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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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通古迎上来人,惊喜道:“小叔,你怎么来了?!”

说知难一脸风尘仆仆,进门后先是看了看他问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没事,”说通古挠挠头,“听说还是小叔把我从海里捞出来的,通古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小叔了。”

“你我亲情血浓于水,何须如此客气,”说知难拍拍他肩膀,紧接着话头一转,“公子现下可有空?”

一旁解飞光适时走上前来,对说知难拱手拜道:“我家公子已在亭中等候多时了,还请说大人随我来。”

说家二人便跟在解飞光身后,一路穿过洒着金色光点的曲折回廊,来到了一座临水小亭前。

这处还挺热闹,只见算悯心正站在亭前的假石旁,仰头看着在水上练剑的算惜年,不时为对方拍手大声喝彩,亭中算忧生与鹤少巽并几位文士正围坐在一起烹茶论道,不远处千儒念架着纸笔,正在仔细描画下这副景象,一旁算怜已则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说知难微微舒出一口气,只觉得来路上的焦躁也消解了不少,几个小辈见他来了,纷纷上前和他行礼,说知难笑道:“我去和大公子说说话,你们各自忙罢,不必管我了。”

他说罢上前走入亭中,朝坐在正中的人俯身拜道:“属下见过大公子。”

算忧生抬头朝他一笑,伸手示意他坐在面前早准备好的空位上:“小叔先坐下歇歇罢。”

说知难连忙称是,走上去恭敬坐在蒲团上,抬眼间一只修长的手已将一杯温茶递到了自己面前,说知难忙接过道:“多谢大公子。”

算忧生笑笑:“小叔不必客气,我不久前才听闻小叔带人南下,不想这么快小叔便要返回郜鄞了,忧生还担心小叔事务繁忙,无暇来此小叙了。”

说知难叹了口气:“唉,恰恰相反——这次属下本是收到了与那太微令‘天’级罪犯竹栖砚有关的线索,方才前往金礁捉人,谁知再次无功而返,正在考虑是否要继续调查,没想到又收到了一个坏消息,这才赶紧前来与公子相商。”

“哦?”算忧生放下手中茶杯,温声道,“还请小叔详细讲讲,让忧生为小叔排忧解难。”

说知难便先将在金礁发生的事向算忧生说了,接着又道:“我原欲在那添香楼中详细探查,谁知司二公子当夜便在楼中大宴宾客,我为避嫌并未参加,可第二日时提供线索的涂家人便断了联系。我本想留在金礁再探,这时平都那边却传来消息——由于灵矿供应一直在减少,各家产出的灵石也收到了影响,据太微府统计,最近铸造的灵石量已经一减再减了。”

自太微府统一灵石铸造标准后,各家所铸灵石须加盖太微府统一制定的纹样,方可正式流通,故而灵石铸造虽仍由各大世家负责,但铸造量太微府会一一登记在册。

一直隐世的衣家暂且不提,在各大世家与太微府把控下,修真界的灵石铸造常年一直处在稳定的产量,即使前次阳家被灭,也因其余几家势力的迅速扩展瓜分而未受太大影响。

可自从南洲动乱、南洲东部被海淹没、大量矿源地损失后,灵矿的高价购入售卖、世家蚕食鲸吞及彼此武力争夺便变得严重起来,这其中尤以南洲与东洲为甚。

原本各家尚在努力维持矿价,毕竟再怎么分食,灵矿仍掌握在世家与太微府这边,可是这一次突然出现的神秘高价收购人,则直接打破了这岌岌可危的平衡。

算忧生听罢,与身侧鹤少巽深深对视一眼,而后向说知难开口道:“小叔,这不是忧生危言耸听,只是……只怕那幕后高价收购灵矿之人,正是竹栖砚本人。”

说知难闻言大惊:“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沉思一瞬:“我须立刻带人回返金礁!”

算忧生却按住他:“小叔还请少安毋躁,容忧生多言几句——依忧生之见,现下回返却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说知难一顿:“公子此话怎讲?”

算忧生饮下一口茶,缓缓道来:“自南洲东部被淹后,南洲的矿源便紧张起来,加之各大家加紧收购剩余灵矿,企图在御家占据主动,灵矿的交易早已变得不再稳定。最近御家主要以灵矿交易为生的几大附属世家又相继被灭,灵矿交易正是剧烈动荡之际,此人趁此之际介入,又抛出高价收购为诱饵,那些在先前世家收购灵矿时尝到甜头的矿主、以及失去主顾的矿主自然一钓便上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商人更是如此,如此那人只需这一个由头便能挑起灵矿交易的变动,而随着他掌握在手中的灵矿变多,世家手中掌握的灵矿自然相应地变少,不须太长时间,便会影响到世家中与灵矿有关的运作——一是御家的炼器,二便是各家的灵石铸造。”

“而灵石产量一旦变少,灵石便会变得珍贵,他此时可谓是稳拿主动权——其一,若他依旧以高价继续收购,看到巨大利益的矿主们只会愈发趋之若鹜;其二,此时其他世家若想用交易的手段重新获得灵矿,只能给出比他更高的价格,而世家们早在先前争抢收购中抛出大量灵石,如今灵石短缺,就算能够舍下血本掌握灵矿,只怕难以支撑别的开销,到时能否吃得下这些灵矿,便成了未知之数。”

说知难问道:“如今连太微府也受到影响,我受右垣之托,不得已也先派人留在了添香楼,打算适时向对方交涉。那依公子看,该如何破局呢?”

