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一共十几张, 有些因为拍摄角度的原因不太好剪,需要费一番工夫,姜初瑾盘坐在沙发上, 低着眼, 剪的格外认真。
南琅站在她背后, 弯腰,也认真的看着她剪。
看了会儿后, 又不高兴了。
这人怎么对这些暧昧亲昵的照片完全无动于衷。
你不吃醋吗?南琅问。
两人的脸颊靠的很近,姜初瑾稍偏了偏头, 等耳垂上的热意散去了些, 才发出个疑惑的单音节。
这张, 南琅拿起一张, 说:我在和她对视,加点滤镜就可以当海报了,你就没有点想法吗?
姜初瑾拿过,把照片上另一个人剪掉, 淡声说:剪了就可以了。
南琅先前还担心这人会被照片影响, 现在又觉得这人反应太淡定了些,淡定的有些不正常。
姜初瑾把处理好的照片放进相册,然后扫过地板上的碎屑, 一切整理完毕后,抬头,就对上了某人幽幽怨怨的眼神, 你不爱我了。
姜初瑾不知道她怎么得来的这个结论,轻挑了下眉梢, 还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笑!你就是不爱我了,南琅炸毛, 你对那些照片都没反应了!
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姜初瑾逗猫似的说。
南琅一瞅这反应就知道她没把自己的话放心上,抬手把头上的吸水毛巾一拽,气呼呼的扔在这人身上,甩着湿漉漉的长发回去了卧室,啪叽一声,门关上了。
姜初瑾笑了一声,也没管,拿着相册放回书房,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回去。
卧室门关上,但没锁。
姜初瑾轻轻松松进去,里面南琅坐在梳妆台前,吹风机发出嗡嗡的响,粉金色发丝后扬。
她走过去,想把吹风机拿过来,南琅让了一下,说:用不着。
姜初瑾也没硬抢,捏捏她的脸蛋,转身去拿睡衣。
南琅动作一顿,眯了眯眼,干脆把吹风机关了,回头对她面无表情地说:你先等会儿,我和你商量件事。
姜初瑾一顿:什么?
虽然是我主动找你复合的,但这不能代表什么,懂吧?南琅说。
不懂。姜初瑾说。
南琅终于没忍住了,凑过去把她的睡衣抱在怀里,迫使姜初瑾认真听她的话,那我就说明白一点儿,你不要因为我当初主动追求你复合这件事,有太多的优越感,以后我们谈恋爱,你还得像以前一样。
姜初瑾挑眉,以前,什么样?
南琅把她的睡衣塞回去,故作严肃地说:得多让着我点儿。
两秒钟之后,姜初瑾反应过来,浅浅笑了一声。
她就知道,当初伏小做低写检讨书一副洗心革面改过自新、巴巴的求着复合乖巧的不行的南琅顶多就那一阵儿,复合之后,这人还是会原形毕露。
不然,面前朝她撒泼无赖的人是谁。
那你要我怎么让?姜初瑾长睫微低。
先吃个醋吧,南琅理直气壮的说:不然我觉得你不够爱我。
嗯,吃了。姜初瑾问:你闻见醋味了吗?
没有,南琅不爽的瞥她一眼,敷衍。
姜初瑾没和这个无赖纠缠太久,从浴室洗好澡出来后,南琅正坐在床头看手里的ipad。
她过去把南琅被子掀开,ipad也拿过去放在一边,然后爬上了床。
我才刚开始看南琅话没说完。
姜初瑾一手探入她的后颈,吻住了她。
她把南琅慢慢放平,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吃醋的正确方式,最后只留下房间里的一盏床头灯,从抽屉里拿出个盒子。
她的指尖白皙瘦长,此刻被灯光踱上一层昏晕的轮廓,莫名有种明目张胆的性感和欲。
这什么极品啊
南琅忽然不着边际的想。
暧昧浓重的在发酵,窗外夜色静谧,月光洒在地面上,淡凉一片。
中途却突然来了个电话,是姜初瑾的手机铃声在响。姜初瑾顿住,下意识往手机方向看了眼。
下一秒,南琅舔了舔发干的唇角,姜医生。
她的声音轻轻哑哑,唇色嫣红,眉眼间慵懒明艳,此刻染上了几分春情,像个妖精。
妖精没再说话了,嗔着她,特别不乐意似的。
姜初瑾眉眼稍弯,把手机铃声挂断,而后捏了捏她白皙的指尖,轻声道:喊我名字。
姜初瑾,她顺从地喊,气息微乱,你别分心。
姜初瑾没忍住,轻轻低低笑了一声,好。
南琅睡着之后,姜初瑾看了眼来电显示,来到客厅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余放在电话里说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单纯问候一下,顺便说一下他在北市买的新房已经安顿好了,要不要过来暖暖房。
暖暖房的意思也就是,请各位亲朋好友来新房里坐坐、吃顿饭,参观参观,旺旺房子里的人气。
南琅之前乱吃飞醋的弟妹,就是余放的对象,两人领了证没办婚礼,但婚房已经买好了。
姜初瑾问:什么时候?
