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二天,白池乖乖呆在家裡,哪兒也沒去,因為她要面對塞滿整整一個儲物間的自己的東西。
天知道她怎麼會有那麼多的破爛玩意兒!裡面值錢有用的占不了總數的百分之十。
收拾的一肚子火氣,白池恨不得把這些都扔到垃圾箱裡去,這時候她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白池氣呼呼的接起來,她還沒說話,那邊的人用一種好奇又極其詭異的語氣問。
“你是言湛的新婚妻子?”
對方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聽上去很年輕。但是因為他說
的話,白池警鈴大作。
“你是誰?”她反問。
對方笑了,笑聲卻很假的感覺,總之讓白池覺得很不舒服。
“我是言湛的叔叔,所以你也可以叫我言叔叔。”
聽到這句,白池陷入沉默。
她在琢磨,網上不是號稱言湛所有的親人都死光了嗎?那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叔叔是誰?
像是料到白池會有的心理活動,對方自己主動做了解釋。
“十分慶倖我跟言湛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我是他爺爺後娶的妻子跟前夫生的孩子。”
“喔。”白池有些不耐煩這個人幹嘛跟她扯這些,她一點都不感興趣。
眼前的爛攤子已經夠讓她焦頭爛額的了,這人忽然冒出來湊什麼熱鬧。
“那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畢竟輩分上來說算是長輩,白池還是維持基本禮貌地問。
“我很好奇,你怎麼會嫁給言湛這個怪物的,是嫌命太長了找死嗎?”
對方用一種淡然陳述的語氣,一開口便說出如此刻薄又惡毒的話,白池眉頭一皺,也不再跟他虛情假意的客氣。
“請問你是如何知道我們結婚了的?”
白池不認為以言湛的風格,會大肆宣揚這件事,引來一大堆關注的目光和麻煩。
“他的事我自然都知道,畢竟我可是他現在在世唯一的親人啊。”對方又以一種幸災樂禍的口吻說。
又是一個監視狂!
白池恨透了這種鬼鬼祟祟又居心叵測之人。
“謝謝您老人家的關心,我跟言湛的婚後生活很好。我還有事情要忙,如果你沒有其他的事我就掛了。”她只想儘快結束與這個陰陽怪氣的人的通話。
“小丫頭,我奉勸你一句,儘快離開言湛,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對方開始毫不掩飾地直接惡言相向。
一下子,白池的好奇心倒是被他這句直白的威脅給充分調動起來。
這個人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抱有如此大的惡意,難道就因為她與言湛的關係?
這裡她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呵呵……放心吧,您還活得好好地,我又怎麼會死呢?”
諷刺了對方一句後,白池不由分說就把電話給掛了。
她握著手機坐在地板上,思索片刻,就給和悅打了個電話。
結果,等了半晌,對方都不接。
咦……
和悅沒接電話,白池覺得奇怪。
因為他是言湛的助理,所以和悅即使上衛生間都隨身攜帶手機,不會漏掉任何一通電話。
除非……他是故意不接的!
白池繼續打,那邊不接她就一直打,看誰熬死誰,她如果占著電話線的話,他也接不了別人的電話。
果然,和悅那邊招架不住,把電話接起,那頭傳來他充滿無奈的聲音。
“小姑奶奶,怎麼了?”
“我原本還懷疑你知不知道言湛對我的所作所為,這下你的心虛已經讓我知道答案了。和悅你個為虎作倀的混蛋!”白池張口就罵,氣勢淩人。
“是,你說什麼都對,現在我可不敢得罪你。”
知道和悅畢竟是言湛的人,他有他的立場,白池並沒有真的生他的氣,又指責了兩句後,便引入正題。
“和悅,你知道言湛還有個叔叔嗎?”
