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白癡嗎?我嫌棄的眼神這麼明顯你看不出來?”
白池毫不客氣地譏諷,知道眼前這人身份後,她對他再也沒有半分好感,只剩下滿滿的嫌惡。
言湛的敵人,當然也是她的敵人。
外部矛盾當前,人民內部矛盾可以暫時擱置。
兩人對峙間,“砰”地一聲巨響,車子後面傳來震耳欲聾的撞擊聲,車裡的人在猝不及防的衝撞下身體被狠狠一甩,白池只覺五臟六腑都快被擠扁了。
車子被撞了之後,後面的一部車傳來繼續加速踩油門的聲音,那架勢竟像是要再次撞過來。
瘋了!這是要殺人啊!
幸好司機反應快,連忙狂踩油門往前沖。
白池捂著胸口忍著悶疼望向車裡的男人。
“你得罪誰了要置你於死地?”
男人也是用同樣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我才從國外回來,怎麼可能有人要殺我,是沖你來的吧。”
倆人毫不相讓,對視間氣氛劍拔弩張,卻沒有結論。
司機技術一流,左躲右閃,加速,終於甩開了那輛車,順利開進市區,將倆人送到了醫院裡。
白池進了急診室,詳細而複雜的一通檢查下來,還好,她只是輕微腦震盪和身體的擦傷,但是剛剛與死神擦身而過,後知後覺地,她開始害怕,雙手不停顫抖。
“現在知道害怕了,我還以為你真不怕死。”
頭頂上方傳來一道閑涼的聲音,白池抬頭看向那男人,她卻沒有刺回去,而是低頭小聲道。
“謝謝。”
等冷靜下來,白池想起在車身被撞擊的時刻,是這個男人用手臂擋了一下她,她才沒有被重重甩出去,所以他就沒那麼幸運,右手的手臂骨折了,此時打了石膏。
對方被她的道謝顯然弄得愣了一下,隨即語氣有些僵硬地回道。
“不用謝我,危急時刻,男人保護女人,是每個紳士都該具備的優秀品格。”
“喔,那就謝謝紳士的品格。”對方對道謝不領情,白池不以為意。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不知道你的,這不公平,你叫什麼?”
她自如切換話題。
被白池噎了一下,對方有些不滿,但還是回答了。
“言晟。”
“喔。”白池原本以為會聽到個英文名字,沒想到這貨的中文名還挺正統的。
短暫接觸下來,白池覺得言晟並不是想像中那麼刻薄又惡毒,甚至還有點心口不一的萌。
至於言行不一她是怎麼看出來的,那就是這人在說難聽話的時候,眼睛卻不敢看別人,就像是一個,刷存在感的小孩。
這種反差感,甚至讓她覺得有點萌,以至於不管他用詞有多難聽,她都沒往心裡去,反而一直盯著他的臉,看他表情有多尷尬。
面對面的幾個回合交鋒下來,言晟敗下陣來。
“我就說言湛這個怪物能娶什麼正常女人,你壓根連女人都算不上。”
“喔,那我算什麼?”白池巧笑倩兮,伸手戳了一下他打著石膏的胳膊。
“你這個醜陋兇殘的母老虎!”
言晟顯然被她戳疼了,但他強忍住,幽藍的眼眸泛出氤氳水霧。
白池簡直在心裡笑翻了,這傢伙明明幼稚又單純,卻偏偏表現出一副討人嫌的壞蛋嘴臉,可是和悅那個人精竟然沒看出來。
難道是這方面男人的直覺都比不上女人嗎?
不過,和悅連言湛的心思都揣度不了,說明他其實也沒那麼聰明。
白池逗弄言晟正開心,忽然覺得周身氣氛一變,冷得涼颼颼地。
她轉過身,看到言湛正站在診室門口,目光陰沉如水。
言晟似乎也僵了一下,隨即扯出一記稍顯僵硬的笑。
“嘖嘖,這誰來了,我的怪物小侄子啊,你老婆似乎對英俊瀟灑的叔叔我一見鍾情
,熱情得快讓我招架不住啊。”他譏笑道。
白池心裡翻了個白眼,果然是有夠討人嫌的下三濫,怪不得和悅對他既不屑又覺得困擾。
言湛走過來,抓著白池的手就要將她帶走,對言晟態度就是無視了。
言晟不甘被冷落,又湊了過來。
“她這麼欲求不滿,看來平時沒被你滿足夠呀。你可要看好她咯,不然綠帽子你分分鐘戴滿頭呀。
白池真想抽這傢伙一嘴巴子,雖然他骨子不壞,但扛不住嘴賤呀。她只是心裡想想,言湛直接一拳揍向他肚子。
言晟瞬間被KO,倒地不起,白池擔心地看了他一眼,雖然言晟說話討人嫌,但是畢竟救了她。
可還沒等她看言晟有事沒事,言湛已經不由分說將她帶走了。
一路上,言湛都沒有吭聲,氣壓低得不能再低,讓白池都沒敢開口。
回到家,言湛直接把她帶到臥室裡,拿出醫藥箱,重新給她處理了一下傷口,雖然都是小擦傷,但是他的表情太過嚴肅,白池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等事情處理完畢前,你都不要再出門了。”
言湛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就關門走了,把白池都整懵了。
她連忙跳腳跑出去,卻發現那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又回來了,像兩尊門神守在門口,言湛簡直就是畫地為牢,將這裡又變成一座關她的牢籠。
不過這次言湛並沒有把她手機收走,白池心裡窩火,沒頭沒腦地就遇到這種事兒,他不表達關心,還又限制她自由。
到底有沒有王法了?!
