樗旻枢陪着辛贰收殓辛飘萍的遗物,苻凌涯见状便打算默默离开,谁知却被寄残荷叫住了脚步:
“我有一个朋友说要见你。”
寄残荷早在七杀盟创立之初便加入了盟中,且实力高深莫测,可以称得上是众人的前辈。当初在阳家时,便是他帮助竹栖砚伪装霓临沨的尸体深入隅皋城以假乱真的。
尽管知道对方来历成谜,总能认识些意想不到的人,苻凌涯闻言心中仍是升起了疑惑,不由地在路上调侃道:“什么人让先生搞得这么神秘?我倒不知除了我的好师弟师妹,还有谁能来见我——再说了,若是寄先生和他们结为朋友,那我与先生的辈分岂不是乱了么?要不先生也叫我一声师兄——”
他的话在看到那位“朋友”的真容时猛地止住了。
站在树下的灰发女子转过身来,但见对方臂间挽着拂尘,腰背挺拔如松,一张面容虽然染上了岁月的痕迹,却仍是不怒自威,开口时声音沉冷:“凌涯,休得对寄先生无礼。”
苻凌涯“扑通”一声跪下|身来,朝对方拜道:“徒儿拜见师父!”
华茕仪垂眸看他片刻,似是无声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温和了不少:“起来罢。”
苻凌涯连忙起身,上前搀着华茕仪与寄残荷向屋中走去,一边问道:“师父怎么来了?”
“有人托我帮忙,我来请寄先生出手,”华茕仪眼角的皱纹弯了弯,道,“顺便来这里看看几个不省心的家伙。”
“轰——”
高空中炸开一长串的烟云,强烈的灵力光圈朝四周震荡开来,瞬间在海面上激起几道百丈高的水龙卷,一同向着某处围攻而去。
下一刻,却见一道雪亮刀光凭空出现在海天之间,只一刀便将所有水龙尽数拦腰斩断!
雾赦己手一挥将巨镰收回身后,凛眉侧目,看向重新出现在自己周围的四道身影,朗声笑道:“真不够痛快——你们难道就这点本事?没想到千年过去,‘浮楼八仙’反倒成缩头乌龟了!”
问浮元盯着不远处的人,面色微沉——就在不久之前,他们亲眼目睹了对方引海水为刃一刀劈开南洲大陆的举动,就算是有地面上的阵法辅助,这也足够证明,雾赦己如今的修为已经又上了一层楼。
看来上次赤县城一战得知当年真相,并未彻底扰乱对方心神,反倒令雾赦己心神通达,竟一举突破了凝滞千年的瓶颈。
他与余下几人暗暗对视一眼,众人顿时会意,再度闪身同时向雾赦己攻去。
雾赦己转身躲过当先一击,瞬间身形一分为二,一者挥动巨镰,一者手持“请君勿用”,一前一后化作两道疾风,以惊雷之势掠向四人。
远远望去,只见六道流光相互追逐纠缠,从惊涛骇浪间战至高天流云上,但闻震天动地之响,却不见仙家大能之影,唯见挥刀断海,擎掌排山,拂袖掩日,拄剑斩风,穷极阴阳造化之能为!
雾赦己战得正起兴,挂在腰间的圆形令牌却突然亮起了光芒,紧接着一道声音传出,难掩欣喜之情:“前辈,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另外,华丹师也来岐渊了,您赶紧回来罢!”
雾赦己听到前半句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后半句吓得大惊失色:“什么?!你说谁来了?”
那人以为她没听清,便又道:“华丹师说许久未见要找您叙旧,让您赶紧回来!”
坏了,雾赦己心道,华茕仪这家伙百八十年不出檀容,怎么会突然如此兴师动众找她叙旧?定是来找她问罪来了!
电光火石间,雾赦己已经把自从上次与对方一别后自己做过的事都反思了一遍,在发现随便哪桩事拿出来都会被华茕仪狠狠数落一通后……她突然放心了下来。
这犯错呢,也是贵多不贵精,难道她华茕仪还能揪着她把每件事都念叨一遍吗?绝无可能。
再说了,她如今好歹也算是坐镇一方……坐镇几个岛的大能了,有那么多小辈看着,华姐总不能不给她几分面子吧!
想到这里,雾赦己定了定神,反倒停下脚步来,转身气定神闲地看向了被自己甩在身后又重新追上来的问浮元,对方见她面带微笑,眼露兴奋,还以为她藏着什么杀招,竟然落在远处不敢再近了。
就见雾赦己勾了勾嘴角,朝对方轻蔑一笑道:“没意思没意思……姑奶奶还有人等着,便先走一步喽!——下次再接着和你打,浮元老儿!”
