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维!”御钦霄见计划被破坏,顿时面色一变,掩在袖下的拳头默默攥紧,但随即他又背起手来冷笑道,“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手脚——我倒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作甚么?!”
姜时维与他对视,一边沉声道:“你太执着,也太自负了……定魂盘是我姜家先祖遗骨所制,就算你能将之据为己有进行改造,还是需要姜家人骨血才能启动——既然敢要挟我启动它,怎不知我能也有办法封印它?”
御钦霄眉头狠狠一跳,径直命令御丹墀:“给我拦住他!”
傀儡们应声而上,却见一道身影悍然拦在姜时维面前,手中魂幡一卷,荡开层层黑气将来人一把扫了开来。
这时姜时维在他身后喊道:“师弟,动手罢!”
祭眠终转回身来,视线从对方身上扫过,落在地面的咒文上——那些咒语他最熟悉不过,因为那是当初师父一笔一画所写下、至今仍旧留在他身上的禁咒。
如今姜时维要用同样的方法封印定魂盘,只是此法既然为禁咒,必有其霸道之处——它会令受咒者同生共死,一方生,则另一方便不得解脱,而若一方死,那么另一方也会魂飞魄散。
若细细想来,这法子和定魂盘的前身、当初的定魂阵竟然有些相似。
姜时维用禁咒将自己与定魂盘相连,则只要他这个最后的姜家人死了,定魂盘自然能被永远封印。
祭眠终重新看向姜时维,就见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已然是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他沉默一瞬,看到姜时维眼睫轻颤,却是微微笑了起来:“这么久以来,我总是因自己的优柔寡断伤害身边重要的人,希望这一次……一切真能终结在这里。”
说着向祭眠终道:“动手罢师弟,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魂魄么?从前……是我害了你和师妹们,现在我把魂魄给你,你要答应我不再打扰阿戊和阿己。”
于是祭眠终抬起手来抵在了姜时维额前,对方惨白的脸色与他漆黑的指甲形成了鲜明对比,随着他口中默念起咒语,地面上的咒文亮起了血色的光芒,紧接着祭眠终屈指成爪,将姜时维的魂魄慢慢从对方体内扯了出来。
定魂盘上的灵力光泽逐渐暗淡,与之相伴的则是姜时维痛苦不堪的呻|吟,这时只听一道怒喝:“住手!”
涂衡芷从包围圈中闯出,不顾一切地朝二人所在奔来:“时维,不可!”
祭眠终并未回头向对方投去一眼,然而周围的太微府与朝家之人却不约而同要拦住涂衡芷的脚步,涂衡芷早被围战多时,此时再度腹背受敌,没抵挡多久,身上便又添了不少伤口,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这时御庚辰终于破开重围来到近前,抬眼便看到一个傀儡挥拳砸向涂衡芷毫无防备的后背,他一边急道:“娘!小心!”一边想也不想便纵身上前。
“砰”地一声,御庚辰挡下了那傀儡,却被另一边紧随而来的剑风扫了出去,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飞起,径直撞开了姜时维的身体,重重摔在了祭眠终脚边。
祭眠终施法被迫打断,而姜时维本已离体的魂魄重新归于体内,令他一阵头昏脑胀,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涂衡芷这时才回过头来,口中惊呼一声:“庚辰!”
御庚辰感到额头上一片湿滑,他慢慢从地上撑起自己,睁眼时正看到一滴鲜血从眼睫上滴下,落在了地面上。
就在这时,万分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地面上原本被咒文所覆盖、用于启动定魂盘的阵法竟然再次亮起了微弱的光芒,紧接着,众人头顶的定魂盘受到召唤,亦再度缓缓运转起来!
御庚辰愣愣抬起头来,他刚刚磕到了脑袋,这时还有些晕眩,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在对上姜时维惊诧又茫然的目光时,本能地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小舅舅?”
