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夫and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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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慎努力了一晚上也没能成功一次,反而扭伤了胳膊,他十点钟有会,八点半洗完澡的时候已经困极了,低声嘀咕说:“要不你去算了。”

晏城东那个项目,自从江慎回来,商暮秋已经替他开了三次会了。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数多了,商暮秋不同意了,捏着江慎脸颊拍了拍:“别睡,醒醒。”

江慎咕哝了一声什么,商暮秋凑过去听,江慎闭嘴了,没听全,但是有半句,商暮秋听到了,是骂人的话:“……群秃顶老不死”

江慎睁了一只眼,说:“我干不来这种事,你帮帮我吧。”

商暮秋似笑非笑:“嗯,凭什么啊?凭什么给你打白工?”

他大概明白江慎的心理,应该是觉得他做得不好,尤其害怕在自己面前做不好。

江慎做得很好,不只是能力,在责任和担当上全都远超自己预料。

没想到商暮秋会说这种绝情的话,江慎吃了一惊,语结,然后不认可:“怎么是打白工?你……你……”

商暮秋哦了一声,隔着浴袍捏到江慎的痒痒肉,在江慎被迫弓腰逃开的时候将人钳住:“这也算?”

江慎深知这种时候脸皮是最不要紧的东西。忍着羞耻答应:“怎么不算?”

“我觉得不算。”商暮秋表情十分正经,好像他们正在讨论什么正事:“又不是我强迫你,你情我愿,我爽了,你不是也爽到了,怎么能算报酬呢?”

“——还是说,你觉得不爽?”

“……”江慎感觉自己被说服了,他蒙着被子想转到另一边,翻身的动作被按住了,商暮秋凑得很近,他们的眼睛中间只有三五公分的距离,商暮秋眼里忽然绽开笑意,江慎一怔,就听到他说:“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反应吗?……知不知道,你特别听不了这种话?”

刚喝过水的嗓子又开始发干,江慎哑声道:“什么……话?”

“夸你的话。”恶劣心起来,商暮秋含笑低声逗江慎:“在里面的时候,只要夸你一句真乖、漂亮,你马上就紧张起来了,要是在那时候说这些,你……”

心脏乱跳,就不该鬼迷心窍地问!江慎忍不住出声打断,遮住眼睛逃避。

热气拂在耳畔,耳朵本来只是薄红,这下烧透了。

与其说羞,不如说恼,没想到商暮秋能面不改色说这种话!

商暮秋继续说:“替你开会可以啊,说点我爱听的,我考虑一下。”

与这句话同时发生的是江慎感觉自己脑子被抽干了,舌头也离家出走了。

他没那么厚的脸皮,讲不出来,就只能自己上阵去应付那一堆秃顶老不死。

他不甘心,在协商失败不得不争分夺秒眯一会儿然后去开会的时候,终于想到不公平的一点:“我是爽了,但是你在上面,我又不知道上面是不是更爽!”

逃避工作和获得上位权他总得得到一样吧?

到时候他也试试进去很深的时候讲那些!

商暮秋不清楚江慎哪来这么强的执念,江慎找到论据,瞪着眼睛跟自己叫嚣,彷佛不给他上一次不行。

啧了一声,商暮秋说:“不骗你,就是更爽。”

江慎一愣,然后气炸了,又扑上来,手脚并用、毫无章法地想要欺身而上,但是,四肢健全的时候也没能赢,更别说扭伤了一只手臂的现在。

商暮秋别着江慎没事的那只手把人夹到腋下,挥手就是几巴掌,江慎愣了一下,开始拼命挣扎,他憋着气,面红耳赤说不出一句整话。

——该有多少年没挨过屁股上的巴掌了?

到坐在会议室皮质办公椅上,挨过巴掌的地方还在火辣辣地疼,江慎心情差极了,脸色也臭。

江慎是临时出家的野路子,特别不待见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刚接手这个烂摊子的时候,项目里好些人,想讨好的、想捞点好处的,干了不少媚眼抛给瞎子看的事,结果都吃了亏,江慎要么没注意他们的暗示,要么听懂了但是不喜欢直接翻脸,跟江慎打迷糊眼不如直说,行与不行好歹有个准话,玩心眼,没听懂就算了,惹了这位爷不乐意,管你是谁,堵在办公室就是一通拳脚。

——谁不知道江慎是码头流氓出身,那些人成天就是打打杀杀,行事野蛮目无法纪,商暮秋也是一样的,谁知道之前项目里出的那些事跟这俩人有没有关系呢?这俩人穿一条裤子,说不定就是一个杀人一个放火,进去一个留下一个接着干呢?