语罢她毫不恋战,一闪身便从四人的包围圈中消失了踪影。
***
试炼之境中,鏖战还在继续。
“这个大竹笋把我们都踢进来,到底想做什么?”
衣榴夏二指捏着一只符咒举至面前,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双眼一亮,将手中被引燃的符咒朝前一掷。
就见那符咒上掉落的火花飘洒在空中,竟然不曾熄灭,反而愈燃愈烈,转眼聚集成一团团火球,又在衣榴夏的咒语下不断聚集,直至化成两只巨大的火凤,盘旋着冲向对面的千名卿。
下一瞬,但见两只火凤之间一道身影飞跃而出,刀刃燎上凤羽,在空中带起一圈火光,“铛”地一声挡住了千名卿手中的长剑,夜烬寒回道:“或许该问问那位境灵。”
衣榴夏闻言仰头向高空中望去,只见那境灵老者浑身被一团奇怪的灵光包围,而那光球外层则伸出无数道灵流向四面八方延伸,就仿佛……对方已经和整个试炼之境连为一体了。
忽见一袭浓雾飘来,遮蔽了衣榴夏的视线,转眼间雾气凝结为一道道白色的长爪,飞舞着抓住了破雾而出的连笑锋,随即千姒雨空灵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竹先生曾与我说过,破解试炼之境的关键,就在棋局之中——纵使他的话一句只能信三分,有一点他却不曾说错,那就是我们进入试炼之境的方式,也隐藏着离开这里、破除珍珑棋局的办法。”
话音未落,千娥眉手持重剑的身影便闪现在连笑锋身后,她一剑劈下,同时回应道:“我与小姐,是在与人对战时被卷入这里的——就如现在这般。”
说话间,无数剑影组成的瀑流从二人头顶飞过,合成一柄巨大的剑影,拦住了包围境灵的数道月光。
“是剑意。”算无名现身于半空中,言简意赅道,“进入‘三尺水境’的条件,是那个时候激荡的剑意。”
便在这时,只见那境灵周围的灵力光芒猛地暴涨,紧接着原本被月色笼罩的高天变得无比阴沉,而后只听“哗哗”的声音,天上骤然开始落下雨滴来——只是等逼近时,那一滴滴雨滴忽而变化为一道道剑影,密密麻麻向着众人袭来!
算无名手中剑诀不停,召来剑影与漫天剑雨抗衡,偏生这萧萧雨幕中沁出一点墨色,如无孔不入般钻进战场中。
算无名剑眉一扬,剑影便分作两股,一股向着墨雨来处刺去,欲寻觅卜赠春的踪迹,这时却见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旁,千婉暮手持长剑,向他一笑:“阁下,我在此护着境灵先生,你去罢。”
自进入这方空间的短短时间内,众人的功法皆在论剑之战中增长了不少,这其中,又属千婉暮的进步最为飞速,她此时说为境灵护法,倒也不算妄自尊大,只是……
算无名还待说些什么,那隐藏在剑雨中的墨色剑意已迫近,危急之刻,他只得朝对方一颔首,而后便闪身接上了卜赠春的攻击。
千婉暮将手中剑抖了个漂亮的剑花,再起手时正是“相月九剑”中的第一式。
只是原本如月冷冽清寒的剑招在她手中却有了变化,但见女子挥剑间,身姿轻盈,衣袖翩翩,竟唤出一只又一只翻飞的蝶影环绕着弦月般的剑气共同变化着,远远望去,有如彩蝶逐月,宛转缠绵。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剑招中的脉脉情意,离相月在不远处显出身形来,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有趣。”
见她终于肯开口跟自己搭话,千婉暮双颊顿时变得红扑扑的,她曼声回话道:“婉暮学艺不精,愧对这些时日月娘……母亲手把手的悉心教导,不知阁下是否愿意再指点一二,如此婉暮便也不算辜负了月、母亲的一片心意。”
她话音方落,却听“铛啷”一声,离相月的剑锋已经抵在“千江水月”剑身上,对方放大的艳色面容映在千婉暮眼中,就见尚且年轻的离相月勾起嘴角,用气声轻笑着道:“收起你的小心思罢,小妹妹。”
千婉暮眼瞳微颤,离相月的第二剑却已至,千婉暮不由得跟着仰起头来,就见对方翻身至半空,剑锋轻轻挑起自己手中剑刃,接着道:“不过——既然你要学我的剑招,我便指点你一二也无妨。”
语罢,但见她纵身跃至千婉暮身后,抬手时长剑擦着千婉暮侧颈,利落刺出了第三剑。
“这些从外面涌入的剑气愈来愈强烈了!”衣榴夏挥手拍出数道符咒,令剑雨中的墨色剑意显出原形,一边胡乱猜测道,“难道这就是离开这里的关键?”
