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根给妖王扎针,穴脉全部行针一遍,开始收针后,白戎带着谢明渊回来了。
谢明渊才跟白戎从明镜台里出来,正是妖气纵横。他生的英朗挺拔,俊直如松岩,谦谦又端庄,此时满身妖气弥漫,给人以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幅模样落在妖王眼里就是不伦不类,但这种不伦不类...妖王又没法说他不好。
妖王是悦美无数的人,身边男男女女无一不是长相容貌极好的,对于谢明渊的样貌气质,哪怕在他看来有些不伦不类,也没法违心说句不好。
但就是觉得碍眼,不顺眼不称心,能杀而快之才好。
老木根:“你躺下吧,让谢明渊护住你的心脉。”
妖王又从朱赤鸟的原身变化回人身,手里抓着赤红的衣裳,胳肘撑着斜卧在床,眉眼风流,暗含杀气。
然后谢明渊走过去,话都没说半句,对妖王的敌视视而不见,率先坐上玉石床,说:“妖王,请吧。”
温和,没有什么棱角。
妖王对这种性格的小子不屑一顾,对于白戎收这种小子为徒的事更加生气。
把后心交给谢明渊,妖王冷笑说:“何必这么麻烦折腾一个小辈,待会儿还不是要你亲自帮我疗伤。”
小辈。
在知道白戎收谢明渊为徒后,妖王便决定这样称呼谢明渊了。
这样的辈分差距原本没什么问题,谢明渊年纪小,三界里但凡出来几位修为高深的大能都能喊他小辈。
可妖王这样叫他,又这样跟自家师尊套着近乎,总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恶感。
奈何师尊理都不理他。
谢明渊眸色深深,把手放到了妖王背后。
朱赤鸟的身体非常坚韧,相应的,内脏格外脆弱。
妖王对战的是云华,他本就不是云华的对手,云华又下了死手,他之所以能活着,运气的成分大于实力。
在可以彻底掌握妖丹之前,谢明渊都需要把妖气转化为鸿蒙剑气。妖王被鸿蒙剑气伤得最多,又是纯妖之体,谢明渊灵气传送进去的一瞬间,那股似熟悉不熟悉的感觉让他非常恼火。
妖王恼火,妖气杀气便蹭蹭往外窜,刮得悬壶堂里到处都是,老木根有点扛不住,主动退到白戎身后寻求庇护。
离妖王这么近的谢明渊就没法得到庇护了。
白戎也没有要去帮谢明渊一把的意思。
这得是谢明渊自己处理的难题,就像老木根说的那样,妖王很适合让谢明渊练手。
谢明渊被妖王身上的妖气杀气刮得衣带翩飞,虎口发麻,传递灵力的速度力度变慢了下来。
对此妖王很是得意。
怎么,他说的没错吧,让谢明渊为他护住心脉?谢明渊能不被反噬就算厉害了。
白戎不理会的态度让妖王心情好了些,对谢明渊的破坏欲也多了些,故而完全不收敛,彻底放松下来,以人形状态自背后张出两扇赤红羽翅,磅礴的兽性滋发,贪婪吸收谢明渊送过来的妖气。
朱赤鸟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强大的吸力反客为主,甚至想要顺着谢明渊的手心冲进谢明渊体内,直接掏取妖丹里的力量。
谢明渊为控制局面占据主导地位,已是满头大汗。
老木根看得有些担心,小声问:“白岛主?”
白戎认真看着谢明渊的状态,淡淡道:“且看。”
依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老木根只好继续看。
不知道为什么,这有一种比他亲自替妖王疗伤还紧张的感觉。
第一次为妖王传输灵气护住心脉的时间最短,只需要半个时辰。
一刻钟过去后,谢明渊体力已经不支,妖王虽伤,气焰格外嚣张,甚至分心对白戎说:“我不要他帮我,我要你帮...”
可惜,话没说完,被谢明渊抬手拽住了羽翅。
妖王先是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这温顺没有棱角的小子在揪他翅膀。紧跟着更过分的来了,一直缓慢递进的灵气突然变得猛烈,使得伸出羽翼的两处皮肤突突地疼。
“谢明渊?!”妖王嘶了一声,咬了牙,想要回头。
谢明渊放开他的羽翅,抬高手扼住了他的脖颈,止住了他想要回头的愿景,客气道:“妖王,我以为疼痛能帮你专心。”
谢明渊手上温度很高,摁在脖颈的血管上,血流能感受到指腹地按压,妖王险些觉得皮肤血管会被灼伤。
妖王咬了咬牙:“......”
谢明渊:“还不转头回去么,不怕行岔了气?以你心肺现状,行岔了气是什么后果,不用小辈提醒吧?”
小辈二字咬得格外重。
妖王:“你...?”
这小子才没有看上去那样温顺,居然敢威胁本王?