商暮秋捅了那么大篓子得罪那么多人还能无罪释放,刚出来就接过手又开始跟进项目,更印证了他们觉得这两个人不简单的猜测。

还是那句话,掏钱的是大爷,上面层层施压,下了死命令说这个项目必须做完,所以就算再难顶,也得把这两尊财神爷哄好,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钱出来,把窟窿补上。

会开了一半中途休息,商暮秋推门进来了,手里提着一家定制西装的包装袋。

本以为财神爷奸夫来了,财神爷脸色能好点,谁知道更差了,但是不敢对着奸夫黑脸,只把凶煞的脸对着与会众人。

奸夫坐到了江慎身后,对江慎说了句什么,江慎最开始没听见似的目不斜视,后来可能没能坚持住冷脸,好像嗯了一声。

商暮秋说:“衣服拿回来了,还要多久?”

江慎:“……哼。”

令人怀疑,这对奸夫是不是分赃不均,要反目了。

但是没有,散会的时候,有人隔着磨砂玻璃看见办公室里,财神爷在试衣服,奸夫坐在一旁沙发上看。

偷瞄者感觉隔着磨砂玻璃的身影不对劲,仔细看了一下,看出来了:西装是白色的!

白西装!大新闻!狗男男私下搞不够,这是要大张旗鼓了!

西装改好了,江慎试穿了一下,这次刚好。

江慎有点怀疑,他对着玻璃打量几眼,说:“不应该啊……”

因为真被做晕了几次,他卯足了劲儿养身体,饭没少吃,经常加餐,医院开的难喝的微量元素和维生素补剂也按时喝完了,照镜子的时候感觉凸起来的肋骨埋回肌肉里了,怎么衣服还是刚好呢?

江慎起了疑心,皱着脸打量尺寸正好的衣服,对店里提供了数据的人故作不知地问:“怎么,还想再改?没时间了,还是又不想结了?”

倒也不是不想结,就是不知道肉长哪儿了,感觉饭白吃了。

终于能回去补觉了,簕不安出现在楼下拦住二人去路:“你们见徐茂闻了吗,他怎么失踪了?”

江慎和商暮秋对视一眼,江慎说:“没跟胡欢喜在一起吗?”

“没啊。”簕不安担心的就是这个:“我最先找了胡欢喜那,也不在,我问他徐茂闻人呢,他说死了。”

“他不会一气之下把人弄死杀人抛尸了吧?”簕不安的担心不像假的:“你们晏城人干这个熟门熟路。”

江慎觉得胡欢喜做不出来这种事,但是簕不安非要他们跟自己去找找:“你们不知道,那俩人好像闹翻过,万一因爱生恨呢?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撮合他们了!”

杀人抛尸熟门熟路的晏城人跟着簕不安再次来到胡欢喜住所,敲开门,胡欢喜躺在沙发上打盹儿,他躺着可能不舒服,一直调整胸口的衣服。

簕不安关心了胡欢喜一句:“你胸口怎么了?心脏不舒服?”

胡欢喜瞥他一眼,说:“挺舒服的,就是差点被狗啃成平胸了。”

跟在簕不安后面进门的二人脚步一顿,这个形容让江慎某个不好说的地方也疼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提醒胡欢喜注意言辞。

看到商暮秋和江慎,胡欢喜也只是捂着胸口翻身:“你们干嘛都来我这?”

“你老实说,徐茂闻人呢?”簕不安很严肃地坐在胡欢喜对面:“说真的,虽然你们晏城乱,但是现在也到了法治社会了,才刚肃清了一次社会风纪,你别把自己也害了。”

胡欢喜有点无语,坐起来砸了个抱枕出去:“去你妈的害了我自己!徐茂闻那个孙子睡了人不给钱就算了,我怎么知道他躲哪个老鼠洞去了?二十好几的人了,又不是自己没腿,睡一觉我还得负责他的人身安全啊?”

“倒也不是……”簕不安砸了咂嘴:“但是他确实不见了啊!”

簕不安当着众人的面打电话给消失半天的徐茂闻,本来一直关着机,这次居然通了,簕不安连忙问徐茂闻去哪儿了,一个大活人忽然消失,他们担心死了。

徐茂闻说自己回黎城了。

簕不安:“回黎城?为什么啊?咱们不是说好喝完喜酒一起走吗?”