四周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就连虞绛宫都停下了与照钧铭的缠斗,握紧手中刀脸色阴沉地看向这里。
御庚辰将头转到另外一边,就见涂衡芷扶着手臂上的伤口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眼睛一亮,唤道:“娘……”
话一出口,却被另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打断——御钦霄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他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阴鸷,盯着涂衡芷后背的目光仿佛要在对方身上烧出个洞来,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涂衡芷?!”
涂衡芷面色复杂地看了御庚辰一眼,随即重新挺直腰背转过身去面向御钦霄,声音是异常的冷静:“你不是一直遗憾,自己和沉芜姐姐没能有一个孩子么?”
她说着扬起了下巴,眼中神色难明,一字一顿道:“如你所见,他就是沉芜姐姐的孩子。”
quot;轰隆隆——quot;“咔咔咔咔——”天际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紧接着一道雪亮的闪电劈下,照亮了此处所有人惨白的脸。
***
与此同时,半空中原本正与兵人傀缠斗的渡松乔急急后退了一段距离,面色不虞地看着自天而降的紫色雷光将不远处的人形傀儡密密麻麻包裹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他沉声喃喃自语道,“这死物要渡劫了?”
“确实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莫何妨来到他身后,一同望向兵人傀,眼中现出一丝担忧,“劫雷为他形成了一片天然屏障,我等恐怕不能再对他动手了。”
“呵呵,看来我等都小看了那御钦霄的野心,”问浮元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他悠悠道,“既然暂时无法接近兵人傀,诸位不妨先协助家主大人摧毁沽台城罢。”
“浮”部三人闻言将目光转向脚下已经被乌云笼罩的小城,只见城中众人对战掀起的灵光交织在一起,却又很快被城中高塔间流转不绝的灵力光芒淹没。至于那些无数奋力争斗的人影,在他们眼中只如画面上的一个个小黑点一般。
渡松乔很快收回视线,冷声回绝道:“我没兴趣。”
莫何妨见他转身要走,连忙抬手拦住对方,口中劝道:“这是浮主的命令……”
渡松乔看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问浮元,冷哼一声,径直消失了身形。
“……”莫何妨尴尬地停在原地,问浮元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中不见喜怒,似乎方才之事毫不关己。
这时另一人走过来搭上莫何妨肩膀,朝他笑笑:“好啦,他就是那样,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他是没有兴趣动手的。”
说着手上使力,令莫何妨一同转过身向沽台城飞去,继续呵呵道:“唉,这种脏活累活只能咱俩干了……”
话音方落,却见他蓦地收了面上笑容,抬袖向下一扫,城南的一大片地区瞬间被夷为了平地,立在那里的几座灵力塔应声倒下,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住了无数人的哀嚎。
莫何妨亦提剑出手,二人巨大的灵力威压之下,沽台城中顿时一片狼藉,不过多时,为通天塔供应灵力的高塔便塌了一半,通天塔上的光芒随之黯淡了不少。
眼见城内快要沦为废墟,不少人开始往城门处逃去,然而莫何妨一剑削去半个山头,将之挡在城门口,生生将众人堵在了沽台城中。
“好极,”另一人啧啧称赞道,“这下省去你我不少功夫,接下来只需瓮中捉鳖——”
说话间他抬掌向城中面露绝望的人群攻去,正在这时,却见一道青绿色的光芒如流星一般划过沽台城上空,直直撞在那人胸口,令他立时招架不住,猛地倒飞了出去!
