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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 133 章 · 4,062

白芷并没有从顾苗苗的嘴里, 得到优质的适婚对象人选。

这一整晚,她都听到从隔壁顾苗苗睡着的卧室里,传来莫名其妙的动静。

一阵是重重的“哼!”充满了义愤填膺,能把白小愉惊醒。

一阵又是长长的“哎……”满是纠结, 又能把白小愉催眠过去。

等到好不容易到天

亮, 大家起床时, 果不其然顾苗苗顶着一对乌青眼,精神萎靡。

白芷急着送白小愉去幼儿园, 同她道:“你要不再睡睡,等我回来再喊你起床。”

她摇摇头, 下了阁楼, 看到白小愉已经提前背着书包在馆子门口等。

隔壁一家干洗店老板的女儿和白小愉是幼儿园同学,两个小屁孩便在一起嘻嘻哈哈玩闹。

小女孩娇滴滴道:“白哥哥,我今天带了两块沙琪玛, 装在书包里, 等到了幼儿园我拿给你。”

她记着白小愉是不喜欢吃沙琪玛的, 想着这位小小直男一定会拒绝。

没想到白小愉极开心的点点头, “妹妹送我的,我最喜欢啦!”

然后两个小朋友就手牵手,快乐的转圈圈。

她重重“哼”了一声。

白小愉已经习惯了她整晚的冷哼, 小女孩却受到了惊吓,极委屈的道:“白哥哥,我害怕!”

白小愉勇敢的把小妹妹保护在身后, 转过头看着他干妈,嘟了嘴:“干妈,你做什么?”

她烦恼的摆摆手:“我在说梦话,你别理我。”

白芷出了馆子, 不忘同她道:“你要是不去补眠,你就捋一捋你和沈燃的关系……不说对得起别人,你得对得起自己。”

当白芷从幼儿园回来时,她已经捋好了她和沈燃的关系,“你说的对,我得对得起自己。”

她决定当不知道。

她过去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了,把太多的过往背负在自己身上。

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偶尔装一下傻,让自己过的轻松些,才是真对得起自己。

沈燃暗中替她做的那些,对,确实有很多。可是,那都是他自愿的,她没有逼他。老赖主动给她还钱,她不可能因为怀疑巨款的来源,就不去收这个钱。

她又不是道德标兵,相反,她离这个标准太远了。

她如果在乎道德,她就不会为了债务,去骚扰老赖的亲戚。

她如果在乎道德,当有人渣想占她便宜时,她就不会做个局,敲别人一笔钱。

她如果在乎道德,当初沈燃还没有和肖曼妮分开的时候,她就不会去追着他问要不要包养她。

她如果在乎道德,当她一开始舍不得花钱又想带回顾小宝时,她就不会趁夜去爬别人家墙头。

她历来是个不顾道德的人,在三观的下缘疯狂的试探,她又何必在这个事情上,忽然高风亮节,去讲求什么良心。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爸爸能卷跑上亿资金跑路,当女儿的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对,就是这样,她什么都不知道,让那些哥哥妹妹独自恶心去吧!

她骑着机车先去了一趟月子中心,陪着楠姐和她妹妹坐了半天。

又去了一趟陵园,给几个墓前上足了香,献足了祭品。

还去花城医院,躲在病房外面,看了看曾经她唤过几天“姑姑”的龚老太太。

等到了马场时,已经下午四点。

花木深依然守在那里,匍一瞧见她,简直要感激涕零:“你可来了,再不来,顾小宝要饿死了。”

她过去看时,顾小宝才挣扎着站起来,不停的用脑袋磨蹭她的手。

花木深一边给她递新鲜牧草,一边抱怨:“你能不能别把我拉进黑名单?给你打了一天电话,都打不通!”

她一愣,拿出手机查看时,才发现昨天一时不爽,拉黑了若干人。花木深却是她手误被无辜牵连的那一个。

她把他放出来,继续手把手带他给顾小宝喂牧草。

顾小宝确实是一匹宁折不屈的马儿,一直到晚上七点,它对花木深,依然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态度。

花木深简直要崩溃。

他虽然想真正拥有顾小宝,可他想要它活蹦乱跳的,而不是随时要绝食而死的。

原本顾苗苗即将离开很是让他振奋的,说明顾小宝将真正属于他。

这时候他却开始挽留她:“要不然别走了,你现在又有了妹妹,还有了顾小宝……你在花城工作虽然不容易,可年前沈燃就帮你打通了好多公司的关节,都被你拒绝……你现在答应还来得及。”

她默默转头看他。

他强调道:“真的,不骗你,沈燃得知你被朔建劝退后,替你找了数十家好公司。为此他不知道陪人喝了多少酒,欠下多少人情……昨晚他就去陪人喝酒,求人给你份好工作。今晚他又要去,好像是在聚胜楼。”

她愣了一阵,低声道:“我没听到,我只听到有马‘哞哞’的叫。”

花木深苦着脸:“你装什么糊涂,马是哞哞叫啊?我就是五谷不分,也知道牛才是哞哞叫。”

她再不理会他,又继续给顾小宝喂牧草。

他彻底无语,只得退一步:“要不你明天来早些,和我一起陪小宝一整天,总会有点效果。”

她给小宝挠着耳根, “我明天一早就走,

小宝只能靠你了。你不是说只要花心思,总能把它暖热吗?加油!”

“什么?”他大吃一惊,“你不是后天才走?怎么又成了明天?”

