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剧情与正文毫无关联,仅为无脑小甜饼一枚,欢迎食用~
夜色沉沉,寒风呼啸,雪片如刀割在脸上,在这样的夜晚,山顶荒废许久的破庙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嘎吱——”老旧的木门发出声响,一道身影披着凛冽的寒气推门而入,黑暗中现出一双雪亮的眼睛,紧接着一声响指过后,一束灯光蓦地亮起,照亮了整间破庙,也照见了来人的模样。
但见此人一身黑袍上覆满雪片,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另一只提着灯笼的手臂上却缠着一只毛茸茸的狐尾,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气随着他的走动散布在四周的空气中。
但凡是庙宇内必定有所供奉,即使是一座荒郊野岭的小庙,只是这庙里供奉的非人非仙——来人提起灯笼打量着座落在庙中的石像——乃是一只具有九只尾巴的狐狸。
这庙虽破旧,狐狸像却被雕得惟妙惟肖,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来人仰头与那狐狸对视片刻,手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臂上的狐尾,半晌只听他冷笑一声,将手中灯笼挂在那狐狸的一只尾巴上,然后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坐了下来,抬手摘下头上兜帽,露出了一张冰雕玉琢般的脸,高马尾在脑后利落扎起,显出几分冷厉。
灯火摇曳了一瞬,随即愈发亮了起来,照见来人坐在蒲团上,慢条斯理地摘下了手臂上缠着的狐尾,便见那被尾巴遮住的地方,赫然是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面还残留着几缕淡淡的青光。
这青年把狐尾放在腿上,抬手运功调息了三刻钟,将伤口中的青光逼出体外,留在那只尾巴上,这才扯出绷带用牙咬住,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庙外风雪愈盛,吹得庙内也传来呜呜的风声,灯笼中的光芒映着青年安静的侧脸,将青年的身影倒映在墙上,显出几分安谧。
正在这时,石像后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青年猛地抬起眼来,朝声音来处投去目光,那声响却很快又消失了。
他将狐尾收进锦囊,又将剑提在手中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朝石像走去,而后侧身靠在石像下方,屏息等了片刻,紧接着蓦地长剑出鞘,朝石像后方劈去!
“铮”地一声,裹着寒气的剑尖在半途中猛地停了下来,青年一手持剑,缓缓弯下腰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在自己剑下勉强捡回一条性命的那东西——
那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狐狸。
“听说了么?那‘玉阎罗’与九尾狐王在灵泽大战了三天三夜!”
“听说了听说了!有人亲眼看到那一人一狐战得难舍难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知天地为何物呢!”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我听到的明明是,那两尊大神战至最后,玉阎罗一剑斩落狐王的尾巴,狐王也不甘示弱,一口咬断玉阎罗手臂,最后两人双双殒落!”
“不对不对!明明是战斗中二人英雄相惜,互生情愫,最后直接幕天席地,携手归隐,一同把家还……”
“砰!”正在饭馆里的众人聊得起劲时,一声重响打断了一众愈发离谱的猜测,众人向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将手中喝了一半的馄饨碗重重放在了桌上,而后一记眼刀逼退了明里暗里的打探。
昨夜里风雪交加,今日正是雪霁云开之时,众人聚在热乎乎的饭馆里谈天说地,本是开心之事,这时却莫名觉得屋内寒意逼人,令他们不由得噤了声。
耳边终于重获清静,那黑袍青年这才重新拿起搁在一边的勺子,慢条斯理地吃起了馄饨。
这馄饨包得颗颗圆润饱满,里面肉馅和着菜碎,清香而不腻味,引得这青年黑袍一阵耸动,最后从他脖颈旁边的帽檐下钻出了一颗红彤彤的狐狸头。
“好香……”那狐狸试探着将黑色鼻头凑近青年的勺子边闻了闻,一双眼睛微微发亮,他仰头看向头顶的青年,好奇问道,“恩公,这是什么?”
“馄饨。”青年随口答道,抬手将一颗送进自己嘴里。
“那是什么?”狐狸的视线追随着他的动作,眼巴巴道,“好吃么?”
青年动作一顿,将勺子放回碗中,低头与他对视:“你没吃过?”
那狐狸立即可怜巴巴道:“我自小生活在青丘洞里,日日被狐王和他的手下压榨,根本没有出来过……”
青年短暂地沉默,就听小狐狸继续道:“若不是恩公与狐王大战,我也不会有机会逃出青丘洞,虽然遭到了凶残的追杀,差点就丢了小命,但却遇到了恩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愿唔……好吃。”
他的感激之语被青年用一颗馄饨堵了回去,旋即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青年侧头支颐,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狐狸面上满足的神色,就听狐狸咽下馄饨后,又眼巴巴地望着他:“原来恩公名叫玉阎罗,我一定牢记在心,日后将恩公美名传遍天下……”
青年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我叫玉苍鸾,不叫玉阎罗。”
“哦。”狐狸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原来恩公名叫玉苍鸾,我一定牢记在心,日后定将恩公真名传遍天下……”
玉苍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连忙换了个话题:“恩公,方才他们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么?”
