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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 133 章 · 3,356

晨风带着水汽一波波前来。

顾小宝站在浅水中, 偶尔脚下有小鱼啄它,它便抬腿踢一踢水,还保持着些许儿时顽皮。

两双鞋子被脱在河边,摆放在一起。

浅水处, 沈燃舀了一小桶河水, 浇在马背上, 顾苗苗就拿着个小刷子,给顾小宝搓洗。浊水不停歇的淌回河里, 她便快乐的啧啧叹息,“小宝, 你好脏啊!”

沈燃温柔的看着她的笑脸, 又把一桶水缓缓浇在马背上。

初初的兴奋过后,她终于想起来问一问带马回来的细节。

“农家乐老板有没有狮子大开口?”她问,“那位村支书的面子够用吗?”

“够用, 以后整个村子拆迁赔偿, 估价都要靠五洲, 村支书一发话, 小宝就被牵了出来。”沈燃温和道。

“一分钱都没收?”她有些不敢相信。

他解释着:“哪里能一分钱不收,还是出了个本钱。小宝是他们花了两千块从别人手上得来,也养了一年多, 牧草饲料也用了近一千。我凑个整数,出了四千,再给村支书包了一千块钱红包。”

她放下心来, 笑眯眯道:“没有被敲就好。”

站在岸上的花木深看着此情此景,冷哼一声。

用着他车里的水桶,用着他车里的刷子,用着他这个人打掩护……自己被利用的彻彻底底, 可他连一根马毛都挨不着。

他扬声便道:“顾苗苗,其实有件……”

真相还没说出来,沈燃忽然对顾苗苗道:“让花木深帮着洗马,好不好?他其实是个很热心的大好男儿,全花城这种好人不多了。”

叮,好人卡。

花木深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发好人卡,收的很开心,忙附和道:“我真的是个好人……”

她转头看着花木深可怜巴巴的模样,抿嘴一笑,向这位艺术家招招手。

花木深的魂儿立刻被勾了过去,等他意识到时,他连鞋都没有脱,就已经站在了河水里,手里多了一把刷子,耳边是顾小宝的响鼻声,还不停歇的抖动水珠,撒的他一身都是泥水。

而他全身充满了犯贱的劲头,一张脸险些笑烂,抓着刷子便开始卖苦力。

顾苗苗便站去河畔上,靠在车机上,笑望着她的小宝。

清晨的日头笼罩着快乐的姑娘,她的模样并不比最开始好多少,黑眼圈明显,形容憔悴,一头羊毛卷依然张牙舞爪的顶在脑袋上。

可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满足而祥和,仿佛一瞬间真的回到了九年前无忧无虑的时刻。

沈燃的目光再也移不开。

他默默想着,她回来真好。

花木深搞不定顾小宝,他给它刷了多少水,它就还给他多少水珠。

掌握了一箩筐养马知识的花木深,内心里十分挫败。

他后悔今天没有带方糖,没有哪匹马能抵抗的了方糖的诱惑,他应该带着杀手锏前来才对。

他怀着满心的挫败,再看看身边的沈燃,开始不爽。

沈燃和这匹马明明近十年未见,顾小宝却亲昵的把沈燃当老爹。

凭什么呀,太不公平!

他开始低声给沈燃找茬:“你现在都是白高兴,你做了那么多事,顾苗苗最多给你鞠一躬,然后和你还是陌路。”

沈燃略略敛了笑容,继续冲洗马背,冲了两桶,这才坚定道:“不会。”

“哈……”花木深发出不屈不挠的讥笑:“她二话不说就出了国,她考虑你了吗?她回来你连一句重话都不敢有,你哪里来的自信说不会?”

他脸上的笑意又敛了些。

他确实不敢有重话。

他没有立场。

她离开了三个月,他几乎度日如年。而他当年可离开了八年,整整八年,32次“三个月”,放在他身上,是没有尽头的煎熬,他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她。

没有,他只能一边找她,一边等她,一边受着。

他什么都不能计较。

她回来就好。

顾小宝被牵着去动物医院做了检查,问题不大。除了一点皮肤病,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再就是缺钙引起的骨骼细微变形。

等从动物医院里出来,花木深的春天来了。

顾苗苗红唇轻启,问他:“花家是不是有马场?”