她還沒來得及跟他談,就又不由分說被關禁閉了,這次還沒有任何解釋。
不讓她跟和悅聯繫是吧,她就偏要!
打定主意,白池握著手機,就給和悅打電話。
那邊剛接起,白池就吼。
“和悅,快幫幫我,你不幫我,我就告訴言湛你跟我之前有一腿。”
可憐和悅,剛被她吼得從睡夢中驚醒,接著就又被她的話嚇出一身冷汗。
白池不是傻子,言湛對這事的反應,還有當時言晟說的話,以及林思婉很不對勁的態度,都讓她覺得似乎有人在針對她。
或許未必是想置她於死地,但是肯定不想讓她好過。
白池之所以生言湛的氣,是他連溝通都不願意溝通,就把她關在這裡。就好像,把她遮罩在心門之外,她是他的寵物,而不是可以正常交流的妻子。
所有一切,他都不說,和好也是要她主動,相處都看他心情。
心情好了,對你好,心情不好了,就把你冷在一邊。
或許言湛對她有感情,可是相處至今,都沒有公平和尊重。
白池放棄了跟他好好談談的念頭,打算直接反抗。
聽了白池對於她跟言湛感情的分析,以及這次言湛把他流放的原因,和悅沉默了好久。
才開口說了句。
“白池,你真是大智若愚啊。我明白了,這次,我會幫你。”
和悅是萬萬沒料到,一開始他只是抱著試試看態度,想要激發言湛的佔有和嫉妒,讓他多一些人類的情緒,結果一個不留神,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他也沒想到白池這個懶散又沒心沒肺的丫頭,其實才是最看得清局面的那個人。
他想起她曾經的那兩任前男友,雖然看起來她是被背叛的那方,卻也是最理智無情的那方。當她覺得麻煩的時候,抽身比誰都快。
和悅已經完全判斷不出倆人的情路走向了。
只能祝他們好運吧。
畢竟言湛多年的助理,和悅的辦事效率驚人。
白池很快就知道那個針對她的人是誰。
戚雅。
沒想到,戚雅在言湛那兒拿不到錢,就仿佛被逼到絕境般,狗急跳牆地竟然想通過將白池從言湛身邊弄走,重新獲得言湛的金錢支援。
錢真能把人逼瘋,讓戚雅這樣一個普通家庭婦女做出如此瘋狂舉動。
她聯繫上林思婉,甚至好像還抓了對方什麼把柄,所以那天林思婉會演出那一幕追白池的戲,走投無路的白池只好攔輛車逃走,然後戚雅安排的人裝作醉酒駕駛,故意撞白池的車,讓白池受到驚嚇。
以此讓她相信言湛身邊人會死於非命的詛咒會應驗。
什麼意外,根本就是人禍。
掛了電話,白池心情就跟吃了只蒼
蠅般難受。
做金光閃閃的貴婦真那麼重要嗎,不惜犯罪也要重新奪回寄生蟲的位置?
不過知道躲在暗處算計她的人是誰,白池也就沒那麼害怕了。
瞅準時機,白池趴著窗沿順著外面的大樹爬下去。
以前讀書時為了找地方睡懶覺,她練就出了爬樹的本領,這次逃跑倒是派上用場了。
一路摸小道,白池順利走到了大路上,先坐公車到了主幹路,然後攔了部計程車直奔機場。
她相信言湛會處理好戚雅的事,但是她無法原諒他動不動就侵犯她人身自由的事。
等言湛回到家時,看到的就是人去樓空的臥室,還有白池在桌上留下的離婚協議書。
書房裡有電腦和印表機,她可以輕易辦成這件事,但是沒想到,她還附了封信給他。
看過信,言湛唇抿成一線,整個人像是冰窖中的雕塑,讓人凍得瑟瑟發抖。
對於國外,白池人生地不熟,自然就選擇投奔和悅。
和悅接到她電話,急匆匆跑到機場時,看到白池沒帶任何行李,兩手空空地佇立在機場熙熙攘攘的人群裡朝他嫣然一笑,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你真的打算跟他離婚?”