玉苍鸾冷冷盯着他:“你是指什么事?”
狐狸仔细回忆了一番,随即摇头晃脑地复述道:“就是恩公与狐王在灵泽大战,幕天席地三天三夜,难舍难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后双双把家还……”
他在玉苍鸾杀气腾腾的眼神中讪讪闭了嘴。
玉苍鸾将他从黑袍里提了出来,放在桌上,又把馄饨碗推到狐狸面前,指了指:“吃吧。”
“多谢恩公。”狐狸端庄地朝他行了一礼,而后才十分优雅地从碗里叼起一颗馄饨开始品味起来。
这时,便见玉苍鸾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然后伸手从其中缓缓拿出一物,放在了狐狸面前的桌上。
狐狸在狼吞虎咽的间隙抬头去看,随即愣在原地,浑身的绒毛蓦地炸了开来——就见摆在自己眼前的,赫然是一条属于狐狸的断尾,而且倘若他没记错的话,这恐怕正是……
“这是我与狐王大战时从他九尾上斩下的一只尾巴,”他抬起头来,正好看到玉苍鸾朱唇一启,朝自己露出了一口阴森森的白牙,“你猜,他们说的那些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狐狸顿觉自己尾巴根部一痛,耳朵朝两旁耷拉下来,仰头诚惶诚恐地盯着玉苍鸾。
玉苍鸾吓唬够了狐,这才将那狐尾重新收起,抬手安抚地摸了摸狐狸头顶,笑道:“放心,我与你素昧平生,如今既救了你,只要你乖乖跟着我,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小狐狸在他手下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含泪咽下了剩下的馄饨。
二人出了饭馆,玉苍鸾转身朝着街头一个挂着纹样旗帜的店铺走去,小狐狸端坐在他肩头,一路上好奇张望着街道两旁的一间间房屋。
“最近城里是发生什么事了么?”狐狸问道,“怎么到处都挂着红灯笼、摆满大箩筐?”
“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要张灯结彩、置办年货。”玉苍鸾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原来如此。”狐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道,“我还以为是有谁要结喜事呢!”
玉苍鸾脚步一顿,挑眉侧头看他:“青丘狐族还有这种习俗?莫非你们大王结过亲?”
狐狸忙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大王不曾结亲,只是有的狐族会按照人族的习俗结亲,我曾经看到过,觉得有趣,就记了下来。”
玉苍鸾从喉中发出一道不明所以的冷哼,带着狐狸继续往前走去。
再往前走是一片闹市,小摊小贩挤挤攘攘,吆喝声此起彼伏,每个摊子前面都是人满为患。
玉苍鸾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狐狸坐在他肩头,却是充满新奇地东张西望,很快便引来了人们的围观。
“好可爱的小狐狸——你想吃这个吗?我给你拿一串!”
“诶呦,想要这个么?送你啦!”
“这个花环漂亮的嘞!给狐狸戴上吧!”
“……”
玉苍鸾忙着拒绝,却是左支右绌,等到他终于走到那间挂着旗帜的商铺下时,肩上狐狸已经戴上了花环和棉帽、爪子里抓着几串糖葫芦等小吃、嘴里还嚼着一颗糖球、全身上下的绒毛都微微炸开、黑色的尾巴尖上都沾上了糖霜——连玉苍鸾自己也未能幸免于难,不知谁趁乱给他头上扣了一只狐狸帽,还给他脸上贴了几张小贴画,衣领上则洒满了花瓣。
那商铺窗口处的店小二就这样与一人一狐对视了片刻,然后张口来了一句:“抱歉道长,我们这里是不允许贩卖妖族的。”
“……”玉苍鸾瞪他一眼,冷声道,“我不是妖贩子……”
“就是!你这家伙怎能平白污蔑恩公!”那小狐狸激动地打断他,朝店小二张牙舞爪道,“是恩公从破庙里捡到了我,救下了我的性命,还说只要我以身相许,乖乖跟着他,他就不会斩断我的尾巴,恩公是好人,我不许你这样说恩公!”
店小二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听起来更像妖贩子了好吧。
眼见小二就要拿起传信符通报,玉苍鸾眼疾手快地抬剑抵住他的手,而后抽出一只糖葫芦堵住狐狸的嘴,这才凑近店小二,冷道:“别听他胡说——我来,是想让你给人传个消息。”
若不是与狐王大战时传信符全被损毁,他何必专门前来一趟?
无视那店小二战战兢兢又十分异样的眼神,玉苍鸾冷着脸走出了店铺——一手提溜着说他坏话的狐狸,一手拿着从对方手里没收的零食。
小狐狸在他手里不甘地挣扎几下,声音从头上罩着的狐狸帽下闷闷地传了出来:“恩公……恩公……放开我呀!”