莫何妨心中大惊,连忙转身接招,剑身刚刚触及那光芒,自己便被狼狈甩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一直旁观着这一切的问浮元此时终于变了脸色,他飞身上前,抬掌与那光芒对了一招,紧接着两方各自后移了一段距离方才停了下来。
问浮元稳住身形,挥袖扫开眼前飞溅的灵流,拧眉看向对面。
只见青绿色的光芒向四周散开,一个老妇人手拄拐杖,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待到从那张苍老的面孔上寻见些旧日的痕迹后,问浮元才从口中吐出了那个许久不曾被人提起的名字:
“是你……苇杭之。”
***
竹栖砚挡开周围的攻击,忽然向怀中人看去——玉苍鸾的全身都泛起了不正常的高热,仿佛正在遭受着烈火焚身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震天的惊雷破开神识之境中的迷雾,轰然落在他耳边,溅起了一阵耀眼的紫光。
竹栖砚面带诧异地抬头,只见转眼之间,惊雷闪电如同千万支利剑,刺穿化不开的白雾,如列阵般倒悬在头顶。
他环顾四周,发现被自己劈开的那巨蛇身躯已不再重新聚集,对方碎掉的躯体同样悬浮在半空中,与那些突然停在原地白骨一样,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此情此景,远远望过去,似乎透露着一股诡异玄奇之感。
竹栖砚提刀戒备,这时又一道雪亮电光自天而降,他连忙抬刀抵挡,却见怀中的人身周迅速结起寒霜,紧接着玉苍鸾的身体被一团蓝色光芒包裹着缓缓升起到半空,而后主动迎上了那一道闪电!
“轰啪!”电光却并未给玉苍鸾身体造成伤害,反倒是从其体表的冰霜之上流淌而过,随即雷光与霜雪一同浮起,在玉苍鸾身周结成了一道巨大的茧,而后随着又一道惊雷落下,冲天而起的烈焰转瞬之间将冰茧吞噬。
竹栖砚飞身便要上前,天际倒悬的利剑却在这时朝他攻来,困住了他的脚步,而在此时,那神秘人略带意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竟然被他找到了……嗯……倒是有些能耐,敢在这种地方借兵人傀的劫雷来渡劫,既然如此——”
接着只听他向竹栖砚轻笑道:“年轻人,敢不敢赌个大的?”
就见竹栖砚弯起嘴角,将他的笑容扩大,反问道:“怎么?前辈不敢?”
“哈哈哈哈哈哈!好!”就听一阵快意的笑声回荡在四周,紧接着四周的浓雾重新流动起来,开始围绕着竹栖砚飞速流转,将那些攻向竹栖砚的利剑绞得粉碎,继而化作青色的灵光卷入其间,渐渐形成了一股青色飓风。
风暴过境,巨大的灵力瀑流令整座神识之境颤动起来,青色的风旋如同一只睁开的巨眼,定定注视着高处处于炽焰之中的冰茧,要将其一同拉入飓风中,二者上下对峙,似是一场无形的拉扯与纠缠。
而竹栖砚独立于风暴中心岿然不动,只在某一时刻猛地仰起头来睁开双眼,就见他左眼眼瞳骤然变为一片碧色,下一刻,环绕着他的旋风聚成一股,如受召唤一般纷纷涌入了他的左眼之中!
一瞬间飓风化作碧浪淹没了伫立原地的竹栖砚,偌大的神识之境中,碧波滔天,赤焰灼灼,彼此撕咬交缠,似要将一切吞噬。
唯有一道声音回荡在此间:“这是属于兵人傀的灵力,端看你们是否能掌控它了,若成功渡过此劫,便能更上一层,若否——便只能一同留在此地灰飞烟灭了。”
***
巨大的震惊之下,半晌都没有人再说话,御钦霄原本还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却在听到涂衡芷的话后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姜时维艰难地直起身子,语无伦次地问道:“这、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涂……家主?”
御庚辰的双眼失了焦,仿佛他的魂魄已经出窍,独自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着这场荒谬可笑的闹剧。
他看到涂衡芷开口道:“当年姜家逢难的消息传来,刚结束完拜礼的沉芜姐姐掀了盖头便往姜家而去,等她再回来时像是发现了些什么,径直前往与御钦霄当面对质。”
“谁知御钦霄巧舌如簧,加上他此人虚伪狡诈,一张面具戴在脸上许久,竟叫人分不清真假,沉芜姐姐便信了他的话,如此与他做了数月夫妻,直到……她暗中调查到御钦霄借虞家之手灭掉姜家取得定魂盘,又支持司重关三家分食虞家的证据。”
涂衡芷说着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回到了自己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天,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时姜沉芜的眼神。
“太恶心了……”彼时姜沉芜因为郁郁寡欢,身子已经变得虚弱,她靠在床上,目光中含着愤恨、失望与决然,刺得涂衡芷心中一痛,只听她恨声道,“亏我以为自己与他是两情相悦……却不知他一开始就在打姜家的主意!”
