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之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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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恕忧生愚钝,”算忧生笑道,“不知朝家主话中何意?”

“现在装傻充愣已经晚了,”朝别赋哼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抽出一纸灵契,朝对面之人缓缓展开,接着面色转冷,“若非本家主在半路上偶遇了这位雪家侍女,怕是这份灵契已经被送到朝令辞的桌案上了罢!”

算忧生抬眼看去,只见那灵契之上赫然写着:

算家、雪家、千家愿与朝家结为盟友,协助太微府共同讨伐南洲乱贼。

***

数日前。

千婉暮敲开房门,向等候在其中的算忧生笑道:“有劳算公子,婉暮这厢又来叨扰了。”

“夫人这是什么话,”算忧生起身相迎,“不知夫人这几日在算家住得可习惯?”

“这里风景秀丽人也热闹,我恨不得多和几位姐妹呆上一段时间呢,”千婉暮在案边坐定,看向对面之人,“可是一想到母亲还在为诸事操持,又听闻御家遭逢巨变,我这心里是愈发不安了……”

算忧生听出她来意,面上笑意不变,抬手先为千婉暮斟了一杯清茶放到对方面前,这才开口道:“为人子女,忧生自然明白夫人心中所思所虑,只是我身为算家人,自然还是要以父亲的态度为先……”

千婉暮闻言,却忽然将手中刚刚端起的茶盏重新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她抬眼盯着算忧生,笑容中带了些深意:“我知道算公子自是会优先考虑算家利益,既然各为其主,婉暮不如便把话摊开来说罢——我今日便是奉了母亲之命,来向算公子询问最后的意见的。”

“雪家与千家修士已经自北洲南下,算家与我等是敌是友,过了今日便有了分晓——端看算家主现在的决定。”

一瞬间室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片刻后,却听算忧生轻笑一声,抬手又倒了一盏茶推到千婉暮手边,同时缓缓开口道:“忧生明白夫人与离夫人的意思,请夫人放心,算家自然是站在雪家这一边的。”

千婉暮眼中升起几分喜色:“这么说……”

就听算忧生不紧不慢地接道:“只是忧生站在离夫人的角度,却觉得对于雪家而言,眼下选择进攻昀时,并不算是最明智的做法。”

千婉暮一愣:“……什么?”

算忧生微笑着抬手朝她示意,千婉暮于是端起那盏新茶轻抿一口,算忧生见状,继续道:“依忧生所见,此刻朝家分裂,诚如离夫人所言,正是攻其不备的最佳时机,只是昀时虽然少了朝别赋坐镇,却终究是朝家的本部,更有朝家老祖隐于幕后,纵使我等三家齐聚,要想将昀时朝家撬开一个缺口,终究是要搏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千婉暮喝茶的动作一顿,皱眉道:“公子何必不战而怯,平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算忧生笑笑:“我说的这些,离夫人想必也考虑过,她选择进攻昀时,说到底是看准了朝别赋不在中洲。既然如此,忧生以为,何不放手一搏,直接南下,将尚且逗留在外的朝别赋除去?”

千婉暮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算忧生向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忧生的意思是,既然离夫人所忌惮的是朝别赋,而昀时又难以完全掌控,何不趁此机会,集三家之力彻底除去这个隐患?”

千婉暮已经彻底忘记喝茶了,只随他的话语低头沉吟道:“可是朝别赋比朝令辞难缠得多……”

“夫人所言不差,”算忧生却道,“可是夫人别忘了,现在要权衡的,是‘背靠昀时本部留有余力’的朝令辞,与‘盘桓在外急于收拢御家势力自顾不暇’的朝别赋。”

“若要对付朝令辞,势必要与整个坐镇昀时的朝家高手、甚至是朝家老祖本人对峙——这可是当年连那位雾赦己都没能做到的事,可若只是除去朝别赋的势力,情况却会有许多不同。”

看着算忧生轻轻翘起嘴角,此时千婉暮终于意识到今日之局究竟谁才是主导者,就听算忧生继续道:“至少从上次朝别赋遇袭的事件来看,‘浮楼八仙’并不完全站在他这边,而朝家老祖更是自始至终都未出面,不是么?”