對於言湛和白池的事,和悅是由始至終的旁觀者,所以他也差不多是熟人一個。
白池搖搖頭。
“還沒嚴重到這個地步,我只不過是嚇嚇他。”
和悅:“……”
嚇唬言湛,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你幹得出來。
“和悅,你說他會親自過來逮我嗎?”
和悅無奈地看向她。
“姑奶奶,你們的事我實在不想摻和了,你饒了我吧,一會兒我給你找酒店你自己住,離我遠遠的。”知道言湛將他發配到南亞的原因後,他對她唯恐避之不及。
白池盈盈一笑,伸出手哥倆好般地拍了拍和悅的肩膀。
“別這樣嘛,這個國家強姦率這麼高,你單獨讓我一個女孩子住在酒店裡,難道不擔心嘛。”
和悅如被她的手褻瀆了純潔一般,渾身哆嗦了一下。
“看在我幫了你的份上,你還是饒了我吧。”
“唔,我考慮一下,當然這還要看你的表現咯。”
如今面對和悅,白池已經準確抓住了他的三寸,那叫一個欺負得得心應手,揚眉吐氣。
和悅將白池安排住在市區安保最好的一家酒店裡,並嚴肅警告她不可以單獨出門,他現在算是認識到,要她真出了什麼事,那他就不只是被流放這麼簡單了。
白池百無聊賴地看著根本看不懂的電視節目,不耐煩地應了聲。
原本以為是奔赴自由之旅,結果只是換了個籠子關而已。
看來她要在言湛處理了戚雅之後,趕緊回國處理了倆人的事情。
沒錯,她跑到和悅這邊,一方面是向言湛抗議,一方面是她真的怕死。誰知道女人發起瘋了,會不擇手段做出什麼事,她可不想真的一語中的,自己也成為言湛命硬,克死的名單上的又一個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白池半夜就上吐下瀉,趴在床上渾身脫力,真的是哪也去不了。
和悅被她一通電話從被窩裡叫醒,匆匆忙忙趕過來把她連夜送進了醫院。
拿到醫生的診斷報告,和悅表情複雜地坐在床畔。
白池沒精打采地靠在病床枕頭上。
“說吧,我什麼病。”
“急性腸炎。”
“喔。”白池應了聲,她就覺得晚餐味道怪怪的,看來不單是口味不合。
“還有,你懷孕了。”
吖?
白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不可能啊,我明明都按時吃避孕藥。”她一副見鬼了的表情,被這個消息有點嚇傻。
和悅卻以一種相當同情的眼神望著她。
“你確認你吃的藥是避孕藥?”
什麼意思?白池見和悅一副明白人的樣子,然後也會意過來。
“你的意思是言湛換了我的藥?”
和悅心虛地垂下眼,仔細斟酌措辭,語氣謹慎地說。
“在他身邊這麼多年,我很瞭解他在商場上常用的手段,其實,有些人說他壞話,不光是因為嫉妒或者仇富。”
白池一口氣憋得
差點提不上來,恨不得罵出那三個字。
草泥馬,老娘被算計了!
“我想,我還是儘快送你回國吧。”
見白池一副鬱悶到快哭的表情,和悅想了想,建議道。
“你們好好談一談,畢竟這是件喜事。”
喜事你妹!
白池想吐他一臉口水,誰讓他不早點提醒她,她也不會中了言湛的陰招。
這招也太損了,用孩子來束縛她。
雖然懷孕的不情不願,可是讓她決定不要這個孩子,白池又猶豫。
“你讓我想想吧。”白池道。
和悅看著臉色蒼白的白池,只好點點頭。
“你如果告訴他,我不會放過你。”
在和悅要走出病房時,白池撂了句狠話,他腳下一頓,然後嗯了聲。
騎虎難下,左右為難,說的就是他的現狀,和悅簡直欲哭無淚。
在醫院住了兩天,白池只覺這日子無聊得沒法過了,而且異國他鄉還語言不通,所以她硬是不顧和悅的阻攔出了院。
安個屁胎!這才懷孕多久,還沒有一粒米大好嗎?
每當和悅張嘴準備說教的時候,白池就原地跳高外加側踢腿,他立馬就閉了嘴,老實了。
在這招屢試不爽後,白池已經將和悅拿捏得百依百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