这周六,余放说:我特地挑了个周末。
姜初瑾每周的轮休时间不确定,她还没看这周休息的时间是哪一天,于是问:我先看看排班表,以后给你回复。
嗯,余放又说:对了,姑姑也要来,你们是不是好久没见了,趁此机会正好把关系软化一下,都是亲生的母女没必要把关系搞的这么僵。
姜初瑾顿了下,说:我知道了。
姜初瑾这些年和余洁华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在南琅分手离开后更是僵化到了极点,一年到头除了春节这个节日,她从未回家过。
就算回家也只是在爷爷奶奶家里住上两三天,从不和余洁华单独呆一块儿,但在余洁华生日或者母亲节这种日子里也会发过去问候,生病了也会抽空去照顾。
渐渐就演变成了,母女不像母女,敌人不像敌人。
说没有怨气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伤心和难过。余洁华的强势与骄傲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别人从表面看一眼就能参透,姜初瑾其实一样,只不过被她更深深地藏住了。
所以某个角度来说,她们都是顽固执拗的人。
姜初瑾和南琅分开后,可能是足够幸运的原因,能让南琅在离开后又朝她走回来,但对于余洁华就没有这份运气了。
余洁华始终坚持自己的态度,哪怕是错了也没关系,不会软化一点儿,姜初瑾也不会朝她所说的想法走。
所以两年多过去,她们还是还是维持着僵硬的、原地踏步的局面。
余放这个邀请她可去可不去,姜初瑾查了下这周正好周六休,虽这么想的,但还是问了问南琅的意见。
南琅往嘴里叉了块草莓,咽下后懒洋洋地说:想去就去啊,不用回回都问我。
我不太想去。姜初瑾如实说。
南琅瞥她一眼,那就别去。
姜初瑾冰棺材的脸有了丝裂痕,近乎哀怨地看着她。
南琅笑了,又叉了块草莓送进她嘴里,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去吧,姜医生你想想,你的生活是不是太过于单调乏味,上班就是坐诊手术查病房,下了班就是和我呆一块,你不需要娱乐活动的吗?
我不需要。姜初瑾说。
南琅噎了下,说:所以你这个想法是错误的,得改。
而且人家多热情的邀请你啊,你总不去的话让别人怎么想,去的话还能促进促进和家人的感情,南琅跟个老妈子似的,苦口婆心的劝导,还有,你平常医生工作这么多,能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趁这个时候能和你家那些大舅二舅大嫂二嫂的多说说话也挺好。
半晌,姜初瑾嗯了一声。
南琅长舒了口气,叉了个橘子瓣吃。
没过几秒,姜初瑾又说:可是我只想和你呆一块儿。
南琅:
南琅劝了一顿后懒得再管了,抱着爱咋整咋整的消极想法,就这么磨磨蹭蹭到了周六。
她周六这天不上班,起床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她一个人,桌上放着凉了的生煎和一张表示自己参加暖房活动的纸条。
她把生煎热了热,吃完后,跑了趟周叶的酒吧。
先前来的时候没太注意,这会儿多看了两眼才发现,酒吧重新装修了一次,地盘也扩张了些,虽然还是地处窄巷的最里处,但一眼看去已经是装修最豪华的那一个。
把这家酒吧有钱六个大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酒吧前台还是寸头花臂造型狂放不羁的白婕。
南琅过去跟她聊了聊天,白婕见到她还挺惊奇的,追着她问东问西,听说她环球旅游过,眼里的精光更亮了。
我好羡慕,我也想去。白婕说。
南琅点点头,很多东西都挺好玩的。
期间有个穿着黑丝袜、打扮特别风骚的年轻女人蛇皮走位似的来到她身边,想一块儿喝杯酒,被南琅拒绝了。
人家走后,南琅还对着她背影拍了张照,发给姜初瑾。
南琅:这个人想泡我,被我拒了。
南琅:你女朋友还是很洁身自好的。
小作怡情,大作伤身,南琅一天不小作一下就不舒服,她捧着手机等了半天也没看见回应,撇撇嘴把手机放下了。
周叶来了酒吧后,提议着一块儿出去吃个饭。
南琅被她带去了一家餐厅,服务员带着她们来到位置,拿着菜单点了几道招牌菜。
等菜的期间,周叶跟她闲聊,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南琅想了想,说:不知道。
你别是在这儿呆个把月,然后又回去国外,总是走走停停的,总得找个地方定居下来吧。要我说,你这次干脆就别走了,在这儿跟你的姜医生呆一辈子多好。周叶说。
南琅托着脸颊,有些愁恼的叹了口气,再说吧。
察觉到她不想谈这个话题,周叶没多深聊,转而谈起了高中南琅出国后的事。
当初南琅回国后,周叶根本不敢在她面前谈这些,生怕戳中了什么伤心事,现在不一样了,基本上算是敞开了聊。
你知道我当时没好好珍惜你有多后悔吗?周叶边挑着鱼刺,边说:你走之后吧,虎落开跟我成了同桌,他脚上那个味经常能把我熏死。
南琅啧了声,吃饭呢。
周叶于是换了个话题,就在她聊着当初元旦晚会自己被迫参加相声节目,还被隔壁班瘦瘦弱弱的男生送了束花时,南琅突然来了个电话,姜初瑾的。
她接起,对面喊了她一声:南琅。
听着情绪很正常。
姜初瑾:你在微信上跟我发的那些
来了,终于来了。
我还以为您没看到呢!
南琅一边想着快点夸夸我,边压下了嗓子,特别高冷的回:怎么了?
我记得,你第一次见我也是穿的这个,姜初瑾顿了顿,补充:黑丝袜。
南琅没料到她会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但还是顺着回忆了下,记起自己当初不仅穿了黑丝袜,还穿着特别暴露性感的兔女郎装。
她啊了一声,说:是啊。
有什么问题吗?南琅问。
姜初瑾那边声音很嘈杂,过了会儿声音全部消失了,似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有。
所以你第一次在酒吧里认识我,她顿了下,声音很淡,却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也是想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