最后算忧生道:“不过忧生所说的,也只是自己的推断,最后要做什么决定,端看父亲和离夫人的意愿。”

他着人来将千婉暮送到院外,如来时一般向对方温和笑道:“忧生在此期待着离夫人的回复。”

千婉暮低头急匆匆地走了,她没想到今日的会谈会被算忧生反客为主,对方的反应彻底打乱了她的心绪。

事情都被自己办砸了,她紧紧咬牙想道,本想为母亲办好这桩事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向母亲求助……

算忧生转身缓步往屋中走去,他知道千婉暮一定会和离相月联系,也相信以离相月的决断,一定会给他一个令双方都满意的答复,不过……

他停在门口,看向坐在桌边不请自来的人影,微笑开口道:“前辈要来,怎不派人知会一声,两次都未能提前设下礼遇,倒是忧生的怠慢了。”

桐扶疏抬手支着下颌,懒懒与他对视:“大公子此言差矣,若奴家提前将前来拜访的消息告知,怎么还能得见方才公子计转乾坤的风采呢?”

算忧生敛眸轻笑,在桐扶疏对面坐下:“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前辈。”

“诶,公子此言差矣啊,”桐扶疏朝他一笑,“奴家看公子根本就没想瞒啊,方才的会谈,公子难道不是故意做给奴家看的么?”

她说着压低眉头,朱唇轻轻开合:“为了……表明算家的态度。”

“前辈说的不错,”算忧生坦然笑笑,“相信前辈方才都听到了,雪家千家要针对昀时,忧生愿说服离夫人将目标改为朝别赋,以解昀时朝三公子之困——这便是忧生的诚意。”

“你的条件确实诱人,你的手腕我也看在眼中,只是……”桐扶疏话头一转,“奴家怎么知道这是否只是你与雪家唱的一出双簧呢?到时候三家兵临昀时城下,奴家又如何向家主大人交代?”

“前辈所言极是,”算忧生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朝桐扶疏展开,“所以忧生准备了一张灵契,上面是几家结盟的内容,早在雪少夫人来之前,忧生已让父亲代表算家签下灵契。待到离夫人答应之后也签下盟约,忧生便让雪少夫人带着灵契前往昀时,让朝三公子在众人见证之下签订盟约,以灵契约束,如此几家自然不能再反悔。”

桐扶疏朝那契约上投去一瞥,随即重新看向算忧生,笑道:“大公子倒是想得周到,奴家该庆幸,大公子是站在奴家这边的——那么,大公子给出这么好的条件,是希望奴家做什么呢?”

她的眼神中升起无限跃跃欲试的兴味:“大公子尽管说,奴家现下对你很是感兴趣,说不定你让奴家直接去取朝别赋与问浮元的性命,奴家也能办得到。”

算忧生却摇摇头,看着桐扶疏诚恳道:“忧生希望,前辈能够停止对西楼前辈下落及算家信物去向的追查。”

他话一出,桐扶疏先是短暂地愣了片刻,接着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难以置信般反问道:“你……认真的?”

算忧生缓缓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斯人已逝,前尘莫追,西楼前辈既然选择带着四弟隐去,想必是不愿我等再去打搅的,与其强行寻找真相,不如把所有的结果留给四弟自己罢。”

桐扶疏怔了怔,“噗嗤”一声笑出来,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人,再次问道:“就这样算了?大公子不想知道自家信物的下落了?”

算忧生想起不久前与自家老祖的一番对话,向桐扶疏轻笑着反问道:“那么前辈呢?难道前辈当真是想要找回被西楼前辈带走的算家信物,然后把它献给朝三公子么?”

桐扶疏定定看了他片刻,缓缓坐直了身子,轻声道:“是我小看你了,有时我真可惜,可惜你没生在朝家。”

算忧生敛眸淡淡笑道:“忧生不敢,前辈太抬举忧生了。”

“我答应你了,”桐扶疏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又在将手放在门沿上时转回头来,向起身送客的算忧生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大公子……可千万不要让奴家失望啊。”

晚些时候,离夫人果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桐扶疏既然与算忧生有了约定,自然也没了继续留在算家的道理,当晚她便告辞离开,说要先行回昀时通知朝令辞做好准备。

而后千婉暮也带着盟书往中洲而去,算家为示联盟诚意,同样派出算惜年算悯心带着算家人与千婉暮兵分两路前往昀时,完成结盟。

雪家人的车驾马不停蹄地向昀时赶去,这日轿子在靠近一处树林时,一道术法悄无声息地袭击了雪家车马,竟令包括千婉暮在内的所有人陷入了沉睡。

一片寂静中,桐扶疏自暗中现出身影,从千婉暮身上找到灵契,拿在手中看了看,而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随即,她将准备好的另一张伪造的灵契重新放回了原处。

另一道人影这时在她身后浮现,那人瞥了一眼灵契上的内容,不解地问道:“这盟约对朝令辞、对雪千几家都是好事,你为何要多此一举将它调换?”

