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殇商尚

17 / 79 章 · 3,582

流光躺在河边的一棵大树上睡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斑驳的树影照在他的脸上。不远处传来剑术比赛,两剑相撞击的声响,他天生本就没有什么资质,这种八大门派间的比赛,他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即使此刻他身上受得他人的武功,但这是不能告知他人的秘密。

他闭着眼睛,继续躺在树上呼呼大睡,忽然听得树下有一人在用剑砍他正在睡的那棵树,他想现在不妙,若是此树被砍断了,那他不就惨了。

他睁开眼看着树下,只见一个身着青灰色的少年在砍树泄愤。

“哎!小兄弟,不要再砍了,这树何时得罪于你?你要这样对他?”流光朝那少年大喊。

那少年回答道:“不关你的事!”继续砍着那棵树。

流光飞身下树,乘其不备点了他的穴位。

那少年就动弹不得了,大喊道:“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流光心想你妨我睡觉,看我不玩弄你一番:“嘿嘿嘿!本小爷见你长得眉清目秀,清新可人,山中无人,感到饥渴难耐,虽你是个男人,那我也勉强接受一下吧!”

“你,你要做什么!不要靠近我!不要过来!”流光露出□□无比的笑容,一只手靠近眼前的这个少年,少年紧闭上了眼睛。

“嘿嘿嘿!”流光猥琐大笑道。

流光假装伸手向少年,眼前的少年紧紧闭上了眼睛,他手停在了这个少年面前,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瑟瑟发抖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有趣!哈哈哈哈哈!”流光大笑起来。

那少年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这个少年脸上一脸戏谑的笑意。

“你是谁?快放了我!”那少年大喊。

“放你自然可以!好了,我也不与你玩笑了。”说完解了少年的穴位。

“小兄弟你好!我乃穹苍派门下弟子!刚才一玩笑不要介怀!”流光作揖拜会道。

“淫贼不要以为你自称你是穹苍派的弟子,我就不会追究。”遂拿起剑朝流光刺去,流光躲于树后,只见树被那少年的剑刺穿。

“好啦!不闹了!刚才是我不对啊!不要再刺我了!不然我又要点你穴位喽!”流光大喊道。

那少年追着流光砍了数里后,累得喘着粗气,流光也被追得无力再跑下去。

“哎!你累了,是不是?”流光弓着腰喘着气朝那少年大喊道。

“我……我不会放过你!“那少年弓着腰提着剑朝流光大喊。

”好了!你累了,我看出来了!停下来歇一会儿吧!”流光坐在地上大喊。

“我……我没有!”那少年倔强地说道,说完也不知不觉坐在了地上,手上的剑也放在了地上。

他们俩一起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云,吹着暖风。

“你看,天上的云多好看啊!“流光看着云说道。

“是啊!如若我也是那一片自由飘荡的云儿,那多好!“那少年说道。

“哈哈哈!别做梦了!人怎么会变成云呢!”流光大声笑道。

“不过我想变成风,自由自在,潇洒随性!“流光说道。

“哈哈哈哈!你也别做梦了!”那少年说道。

“兄弟,此刻我好想来一壶酒。”流光说道。

“此地是深山,哪来的酒?”那少年说道。

“我自有办法。”流光说道。

那少年躺在地上,流光

站起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去,过了半个时辰,流光手中提了两壶酒回来了。

“你不怕我一去就不回了?”流光说道。

“也罢,也罢!不回也罢!”那少年说道。

“喝酒前先自报姓名门派!”流光道。

“我乃穹苍派,尹流光。”流光道。

“我乃越光派,孝越!”那少年道。

“越光派今日不是获胜了吗?你怎会在树下砍树泄愤?胜出者不该回门派风风光光地庆祝吗?”流光拿着酒大喝了一口道。

那少年喝了一口酒大叹了一口气道:“本就是一场武功切磋罢了!胜负又是什么重要的事吗?就算胜了,他人也只会吹毛求疵!”

“为何这样讲”流光道。

“你听闻这样一个道理吗?一个好人做了无数的好事,只因为做了一次的坏事,便被人否定了生平所做的一切好事,就会变得臭名昭著;然而一个坏人做了无数件坏事,却因为只做了一件好事,就被人吹捧上天。”孝越道。

“这江湖不是非黑即白的地方,只要有一点错处便会成为提剑相向的理由,人云亦云,这就是江湖。”流光继续喝着酒说道。

“给你选择,你愿意当一个行侠仗义的坏人呢?还是当一个无恶不作的好人呢?”孝越问道。

“这是什么问题?为什么行侠仗义的是坏人?而好人却无恶不作?”流光道。

“别管,你就先回答!”孝越喝醉了酒,说话都是微微颤颤地。

“如若是我,我就当一个行侠仗义的坏人好了!只要能行侠仗义,身份好坏又如何呢?”流光回答道。

孝越转过头看着眼前少年的侧脸,此间少年,应是如此,人人听恶皆必恐不及,而他却不同,他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最不同的一个。

“流光,你怎么又在此处偷喝酒?”舒亦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看着流光和孝越的背影道。

流光喝得脸色微红,转过身打了个嗝,朝舒亦云大喊道:“师兄,要不要来一起喝?”