迎着路边众人的指指点点,玉苍鸾维持着这个动作原路返回,一边在脑中细细梳理着接下来的打算。
这座小城离他与狐王大战的地方不远,距青丘也没多少脚程,当日他二人都受伤不轻,他既留在山上破庙疗伤,料想那狐王也跑不了太远,再加上留在狐尾上的微弱气息显示,对方极有可能就藏身在这座城中。
“诶呦……这个小道长怎么就这样提着他的狐狸呦……”
左右自己仍需一段时间内恢复修为,不如便先留在破庙中,顺便搜查狐王的动向。
“我方才听这小狐狸说,这道长是他相公呢,这……怎能这样欺负狐狸呢?”
方才他已经向夜烬寒等人发去了消息,正好便在等待回信的这些时间里,在城中探一探。
“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方才二人还你侬我侬呢,说不定现在也是你情我愿,你懂的……”
说起来正好快要到除夕了,街上正热闹啊……今日天气真好,昨晚风雪那样大,不知那狐王从他剑下侥幸逃脱,能藏到哪里去……
“啧啧啧……虽说如今人妖之间结为连理已是常见之事,但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就……”
玉苍鸾忍无可忍,停在一间正在议论他的小摊面前,抬手一把将狐狸放在摊上,另一手则在对方摊上重重一拍,冷冷瞪视着那闭上嘴的小贩。
小贩被他身上的杀气吓得跌坐在地,半晌才扶着自己的摊子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正好对上狐狸看向他的戏谑眼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眼神的意思,就听玉苍鸾在他头顶开口:“我要两包芝麻饼。”
玉苍鸾就这样气势汹汹地领着狐狸扫荡了整条街的商铺小摊,最后在众人看衣食父母般的目送中离去,手里拎着两大包年货,狐狸欢快地小跑着跟在他脚边,背上驮着几盒零食,嘴里还叼着一袋鱼饼,香气扑鼻。
一人一狐回到破庙里,玉苍鸾将庙中简单收拾过,把买来的年货分类码好,又调息打坐了几个钟头,简单吃过晚饭后他练了会儿剑,然后把到处给他添乱的狐狸按进被窝里,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一夜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玉苍鸾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对着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发了一会儿愣,然后猛地翻身坐起,彻底清醒了过来。
呆愣片刻,玉苍鸾重新扭头,看向躺在自己旁边的人,一张脸面如冠玉,长眉入鬓,一头乌黑的长发间两只若隐若现的尖耳朵,一身暖白色的皮肤,一把精悍的腰身,他伸手轻轻掀开被子看向对方身下,又猛地盖住被子,这时才回想起来自己昨晚入睡前究竟是把什么东西按进了被窝里。
他的动静还是惊醒了枕边之人,那人眼睫颤动几下,一边睁开眼来朝他看来,一边嘴里嘟囔道:“恩公起得好早啊,又要去练剑吗……”
说话间藏在被子下的大尾巴从被子里挣脱出来,十分熟练地捂住他的嘴打了个呵欠。
然后就见玉苍鸾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毛绒大尾巴,制止了他的动作。
“???”狐狸直起身子与他平视,而后后知后觉地炸了毛,“!!!”
玉苍鸾与他相对而坐,一手握着他的大尾巴当作威胁,一边冷声道:“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狐狸慌张道:“恩公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应、应该是我先前伤势较重,妖力微弱,不得不化成原形,被恩公救助后妖力恢复了许多,昨日又吃了许多好吃的,所以一不小心就、就就变回人形了!”
玉苍鸾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狐狸头上耳朵抖了抖,诚恳道:“真的是这样,请恩公相信我!”
玉苍鸾抱胸看他:“那你变回去给我看看。”
话音方落,就听“砰”地一声,眼前人又变成了昨日那只红毛狐狸,玉苍鸾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然后在狐狸疑惑的眼神中将他抱了起来,放在自己怀中,一手拨弄着狐狸的尖耳朵,一手轻抚过对方的尾巴根。
狐狸的声音有些颤抖:“恩……恩公……”
玉苍鸾在他脑后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容,而后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好了,现在,变回来吧。”
又是“砰”的一声,狐狸在他怀中变回了青年的模样,仰头靠在他肩头,薄唇轻咬,脸颊通红地望向他,一双眼中湿润氤氲,玉苍鸾轻笑一声,屈指缓缓划过他修长的脖颈:“很好。”
在玉苍鸾冷酷的逼问下,青年向他坦白了一切。原来他名叫竹栖砚,父母皆是青丘人,他自小就跟着父母在狐王身边做事,谁知那狐王冷血无情,残暴无度,害了他的父母不提,还动不动就因为一些小过错对他们这些小狐狸施以残酷的刑罚,他忍无可忍,趁着狐王与玉苍鸾大战时逃出了青丘,侥幸躲过一波又一波的追杀,遇到了玉苍鸾。
玉苍鸾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不过仍是允许对方住了下来。正逢年关,城里时不时有各种集市,两人也去凑了几回热闹,买来灯笼年画等将这间破庙装饰了一番,加上玉苍鸾修为恢复大半后,修补了庙里破损之处,倒是让两人这处容身之所多了几分温馨。
转眼就来到了除夕,听说城里有年集,玉苍鸾在竹栖砚的软磨硬泡之下,带着对方来到了城里。
天边烟花不断,城里灯火通明,处处欢声笑语,集市上热闹非凡,两人并肩携手走在人群中,竟也十分和谐。
玉苍鸾从一处摊上买下一只小巧玲珑的铃铛,一旁竹栖砚正拉着他要去看烟火表演,就在这时,玉苍鸾安静了许久的锦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他猛地转头,看向城中某处,而后一把拉住竹栖砚朝着那个地方跑去。
“诶——恩公!”竹栖砚转过头来,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与他并肩,看向他问道,“这是要去哪儿啊?”
