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25 章 · 2,723

时隔两月,文净书才想起自己很久没见到陆心裕了。

基于那件事产生的必然愧疚,让他潜意识地选择了逃避。

今天下午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云空间自动推送了一个标题“一年前的今天”,弹出一张照片——陆心裕躺在小床上,两只手举在空中,笑得露出牙龈。

那天他做好了保护措施,救援发信器发出信号五分钟后就会有人来救他,陆心裕应该不会出事吧。

但这么久没见到了,真出问题了吗?

晚上陆鉴回来,文净书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饭菜没怎么动。

“孩子呢?”他直接问了,“还好吗?”

文净书捕捉到陆鉴正在解领带的手顿了一下。

“挺好的,养在外面,让奶妈带了。”陆鉴把领带抽出来,搭在椅背上。

“真的?”

“真的。”

文净书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

“为什么送出去?”

“你在休养,怕他打扰你。”

文净书皱了皱眉:“是吗。”这么大的别墅,带到其他房间就行了,有必要送走吗。

陆鉴站在椅子边,迟迟没有坐下。

半晌后,他说:“他是我犯的错,你不用在意他。你不喜欢他,以后他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我们可以再要一个。”

文净书立刻反驳:“我没有不喜欢他。”

这是实话。他曾经很喜欢那个孩子。喜欢到愿意把自己的命给出去。

只是现在……没那么深刻了,但也说不上讨厌,他讨厌的从来不是孩子。

陆鉴为什么会觉得他不喜欢陆心裕?

是以前的陆鉴就这么觉得,还是现在这个陆鉴自己理解的?

“那要把他接回来吗?”陆鉴问。

文净书没有回答。

这个人说他“不喜欢”那个孩子,所以把孩子送走了。

那这个人的世界里,规则很简单——文净书不喜欢的东西,就不该存在。

这……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文净书问:“你很在乎我的想法吗?”

陆鉴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背对着窗外暗下来的天。他的姿态是低的,肩膀微微前倾,视线和文净书平齐,把自己的手覆在文净书手背上:“在乎,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以前是我错了。可以给我个机会吗?我们重新开始。”

文净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做过很多事——记过会议记录,签过合同,泡过茶,炖过汤,换过无数块尿布,还曾经在湖底死死抱住一个人,想和他一起死。

他心想:你还是个大好人呢,陆鉴的错你也帮他认。

文净书说:“想我原谅你,有条件。”

陆鉴急切道:“我都答应。”

文净书冷笑道:“我要回公司。把我的证件还给我。”

陆鉴显然觉得自己刚才嘴快了,现在骑虎难下。

“你先回公司,证件我再留一下……”

“不是都答应?”文净书沉声表示不满。

“你保证你拿了证件不走,我就给你。”陆鉴捏住他的手。

文净书没有挣扎。

但他保证不了。他不知道陆鉴身体里住着的是什么妖魔鬼怪,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怎么敢轻易下誓。

万一违誓遭报应了呢?

“那我要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权,你给吗?”

这是陆鉴打拼了十几年、最在意的东西。如果说有什么能让面前这个人变回原来那个陆鉴,那只有这个了。

文净书等陆鉴皱眉,等陆鉴说“你疯了”,等暴风雨落下来。

“好。”

文净书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

“我明天让律师准备文件,可能需要几天。”

文净书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鉴是真死了,这都炸不出来。而且里面这家伙对钱和权没兴趣吗?这么大笔资产就这么送给别人了。

一周后的早晨。

文净书正在餐厅喝粥,他听见管家去开门。

管家带着人过来:“文先生,这位是周律师,陆先生让他来的。”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提着公文包,表情严肃但不疏离。

周律师:“文先生,陆总让我来办股权转让的事。”

文净书放下勺子,“股权转让?”

“陆总把名下百分之五十的公司股权转让给您了。”

文净书以为要等很久,中间会有很多波折。没想到这么快。

周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又一叠的文件,在餐桌上铺开。

“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在这里签字就行。”

文净书拿起文件,又放下。

“陆鉴呢?”

“陆总在开会。他让我先来,他已经签完了,就等您签了。”

文净书低下头,一页一页地翻那些文件。

真的给他了。

他想起网上流传的那些八卦——大老板给小三买车买房,大手一挥几百万,眼皮都不眨。但那是小三,是花几个零花钱买个开心。

这不是。

这是没人会放手的名誉和权利。

“董事会那边没问题吗?”他问。

周律师:“陆总已经解决了。”

文净书知道这个“已经解决”的背后是什么。十几个小时的会议,无数反对的声音。

他拿起笔,在每一页的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份签完。

周律师理好文件分成两份,把其中一份收进公文包。

“这是留给您的副本。后面陆总会帮您处理税务,去工商变更登记,还需要几天才能完成转让。”

文净书接过厚厚的文件袋,点了点头,“辛苦了。”

“恭喜。”

哈,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是该恭喜。

从今以后,他能决定公司的走向,决定高管的去留。

他完全可以把陆鉴从公司里踢出去。

文净书想象着那个画面。

陆鉴站在会议室门口,保安拦住他,说陆先生您已经不在公司任职了,然后灰溜溜地收拾行李离开。

但那个人不是陆鉴。

他要用对付陆鉴的方式对付一个对他好的人吗?

晚上八点,陆鉴回来了。

文净书坐在主卧的床上等他。

陆鉴在文净书目光的邀约下坐到他身边。

文净书:“就这么转给我了?”

陆鉴:“准备什么时候来公司?以后你可是公司最大的决策人了。”

“你不怕我把公司弄垮?”

“弄不垮。”

“这么确定?”

“你很聪明。”

陆鉴朝他靠近。

聪明吗?可能吧。

这个人也挺聪明的,就算他有陆鉴的记忆,没点真本事也不可能把那么大个公司管理妥当。

文净书剥下他的外套:“再要个孩子吧,把陆心裕也接回来。”

陆鉴呼吸重了几分,眼神暗了暗:“可以吗?”

文净书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可以什么?”

陆鉴:“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呵。”文净书笑道,“这么长,你做得到?”

“我可以。”

“我不信。”

陆鉴满脸都是委屈。

文净书乐得欣赏他这为情所困的模样。

但一辈子那么长,还能有多少变数谁也说不清。

陆鉴当年那么喜欢他,不也就那样了吗。

况且,他还不知道,这个在陆鉴身体里的家伙,为什么喜欢他,怎么就能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文净书把他推倒,坐在他身上,问:“什么时候去要孩子。”

陆鉴:“你决定,我安排。”

文净书:“那明天吧,早点生下来,我也没那么无聊。”

陆鉴:“你要自己带吗?”

文净书:“我不带你带?”

陆鉴轻轻掐着他的腰,配合他的动作,“自己带很累啊,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忙得过来吗?”

文净书舒服得声音微微变调:“要你管。”

陆鉴浑身一僵。

文净书还奇怪他今天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怎么那么不行。

没想到陆鉴抱着他猛地一个翻身。

“啊!”文净书大惊,“你干唔嗯什么!”

“净书,净书……”

一贯温柔的人突然激烈起来。

文净书有种今天要交代在这儿的感觉。

当然,是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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