在顾小宝做检查的时候,她想了很多。

说什么把它漂洋过海的运走,都是她之前一时激动下的瞎想。

又不是猫猫狗狗,小小一只,哪里都能容身。

顾小宝是一匹马,高高大大的马,要养好,不是投放精力在它身上就成的。

得氪金。

得给它提供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

她没有这个能力。

她要是养得起一匹马,就不可能跑那么远当打工仔,就不可能每个月底为还债发愁。

她确实不打算再卖顾小宝,可她得给它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想遍整个朋友圈,有冤大头愿意不计成本的给顾小宝氪金的,也就只有花木深最合适。

她看着呆呆的冤大头,继续道:“我得先去看看,马场的条件好不好。要是不好,我可不放心。”

巨大的惊喜险些把花木深打的喘不过气。他一阵长咳后,立刻把手机相册打开,“看,这里有些照片,你看多大……走,我带你去实地考察一番,包你满意!”

马场坐落在花城郊区,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

花城玩马的人不多,这一处马场,也并不完全属于花家,是几家豪门共同出资打造,各家的马都养在这里。

几人到达的时候,马场里已经有人在跑马,工作人员就守在马场边上,随时准备解决场上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顾小宝刚刚在马场露面,就引来了若干目光。

脏兮兮的马儿被河水冲刷的干净,露出本色。马身子是金色,只有马尾和耳朵是黑色。虽然瘦骨嶙峋,却不掩其纯正血统。

立刻有人骑着马前来,停在了附近,向花木深道:“哟,哪里得来的宝马?”

这一声就问的花木深扬眉吐气。

过往他搜罗来的马,都比不上别人的马,在豪门圈子里,总被人压着一头。

从来没有人问他“哪里来的宝马”,他们通常问的都是“又被敲了多少钱?”

看看,用这个“敲”字,简直就是在说他没有脑子。

此时他哪怕心里笑的打颠,脸上也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算宝马吗?一般吧……”

话刚说完,身后的顾苗苗就给他下脸子:“那算了,不托给你了。”牵着顾小宝就要走。

花木深再也顾不得面子,忙忙追上去说好话。顾苗苗却是个一旦被激怒轻易不会原谅人的,对花木深的话充耳不闻。

地主家的傻儿子只好转头求沈燃:“帮着我点,求你了……”

沈燃上前两步,拽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并不是柔弱无骨,是略略有点骨硬的。她的手落在他的掌中,和有一晚,落在他的身上,触感是一样的让他心悸。

他牵着她往前走了两步,略略远离了人,看着她的面孔,忽然不想帮花木深说什么好话。

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他担心的有其他的事。

“你……有没有伤到你?”他的话问的简单,语气似乎也并未暗示着什么。

她只愣了一息,忽然就明白他的话中意。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现曾经在耳边萦绕的一个温柔的声音。

“痛

吗?”

“痛吗?”

她的心咚的一跳,声音大的像是要震破她的耳膜。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后退一步,要从他手里抽出手,“没有。”

他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开,继续问她:“你的……那个,有没有来?”

她回来后,他看到她的第一面,就开始提心吊胆。

她比之前丰腴了些,气色好了些。他听人说,女人怀孕是要变胖的,像楠姐就是。

他那晚虽然做了措施,可他第一次用,多少有些不熟练,再加上说明书上写着防守率并非百分百,还是有遗漏的可能的。

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从她消失开始就担心。

担心她要是真的怀孕了,又硬着脾气不回来,独自生下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继续苦,那他岂不是害苦了她?

他的话问的很严肃,她却似发了高烧一般,整颗脑袋都要燃起来。

“我吃了药。”她极低声的回答,想要让这个尴尬的场面尽快过去。

他的眉头重重一蹙,“怎么能吃药?我听说那种药对身体不好,以后不能吃。”

还有以后……做你的大头梦!

她再也听不下去,用力抽出手,想要说一句“关你什么事”,远处又传来连续的马蹄声,紧接着一个一身骑装的女孩从马背上跃下来,兴高采烈道:“沈哥哥,又看到你了,太好了!”

她耳根一跳,抬眼看了过去。

那姑娘几步跑到了沈燃身边,解下了骑马头盔,露出一张神采飞扬的、青春的面孔:“沈哥哥,你是来看我的吗?我就知道你会来,今天是我生日呢!”

顾苗苗终究没有把顾小宝托付给其他人。

把马交给花木深时,她只叮嘱他:“第一不许卖,第二不许改名,它生死都是我顾家的马!”

花木深还有什么好嫌弃的,马实际在他手上,不管叫个什么名儿都不影响结果。

她回家换了衣裳,洗了个澡,闭眼稍微眯了一阵,去专门店买了好几套乐高给白小愉送去,企图从数量上让这位小朋友满意。

到达白芷的馆子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白小愉才刚洗完澡,正百无聊赖的抱着“北京人”这位老祖宗,准备开动脑洞,想一想怎么加以利用。

等她把各种乐高搬出来时,有了对比,白小愉简直要热泪盈眶,立刻把祖先遗忘在脑后,完全没有去纠结是不是“孙悟天”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这样,明天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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