玉苍鸾目光紧紧锁着前方,沉声道:“有狐王的踪迹了。”
“真的?”竹栖砚的声音隐在一阵爆竹声中,“大王怎么会在这里?”
玉苍鸾转过头来,看着他的耳朵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手中扣紧对方手腕:“跟紧我。”
话音方落,只见他纵身一跃,带着竹栖砚跳上了一间高楼的二楼,而后推开窗闪了进去。
烟花声与喧闹声被窗户隔绝在外,耳边只剩下丝竹之声与不时响起的交谈声,玉苍鸾左右打量一番,发现这是一座歌楼,他二人则正好闯进了一间还没有人的雅间。
玉苍鸾按上腰间锦囊,那里散发的青光指向了某个方向,事不宜迟,他马上拉着竹栖砚推开房门,混入歌楼的客人中,沿着楼梯慢慢向上,最后停在了一间厢房外。
隐隐约约有琵琶声和说笑声从房间里传来,玉苍鸾将发光的锦囊收回袖中,以免打草惊蛇,他转头与竹栖砚对视一眼,从手上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颤抖,沉默一瞬,在对方耳边道:“你在这里等着我。”
说话间抬手在对方额头一点,一抹蓝色灵光随即没入对方额头。
竹栖砚瞪着眼睛向他点了点头,小声对他道:“你快些回来……我……有些害怕。”
玉苍鸾冲对方勾了勾嘴角,下一刻直接推门而入,手中长剑直指屏风后那道怀抱琵琶的身影。
“啊啊啊——”厢房中先是一阵慌乱,原本正在玩乐的宾客推搡着要离开,顿时大叫着挤作一团。
却见玉苍鸾冷哼一声,抬袖将门“啪”地一声关上,那些人无处逃脱,很快在玉苍鸾剑气的逼迫下化身成一只只狐狸,朝他围攻过来。
玉苍鸾杀气腾腾,一路挑翻上前阻拦的狐狸,抬剑刺向抱着琵琶、头戴狐狸面具的青年,就在剑尖即将触上对方面门时,只见数道大尾巴从对方身后涌出,一边绞住他的长剑,一边朝他攻了过来。
玉苍鸾冷笑一声:“躲了这么久,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狐王不语,只是一味地朝他攻击,大妖之力显现,顿时引得玉苍鸾手臂一痛,他攻势愈猛,口中笑道:“原来狐王还记得断尾之痛,狐王放心,那条尾巴我还好好保存着。”
狐王的攻击顿时带上了怒意,二人从房间里一路打到窗外,又从三楼一路打到屋顶。歌楼里早就一片混乱,但今夜本就十分混乱,街道上的人看到烟花下映着的两道身影时,还以为是什么新奇表演,纷纷围在楼下欢呼庆祝起来。
场面一度变得无比混乱,奇怪的是每个人都很忙——有人忙着打架斗殴,有人忙着逃跑尖叫,有人忙着收拾残局,还有人忙着鼓掌欢呼。
两人重新从楼顶打回房间内,玉苍鸾抓住时机,趁着狐王使尾巴缠住自己手臂之时,顺势欺身而上,一剑劈向对方脸上面具。
然而就在下一刻,狐王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在了原地,玉苍鸾惊讶之下已来不及收剑,一剑将那狐狸面具劈成了两半,下一刻,一股有些甜腻的气息从被劈开的面具中涌出,瞬间将他包围了起来。
“!!!”玉苍鸾连忙退后,却已是为时已晚,待嗅到那股气味是什么时,他的脑中顿时升腾起怒火,紧接着却是腰腿一软,不由自主地朝地上倒去。
“恩公!”正在这时,一道身影却扑过来接住了他,玉苍鸾勉强睁开眼来,正好对上竹栖砚焦急的面容,“你、你怎么样?”
