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琅大脑宕机了几秒, 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嘴上先不过脑的承认了,对啊。
对面静了静, 然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南琅脑子那根弦被她的笑声轻轻拨了下, 瞬间反应过来, 一时也不明白姜初瑾这反应是开心还是不爽。
不过既然都承认了,索性就撑着面子继续说下去, 对啊,当时酒吧里好多人都看着你, 她压低声音, 暧昧道:都想泡你。
南琅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心动, 酒吧里喧嚣热烈, 五光十色的灯光落在女人脸上,又像是被她隔离在外,薄唇抿着,始终一副清清冷冷高不可攀的模样。
她当时就觉得, 这人很漂亮, 还难搞。
没想到兜兜转转,真被她搞到手了。
南琅挑眉,不过当时是你先搭讪我的, 姜医生别太自恋。
是,姜初瑾笑,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 在干嘛呢?
吃饭。南琅问:你什么时候结束?
姜初瑾说:一个多小时吧。
来为余放暖房的亲戚很多,姜初瑾不能一直在角落里跟人打电话, 于是说:结束了你要来接我吗?
不接不接,平常下班接你还不够啊, 别得寸进尺好吗,您是没长腿儿,还是不会自己一个人回家?
姜初瑾:可我就想让你来接我。
南琅瞬间没声了,摸了摸通红的耳廓,几秒后压着上翘的唇角颇有些不情不愿地说:行吧,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后,姜初瑾捏着手机在沙发角落里坐着,眼尾稍弯,整个人都是放松的。
直到感受到一个人坐在她身边,她侧头,瞬间恢复了疏离淡淡的模样。
余放妻子,也就是之前怀孕的弟妹没忍住噗呲笑了,明知故问,跟谁打电话呢,聊的很开心。
你见过的,姜初瑾说:之前在商场里的那个。
弟妹哦了声,想起来了,她啊,挺漂亮的,你俩是朋友啊,我记得那天你和她不是很熟。
和好了。姜初瑾言简意赅道。
新房子特别热闹,笑闹声一阵接一阵,她们聊天的声音几近于无,但还是被一旁的余洁华听到了。
和好这两个字仿佛触到了什么神经,她转头看姜初瑾,似是没相信,和好了?
姜初瑾薄薄的眼皮抬了抬,看着她。
余洁华说:什么和好,那个狐那个女的回来了?
姜初瑾没想瞒着,对,很早就回来了,也很早就和好了。
余洁华手里端着个盛白开水的玻璃杯,她听完手不是很稳,杯子险险就要掉落,姜初瑾拿过放在桌上。
心肌炎虽不是绝症,但也不是治好就可以立马潇洒的病,后劲很长,余洁华平日需要稳平心态,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余洁华深吸口气,顷刻间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问:不是都去国外了吗?怎么,你把她又找回来了?
不是,姜初瑾说:她找的我。
余洁华看了她一眼,所以呢,她又缠着你,对你哭一下卖卖惨,你就心软了,是吗?那她以前做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了,是这样吗?
自从来到余放家里见到余洁华,除了简单点头打过招呼外,两人之间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南琅仿佛是她们间话题的切入点,又像是此时唯一可以聊起来的话题。
但每次聊天的结束不是争吵就是沉默,身心俱疲。
姜初瑾不想和她在这个话题上争了,太累了。其实南琅当初离开后,余洁华还旁敲侧击地问过南琅的情况。
但姜初瑾也说不上来,因为南琅走的特别干净,就好像从来没有她这个人。
余洁华当时舒了口气,很开心地说:妈妈不是反对你喜欢同性,但不能喜欢花心好色的,不管男人女人都是一个样,妈妈我就是前车之鉴。
她们说的话听听就算了,别当真。什么相守一辈子,一生只爱你一个,全都不可信。余洁华把自己的伤疤主动撕开,血淋淋的,一边疼着自己一边劝着姜初瑾说:不过你还年轻,不像你妈我,没有回头路走了。
余洁华怎么也没想到,她当时费劲心力硬生生扯断两人之间的关系,结果仅仅过了几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之前的局面。
而这次她没有斩草除根的心力了。
你30多了,有自己的事业,不是小孩子,如果你非要和她在一起我也不会再管,所有后果你自己承担,余洁华闭了下眼,说:但我对你很失望,初瑾。你以前很听话的,从不做越界的事情。
姜初瑾长睫微垂,抿了口水。
你好自为之,我记得她比你年轻很多吧,家里条件也不差,那我这次就好好看看,你是能把她握在手里一辈子,还是继续重蹈覆辙。余洁华说完起身走远了。
弟妹在旁边听也不是,不听吧声音还非要往耳朵钻,尴尬的无以复加。余洁华走后,她偷偷观察,姜初瑾神色淡淡,情绪没多少变化。
虽说能猜出来几分,但弟妹对别人的家庭矛盾兴趣不高,于是没多问,拉着姜初瑾在自己婚房里转了一圈,仗着这人没结婚,还显摆了一遍。
结束后,姜初瑾开车出了新房的小区,根据指示找到了南琅。
她站在一个蓝色路牌下,深色薄大衣,领子翻起来,身形清瘦修长,粉金色头发随性地散着,厚朴的大衣颜色也没掩住她张扬桀骜的气质。
姜初瑾驱车到她身边,怎么穿我的衣服?
想穿就穿。南琅上了车。
南琅脱掉大衣,没骨头似的靠着车门,声调懒懒散散的,玩的开心吗?
还好,姜初瑾主动交代,我妈知道我们复合了。
南琅身子直起来一点,又软趴趴地缩回去,什么反应,劝分吗?