“你懂什么,慕东堂,”桐扶疏捏着那灵契,眼中闪过阴冷的刺芒,“我讨厌被人看穿的感觉。”

名为慕东堂的男子闻言哂笑一声,嘲弄道:“我道是如何,原来是有人急眼了。”

“我不过是觉得有趣,所以想给这位算大公子的谋局加上一点余兴节目罢了,”桐扶疏转过身来和那人对视,笑意却未达眼底,“总比某些人几次三番在同一家人手里吃亏要好得多。”

“哦对了,”她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来一般,抬手掩唇朝对方道,“你的东西炼好了么?哦——看你的样子,这次又失败了吧,我早说过了,从别人那里抢来的,终究不是你的——让我猜猜,现在这只眼,还能支撑多久呢?”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慕东堂挡住左眼的碎发被风吹开,露出了一只被纯黑巩膜包裹的赤瞳,如同一片漆黑的深海中点着一盏赤红的火烛,只是那火光跳动不止,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四周的黑暗所吞没。

“不必多管闲事,”慕东堂转过身去,冷哼一声回道,“还是说你叫我前来,只是为了让我欣赏你气急败坏的模样?”

桐扶疏的面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她抬手撩了撩鬓发,平声静气道:“我是好心提醒你,不过既然你不撞南墙不回头,我也没办法。”

说着随手拎过一个陷入沉睡的雪家侍女,掐着那人下颌令人抬起头来,朝慕东堂示意道:“动手罢。”

慕东堂也不再与她争辩,只见男人睁开那只奇异的左眼,在侍女清醒过来睁眼的一瞬望进对方眼内,而后他眼中火光陡然剧烈摇晃起来,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就见那侍女的表情渐渐转为迷茫,最后重新歪头昏迷了过去。

“可以了,”慕东堂侧开身,“我已控制了她的神志,她醒来后会带着真正的盟约灵契,以你的名义去找朝别赋。”

“干得不错,”桐扶疏将那灵契放在侍女身上,笑得分外愉悦,“希望朝别赋会喜欢我送给他的这份惊喜。”

慕东堂看着她动作,几度欲言又止,最终仍是忍不住开口道:“桐扶疏,你别忘了,我们已经与问浮元他们撕破脸皮,彻底站在朝令辞这边了,就算主上不会出手干涉家主之争,你这番做法,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两边都不讨好!”

“那又如何?”桐扶疏回过头来朝他嫣然一笑,“他们谁胜谁负与我何干?”

她说着缓步重新走到车轿里昏迷的千婉暮旁边,伸手抬起对方的脸庞打量片刻,一边无所谓道:“我只要这场对局足够精彩就好了,为此给他们几方稍稍置换点筹码,才能让大家都全力以赴啊。”

慕东堂见状,默默将剩下的说辞都咽回了肚子里——他怎么能忘记眼前人恶劣的本性呢?

桐扶疏抬指抚过千婉暮无知无觉的面庞,轻声笑道:“小妹妹,就委屈你替姐姐背这口黑锅了,这真正的盟约是断不会被送到昀时的。等你们醒过来,只会以为是自己恍惚了一下,再把那伪造与原本无二的灵契送到昀时,可是到了那时,你们会惊讶地发现……”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不过是一纸空白罢了。”

***

朝别赋没有错过算忧生眼中一瞬的错愕,他扬起头来,冷冷笑道:“算公子,其实你每一步都没走错——甚至说走得很妙、妙极了!可惜你差就差在不够了解桐扶疏的秉性,在她眼里,可没有什么所谓忠心守诺是非对错,她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就算是本家主,也不知道她下一步要怎么做,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起来是不是很像一位你我都认识的通缉犯?”朝别赋话中带着几分嘲弄之意,“不知道她二人对上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呢?可惜——”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冷无比:“算公子怕是见不到那一天了。”

闻言,算忧生的面色却并未有太大的变化,他只是垂眸自嘲一笑:“看来是忧生棋差一招,只是桐前辈怕是也没想到,就算没有她出手,千婉暮和这份盟约,也没有办法如期抵达昀时。”

“休要转移视线,本家主也知道这两日修真界各处发生的人员无故失踪之事,”朝别赋瞥他一眼,挑眉道,“你想说这件事是针对千婉暮?呵,本家主还没蠢到这种地步,此事显然另有阴谋,而算大公子一个将死之人,就不必费心了。”

算忧生却摇摇头,抬眸对上面前人的视线:“非也,忧生指的,是雪少夫人在路上遭遇劫持的事。”