“不,‘三尺水境’已被珍珑棋局所控,若要真正破开困囿,恐怕还要从‘棋’的角度出发。”千姒雨身形紧跟在衣榴夏之后,召来无数云气凝成的长爪捏断那些破空而出的墨剑。
便听“唰唰”几声,算无名的剑阵自半空落下,将纷纷剑雨笼罩其中,接着两方剑气相撞,激荡起剧烈的灵波炸向四周。
只听他沉声道:“剑意激荡产生巨大的灵力动荡,或许足够开启试炼之境,那么对于棋局来说,如何才算触发破开一方空间的能力呢?”
“那么就是……赢下珍珑棋局?”千娥眉重剑连挥,气势如吞山岳,步步紧逼着连笑锋的攻击,这时一道身影从她头顶翻起,长刀一转荡开了贴着连笑锋袭来的另一道剑气。
夜烬寒攻势不减:“‘赢下棋局就能离开’,是试炼之境、或者说珍珑棋局定下的规则,若按照它的意志来,恐怕无法令所有人脱困,更不必说那位的性格,必定不可能遵守别人制定好的规则行事。”
“还有一点便是……境灵先生那时口中所说的‘将珍珑棋局延续下去’,想来便是竹先生现在在做的事——也对,这方棋盘既可以说是只有最初的那一局,自然也可以说是拥有从那一局延伸而出的无数个棋局。”千姒雨闪身躲开卜赠春虚空一点的墨笔。
“可是还有一点令人在意,那就是他将棋局延续下去,到底有什么目的?”衣榴夏身姿敏捷,手中符咒连出,聚成数道锁链缠住卜赠春的墨剑,“难道他真要把所有棋局全都下完?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这正是众人最忧心的一点——倘若离开的方法是赢下棋局,那么到底要赢几局?赢到什么时候才能像来时那样触发离开试炼之境的条件?还是说需要他们在这里赢下这一局?但显而易见的是,他们此刻本质上也身在棋盘之上,操控他们输赢的最终还是竹栖砚自己……
然而这时一道冷哼在众人背后响起,紧接着,只见一道紫色闪电从算无名的剑阵中心现出,轰然炸向四周,其中迸裂出寒霜剑气,瞬间冻结了满天的剑雨,而后便见一道剑光划过寂白天空,倏然刺向千名卿后背。
随着“铛啷”一声剑响,玉苍鸾的身影出现在一片霜雪之中,开口冷道:“并非如此。”
算无名唤起剑阵与他围攻千名卿,闻言问道:“此话怎讲?”
玉苍鸾却道:“你们忘记了重要的一点——这处试炼之境中的空间规则。”
夜烬寒两刀逼退卜赠春的墨痕攻势,沉声道:“……折叠的空间。”
“正是如此,”玉苍鸾一剑唤起满目霜天,“离开和进入试炼之境的条件,并非简单的对应,因为‘三尺水境’已经被珍珑棋局的空间法则所取代,所以想要打破珍珑棋局,不仅需要找到与进入时类似的某种条件,而且需要破开棋局中的空间法则。”
“那么,如何破开?”千娥眉挥出重剑拦住连笑锋的去路。
“……”千姒雨沉默片刻,忽然道,“其实我们已经尝试过一次了,不是么?”
她说着看向身边的衣榴夏,衣榴夏愣怔一刻,突然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啊!是在宫殿里的时候!”
他三两下跃至夜烬寒身后,一边为对方护法一边问道:“阿寒阿寒,你们那个时候是怎么找到我们所在的地方的?”
夜烬寒闻言思索着道:“当时我们四人合力围攻那境灵,欲逼问其试炼之境真相,只是在双方对战的某一刻,空间突然崩解,然后我们便去到了你们那里。”
衣榴夏了然一喜:“我明白了!原来如此——重要的不仅是‘对战’或‘论剑’,更是那个‘某一刻’!”
“只有在那个巧合的一点,对战时产生的激烈剑气将折叠的两个空间被连通,我们才能成功破开折叠的空间!”
算无名飞至高空,剑影层层围在周身:“所以,竹栖砚将珍珑棋局延续下去,是为了从所有棋局中,找到那个巧合点?”
“可是这样不就绕回最初的那个问题了么?”千娥眉收剑于身前,“若说剑气激荡算是连通折叠空间的巧合点,那么对于棋局来说,怎样才算找到了连通不同空间的‘巧合’点?”
千姒雨轻叹一口气道:“娥眉,这一点……其实我们也尝试过了。”
另一边衣榴夏却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是——棋路!是那个时候大竹笋在宫殿中解开试炼之境真相、找到境灵的方法!”
重叠的棋路,正是连通不同棋局的巧合与关键。
此时二人心中所想的皆是同一件事:难道……竹栖砚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么?