玉苍鸾聚起一道气力,扶着他站起身来,咬牙切齿道:“被那厮算计了……扶我……回庙里……”
“哦哦好的!”竹栖砚答应得很痛快,架起他就往回走,动作十分之利落,二人一路上挤过不知在激动着什么的人群,终于互相搀扶着回到了山顶的破庙。
竹栖砚刚刚推开门,玉苍鸾就挪到蒲团上,迅速打坐运功,口中默念清静经,然而不过一会儿,体内的热意不减反增,他暗骂一声,心中恨不得将那可恶的狐狸大卸八块,殊不知自己面上早就红成了熟透的苹果。
腿上忽然一重,玉苍鸾缓缓睁开眼,低头一看,只见竹栖砚趴在他腿上仰头看着他,一双眼中充满关切:“恩公……你没事吧……”
玉苍鸾想说自己没事,开口却发出一道十分不堪的呻吟,他闭了闭眼,打算再次尝试说话,再睁眼时却对上面前一张凑近放大的脸。
玉苍鸾顿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而去,他张口斥道:“你……你做甚么……快下去!”
竹栖砚却直直盯着他:“恩公,你身上不舒服么?”
玉苍鸾抬手去推他,一边尝试着站起身来:“不用你……呃……”
下一刻他却被竹栖砚推倒在石像下的供桌上,后背贴上被铺了红布的桌案,玉苍鸾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努力从模糊的意识中挣脱着:“你要……做什么?”
晃动的视线里只有竹栖砚上挑的眼尾:“恩公放心,我只是想报答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玉苍鸾还想说什么,却感觉一只毛茸茸的狐尾缠上了自己的腰身……意识消失的最后,他的目光对上的是那狐狸石像脸上诡异的笑容。
玉苍鸾做了个噩梦,梦里光怪陆离,还有一只大尾巴一直黏糊糊地缠在自己腰上……
他猛地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逐渐出现了一只趾高气扬的狐狸像,心中顿时一凛,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下一刻……又缓缓倒了回去。
玉苍鸾躺在床上挺尸——不,他是在思索几个问题。
第一,为什么他的床被挪到了石像下面。
第二,为什么这张“床”又高又窄,长得这么像某个被叫做供桌的东西。
第三……第三不说也罢。
就在他认真寻找这几个问题的答案时,耳边又响起了某个令人恼火的声音:“恩公、恩公,你醒了么?”
“我去城里买了点热粥,恩公你要喝一口么?”
“恩公,你在生我的气么?可我只是为了报恩,其他族人都是这么说的……”
“恩公……”
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按在搭在桌边的狐狸头上,玉苍鸾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不要叫我恩公。”
挣扎片刻,玉苍鸾还是把自己从被窝里挪了出来,第一件事是喝掉了摆在一边的热粥,第二件事是运功检查自己体内是否还有异状,在发现一切如常、甚至连自己因两场大战损伤的修为都恢复如初后,他舔了舔虎牙恶笑一声,做了第三件事——一掌拍碎了那张可恶的供桌。
在此期间,竹栖砚一直跪坐在一旁的蒲团上一声不吭,两只手乖巧地搭在腿上,只有脑袋一直随着忙来忙去的玉苍鸾转动,看起来十分无辜——当然,只是看起来。
做完这三件事之后,玉苍鸾顿觉神清气爽,正打算提剑出门练剑,谁知刚打开大门,迎面便碰上了几道意外身影。
“你们……怎么来了?”玉苍鸾诧异道。
“今日大年初一,我们当然是来拜年喽!”衣榴夏裹在一身绛色棉袄里,朝他伸出手来,“玉阎罗大人,红包快拿来吧!”
“……”玉苍鸾沉默着将两封红包放在他手心,随即看向另一边的人影。
夜烬寒于是开口道:“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玉苍鸾一边熟练地分发红包,一边反问,“我不是传信给你们,说我在这里追寻狐王的身影,让其他人不必担心么?”
此话一出,轮到对面几人沉默了。
玉苍鸾心中渐渐沉了下去,片刻后就听算无名开口道:“外面都传成那样了,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玉苍鸾觉得自己的头也开始疼了起来,他硬着头皮回道:“我不知道——所以传言是什么?”
一旁千姒雨用充满怜悯的目光看向他,一边启唇:“外界传言,玉阎罗在与九尾狐王的大战中,与狐王互生情愫,于是以天地为媒,拜堂成亲,如今已经是琴瑟和鸣,甚至还……”
她说着低下头,避开玉苍鸾如刀的眼神,也掩住自己抽搐的嘴角,补上了剩下的几个字:“……还诞下一子。”
看到千娥眉竟然也跟着点了点头,玉苍鸾顿时眼前一黑,正在这时,却听一道好奇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什么什么?谁诞下一子?”
“嘎嘣”一声,玉苍鸾听到了心底不知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他对上对面一众人恍然大悟的眼神,咬咬牙,心一横,索性伸手到自己身边,提起竹栖砚的后衣领将人拎到了众人面前,郑重介绍道:“这是我在这间庙里捡到的狐狸,不是甚么狐王。”
“哦——”众人发出一阵了然的应答,随即衣榴夏率先问他道,“所以除了和狐王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
“……”玉苍鸾罕见地沉默了。
倒是一旁竹栖砚开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恩公和狐王怎么了?”
