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将至,徐茂闻和簕不安在晏城呆得太无聊,两相合计,觉得必须得把商暮秋和江慎弄出来灌一顿酒。
心里想着,机会就送上门了。
趁着商暮秋替自己上班的机会,迫不得已,江慎又找到胡欢喜这个狗头军师,他有一些问题需要讨教。
徐茂闻和胡欢喜老早就闹翻了,要不是听说江慎出事了,压根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晏城,但是,簕不安不知道,他还停在这两个人有一腿的时候,跟徐茂闻商量着去北滩掳人,就想着带胡欢喜一起,徐茂闻拒绝了半天,碍于面子,不乐意说自己活了半辈子被个鸭拒绝的事,于是被生拉硬拽到了胡欢喜处,结果,要抓的人也在。
胡欢喜还住在从前在夜总会工作时候的房子里,簕不安一手拖着一直想走的徐茂闻,另一只手框框敲门:“有人吗!”
胡欢喜打开门的一瞬间,徐茂闻立刻背过脸,装作看远处的样子,胡欢喜也当没看见他,问:“什么事儿啊?”
簕不安抓着徐茂闻想进屋,一边说:“没几天那俩人就结婚了,你准备随多少钱啊?”
胡欢喜对钱一向很敏感,尤其听说簕不安做生意裤裆都赔掉了,现在一穷二白是个穷光蛋,欠徐茂闻的修车钱至今没还,于是立刻警觉起来,并且挡住二人想要进门的步伐,不太欢迎二人的样子:“你问这个干嘛?”
“紧张什么?我又不借你钱,就随口一问!”对胡欢喜的防备,簕不安表示很伤心,然后道明来意:“是这个,都这时候了,按理说,这俩人结婚,咱们是不是得给他们办个单身派对什么的?”
胡欢喜:“嗯?所以呢?办呗。”
簕不安:“我最近每次给江慎打电话都是商暮秋接,每次都说江慎身体不好,不方便出门,我真服了,就一个低血糖,又不是林妹妹下凡,这么久了,至于吗?”
“不过,你们俩怎么回事?”簕不安好奇地问:“怎么不说话?”
胡欢喜表现得很无所谓,徐茂闻梗着脖子就是不看人。
簕不安又问了一次,还是没人理他。
成,他看出来了,不对劲。
有点想看热闹,但是今天有别的事,簕不安继续说:“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今天去北滩,拉也把那俩人拉出来,非得给他们灌醉一次!单身酒,再不喝可就没机会了!”
“我吗?”江慎忽然出声,吓了簕不安一跳。
背后算计人被抓个正着,簕不安一点不觉得尴尬,很惊奇地闯过胡欢喜身边问江慎:“哟,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哥怎么舍得把你放出来了?”
江慎无语:“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舍得放出来?自己又没坐牢!不就是出不来门嘛!等商暮秋气消了不就好了!
簕不安摇头晃脑:“哟哟哟,这就维护上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被人关在轮椅上跟什么似的。”
江慎拳头有点痒,想打人。
玉兰花圃的蝴蝶兰又凑出一束,商暮秋回家的时候路过,进去取花,花圃工人刚打包好,递到商暮秋手里,商暮秋单手抱着花往外走,然后接到了徐茂闻的电话。
徐茂闻开口就是经典语录:“江慎在我们手里。”
商暮秋关注到的重点是:“你们?”
徐茂闻:“对,我们。”
江慎想说话,被胡欢喜捂住嘴,胡欢喜小声说:“你要的机会来了!”,江慎于是安静下来,选择暂时加入敌方阵营。
商暮秋问:“你们在哪?”
徐茂闻报出夜总会的名字,说:“这地咱们都熟,我们打算给江慎办个party,今天不醉不归!”
“他喝不了酒。”商暮秋说:“别让他喝酒。”
“哼哼,那我们可不管。”徐茂闻笑得很得意:“约你约不到,我们就只能灌江慎了。”
明知道是阳谋,商暮秋问:“江慎人呢?喝酒了吗?”