她说着一把握住涂衡芷的手,一字一顿道:“我要报仇……我要揭开他的真面目——我要为时维……为姜家人报仇!”
涂衡芷上前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轻声哄道:“沉芜姐姐,你先把这药喝了罢……身子要紧,养好了身子才能报仇。”
姜沉芜从她手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涂衡芷正要舒一口气,谁知姜沉芜突然咳嗽一声,紧接着趴在床头重重干呕起来。
“啪嗒”一声,药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涂衡芷愣愣站在一旁,听着传来的丹师为姜沉芜的诊断结果:“……夫人这是有喜了,依脉象看,已是三月有余。”
一时间,她脑中掠过许多情绪。
一开始的时候,她曾因自己对御钦霄的心意不被察觉而感到苦涩烦闷,在得知御姜两家联姻的消息时,她心里也十分不甘,甚至于变成了愤恨——凭什么二人皆是世家长女,姜沉芜从小就事事压自己一头,甚至夺取了自己此生所爱。
偏偏姜沉芜对她的敌意从来一无所觉,对方一直像亲姐一般待她,对她几乎无话不说,甚至在得到御钦霄的消息后,也第一时间告诉了她。
涂衡芷恨极了她这副模样,却不知不觉与对方做了这么多年的“知己姐妹”,一直在对方面前扮着贴心小妹的角色。
对于御钦霄做的那些事,涂衡芷是有些不相信的,她看到姜沉芜为此伤神悲痛,甚至从心里泛起了卑劣的快意。
可现在听到对方怀有身孕的消息、看到姜沉芜恹恹地躺在床上,原本那双温柔而坚韧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她心中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空荡起来。
以至于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就见自己趴在床前,而姜沉芜瞪大了眼睛望向自己,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涂衡芷不知道自己方才下意识开口说了什么,但她见姜沉芜沉思良久,最后却轻声道:“谢谢你,阿芷……只是,这孩子有什么错呢?”
姜沉芜决定将这孩子生下来,却希望涂衡芷能帮忙瞒着御钦霄,她不愿意让自己的骨肉再卷入这些纷争之中——若他日这孩子知晓自己的父亲是母亲一家的灭门仇人,又当如何自处?
正巧那时御钦霄忙于收拾残局,重新建立新的附属世家之间的平衡,也因他想在姜沉芜面前继续扮演好丈夫的角色、不愿让姜沉芜厌恶自己,他并未过多干涉姜沉芜,孩子就这样降临在这个世上,又被偷偷养在涂家。
然而老天并未让姜家人多舛的命运就此结束,姜沉芜生下孩子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那时涂衡芷已经照顾了姜沉芜母子一段时间,鬼使神差地,在姜沉芜墓前遇到姜时维时,她并未按照姜沉芜的嘱托,将孩子的事告诉对方让对方带走孩子,而是将其继续藏在了涂家。
起初,她如以往一般养着这孩子,可时间愈久,她愈发觉得这孩子像姜沉芜,每当他看向她时,就好像对方并未死去,仍旧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注视着她。
终于有一天她再也受不了那个眼神。
——这孩子永远消失就好了。
在那之后又过了许久,她终于得到了御钦霄的青睐,御涂两家联姻,涂家地位大增,而她也一了夙愿。本该从此顺心如意,偏偏宿命如同诅咒一般,让她在无意间发现了御钦霄一直在筹备的计划。
一切有如悲剧重演,直到这时她才对姜沉芜那时的心情感同身受——不,姜沉芜所受的煎熬,比她还要痛苦百倍,可她……可她都做了什么?