衣榴夏看到他的模样,不知为何有些发怵,连忙打了个哈哈:“没、没有啊……我们只是来拜年的——不让我们进去坐坐嘛?”
“哦哦,请进。”竹栖砚连忙将众人迎了进去,端茶倒水发零嘴,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玉苍鸾跟在最后走了进来,也被他按在蒲团上,手里塞了茶杯,与来人四目……众目相对,已经懒得解释什么了。
衣榴夏吃饱喝足,十分满意,也忘了自己是专门来埋汰玉苍鸾的,径直掏出一盒玉牌,兴奋道:“今日正好人多,不如来打麻将吧!”
说着在庙里转了一圈,脸上神色又从兴奋转为疑惑:“不是……你们庙里怎么连张桌子都没有啊?”
“咳咳咳……”玉苍鸾狠狠呛了一口茶,竹栖砚在他旁边捂嘴偷笑了片刻,然后才清了清嗓子郑重胡扯道:“昨日我和恩公放爆竹时,不小心把唯一的供桌炸碎了……唔。”
玉苍鸾一把按住他的嘴,防止他又口出狂言,衣榴夏抱怨了几句,马上从锦囊里掏出一张大方桌:“好在我早有准备!”
众人:……
玉苍鸾坐庄,衣榴夏、千姒雨与算无名分坐在桌边,顿时屋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推牌声,众人渐渐忘却了外界纷扰,打了一局又一局,一局又一局,一局又一局……
在连赢数局又连输数局后,衣榴夏终于忍无可忍,跳起来抓住站在玉苍鸾身旁的竹栖砚,愤怒道:“别再用你的大尾巴帮玉苍鸾偷牌了!”
说着抓住那大尾巴甩了几下,顿时一阵“噼里啪啦”,从竹栖砚的毛绒尾巴里掉出了一桌麻将牌。
衣榴夏正要说一句“证据确凿”,不想手腕又反被竹栖砚握住,就听对方道:“可是明明是你偷牌在先的!”
语罢握住衣榴夏手臂晃了几下,又听一阵“噼里啪啦”,从衣榴夏的衣袖里也掉出了一桌麻将牌。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衣榴夏与竹栖砚互瞪一眼,然后扭打在了一起,逐渐从屋内打到屋外。
算无名眼睁睁看着千姒雨将几张牌偷偷塞进千娥眉手里,眉头一阵抽搐,这时在屋外的打斗声中,一直等在一旁的夜烬寒看向玉苍鸾,沉声开了口:“我说过,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
千娥眉点头,也道:“事实上,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你的传信。”
算无名则趁机将桌上牌全都推倒,起身朝玉苍鸾笃定道:“这里有古怪,而且,显然是针对你的。”
庙外,衣榴夏也停下了动作,扶着竹栖砚喘了几口气:“唉,不打了,我好累……”
竹栖砚拍拍身上沾到的土,问他道:“你们几个,看起来与恩公十分要好啊。”
“什么要好啊,他们几个,是不打不相识!”衣榴夏说着凑近竹栖砚的尖耳朵,朝他蛐蛐道,“你看那屋里的人,除了姒雨姐,其他几人有什么特点?”
竹栖砚想了想:“都……很能打?”
“没错!”衣榴夏一拍手,激动道,“他们四个,都是我们人族年轻一辈的后起之秀,又因擅长的武器都是刀剑,因而常被一同提起,所以若是他们中任意两人碰上了,那定是一场万人瞩目的大战——偏偏有一次试炼里面,他们四个竟然被聚在了一起,彼此间不打不相识,一打便相知,就这样结为了好友,有好事者就给他们四人起了个外号,名为‘刀剑四君子’。”
“当然了,”衣榴夏煞有介事地补充道,“是不是君子还有待考量,但又因为四个人都沉默寡言,聚在一起时四棒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就像四个锯嘴葫芦,所以又被大家戏称为‘刀剑四葫芦’!”
“原来如此。”竹栖砚忍笑道,“那还真是十分有趣呢。”
“那是当然,”衣榴夏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又凑近竹栖砚低声问道,“你……你和玉苍鸾,已经结为连理了?”
竹栖砚想了想,点点头,衣榴夏便问:“那也下过聘,成过亲,拜过堂了?”
竹栖砚沉默,衣榴夏见状,恨铁不成钢道:“那怎么成!在我们人族,这些可都是很重要的!”
说着眼珠一转,又朝竹栖砚道:“你要是还想结——我说的是和玉苍鸾——可以来找我替你们操办哦,我人脉广,消息灵——最重要的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可以给你们友情价!”
两人嘀咕间,屋内四葫芦,不,四君子已经和千姒雨一起走了出来,夜烬寒将收起麻将与桌子的锦囊抛给衣榴夏,向他道:“走了。”
“得嘞老板!”衣榴夏麻溜地接住锦囊,一边往过走,一边转头朝竹栖砚眨眼暗示,“不要忘记哦!”