“马上!”簕不安挤过来说:“我们还准备点几个妞……啊不,点几个少爷!”
这就有点过分了!江慎不愿意顶这种锅,挣开胡欢喜就要解释,徐茂闻眼疾手快挂了电话。
商暮秋很快就到了,簕不安等人坐在江慎左右摆足了架势,把江慎护在沙发最那边,商暮秋清楚这帮人的德性,坐在另一边,江慎想站起来去找商暮秋,被胡欢喜一把按住:“不许去!”
江慎望着商暮秋,商暮秋弯了下眼:“坐着吧。”说着放下手里简单包扎过的花。徐茂闻凑过来看,嘴里说:“就是嘛!这才是懂事的人!你说说你们,马上要结婚的人了,天天腻在一起,像什么样子?”然后明知故问:“这花是送谁的?怎么不送玫瑰啊?这什么花,还挺好看!”
簕不安搭腔:“就是,人家以前的新郎新娘结婚前一个月都不让见面!”
胡欢喜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明明是冲着打趣商暮秋去的,提出反对的却是江慎:“我们一起住十几年了,各回各家也是进一扇门!”
话音未落,一阵怪叫,徐茂闻啧啧个不停,簕不安捂着耳朵说听不了。
江慎说的时候理直气壮,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瞄了商暮秋一眼,看见他笑了一下。
发现江慎的眼神,商暮秋招招手,江慎立刻窜过去了,胡欢喜抓都没抓住,于是又是一阵嚎叫。
太刺耳,江慎有点受不了,但现在骂人有点破坏气氛,就只好忍着。
受不了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就旁若无人贴紧的样子,簕不安提着酒瓶往桌上一摆,打定主意要这两个人好看。
江慎其实觉得自己能喝一点,但是还没拿酒杯就被挪开了,商暮秋侧着脑袋在他耳边问:“还想进医院?”
“少喝点没事。”江慎象征性反驳了一句,然后很自觉地端了杯白开水,跟世间纷扰隔绝了。
徐茂闻立刻说:“江慎不喝,那你可得喝两份!”
江慎一听不干了,险些拍桌而起,胡欢喜眼睛都快抽筋了,江慎才想起原定计划,愤然闭嘴。
胡欢喜说酒后吐真言。
四个人里应外合想灌倒商暮秋,最后结果却是簕不安早早退场,一头栽倒在沙发里不省人事,徐茂闻和胡欢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抱在一起啃,徐茂闻左一句“漂亮”,又一句“可爱”,胡欢喜也十分有职业道德,满口“哥哥”“老板”,简直不堪入目。
喝到这里,商暮秋只是眼神有点浑沌,人还是清醒的。
江慎也是头一次见识商暮秋的酒量,目瞪口呆之外还有点担心。为着气氛,途中他也象征性喝了两杯啤酒,这会儿已经有点晕了,看人有点重影,看看旁若无人的徐茂闻胡欢喜,再看看面前的商暮秋,不由竖起拇指:“哥你……你好厉害!”
相比起来,他更像是醉了。
商暮秋好像在笑:“这就厉害了?”
没能灌醉商暮秋,江慎有点遗憾地往后仰入沙发:“咱们回家吗?”
商暮秋:“就这么回?”
江慎困惑:“还有事吗?他们都醉了。”
商暮秋:“你没事了吗?——我看你像是有事。”
江慎摇摇头,否认。
商暮秋没醉,那就不好当面问,显得他小气。
但是发现商暮秋酒量这么好之后,他有别的问题:“那之前,你和刘歆吃饭,喝成那样……”
“没醉。”商暮秋说:“就是有点累,脑子很清楚。”
江慎没话说了。他一直以为那天那么顺利是因为商暮秋喝醉了。
“所以……”话没说完,身子一斜,被迫倒在了商暮秋腿上,是被胡欢喜拉着。
胡欢喜醉醺醺:“江……江慎!你……你们,得好好的啊!”
