在冬日的光中慢慢死去
No one survives tonight!
今夜无人幸存!
Nekrogoblikon No
One Surviv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