玉苍鸾站在门口送客,见千娥眉落在最后,看着自己欲言又止,他便破罐子破摔道:“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就听千娥眉扭扭捏捏地问他道:“那个……我还是想知道……你和他真的能s——”
她在玉苍鸾几欲抓狂的目光中被千姒雨一把拉走了。
接下来的几日都相安无事,竹栖砚偶尔去城里逛一逛,带回大包小包的零嘴和小玩物,还带回了一张大桌子——最后被玉苍鸾勒令放在了院子里。
玉苍鸾记下了那日众人口中的古怪之处,这些日子里一直在探寻关窍,这一日两人又来到了那晚与狐王大战的歌楼前,玉苍鸾心中一动,带着竹栖砚走了进去。
歌楼里照样歌舞升平,丝毫不见那晚大战造成的混乱,心中古怪之感愈发明显,玉苍鸾加快脚步,来到上次那间厢房前,听到里面传来的吹笙之声,他不再犹豫,径直破门而入!
屋内众人被他吓了一跳,玉苍鸾拉着竹栖砚一路走到最里面,绕过屏风,看向坐在那里抬头看他的几名乐伎,突然间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他顺势带着竹栖砚从窗台跃下,径直飞檐走壁朝着来时的方向掠去,竹栖砚跟在他身后,被他甩得快要飞起来:“恩公?”
玉苍鸾不语,只是扣紧他的手腕,带着两人几步飞回破庙中,他抬起头来,对着那座石像冷笑一声,随即拔剑出鞘,直直朝着那石像劈去!
“轰隆”一声,石像瞬间被粉碎,而烟尘过后,石像下方竟然缓缓出现了一个通道。
玉苍鸾眼神一凛,拉着竹栖砚纵身跃下,二人只觉眼前景象一晃,从通道中跃出时,眼前竟然出现的是一座座起伏的丘陵——通道所连通的地点,竟然正是青丘。
竹栖砚张大了嘴巴,面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玉苍鸾则冷笑一声,一手提剑,一手拽着手中人朝丘陵深处走去。
他气势汹汹,身周威压慑人,一路上遇到的大小狐狸都像看到杀星一般作鸟兽散,偶尔有不长眼的上前想要阻挡,都被玉苍鸾一剑拍开。
他就这样一路长驱直入,忽然间抓住一个小喽啰冷声问道:“狐王在哪儿?!”
那小狐狸先是瑟瑟发抖地向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又很快在玉苍鸾的颤颤巍巍地指了个方向。
玉苍鸾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狐挡拍狐,径直闯进了狐王所在的宫殿中,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空无一狐。
在他身后,竹栖砚发出了疑问:“咦?大王去哪里了?”
玉苍鸾冷冷盯着那王座,背对着他,也寒声道:“是啊……狐王去哪里了呢——”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他蓦地转身,剑尖直直向着背后之人刺去!
“啪”地一声,竹栖砚一边挣脱他的桎梏迅速退后,一边用尾巴挡住他的剑尖,玉苍鸾冷哼一声,身边又化出一剑,就见竹栖砚身后亦长出一只尾巴,抵挡住了他的剑影。
两人在殿内斗法,玉苍鸾一边快速出招,一边用眼睛紧紧盯着竹栖砚身后,眼睁睁看着对方长出一只、两只、三只尾巴……直到整整九只尾巴!
玉苍鸾一剑抵在竹栖砚胸前,冷笑一声:“狐王,好久不见?”
竹栖砚整个人的气场变得截然不同,一边使狐尾抵挡攻击,一边朝玉苍鸾挑眉一笑,语气悠闲:“恩公这话,说得孤王好伤心啊。”
玉苍鸾自锦囊中掏出那只斩下的狐尾:“当日你断尾逃生,已是胆大,没想到竟敢化身成普通狐狸隐藏在我身边,真是胆大妄为!”
“孤王当日被你重伤,只好寻此下策,”竹栖砚狐尾掠过眼前人发尾,笑道,“不得不说,多亏恩公对孤王关怀备至,孤王才能早日恢复如初呢。”
“无妨,”玉苍鸾在他面前将狐尾重新收起,一边发力,“我能斩你一条尾巴,便能斩你第二条。”
竹栖砚九条尾巴同时伸出,将他包围其中:“孤王亦然,能伤你一次,就能伤你第二次。”
说话间,两人之间又过了几十招,从殿内打到洞外,又从地面打到半空,动静之大,惊动了整个青丘的狐狸纷纷驻足仰头观看。
竹栖砚尾巴缠上玉苍鸾双手,将他禁锢住,而后凑近对方,伸指挑起玉苍鸾下颌,缓缓摩挲着道:“恩公,孤王十分欣赏你,既已以身相许,定不会亏待于你。你如今尚且有伤在身,再打下去定不是孤王的对手,何苦一直反抗?不如乖乖就范……”
却见玉苍鸾凤眸一抬,其中射出锋利的寒芒,随即他勾唇笑道:“那可未必。”
话音方落,只见他手指一勾,顿时竹栖砚额头上一道蓝光闪过,紧接着整个人动作一顿,闷哼一声,而后便不受控制地朝下方摔了下去!