江慎一抬眼就看到胡欢喜眼睛红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单身派对,他哭什么。
胡欢喜重重叹气:“其实我觉得吧,就这么点小事,不问也没什么,感情的事哪有明明白白的呢?不都是稀里糊涂过得?你看,秋哥现在对你这么好,反正他现在喜欢你,你管他什么时候想跟你上床的呢!”
“还有啊!就……床上不和谐,你得跟他说啊!你得……掌握主动权啊!你得……翻身……啊!我那么多盘精品,二十多盘!白给你看了……啊?!”
现在捂胡欢喜的嘴已经来不及了,江慎缓缓收回眼,看到商暮秋一副人证物证具、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表情,颇为无语地捂着脸闭眼,试图狡辩两句,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没什么解释的余地,于是——
“哥……我好像……可能……有点晕。”
商暮秋看似很配合:“应该是喝醉了。”
只是一点点酒精江慎也有反应,原本脸上脖子的颜色是浅粉,然后,在商暮秋看似助纣为虐的粉饰实际上毫不留情面戳穿的话语之后,缓慢转变为深红。
商暮秋自己开车来的,喝了酒,当然是回不去了,不过本来就是奔着谁都别走的目的,徐茂闻有先见之明,在楼上订了房,给商暮秋江慎的特别叮嘱了要情趣房,原话是:“要最情趣的!”
于是,江慎搀着商暮秋,装模作样扶着脑袋进门,就被入目艳俗暧昧的灯光刺到眼睛,正对门口的墙上着几张露骨的画,地上摆着八爪鱼一样的按摩椅,大圆床上垂着粉色的纱帘,床边架子上内容就更丰富了。
徐茂闻说有惊喜,江慎并不觉得这叫惊喜。
江慎一下子清醒了:“哥你听我解释……”
商暮秋:“好,解释吧。”
江慎:“呃……”
没什么好解释的,房间是徐茂闻订的,问题是眼下。
江慎:“哥你困不困,要不要上个厕所洗个澡?”
商暮秋:“还好。”
江慎:“那我去上个厕所洗个澡。”说着就往卫生间走,然后被提着后领揪回来。
“我有点好奇,二十多盘的内容。”商暮秋搂着江慎靠在玄关上,单手松着领带。
江慎眼神飘忽地解释:“只是普通的爱情电影。”
商暮秋:“嗯,普通的爱情电影,和胡欢喜一起,看二十多部?”
“……”好像确实不对劲,不过,片也不能和胡欢喜一起看二十多部吧?江慎不得不承认:“其实就看了两盘,他给我了,我没看。”
商暮秋:“嗯,然后呢?”
江慎:“不好看。”
商暮秋:“哦?哪里不好看?”
江慎从中嗅到危险的气息,略一思考就明白了,他解释:“两盘也没仔细看,就扫了一眼,长得不好看,就关上了。”
他凑过去献吻,身体贿赂完了,忽地灵光一现,脑子才转过弯:“我觉得那些都没你好看。”
商暮秋不由感叹世风日下,连江慎都学会花言巧语了。
但是,怎么说呢?明知道是投其所好,但真的被投中了,尤其江慎这样脑子不好使的老榆木,说甜言蜜语就让人格外受用。
“看那些也正常,但是……什么叫床上不和谐?”商暮秋板着脸:“还有,什么叫拿回主动权?还想怎么?翻身做主?——还不死心啊?”
江慎打了个激灵,摇了摇头,但是心里像有小猫抓一样。
怎么说呢?确实不死心。
丛林法则里,谁打赢了谁就是老大,江慎稍微纠结了一下就决定打一架,输了大不了被睡,赢了可是一辈子的高光!
可是,眼珠子还没秃噜完,商暮秋就看出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于是,江慎用着巧劲儿扑下来想把商暮秋压倒的时候,还没落地,被压的人又变成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反攻但失败!
今天很长,明天就不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