衣榴夏又在心中附和道:这个人的心思真是恐怖——每当我以为剥开了一层的时候,就会发现他还藏着下一层在等着我……这样层层算计,不是大竹笋是什么?
“……”夜烬寒将思路整理了一遍,又道,“只是……若要连通试炼之境中的重叠空间还算简单,可若要连通境中与境外,如何要保证两边同时会有重叠的棋路?”
是啊……这“三尺水境”本就身处珍珑棋局的万千棋局中,要想两副棋局的棋路重叠,当然十分有可能,但若将范围放大到试炼之境之外——要如何在此时此刻,从茫茫五洲之中,找到一副恰好能和这万千棋局中的某一局重叠的棋局?
夜烬寒与衣榴夏对视一眼,同时向身后看去,就见千娥眉亦一脸疑惑地望向了眉头紧蹙的千姒雨,一边的算无名则抱臂不语,众人越过仍在交战的月婉二人,看向了翻身落在山巅之上的玉苍鸾。
玉苍鸾并指抵在自己剑锋之上,抬眼吐出一个字来:“等。”
话音落下时,只见夜衣二人重新接上了连笑锋的攻势,千家姐妹亦两相配合着牵制住卜赠春无处不在的剑影,算无名与千名卿隔着剑阵相对,高空中的境灵身旁,千婉暮则仍在与离相月纠缠不分。
这时有人问道:“等什么?”
等什么?
玉苍鸾抬头望向远处,似乎透过这片虚空看到了竹栖砚含笑执棋、与离相月大战三百局的泰然模样,他眼中泛起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错了,不是等——
是赌。
赌一个机会,赌此时此刻在这现世中、在茫茫五洲大地上的某个角落,当真会有一副棋局,与竹栖砚手下的某一局重合的——那个机会。
霎那间,涛声四起,天边降下的剑气如巨浪滚滚淹没众人,仿佛卷着现世暗藏的无限风波呼啸而来。玉苍鸾轻轻勾起嘴角,纵身挥剑,三尺水又拭锋芒!
与此同时,珍珑棋盘外,竹栖砚眼神一凝,抬手拈起白子向着方寸棋枰上的某处落去——
“啪”地一声,一子入局,顷刻间打破了对手原本占据的优势,算忧生猛地抬起头来,一直波澜不惊的双眼中终于显出一丝意外。
在他对面,但见朝别赋眼神如刀,嘴角扬起一抹别有意味的笑容,缓缓开口道:“你们当真以为……把我困在这里就万事大吉了么?”
说话间,却见两人面前的棋盘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慑人的灵力,“轰”地一声掀翻了小亭的屋顶,一把震开了原本坐在棋盘边的三人!
那股灵力聚成一道灵流冲向高空,随机一圈圈向四周荡开,余波直直向外扩散了几十里,竟将海面也震起几重浪来。
随着小亭周围的结界被灵力冲开,竹林中斗法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紧接着几道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只见一片剧变之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接近刚刚稳住身形的算忧生背后,抬手朝对方天灵拍去——
***
“这处小院就是雾前辈平日打坐之处,师父您先在这里坐着,前辈马上就到。”
缓缓行驶的岛屿上,苻凌涯扶着华茕仪在雾赦己的小院里坐下,一边与对方说些近日之事,另一边琴袖白端着一盏温好的清茶走上前来,温声道了句“师父”,而后便乖乖退到了苻凌涯身后站着。
华茕仪饮下一口温茶,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歪倒的几丛半死不活的灵花上,眼中带了些笑意,口中却仍是冷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毛手毛脚,成何体统。”
苻凌涯随她的视线看去,见是前段时间雾赦己种下的灵花——她偷喝酒被晓噙霜发现,狼狈逃跑时踩坏了对方种在院子里的花,晓噙霜很是低落了一阵子,雾赦己便答应为对方重新种下。
谁知晓噙霜却要求雾赦己不得偷懒用灵力一蹴而就,而是要每日按时浇水施肥直至花朵长大——不得不说,这孩子为了让雾赦己少喝些酒真是煞费苦心——雾赦己自知理亏,只得苦着脸老实种了几日……最后把苻凌涯叫到院子里,指着那一堆半死不活的花骨朵让苻凌涯替她作弊。
苻凌涯当时“严词”拒绝了雾赦己的请求,此时见华茕仪提起,不由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替雾赦己解释道:“师父有所不知,其实这是前辈为了哄她小徒弟,特地……”
就在这时,却见一人从远处小跑过来,朝几人焦急喊道:“不好了——晓噙霜、晓噙霜不见了!”
苻凌涯的话语断在口中。
华茕仪猛地站起身来。
半空中,雾赦己终于瞧见了南洲诸岛的轮廓,她面上笑意更甚,向着岐渊城所在之处飞去。
一道人影却在此时出现在她前方,拦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