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春水

65 / 111 章 · 3,311

白戎攥着谢明渊的手腕往外走。

谢明渊当然不会抗拒自己的师尊,他顺从地让师尊拉着自己出去,甚至还是擦着妖王的肩膀过去的。

妖王:“.........”

妖王觉得自己身上的好几处剑伤都裂开了。

也不是裂开,反正很疼,疼得他特别不舒服,肚子里窝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

可让妖王起火的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老木根憋了好久,目送白戎带着谢明渊离开后终于再也憋不住,无声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妖王窝在肚子里的一团火被笑声彻底点燃,因为伤重所以惨白的脸都被气得焕发了红润。

但妖王这人吧,稍有点活力就不安分。

“本王不高兴,你也别想高兴!”妖王一脚踹开脚边的檀香炉子,抬手还要砸悬壶堂里的东西。

老木根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拦住他作恶的手,怒道:“凤琊!你几岁了!在我这闹什么脾气呢!”

妖王大怒:“他就这么不高兴看见本王吗!”

处尊养优惯了的人哪里受得了被人无视。更别提还是被白戎无视。

老木根无语:“......”

妖王骂着:“什么玩意儿!?还把手放白戎嘴里!那是他能碰的地方吗!?”

老木根:“...你差不多行了,不放手放什么,当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难不成谢明渊是自己高兴被咬成那样么。”

妖王瞪大了眼睛,不知是想到什么,怒不可遏:“他还想放什么??”

气得又砸,把悬壶堂弄得一团糟。

老木根拦都拦不住,脸都绿了,还是妖王自己折腾到身躯不如意,疼得嘶声才停下来,又变回羽毛竖立的朱赤鸟。

门外红娆见状吓坏了,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牢牢抓紧腰上的刀,生怕濒临暴走的老木根趁妖王重伤把他给制裁了......

老木根倒是没动手,只是跳起来骂妖王:“我告诉你!你作死捞不到好处的!在我这里你横竖死不掉,作死的后果只能是多让谢明渊帮你几次!你既然那么不待见那小子,会想让他多帮你几次吗!”

还是激将有用,妖王嘴上呵呵,身体诚实地停了下来。

妖王的任性程度有目共睹,老木根一刻不敢停,趁着他喘气,亲自把人送进了离悬壶堂最远的客房待着。

最远,意味着也最冷清。

冷冷清清的地方,客房配置也就很一般,结果因为这个妖王又闹了脾气。

老木根烦得很,真心不想再管这个麻烦家伙。

好在另外四个姐妹回来了,她们身上常备着妖王在逍遥谷居住用度一样的好物,慢慢铺陈,把妖王伺候舒服,顺了毛,才算消停了下来。

只是这么一番鸡飞狗跳下来,药山上的人全都避之不及,根本不敢接近妖王的那块地。

药山上客房很多,但大多闲置许久,配置都不太好。老木根没有料到白戎这么快就带着谢明渊过来,所以没做准备。

他正思考把谢明渊安顿在哪块儿比较好的时候,小药修小松过来报告说,白戎把谢明渊带进了自己的侧院,要老木根再准备些用度送过去。

老木根:“!!!”

侧院是认真的吗?

就因为拜了师?还是因为妖王在?

至于放在身边看着吗?妖王都伤成那样子了,还能把谢明渊吃了不成?

老木根:“......”

老木根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敢问。

就是突然后悔,早知道应该把谢明渊的手直接药好的。

不该让白岛主看见,白岛主不记得了最好,省得他对谢明渊上心到这份上!

默默管理好表情,老木根酸溜溜地去准备用度。

——

侧院里,白戎拆开了谢明渊手上的纱布。

老木根虽然没直接把谢明渊药好,但用的也是好药。谢明渊右手上肉都长好了,只有皮还没长全,差那么丁点的火候,本来放几天也能好,只是蹭到了朱赤鸟的羽翼,又给蹭开流了血。

白戎吩咐一名药修拿来最好的伤药。

窗边是塌,白戎在一边坐下,让谢明渊在另一边坐下。

谢明渊对此诧异:“师尊,弟子怎么能跟师尊坐在一起...”

白戎抬起眼眸静静看他,说:“跟你说过多少次,靖阳宗学会的那些,通通都忘掉。”

谢明渊刚刚对付妖王时的硬气白戎看得一清二楚,跟白戎所想中的一样,谢明渊绝不会是过分温朗的性格,只是他习惯了克制和压抑。

白戎不知道这是不是云华让谢明渊养成的习惯。

反正他不喜欢。

白戎:“坐。”

