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白池心裡躍躍欲試,但是要說服的物件是言湛,對他的想法她一無所知,所以她必須好好考慮策略問題。
晚餐時間,白池裝作若無其事地裝作關心,隨口問了下言湛工作。結果,對方卻立刻停下用餐動作,一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說。
“你從來不會關心這些的,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白池:“……”
如此輕易被人看穿,還真是讓人懷疑自己的智商。
“我們結婚了。”還好白池之前打過腹稿,所以順利起了個頭。
言湛望著她,安靜地等她的下文。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給別的女人錢了。”
白池這句話說完,立馬低頭不敢看他。
其實說完她就後悔了,替自己捏了把汗,這是她第一次插手言湛的事情,這樣會不會讓他覺得自己小心眼還有控制狂?
結果,等了半晌,言湛也沒說話。
完蛋!
白池小心翼翼地抬頭窺探他的表情,卻發現言湛似乎笑了。
她愣住,與言湛對視,他眼眸含笑地說了一個字。
“好。”
好?就醬紫?!就這樣同意了?
白池猶在精神恍惚,難以置信中,言湛已經站起來,繞到她身後,用手臂將她圈入懷裡。
她手裡還握著筷子,忽然被言湛親吻臉頰,哎喂,別總是吃飯時間動手動腳呀。
沒出兩日,白池果然就接到了戚雅興師問罪的電話。
對方既然能知道她行蹤,拿到她的手機號也不難理解。
但是白池不由心想,難道這年頭不動用私家偵探的就不正常?還是在言湛身邊晃悠的就沒一個純良之人啊!
戚雅一改之前苦苦哀求的低姿態,氣勢淩人地指責她不講信用,就差破口大駡。
白池早就將手機按下免提鍵,所以並沒有被她尖利的咆哮嚇到,等她喘口氣的間隙,她才心平氣和地解釋。
“我沒有不講信用啊,你說不讓我把你的事告訴言湛,我一個字也沒說。我只不過讓他以後不要再給別的女人錢了而已。”她輕描淡寫地道。
那邊戚雅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咬牙切齒地說道。
“白池,你這個賤人,我等著看你什麼時候死。”
白池手托著下巴,這是最近第二次有人咒她死了。
她在心裡默默歎息,哎,言湛啊,跟你在一起真的壓力好大。
“呵呵,戚阿姨,托您的福,我一定比你活得長。你之前說過如果言湛不再給你錢,你會死的,希望你記得一定要遵守約定呀。”
白池語氣輕鬆地回敬道,不再等那邊回應便迅速切斷電話。
這通電話結束後,她只覺得神清氣爽,心情愉快。
可是,當白池走在街上,忽然有輛疾馳的汽車幾乎與她擦身而過,將她驚出一身冷汗。
她心有餘悸,在路邊店鋪前面放置的椅子坐下安撫情緒,一陣大風吹過,頭頂上方的看板嘩嘩作響,白池抬起頭,總覺得上面那塊看板有些搖搖欲墜,瞬間她臉都嚇白了。
她一定是神經過敏了。
白池搖搖頭,努力驅散各種不斷冒上來的可怕念頭。
她今天沒讓司機送她,想要自己出門散散心。
雖然戚雅的事情看上去完美解決,除掉了她心裡的疙瘩,但是卻提醒了她自己
,白池絕對不想變成第二個戚雅。
逐漸迷失在金錢堆砌的物欲世界中,財富看上去唾手可得,只要跟言湛開口要。個人價值就是附著在他身上的寄生蟲,驕傲和自尊都是別人施捨的,一旦被拿走了這些,便只剩下卑微和苟且,然後歇斯底里。
白池害怕自己變成這樣,她雖然這些年一直活得廢物,可是當個吃白食的米蟲,似乎也沒有想像中那般無憂無慮。
而且……難道跟言湛親近的人,真的會受到詛咒?!
白池抬頭看向頭頂上方的巨大看板,此時風已經停了,看板停止搖晃,但是並不代表下一次或者下下次大風刮過的時候,它不會掉下來砸到人。
她站起身,推開門朝店裡走,她提醒完店員看板的事情就走了出來,然後揮揮手招了部計程車回家。
既然無法避免擔驚受怕,那就行事更小心一點吧。
還是呆在家裡最安全。
言湛比平日回來早許多,白池正迷迷糊糊睡午覺,就感覺旁邊床墊往下陷下去,然後她被他摟入懷中,嘴唇被親了親。
白池心裡微微一動,卻還是裝睡,而言湛之後沒有再動作,只是抱著她。忍了好一會兒,白池悄悄掀開眼皮,發現他幽亮的眼眸正凝視著她。
她睜開眼,倆人對視。
“怎麼了?”幹嘛這樣一直看著她,好詭異!
言湛抬手摸了摸她的臉,目光溫柔。
“你有心事。”
他不是用的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白池眉頭蹙起,“你派人跟蹤我?”