嗯,但她还说让你对我好一点,姜初瑾面不改色地说:比如,主动来接我。
南琅怀疑这人对接人一块回家这件事有什么执念,明明以前没这些毛病,她也没戳穿,特别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姜初瑾唇角微不可察勾起来一点。
你妈妈没说别的了吗?南琅问。
没有,姜初瑾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补充,如果她以后想要找你谈话,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去,推掉就好。
南琅支着脸颊,笑了声,为什么?
她说话方式很不一样,不会委婉,你可能一时间接受不来,姜初瑾尽可能委婉一点,提醒,所以,觉得不开心的话就不要去了。
恰好遇到红灯,车子停下。
南琅轻轻挑了下眉梢,定定地看着她的侧脸,眼眸稍扬,姜医生,怎么回事啊,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一点都不冰了。
如她所愿,下一秒,姜初瑾恢复了冰冻的棺材脸。
南琅实在没忍住,笑倒在座驾上。
姜初瑾没什么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半晌后开口,因为,我不想你在我妈妈那里,受任何委屈。
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
当初病房里的谈话,姜初瑾一直以为只有她和余洁华知道,从没想过南琅听见的可能性。她不知道南琅当初是怎样逼着自己当做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南琅是怎么在背地里默默消化释怀这段话的。
她以前总告诫自己,要对南琅好一点,再好一点,但没想到扎向南琅最深的那一刀就是来自她最亲近的人。
而她当初什么都没能做,什么也保护不了。
绿灯开始,姜初瑾启动车子,说:你开开心心就好,其他的不用多管。
不用将就、不用妥协、不用受委屈。
在她这里,她可以永远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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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初瑾其实很少说情话,最暧昧亲昵的也不过是床上的一句宝贝儿,她通常做的比说的多,这还是她很难得的,将汹涌的爱意表露出来。
然后南琅回想后发现,好像在复合之后,她就很会说话了。
南琅就是她的反面,嘴上甜的像挂了个蜜罐,实际身体比谁都懒,甚至还无法无天到连吃个西瓜都要人嘴里,喂完还特别假惺惺的说: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姜初瑾冷冷笑了一声,对上南琅眼神后,又把冷笑收了回去,挺好的,就当养猫了。
她们过了几天飘满粉红泡泡的日子,黏黏糊糊了好几天,被南明一通电话打回了原形。
三个多月了,南明压着火儿,保持平静说:你还要在中国呆多久?
南琅含糊不清地说:再多呆会儿。
我不管你在那边有几个女朋友,怎么花天酒地的,明天立刻给我回来。南明说。
为什么,南琅有些烦躁,好脾气地和他商量,爸爸,我在这边当总监当的挺好的,才当了没多久,你现在把我调开,人家周叔叔怎么想。
你那个总监本来就是闲职。
别这么说嘛,又不是什么工作都没有,南琅靠在椅背上,斟酌词句说:而且我现在真不能走开。
你女朋友?南明一语道破。
对啊,热恋期呢,热恋这个词爸爸你懂不懂,南琅说:你现在让我回去,那就是拆散我们姻缘,不道德。
南明默了几秒,喊了她一声,南琅。
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是可以长时间不着家的,你以前年轻我随便你玩,现在你都快27了,把你的脑子从情情爱爱里抽离出来,多为你的未来着想,你现在除了我还有任何其他本事吗,你难道就靠着我的依傍过一辈子吗?
南琅特别脸大地说:不行吗?
南明噎了下,好像也不是不行。他摇了摇头,把这种腐败无耻的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最后只撂了一句话,圣诞节我要是没看到你回来,你自己看着办。
南琅懂了,她爸爸这是已经为她打造好了一条女大佬成功奋斗之路,她哭着也得走完,哪怕烂泥扶不上墙。
圣诞节前几天,南琅跟姜初瑾说了下这件事,还信誓旦旦表示自己几天就能回来。姜初瑾当时拖长调子噢了一声,看着好像没反应过来。
过了会儿,她才问:要异地恋了吗?
不是,南琅笑眯眯纠正她,是异国。
我不要。
几天而已。
一天也不行。
南琅发现这人怎么这么固执,但还是很有耐心地哄,真的就几天而已,我和爸爸谈好了就回来。
姜初瑾墨黑的眼睛盯着她,薄唇抿成一条淡而平直的线,半晌后点了下头,可以。
不知怎么的,南琅从她这一句可以里听出了下床后翻脸不认人的感觉。
但不管怎样,好歹是把人哄好了,南琅当晚心情舒畅地哼着歌,边想着回去后怎么跟她爸爸谈谈,余光瞥见姜初瑾也在收拾行李。
南琅冒出个猜测,下一秒这个猜测被证实,是的,我要和你一块去,医院的假我都请好了。
南琅默了几秒,实在没想出反驳她的理由,笑了笑,钻进她怀里抱了抱,我爸爸很凶的,别看他长得帅,发起火来比谁都吓人。
姜初瑾嗯了一声。
你也不早点说,我就把座位订一块儿了。南琅说。
姜初瑾掌心覆在她的后腰,仰头亲了亲,我有件事没跟你说,其实当时我没听你话,很坚持把证考下来了,然后去那边实习了段时间,那个地方也有很多我的朋友和人脉。
我是想告诉你,不管是这里还是其他地方,我都有和你在一起很长很长时间的资格,所以,她顿了下,鼓了鼓勇气说:你不能让我一个人呆着,你走哪就得把我带去哪。
姜初瑾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商量,落下一天都不行,得永远陪着我,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