她再抚一抚小宝的鬃毛,抱着它的脑袋站了一阵,低声道:“要乖,要听花木深的话。”

再恋恋不舍看它一眼,转身往机车处而去。

花木深在她身后大声道:“……怎么可能暖热它?它和你一样!沈燃为你付出一切,都暖不热你,我怎么可能暖热小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马场里不停回荡,却没有留住那个姑娘。

姑娘骑着机车,像是只听到了马儿在“哞哞”叫,走的没有回头。

顾苗苗去白芷的馆子,说了自己改签机票的事情,又和白小愉玩了一阵,等要回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五月的夜晚还算凉爽,却已经有女孩穿的十分清凉,迫不及待的展现着青春的美好。

她车速开的并不快,眼前是花城的夜景。

花城不是一线城市,没有超发达城市的高端繁华,其实是个很宜居,很有人情味的城市。

除了对她。

或许她和花城的八字不合,也和花城的人八字不合。

走了也好。

让生活恢复平静,她就一心一意赚钱。

人一定要目标明确且专一,不能什么都想要,那只能让自己一直处于失望不满的状态。

譬如对她来说,最痛苦的是八|九年前。

顾老头和沈燃同时消失,再也不出现,外面还有一大堆人等着她还债。

她整天做着白日梦,又想要顾老头回来,又想要沈燃出现,还想要天降财富。于是她几乎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

后来她先放弃了沈燃,再后来又默默放弃了老顾,把精力全部集中在赚钱上。于是生活开始没那么残酷,有了继续往前走的指望。

这都是经验。

所以,她是有减轻痛苦的成功经验的。

她后面无非是继续按照以前的做法,什么都不去想,继续去赚钱,继续保持简单的快乐。

是她庸人自扰。

那些什么哥哥妹妹的,其实也没什么。

那样一个优秀的男子放在那里,凭什么她能喊“沈哥哥”,别人就不能?

连不怎么喜欢吃沙琪玛的白小愉,被甜甜糯糯的小妹妹唤上一句“白哥哥”,他都能像个暖男一样接受别人的好意,更何况那个人。

她骑着机车缓缓往前,到了前方路口,下了车,推着车继续。把机车停在停车线,进了门,顺着楼梯而上。

灯光大盛,四周皆是酒香和菜香。

服务员端着盘子,快活的在不同的包间进出,同时通过挂在耳朵上的对讲机,不停歇的和后厨进行沟通。

她的脚步一顿,登时停在了门口。

这是哪里啊?

身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站了两排,齐齐恭迎:“欢迎光临聚胜楼。”

站在最前头的小姐走上来,亲切的问候:“请问您是几个人,有没有预约?”

她听着“聚胜楼”三个字格外的熟悉,站了一站,本想转头离去,却又开口问服务员:“有位叫沈燃的,是五洲公司的人,有没有定位子?”

服务员了然的点点头,“请您跟我来。”

她似个木头一样跟在后面,前行,拐弯,再前行,再拐弯。

服务员在一个包间前停了下来,做了个请的姿势,“这里就是沈先生订的包间。”

厚重的木门把一片空间隔成了两个世界,她依然能听到里面呼声阵阵。从门缝里扩散出来的空气里,带着浓烈的酒气。

她向服务员道过谢,慢吞吞推开了包间门。

硕大的圆桌,十几个男男女女围坐了一圈,气氛十分热闹。

她在主位上看到了沈燃。

他脸色很红,脸上的笑意很明显,明显的不像他的日常。

她见过他在应酬场上的模样。

以前他有求于楠姐时,和楠姐吃饭,也是维持着体面的。

现在的他却和商界里普通的商人没有两样。脸上笑容越灿烂,代表姿态越低。

她推开门的时候,正巧有人高声说话:“顾家的事,太过棘手。在这个行业里仇家又多,安排别人还成,安排老顾的女儿,很是让我们为难啊……”

旁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沈燃一笑,端起一杯酒仰头喝下,亮了杯底,笑道:“基层岗位,哪里有这么严重。”

众人笑而不语。

她在门边踌躇了一息,心里有些憋闷。

沈燃放下酒杯的时候,眼神一瞥,便发现了她。

她退了出去,他跟了出来。

“怎么来了这里?”高挑的青年站在她面前,尽管酒气极盛,说话还算清楚。

“我……花木深说你在这里,我顺路经过,来看看。”

他脸上慢慢浮现微笑,这种微笑和他在酒桌上的笑完全不一样,是带着莫大的温情的。

他抬手缓缓抚上她的面颊,拇指便停留在她唇珠上的那颗芝麻大小的黑痣上。

他的手滚烫,手上的火像是要烧进她的心里,把她的心烫两个水泡。

她立刻后退一步,低声道:“我……要回去了。”

他点点头,又道:“我让司机送你。”

她忙道:“我骑了机车来,自己能回去。”

他便点点头,去牵她的手,声音十分喑哑:“快回去,外面黑。”

嘴里说着“快回去”,手却紧紧的牵着她,半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她垂首没有走,低声道:“以后别做这些事了。”

他没有听清楚,弯了腰向她倾身过来,像是要倾覆住她整个身子。

她慌得后退一步,这次抬起了头,一字一字道:“以后别做这些事,喝酒伤身。”

顿了顿,又补充道:“没必要看他们的脸色。”

她从他掌中抽出手,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转身走了出去。

他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包间里传来催促声,才重又进去。

又是酒过三巡,俏皮话、拐着弯的求人话说了许多。他出了包间透气,顺便给花木深打电话:“你为什么要告诉她?让她有心理负担又何必呢?”

电话那一头的花木深冷笑一声:“你以为‘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她就能喜欢上你?你想多了,她明早的飞机。她才是‘拍一拍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半晕的脑袋忽然清醒,急切追问:“什么?你说清楚点,她什么时候走?”

花木深吃惊道:“你竟然不知道?她竟然没有告诉过你?沈燃,你还在苦哈哈给她找好工作,她连要离开都不告诉你,你说你有意思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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