玉苍鸾立即从他的束缚中挣脱,翻身接住他腰身,身形一闪重新进了殿内。
殿门在身后关闭,竹栖砚被他搂在怀里,尝试挣脱无法,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会如此……”
玉苍鸾轻笑一声,却是一把把他压在宝座上,而后凑近他的尖耳朵轻声道:“都说狐王智计无双,可曾猜到我什么时候对你下的咒?”
竹栖砚咬牙盯着他:“你早就……发现了……”
话音随即隐没在唇齿间。
玉苍鸾第二日醒来,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抬手时触到一阵柔软,他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了一堆毛茸茸的大尾巴上,身旁人闭眼睡得正香,眼角还微微泛红。
他支颐兴致盎然地欣赏了一番狐王的睡颜,随即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只铃铛,挂在了对方的尾巴尖上。
身后传来一声调笑:“恩公还真是悠闲呐。”
玉苍鸾拨弄几下那条尾巴尖,听着铃铛声悠悠开口:“狐王既亲口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自然却之不恭。”
“呵呵,”竹栖砚低笑几声,从身后拥住他,将下颌懒懒抵在他肩头,用没铃铛的尾巴轻轻扫了扫他脸面,“有人说恩公是锯嘴葫芦,孤王瞧着,分明是伶牙俐齿的很。”
二人就这般腻歪着又温存了半日,而后一群小狐狸推门而入,熟门熟路地替两人洗漱更衣,又将吃食端入殿中,服侍二人用餐。
玉苍鸾看着一大桌的山珍海味,心里不由得对狐族的实力刮目相看。
饭后,竹栖砚领着玉苍鸾走出大殿,便见十几只小狐狸正抬着一顶轿子等在那里,竹栖砚率先坐上去,九只尾巴顿时占满了座位,随即他一手撑在轿边,侧脸朝轿下伸出另一只手来,闲闲地看向玉苍鸾。
玉苍鸾犹豫片刻,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而后搭上竹栖砚的手心,由着对方一使力,将自己拉上轿子,而后坐在了柔软的尾巴坐垫上。
随着他坐定,轿子稳稳动了起来,先是带着二人在青丘各处转了一圈。路上二人自是受到了大小狐狸的夹道欢迎,还有虔诚者当即朝着轿子跪拜,又有爱热闹的人朝两人身上不停撒花瓣,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什么。
玉苍鸾仔细听去,才分辨出他们说的是:
“参见大王!”
“恭喜大王!”
“祝贺大王与夫人喜结连理!”
“???”玉苍鸾还未来得及发出疑惑,轿子已经离开青丘,载着两人缓缓进入了一座分外熟悉的小城里。
“!!!”玉苍鸾震惊地看着这座自己来过数次的小城变成了一幅陌生的模样,人群里混入了不少的狐狸耳朵,那歌楼里临窗而歌的分明是一位狐族青年,而路边欢迎两人的,竟然有不少狐族少女……
原来这里,分明就是狐王治下的一座人|妖混居的城池!
“恭喜大王!”
“祝贺大王喜结良缘!”
“夫人和大王真是一对俊郎美眷,当真十分相配呢!”
“……”
人潮声中,玉苍鸾嘴唇紧抿,神色严肃地坐在原地,反倒是竹栖砚神态轻松,一边朝街道两边的人挥手致意,一边接过众人抛来的鲜花和糖果,九只尾巴微微摇晃着,轻轻抚过玉苍鸾紧绷的身体。
一路上皆是庆祝欢呼的人群,连原本荒芜的山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城民和狐狸们。
玉苍鸾抬眼向前看去,就见这轿子的终点,果然便是山顶的那间小庙。
二人下了轿,十指相扣,朝着门口走去,路过院子里时,只见前不久才来过的衣榴夏等人正围坐在铺满红布的方桌前,享用着丰盛的饭菜。
看到两人来了,衣榴夏率先起身,朝两人抱拳微笑:“恭喜啊二位!”
说着又朝竹栖砚一眨眼:“狐王殿下,出手果然阔绰!”
玉苍鸾一脸郁闷地看着他,又见一旁夜烬寒几人也纷纷举杯向他示意,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早就知道了?”
“不,”千姒雨却朝他笑道,“我们也是刚知道呢。”
告别几位友人,两人走到门前,抬手推门而入,只见里面的景象还如几日前离开时一般,唯一不同的是台上那座狐狸石像完好无损,哪有半分被破坏的痕迹?
玉苍鸾随竹栖砚引着,走到那石像下,随即突然敛眸轻笑一声:“呵,我明白了。”
竹栖砚转身看他,向他歪头一笑:“哦?恩公明白什么了?”
玉苍鸾亦转身与他对视片刻,随即率先凑上前去吻住了对方。
一盏灯笼挂在狐狸石像的尾巴上轻轻摇晃着,在墙上映出两人相贴的身影。
——原来一开始,我便掉进了名为你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