悔恨直到这时才如潮水一般席卷了她周身,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怀着对姜沉芜的愧疚与对御钦霄的失望愤恨,涂衡芷开始谋划——她要阻止御钦霄的计划,她要揭开御钦霄的真面目,她要……为姜沉芜报仇。
于是涂家暗中与其他世家联系,借着妹妹涂青萝的身份,她与千家人有了往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涂衡芷结识了一位与虞家有所关系的修士,又得知对方还在继续之前虞家进行的那些试验,并且已经快要成功了。
“敢问先生,这试验究竟有何目的呢?”
那人朝她神秘一笑:“简单来讲……便是起死回生——但,又不是简单的起死回生。”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涂衡芷向对方提议道:“我这里有个类似的试验体,不知先生是否愿意一试?”
“夫人亲口相求,在下岂有拒绝之理?”
涂衡芷便带那人来到了涂家的密室——那孩子其实一直被她封印在冰棺里,她不希望他看着他,却又不希望看不到他。
那人看过后道:“说来奇怪,按照夫人所说,这孩子已被封印了几百年,但他身魂俱在,严格来说并未死去,如此一来令其复生并非难事,只是……夫人要如何向外界交代?”
涂衡芷扬起下巴:“你只管一试,剩下的我会安排。”
她买通丹师在合适的时机宣布了自己的身孕,又向御钦霄提出回涂家养胎——御钦霄自然无异议,于是涂衡芷顺利回到涂家,期间御钦霄几次来探望,都被她联合那千家修士糊弄过去,直到了算好的时间,她领着那孩子回到了御家。
说到这里,涂衡芷提起嘴角,嘲弄般地看向面前沉默的御钦霄:“如何?可笑你一世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可曾想到也有被人愚弄的一天?”
她说着笑起来:“那双眼睛多像沉芜啊,可你每次看向他时,为什么没有起过怀疑?”
“因为你心里有鬼,你害得她好惨,你以为是自己的愧疚才让你有了恍惚的错觉,你从不敢确认——是不是?”涂衡芷笑得几乎流泪,“我知道你是……因为我便是如此。”
御钦霄黑着脸盯着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而身后却伸来一双手拽住涂衡芷衣角,她愣神一瞬,缓缓转过头去,只见御庚辰双眼通红,仿佛一头困兽,青年向她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只是为了报复他么?”
他哽咽着咆哮,不知在质问谁:“那我……那我究竟算什么?!”
正在僵持之时,一道掌风却毫无征兆地袭向御钦霄后背,御钦霄转身抵挡,却见周围的傀儡竟突然同时向自己攻来。
这时一个人影从人群中掠过,径直飞身取下半空中的定魂盘,紧接着来到姜时维身旁,拉起尚在愣神的他,口中道:“快跟我走,时维!”
姜时维定睛一看,从嘴边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南淮!你……”
苇南淮却打断他:“稍后再细说,趁阿丹为我们拖住御家主,快跟我离开。”
姜时维刚想抬脚,忽然想到什么,他面色一变,急道:“不行,不能让庚辰留在这里!”
说着就要上前拉起御庚辰,谁知御庚辰仿佛跟他较劲一般,瘫坐在地上定定看着涂衡芷,就是不肯起身。
眼见御钦霄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姜时维语气中带了些焦急:“庚辰……听舅舅的话好么?”
御庚辰后背一震,却依旧无动于衷,这时一旁的祭眠终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来,化作一团黑气直接自额头进入了御庚辰体内,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见御庚辰唰地站了起来,利落转身走向姜时维。
姜时维面色一时变得十分复杂:“……”
这时只听“轰隆隆”几声巨响,几人身后的墙壁突然朝两边分开,露出一条通道来,苇南淮二话不说,带着姜时维与御庚辰钻了进去。
眼看着石壁在他们身后重新缓缓关上,御钦霄眼神一凛,不顾傀儡的阻拦直直朝几人追去,却见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挡在了自己面前。
虞绛宫挥刀直劈他面门:“你走得了么?”
涂衡芷亦抬手攻向他:“我决不会让你再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