原先他以为千婉暮被劫持是朝别赋或是桐扶疏的手笔,但现在看来……恐怕还有另一方势力在暗中操纵局面。

***

事实与算忧生所想相差无几,在那之后,桐扶疏扮作那被慕东堂控制的侍女继续跟在千婉暮周围。

原本她是抱着看戏的心态,谁知不过多久一行人遭遇袭击,千婉暮更是被另一伙人劫持,桐扶疏趁乱假死脱身,再赶到时千婉暮已经与前来救援的算无名一齐消失了。

“原来这场对局远比我想象的精彩,”桐扶疏看着那伙离去的劫匪,若有所思地笑道,“哎呀,奴家险些做了别人的棋子呢,当真是可怕——当真是有趣极了。”

她不再停留,转身径直回到了昀时。

昀时外,雪家与千家的修士早已黑压压地聚集起来,离夫人虽然答应算忧生的提议,却也留了一手。

她令雪千两家修士在昀时外围驻扎,却不说进攻朝家,只让人放话要取新任朝家家主的项上人头,如此朝令辞自然乱了阵脚,到时千婉暮拿来盟约,她也好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而若是算忧生胆敢戏弄于她,雪千两家就算撬不开昀时的大门,直接一鼓作气南下取下算家也未尝不可。

朝家之内,朝令辞早战战兢兢了许久,一看到桐扶疏回来便如见到大救星一般扑了上去,完全失了往日的风度,慌张道:“桐姐姐,你说这可如何是好!那些雪家千家人整日在城外辱骂我取笑我,还要重金悬赏我的项上人头——你说,这、这可怎么办?!”

桐扶疏抬起手指抵住他额头,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一边笑道:“小令辞啊,你都是做家主的人了,还这么大惊小怪的可不行呀。”

朝令辞勉强整理好自己仪容,亦步亦趋地跟在桐扶疏身边,面上仍是焦急道:“朝家人马不少已经被我派去南洲了,不然我也不必如此担忧……桐姐姐,我是知道的,我能走到这步全都靠你,你、你说过会站在我这边的,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说话间,只听下人又来报,说是城外雪千两家修士已经在向城门处集结了。

朝令辞更是慌了神,口中不住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桐扶疏施施然在座位上坐下,翘着腿支颐欣赏了半天他狼狈的模样,方才开口道:“小令辞,你慌什么,他们都说要的是朝家主的性命了,你此刻将家主之位重新还给你远在千里之外的兄长,岂不是万事大吉?”

“不行!”朝令辞立马抬头反驳,对上桐扶疏戏谑的视线后又心虚地偏开头去,“桐姐姐、你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他们是、是要对付我朝家!”

“哦?看来你还不算太蠢,”桐扶疏眨眨眼道,“既然如此,你身为家主,怎么能退缩呢?”

朝令辞愣怔一瞬,问道:“桐姐姐是要我和他们正面对抗?”

“怎么?平日里使惯了背后阴招,”桐扶疏看向他,勾起唇角,“莫非令辞你已经忘记如何光明正大地对敌了?”

朝令辞像是被戳到痛处,羞赧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去呀,”桐扶疏撑着笑脸看他,“以家主的身份,号令大家为你、为朝家而战——这不正是你立威的最好时机么?”

见朝令辞面上还有犹豫,她继续循循善诱道:“放心,你不是说了么?我们‘楼’部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何况主上他老人家还在后方坐镇,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朝令辞有些动摇了:“那……我……”

就在这时,却听下人来报道:“禀家主大人,太微府首席大人在门外求见,说是带来了退敌之策!”

桐扶疏眉头轻挑,却再无更多反应,就见朝令辞已立马转身,面色惊喜道:“快!快将雁孤宁请进来!”

昀时城门外,连笑锋靠在剑上饮下酒壶中最后一滴酒,而后站起身朝手下雪家修士招呼道:“时侯已至,诸位且随你连大爷去耍耍!”

一声令下,众人拔剑相应,却在这时,一直紧闭的城门忽然缓缓打了开来,连笑锋连忙抬手压下身边蠢蠢欲动的人。

数千道目光紧紧盯着门口,万众注视之下,就见那打开的大门内,走出了一道身着黑红官服的挺拔人影。

***

千里之外的小轿子里,杀机一触即发,却闻轿外有两道声音接连响起:

“家主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公子,事情有变。”

朝别赋将目光从对面之人身上收回,朝外面的人冷声道:“就在这儿说罢。”

就听那前来禀报的二人如同默契一般答道:

“雪千两家联手进攻昀时……”

“却被太微府首席一人于万军阵前阻拦……”

“首席寥寥数语说服雪千两家放弃进攻昀时,如今三家已结下盟约,与太微府共同向南洲而来!”

一石惊起千层浪。

然而还未等朝算两人做出反应,又一道意外的声音在轿外响了起来:

“我家阁主感受到此处杀意弥漫,故而遣我近前一看,不想竟遇到了两位。”

“朝家主,算大公子,听澜阁冷画屏奉阁主之命,请二位移步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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