白池的問題一出口,和悅立馬就聲音緊繃了,顯得如臨大敵。
“怎麼突然問這個,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喔,剛才有個男人給我打電話,自稱是言湛的叔叔,然後威脅我離開言湛。”白池以一種閒適的口吻說。
“好的,這件事我知道了。我會保證那個男人不再找你麻煩。”和悅雖然這麼說,語氣卻聽上去並不輕鬆。
“和悅,那個人是不是言湛的敵人?”白池直截了當地問。
和悅用一種從未有過的不屑的語氣道。
“就是一個下三濫,他還不配做我們的敵人。”
但是,接下來一句,他又相當困擾地說。
“不過那個人煩人的功力倒是一流,每逢家族忌日,就會無孔不入地找機會現身,對言湛說一些很難聽的話。”
白池的腦海裡浮現那些場景,忽然對言湛生出些同情。
豪門多齷
齪啊……
“對了,白池,可不可以麻煩你,這件事不要跟言湛說。”和悅忽然拜託她。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會說的。”白池表示理解。
和悅滿意地掛了電話。
白池卻有些不是滋味,怎麼搞得真的跟言湛他同仇敵愾了起來。不過,他也不容易,竟然還有一個這麼討人厭的親戚。
所以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言湛這麼命硬,還是沒把那個傢伙克死呀。
白池從地板上爬起來,在地上坐太久,兩條腿都麻了,再看那已經一地狼藉,被她翻得亂七八糟的儲物間。
說是收拾,其實不收拾的時候還看起來比較整潔。
她歎口氣,義無反顧地走出去,將儲物間的門關上。
算了,她都已經成為有錢人的太太,擁有金飯碗了,還是不要這麼為難自己了。
白池懶散地度過了一天。
傍晚,言湛回來了。
客廳餐桌上,廚師做好了一桌子豐盛的菜肴,看得人胃口大開。
白池在第一盤菜端上桌的時候,她已經舉著筷子在等,所以等言湛走到餐桌邊的時候,她已經吃飽了。
她剛把碗筷放下擦擦嘴準備離席而去,就被言湛的目光給定住了。
“呵呵……那我再陪你吃點吧。”
都不用他開口,她就知道他眼神的含義,這也多虧之前對言湛微表情的研究。
意料之中,白池又吃撐了。
她扶著腰,一手捂著肚子站起身,忽然察覺到言湛不同尋常的目光注視。
“怎麼了?”
“我們要個孩子吧。”他平靜地說。
白池:“……”
這幾日倆人其實睡在不同房間,之前處於激烈的對峙狀態,而現在由於白池的妥協退讓,倆人變成了真正的合法夫妻。
如果再睡不同房間,也很奇怪。
可是,白池心裡過不去那一道坎。再讓她用以前的心態面對言湛,她做不到。
而他突然提出想要個孩子,其效果無異于在白池心裡落下一顆原子彈。
她震驚極了。
白池幾乎是竭盡全力壓制著想要快速逃走的念頭,裝作若無其事地上樓回房間。
回到房間後,就像安全上壘的跑者,她長呼出一口氣。
結果,剛放下的心,又因為門鎖哢嗒一聲被擰開而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瞪大眼睛望著言湛。
“你的房間不在這裡。”白池故作鎮定地提醒,心裡早已萬馬奔騰。
“你在哪裡睡,哪裡就是我的房間。”
言湛深沉地說,同時朝她伸出手,白池下意識地撇過臉躲閃。
他的手落了空,白池連忙抬起頭,注意到他臉上呈現風雨欲來的氣息。
白池咬住唇,心裡一橫,開口道。
“我們才剛結婚,要孩子是不是太快了點?何況你還沒見過我父母,我總覺得不踏實。”
“好。”言湛低聲應道。
“嗯?”白池詫異。
不會吧,這麼容易就被說服了。
“明天我們就去見你的父母。”
欸?!等……等一下……
不容白池再說話,言湛已經將她攬入懷裡,大掌托住她的後腦勺,讓人喘不過氣的深吻劈頭蓋臉就覆壓過來。
白池想掙扎,卻被他輕易鎖住,根本不給她拒絕的餘地。
長夜漫漫,一室旖旎。
白池第二天到中午都打不起精神下床,反而言湛精准地執行他的排程表,很早就去公司了。
幾乎一夜沒闔上眼,還能如常去上班,沒表現出絲毫疲態,白池愈發懷疑言湛的生理結構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同。
是怪物嗎?