徐茂闻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直到胡欢喜插话进来:“行了你就别问了,他就是说好了这辈子不可能再上我的床,结果又跟我睡了,估计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本来以为就簕不安一个人的徐茂闻在听到胡欢喜的声音之后立刻挂了电话,明明隔着电话,但是簕不安眼前浮现一个词:落荒而逃。

胡欢喜冷哼:“行了,还活着,你放心了吧?”

簕不安无言以对,末了,放下一句:“真孙子。”

这次需要感情咨询的人变成了胡欢喜。

婚礼前一天,徐茂闻还没出现,胡欢喜提着一扎果汁找到江慎,在纹身店的长凳上一坐就开始开果汁。

酒店布置要用真花,婚庆公司来人搬花,商暮秋去玉兰花圃了,不在。胡欢喜拉着江慎跟自己一起坐下,首先关心江慎目前的生活:“你反攻成功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就是一肚子气。

江慎沉着脸:“没,他说等我什么时候打赢了他就给我上!”

毕竟是手把手教出来的,胡欢喜咂咂嘴安慰江慎:“没事,正常,你这个心愿确实有难度。”

“我迟早能!”江慎仰头猛灌一气苹果汁,气愤的另有其事:“等我打赢了,那不本来就应该我在上面吗?轮得到他让我?!”

“呃……”胡欢喜沉默了,感觉自己还是想浅了。他拍了拍江慎,在发现商暮秋回来了的时候坏心应和:“你说得对,迟早的事。”

商暮秋停下脚,站在门口继续听,江慎把苹果汁喝出烈酒的气势:“他还故意气我,说在上面特别爽!”

“——我也是男人,爽不爽我能不知道吗?我不就想试一次吗?我又不能跟别人试……你以前老跟我说那些二五不着的话,我也没跟你上床啊……”

胡欢喜:“呃……嗯……”

察觉到不对,江慎回头,发现商暮秋倚在门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架子上的电话响了,江慎还没起身,商暮秋已经先一步拿起接通。

是石头,接通之后没问是谁,直接说:“老大,有你的包裹,一家船运公司的,说是你的遗物……好像是你之前落在那条船上的东西。”

本来没什么,遗物就遗物,人已经活生生站在面前了,但是江慎反应有点大,引起了商暮秋的兴趣。

刚听到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商暮秋很顺手地从架子后面的挂勾上摸出来一只手铐挂在江慎伸过来想抢电话的手上,另一边挂在置物架上,然后说:“我去拿,你有半个小时时间想怎么跟我解释,两件事。”

江慎用力挣了两下,嘴硬说:“没什么东西!什么都没有!就两件穿过的衣服!不要了,丢了就行了!”

商暮秋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回首一笑:“好,那就一件。”

江慎:“那就不去了!哥!商暮秋!你回来!我跟你解释之前的事!”

眼睁睁看着商暮秋走远,江慎着急跳脚,胡欢喜弱弱开口:“那个,要帮忙吗?”

江慎收起那副着急的模样:“不用,电话给我用一下。”

胡欢喜掏出电话递过来,江慎拨通,本想告诉石头那些东西销毁就行,戒指在的话把戒指拿过来就好,话到嘴边,又觉得舍不得。

虽然不好见人,但是又舍不得就这么把生死关头才恍然大悟的信物付之一炬。

他说:“帮我拿过来,小心点别被我哥抓住。”

看出来明显不是说话的时候,不过说老实话,也没什么好说的,江慎找自己的时候是有困扰,解开就没事了,自己那不叫困扰,明明白白没结果的事情。

既然如此,不说了!

胡欢喜决定喝完喜酒就走,晏城不待了,黎城也不会再去了,天大地大,换个地方逍遥!

胡欢喜走后,江慎提着一口气等石头送东西来,石头走小路过来估计用二十分钟,不过先回来的是商暮秋。

江慎表情僵硬,商暮秋看了眼表:“应该还要两分钟?”死心了。

江慎闭眼,听到商暮秋说:“要不你先自己跟我说有什么?”

江慎别过脸,誓死不屈:“不可能!”

然后是敲窗户声。石头压低声音自以为隐蔽:“老大,我帮你扔进来吗?”

商暮秋推开门走出去,很和蔼地说:“不用了,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哦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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