不然怎麼搞得跟她肚子裡的蛔蟲一樣,什麼都知道。
言湛沒有否認,而是解釋道。
“我擔心你。”
“你擔心我?”白池語調上揚,語氣像是諷刺。
她也不知道為何突然脾氣這麼大,就是忍不住想要發火。
言湛沉默了。
氣氛的僵滯讓白池心生後悔,似乎自己有點小題大做,他監視她的行蹤也不是最近發生的了,以前她也沒太生氣,怎麼今天突然就炸了,難道是恃寵而驕?
意識到自己心態的轉變,讓本就心有餘悸的白池更加驚恐。
完蛋了,她真的要走上戚雅這條不歸路了嗎?甚至,還要更慘,
古語雲,伴君如伴虎,她一不小心,惹得龍顏大怒,雖然不至於被拉出去砍了,但是,下場不會好哪裡去吧。
目前雖然言湛對她還沒有失掉新鮮感,還娶了她。可是時間長了,難保不會變成舊玩具,不想要就處理掉。
為什麼她內心越來越惶惶不安,歸根結底,倆人的身份是不對等的,感情也不夠深刻,甚至都不瞭解。
之所以發展到今天,都是言湛在一手主導,而她始終被動。
表面看上去,她的婚姻生活風平浪靜,舒服愜意,但是一不留心,就驚濤駭浪,讓她瞬間翻船呀。
“對不起,我今天心情有些不好。”
想明白這些,白池只覺驚恐,立刻開口道歉。
她的視線投向言湛,卻發現他眼眸的亮度似乎驟然一黯。
還沒等白池反應過來,言湛已經放開她,從床上起身。
“我處理一些事情,你繼續睡吧。”
他就這樣走了,像是在生氣。
白池百思不得其解,她都道歉了,他怎麼反倒氣上了?
經過那次讓白池一頭霧水的不歡而散之後,言湛接連消失了好幾天,家也不回。
一開始白池惴惴不安,到後來她便努力分散自己注意力,讓自己不要太在意。
她去找了份工作,在麵包店打工。
是的,她打算努力給自己創造社會價值,雖然她是那麼想躺在家裡發懶,可是既然長期飯票靠不住,她就必須得早做打算。
在打工兩腿站得酸麻,強顏歡笑到臉皮僵硬時,白池也不是沒想過,如果當初接受秦簡的求婚,是不是不用過得這麼膽戰心驚。
雖然有可能婚姻的巨輪也是說沉就沉,可是彼此至少瞭解還有感情基礎啊。
她跟言湛的婚姻,算什麼呢?
工作了幾天,白池倒也習慣了這種準時上班的充實,她還利用閒暇時間跟師傅學習怎麼做麵包。看著麵包在烤箱裡一個個逐漸被烤得色澤金黃,香氣四溢充斥著整間麵包房,幸福滿滿的。
而言湛依然行蹤不明,白池也
不想打電話給和悅去詢問,索性不聞不問。
她來麵包店打工的事情,也是閑晃路過的時候心血來潮,她也擔心言湛回來以後會不同意,於是心情反倒格外珍惜和享受,便意外地堅持了下來,。
讓白池沒想到的是,和悅會先找到她,當他推門走進麵包房的時候,她正戴著白色高頂帽,圍著圍裙,將新鮮出爐的麵包一個個放進託盤中。
“沒想到,你還會有這樣的一面。”
見她這副樂在其中的小廚娘模樣,和悅也很意外,印象中她都是懶散頹廢,哪有這般神采奕奕的精神面貌。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白池笑了下,夾了一個麵包遞給他。
“來,請你吃。”
和悅接過去,配合地掰開鬆軟的麵包,咬了一口。
“味道不錯。”然後他很自然地把麵包全部吃完了。
剛好白池也幹完了活兒,跟店裡說了一聲,然後領著和悅在旁邊咖啡店找了個位子坐下。
“說吧,找我什麼事兒?”白池直接問。
“你就不問我言湛去哪兒了?”和悅卻反問。
白池姿態閒適而放鬆,給自己點了杯紅茶。
“哎,工作真的好累,你不點點什麼嗎?”她說。
看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和悅真是半點脾氣都沒有。
“言湛最近都在公司裡。”他自己主動說了。
“喔。”白池懶懶地應了聲。
“你們倆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和悅按捺不住了。
“什麼事?我不知道啊。”白池一臉無辜。
幾句交流下來,和悅一副敗下陣來的樣子,終於說出此行的目的。
“好吧好吧,我的姑奶奶,你可以去看看你的丈夫表達一下關心嗎?”
“言湛他怎麼了嗎?為什麼需要我的關心?”白池依舊困惑不解。
和悅歎了口氣,沉沉說道。
“他上次這個樣子,是他最後一個親人過世。”
白池沉默了半晌,才開口對和悅說。
“和悅,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
和悅表情變得沉重。
“那你又為什麼忽然出來工作?”
白池一愣,然後扯出一記有些不自然的笑容。
“大概因為我在害怕。”
因為她的話,和悅陷入沉思,之後不無懊悔地道。
“或許我那時候該竭盡全力阻止他的,我以為他想結婚對你們都是好事,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見他這樣,白池反倒釋然地笑了。
“和悅,你覺得你阻止得了他嗎?”
他一怔,隨即也笑了。
“應該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