谢明渊抿了抿唇:“是。”还是听话地落座在了另外一边。

谢明渊与白戎之间隔着塌上的小几,药修把药拿来奉给白戎,白戎便又让谢明渊把手伸过来。

谢明渊眼皮一跳,没有想到师尊竟然是想亲自给他上药。

落座上已经让师尊费了口舌,再推脱难免显得矫情,谢明渊这回不再多说,听话地把手递了过去。

白戎端坐在塌上,半垂眸,低头打开药瓶,乌发似黑缎一样垂下,映得他皮肤愈发的白,窗外斜阳穿过繁茂的绿树洒落进来,颜色斑驳,带着空山新雨后的清爽,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朦胧的光影里,很遥远,高不可攀,却又近在咫尺。

近到,白戎为谢明渊上药时,谢明渊不自禁在数他轻垂的细密眼睫。

不知是角度的原因,还是药瓶折射的原因,斑驳的斜阳照在药瓶上时弯起一拱缤纷的彩虹。

谢明渊看到了弯起的彩虹,感受师尊落在他腕上冰凉的触感,错觉是清雪,又错觉是春水,更错觉是清雪化成了春水。

这种错觉让谢明渊的心很乱,灵力都絮乱,丹田里妖丹隐隐作祟想要奔流......

而药已经上好了。

伤口处干燥清凉,指腕上的温度离开了他。

谢明渊反应过来,左手覆盖住春雪流淌过的地方,道谢:“多谢师尊。”声音低沉,表情不明。

然后谢明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站起,小几上光影被破坏,那拱因角度才有的彩虹泡影一样消失了。

谢明渊突然就有些遗憾。

白戎:“既然是练剑之人,就不要轻易伤到手。”

谢明渊垂下头,低声说:“弟子知道了。”

可如果再来一次,没得选择的话谢明渊仍会这样做。当然,最好永远不会再有要做这种选择才是最好的。

谢明渊还在惋惜那拱虹桥,说不上来为什么惋惜,一边惋惜着,一边又想到酒的事还没搞清楚,便向白戎告退说:“师尊,弟子去找老木根前辈。”

白戎点点头:“去吧。”

——

可惜,谢明渊没找到老木根,老木根出去治好妖王所需的灵药去了。

再回来时白戎也离开了别院。

药山上有药泉,药泉经过加工,完全适合白戎温养神魂,白戎便是去了药泉。

谢明渊一人在侧院,也没有事做,便反思起为妖王传输灵气护他心脉的事。

诚然,以妖王的修为境界,根本不是谢明渊现在能够匹及的,但是妖王重伤,还是被云华重伤,谢明渊熟悉妖王身上的每一道剑伤,知道有好几处都是致命伤。

被云华伤成这样都没有死,还能试图反噬为他传输灵气的自己......

谢明渊不得不反思自己实在是有些差劲了。

这么差劲,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去到黑漩秘境?又怎么才能覆灭黑漩秘境?

思及此,谢明渊进去明镜台里修炼。

像是争分夺秒,想把差距缩得越来越小,想尽快掌握妖丹,而不是在面对一个重伤濒死的人时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夺取主导权。

然而谢明渊心不静。

他的心里像是生长出来了一从野草,又像是跑来了一头野兔,野草疯狂地滋长,野兔不受控制地蹦跳着。

谢明渊紧紧皱着眉,吐出一口浊气:都是妖丹的错,都是那头白虎的错。

自从金丹被毁后,谢明渊就时常陷入迷茫,被妖丹祸祸地心乱如麻。

没法修炼,谢明渊只好从明镜台中退出来,抓了墙上的锈剑有光,去到院中练剑。

如今能调转灵力了,谢明渊取剑的同时就调转起灵力,边走周身边迸发出由妖丹转换而成的不伦不类的墨蓝色鸿蒙。

谢明渊眉眼深沉,眼眸里暗火幽幽,来在宽敞的院中一剑横挥,剑气呼啸掠过,惊飞灌木里一行野雀。

药山和懒回顾不同,药山是连绵的山脉,草木成山,药植丰厚,野兽成群,还有适合修炼的灵气,若非黑漩魔气太重,简直是一处宝地。

谢明渊不受黑漩魔气影响,这里对于他来说就是宝地。

握住剑谢明渊的心仍是不静,脱兔在他心中狂奔撒野。他自创的一套君子剑风的半缘剑法现在施展出来,招招剑式凶悍威勇,是更凛冽凌厉的剑意,剑风所到之处皆凄凄。

白戎泡完药泉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狂风骤雨样的谢明渊。

有那么一瞬间,白戎近乎在谢明渊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势。可也只是那么一瞬间,须臾就从缝隙中溜走了......

谢明渊还差得远。

白戎想,谢明渊从一开始就被云华带歪了路。

谢明渊本来就不该修什么正道鸿蒙剑法。

鸿蒙剑法的格局太小了,谢明渊该修的是这三界所有的包罗万象,是三界万法万象,是只要他想,只要他要。

不然谢明渊要怎么撕开黑漩,见到黑漩秘境里的另一个自己?

那个将三界踩在脚下,让天道为之颤抖战栗的,真正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妖丹:谢明渊你好烦,什么情绪都让我背锅!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