不過讓白池覺得慶倖的是,她阻止了言湛要見她父母的舉動。
開玩笑,女兒突然間就結婚了,還嫁了個有複雜背景的男人,她怕二老心臟受不了。於是她便跟言湛說,要慢慢來,從長計議。其實在她心裡,是無限期推遲。
可是,紙包不住火,不過,也就幾個月吧。
在白池的心裡,認為她跟言湛的婚姻,最多能維持這麼久。
不是他受不
了她,就是她受不了他吧。
白池很認真地思考過,兩個人都不是適合婚姻的人,陰差陽錯走到這步,但總會有撥亂反正的一天。
白池沒有什麼朋友,中學同學都斷了聯繫,畢竟她那兩段狗血的愛情故事簡直就是大家喜聞樂見的八卦談資範例。
而大學的時候,一朝被蛇咬的白池,對女人間的友情不信任,所以與同學和室友的關係都很淡。而這種點頭之交,不冷不熱的狀態一直延續到她畢業工作。
所以,她失業大概也跟她這種不夠熱情開朗的風格有關吧。
話說回來,為什麼她會考慮朋友這個問題呢,因為言湛給了她張附屬卡。
握著這張可以隨便刷卡,白池終於有了種哇塞嫁了個富豪的感想。
可是一個人去逛街,總覺得形單影隻了點。
正在她苦惱的時候,林思婉的電話就來了,約她見面。
要不是時機這麼恰好,白池真的會毫不猶豫一口回絕,可能她的確憋得夠久夠無聊了些,所以她答應了林思婉。
倆人約在商圈碰面。
林思婉顯然精心打扮,一身大牌最新款印花連衣裙,襯得膚白貌美。而白池,雖然兜裡揣著一張無上限額度的卡,衣著卻含蓄低調得很,黑色T恤和牛仔褲。
倆個人站一起,就像兩個世界的人。
林思婉很享受旁人矚目的目光,一步步搖曳生姿,像是走在T臺上,而白池則有些懶散,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上次我們不是說好了的麼,為什麼還給我打電話。”
白池實在嫌棄林思婉走那麼慢,據說商場二樓有家茶餐廳的食物很棒,就是客人很多,她只想快點上去找位子坐下。至於逛街買東西什麼的,早被她拋在腦後。
走兩步就喘了啊,搭電梯都嫌累,白池真的是廢柴一根,就連言湛在床上都會毫不掩飾眼神中對她體力差的嫌棄。
對於白池的問題,林思婉甜笑了幾聲。
“不要這樣嘛,我們好歹是朋友。”
真是服了這個女人的厚臉皮,白池挑眉,毫不留情地拆穿。
“你把我當做過朋友嗎?有連著兩次出手搶別人男朋友的朋友嗎?你這個朋友還真是讓我長見識了。”
林思婉被白池的話弄得有些難堪,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了。
“白池,你還記恨著我呢?”
白池冷笑一聲。
“本來我已經忘記了,可是上次你把何嘉恒帶來,真是想讓我不記得都不行。”
林思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介面道。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願意出來?”
白池也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道。
“因為我們曾經是朋友不是麼。儘管你沒把我當朋友,當年我還是把你當朋友的。”
總算走到了那家餐廳門口,可是外面排隊的人群,讓白池瞬間陷入絕望。
但是,沒幾分鐘,就有個大堂經理模樣的人朝她們走過來,笑容殷勤。
“言夫人是嗎,我們特地為您留了包廂,這邊請。”他對白池說。
白池跟林思婉都呆了呆。
林思婉看向白池,白池的目光立馬朝四周掃了一圈。
“言夫人?”
林思婉像是失了魂,座位上坐下,才反應過來,喃喃出這三個字。
白池朝她掀唇一笑,笑容明朗若燦爛的陽光。
“喔,我忘記跟你說了,我最近結婚了,老公就是你知道的那位。”
“不可能!”
林思婉“咻”地就從座位上站起來,嗓門又大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