妖王还在分心,谢明渊便不客气了,手掌上墨蓝的鸿蒙更甚,往妖王经脉里冲撞。
谢明渊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习惯妖王的妖气,现在习惯了,自己的妖气铺天盖地冲出,盖压住了妖王的。
是,虽然还未掌握这颗妖丹,可这颗妖丹的力量强的可怕,用来在一个重伤濒危的人面前夺回主动权还是够够的。
妖王果然没法再分心了。
窜在他体内的气不再温和,不至于伤着他,也绝没有让他太好过。
一直观望的老木根惊叹一声,对白戎说:“这...才这么会儿功夫,就能压住凤琊啦?”
白戎:“凤琊伤势太重。”
老木根:“唔...但也不至于能被谢明渊压制住啊。”
白戎眸光闪烁,轻声说:“谢明渊在试着直接运用妖气。”
老木根哇了一声:“好家伙,他这是彻底放开了要接受妖丹啦?啊,难道您刚刚是教他怎么直接运用妖气了吗?”
白戎摇头,说:“不,我还没有教他这个。”
“......”老木根瞪眼:“您的意思是他是自己在尝试?好家伙,他怎么敢的啊?”
白戎:“是凤琊的妖气激发了谢明渊的戾气么...”
老木根:“可是您...可是,那颗妖丹里怎么会有戾气呢?”
白戎:“......”
半个时辰终于过去,谢明渊和妖王两人都汗的像从水里捞上来。
妖王后面没那么好受,把羽翅收了回去,此刻结束,他身体里盘旋着混杂着鸿蒙剑气的白虎妖气...说不出来地不得劲。
这股气自然是要出在谢明渊身上的。
“没轻没重的小辈!”妖王转过身来想捏住谢明渊的腕骨,却被谢明渊滑了过去。
谢明渊闷哼一声。
妖王:“???”
本王还没动手!
白戎往前走了一步:“怎么了?”
谢明渊将右手背到了身后。
老木根站得角度恰能看到,啊了一声:“谢明渊,你右手怎么流血了?”
谢明渊抿了抿唇:“刚刚不小心碰到了妖王的羽翅,被羽翼擦到了,不碍事的。”
妖王:“?????”
愣了一下,妖王不悦道:“你是泥水捏出来的人么,被本王羽翼擦一下就能擦破手?明明是本王被你没轻没重弄得很疼好吗!”
老木根瞪他:“谢明渊是手上本来就有伤,而且,这才第一次为你传输灵气,你这么迫不及待干什么,后面他还要拿你练...帮你护体呢!”
白戎问:“你这手是怎么伤的?”
老木根:“啊?您不知道他的手是怎么伤的吗?”
“......?”白戎清隽面孔上露出了微弱疑惑。
老木根:“好家伙,谢明渊,你没说啊?”
谢明渊没说话,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裳,从玉石床上下来了。
下来时手脚都变轻慢了。第一次试图直接利用妖丹,且跟妖王暗中较劲,实在是一件伤元气的事情。
白戎看向谢明渊渗出血迹的纱布:“有话直说。”
老木根瞥了眼妖王,说:“出去说?”
妖王见状都气笑了:“怎么?本王听不得?”
这一番折腾,妖王同样元气大伤,他累得很,也疼得很,且不仅仅是伤口和心肺内脏疼了,这是哪哪都疼。
白戎还站在这,不想在白戎面前出丑,也懒得知道谢明渊的手是怎么受伤的,妖王怒喊道:“红娆,扶本王去处舒服的床上躺着去!这什么破床!”
老木根咳了一声,也喊:“小松,你给妖王带路。”
一时半会治不好,且还要用妖王给谢明渊练手呢,给人家一处住处还是要给的。
妖王气呼呼走后,老木根对白戎说:“您当时疼得厉害,谢明渊没有其他办法,就让您咬住了他的手...怕是咬了一路,回来后我急火烧心看顾您,没顾得上他,看到他伤口时,皮开肉绽的,很是可怜。”
白戎怔然。
他自看到妖王后就很冷淡,在听到谢明渊的手是为何受伤后,冷淡之下倏然雪化,刹那清雪消融,看谢明渊右手的目光也变了变。
谢明渊一直注意着白戎的神色,看到白戎眼眸里生疏至极的淡漠为自己消解后,心头一跳。
谁知道妖王居然没有走远,伤势虽重,五感可没坏,把老木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老木根的话妖王简直气得不行,直接挥开扶着他的红娆,也不顾伤势惨重,愣是自己走回了悬壶堂,怒道:“谢明渊?你是不是有病?你把手往白戎嘴里塞?你是个什么玩意敢把你的手往他嘴里塞??”
白戎充耳未闻,看都没看妖王一眼,走到谢明渊身边,抓起谢明渊的手腕,轻声问:“疼吗?”
谢明渊也没看妖王,眼睑微垂,认真注视着白戎漂亮的桃花眼,说:“回师尊,不疼。”
妖王:“.........”
作者有话说:
老木根: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