“你这是破坏门规,如果让师父知道,定又要让你关禁闭室了!”舒亦云走到流光身边坐下,流光靠在舒亦云身上,摇摇晃晃地。

“师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流光一边说,一边靠着舒亦云肩膀,眼睛微张微闭,像是要睡着了。

“酒量这么差,还喝什么酒!哎!”舒亦云把遮住流光眼睛的两根发丝拨开叹道,在他面前,舒亦云就像是他爹一样。

真不知道何时才能让人省心一些。

……

……

这次没像前几次那样轻轻松松逃过了责罚,流光和孝越被狠狠训斥了一顿,流光是主谋,不仅被训斥,还重重被木棍打在身上。

流光跪在地上,玄尘子正手持木棍教训这个逆徒。

“让你私自藏酒!可知错?”玄尘子一棍子打在了流光身上。

“不知!喝个酒,不知错在哪里!为何要责罚!”流光反驳。

“私自喝酒,可知错?”又一棍子打在他身上,这次比上次打得更狠了,流光嘴角渗出血来。他仍旧毫无悔意,玄尘子深知流光的脾气,若与其父亲相同,倔强不知悔改,如此这般,必会铸成大错,前朝覆灭就是个例子,他又怎么能让流光再步后尘。

舒亦云看着流光,心里隐隐作痛,他嘴角已经渗血,他本就毫无内力,他平时身体也不好,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不知!我本就没错!不就是门派戒律清规太多嘛!改改不就好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整天就知道责罚,责罚,责罚!但是又有什么用呢!你明知我还是会再犯!你不过就是想要责罚我找个借口而已!”流光怒吼。

从未发过火的师父第一次在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他扔掉了手中的木棍,拿起身旁的铁棍正要朝流光打去,舒亦云心想不好,这棍子打下去不折也废了!

舒亦云极速地冲到流光面前紧紧抱住了流光,那铁棍速度太快,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是骨头被打折的声音,流光转过头,舒亦云的眼眸相迎,他口中吐了一口鲜血,鲜血把流光的衣襟染红、蔓延至胸口。

“师兄!师兄!你为何要这样做!”

“哈哈!我愿意……”说着,舒亦云就这样重伤晕了过去。

“舒亦云,你就这样宠着他吧!把他宠的无法无天!总有一天他定会酿成大祸!到时候看你怎么替他背负一切!”玄尘子气得一甩袖子离开了这相偎在一起的两人。

从来没有那么自责亏欠过,从小到大,舒亦云总是替自己背锅,明明应该被责罚的人是自己,但舒亦云却都帮自己扛了下来,这样的情怎么还!欠的太多要怎么才能还清!

流光看着动弹不得的舒亦云,他流出了泪水:“这一世要怎样才能还清你对我的好?”

舒亦云脸色惨白,痛苦让他说话都颤颤微微:“不用还,你只要过得快乐便是了!我已经吃了很多苦,不怕再吃一些。”

“不要对

我这么好!”流光流着泪水说道。

“这辈子不对你好,我还能对谁好呢!”舒亦云很痛苦,但他还是从痛苦中挤出了一个笑容,像是想让流光安心,舒亦云不堪苦痛就这样再次痛晕了过去。

“师兄!师兄!”舒亦云没有了回应。

时间久了,别人对自己的好是会变成习以为常的,日常到你不会再觉得这是别人对自己的好,只有痛楚才能让人幡然悔悟,那隐隐的痛便是最好的回应。

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风还在那样吹着,世界似乎在前一秒没有任何的变化,在后一秒这个世界似乎已经改变了,前一秒的你还是后一秒的那个你吗?

流光是有改变的,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是错的了,至少自己不该让师兄为自己承受那么大的痛苦,他看着身上固定着定位架的舒亦云,他好希望自己可以替他承受那样的痛苦,但是事实却是不可以,时间是永远也不会再往回走的,事情发生了也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流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幼稚,以前他从未发觉自己有做错过,他觉得自己就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过自己喜欢过得生活,前十几年的任性都是因为有人在替他负重前行。他很矛盾,他很迷惘,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这些复杂多变的情绪被展露无余,他渴望自由,却被缚束自由,他渴望自我,却没有能力达到自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寻求的是什么,有时候看着山下一户户温馨的家庭,他甚至有一点向往那样的生活,可是现实却是不可能的,被现实重重地打了一个耳光之后,他又一次沉沦在自己的梦里。

这冰凉入骨的世界,什么才是他想要去追寻的呢?他常常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他看着为自己受伤的舒亦云,他第一次寻找到了一个目标,那就是从现在开始由自己来守护他,守护着这个世界对他来讲唯一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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