算忧生不徐不急地为他添上茶,这才继续道:“若要破局,则要先看从谁的角度出发,而从不同的角度出发,又有上中下三策,不知小叔想听哪一种?”

看他如此气定神闲,说知难反倒也不焦急了,便道:“还请公子先为属下解惑,若身为世家之一,该如何行这上中下三策呢?”

***

司道蕴由几个属下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口中自顾自叹道:“赋哥儿真是好狠的心,竟然舍得让我受这么大的折磨……”

他说着想到什么似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复又兴奋了起来:“不过这样更带劲了,我喜欢!”

旁边的人皆噤声不敢回应,司道蕴这时却突然直起身子,定定看向由门外走进来的人,眼中神情瞬间被阴狠取代。

只见玉苍鸾一身黑衣,神情冷漠,稳稳迈过门槛走进了庭院,和一身狼狈的司道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司道蕴暗暗磨了磨牙,在对方与自己即将擦身而过时开了口:“玉阎罗看起来神清气爽,想必昨晚一定过得很不错罢?”

玉苍鸾脚步一顿,四周的空气瞬间被冰冻,司道蕴转过头来,盯着对方冷得能掉碴的脸色,这才感觉到心情终于好了起来,却听玉苍鸾淡淡出声回道:“与你何干。”

他说完就要继续前行,这时司道蕴将整个身子转过来对着他,咬牙又道:“你和赋哥儿是不是联手了?要一起对付我?”

玉苍鸾闻言冷笑一声,却是步伐不停,司道蕴于是身形一闪挡在他面前,盯着他双眼冷声问道:“我让你进去了么?别忘了你现在是在给谁做事——若你不能将自己去见御丹墀的事情解释清楚,我现在就能叫太微府的人来将你当场抓捕归案。”

玉苍鸾微微垂下眼俯视着他,片刻后嘴唇一动:“怎么不去问你赋哥?”

司道蕴一噎——总不能说他去问了,却被朝别赋狠狠教训了一番,连带着整个司家也遭了殃,偷鸡不成蚀把米罢。

玉苍鸾见他没了反应,便要绕开他动身往前,就见司道蕴忽地伸手拦住他,玉苍鸾眉头一挑,问他:“还有事?”

司道蕴眼神阴鸷:“自你来后,我心中便时常不痛快——所以今日,我非要给你也找些不痛快。”

他说着看向周围人,高声喝道:“众人给我将他拿下!”

众人应声拔剑齐上,玉苍鸾被围在当中,却岿然不动,只看着司道蕴似笑非笑道:“你确定?”

司道蕴咬牙拔剑亦冲上前去:“看招!”

半刻钟后,玉苍鸾卡着司道蕴后脑将他按在地上,冷眼打量着他徒劳挣动的动作,开口问道:“如何?”

司道蕴像只脱水的鱼一般在地上不住扑腾,嘴中骂骂咧咧着,忽而声音一滞,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嘴脸,仰起头向着对面走近的朝别赋唤道:“赋哥儿,快救救我!我见他对赋哥儿出言不敬,便警告了他几句,谁知他不仅对你口出狂言,还对我拳脚相加——简直欺人太甚!”

朝别赋停在不远处,目光在满地东倒西歪的司家下人身上绕了一圈,最后才落在对面的两人身上,呵呵笑道:“司家主,不是我说你,司家好歹是要取代御家的人,全家上下竟然连一个人也打不过——等你取代御家以后,该不会事事都要倚靠我朝家罢?”

司翀玄早就脸色铁青,此时被朝别赋刺得回不上话,只能拿眼狠狠一瞪还在对朝别赋挤眉弄眼的司道蕴。

此时只听一声冷笑,却是玉苍鸾放开司道蕴利落站起身来,抬头扫了眼朝别赋道:“管好你的狗。”

说罢抬脚径直越过几人,目不斜视地朝院内走去了。

司道蕴见状,向朝别赋叫道:“赋哥儿,你明知他与御丹墀勾结、来到我司家动机不纯,怎么不叫左垣大人将他当场抓获,难道还要任由他嚣张下去,坏了你的大计么?!”

司翀玄也在一旁怂恿道:“朝家主为何还要将他留在司家,难道您也忌惮于他?左垣大人,太微令重犯连您都不放在眼里,您岂能任由他灭了太微府威势!”

跟在朝别赋身后的照钧铭耸了耸肩,朝他无所谓笑道:“司家主,话可不能乱说,我从来没觉得太微府有甚么威势啊。”

朝别赋却缓缓转过身去,盯着玉苍鸾渐渐走远的背影,眼神晦暗道:“忌惮?哼,我是要看看,他们两人到底想搞什么花样——就算是竹栖砚故意设局请君入瓮,我朝别赋也要奉陪到底,将他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

添香楼中,今日仍旧笙歌曼舞,似乎并未受到太微府搜查的影响。

大厅内香炉美酒、红袖抚弦,众人聚集在座位上低声交谈,翘首等待着屏风后的那道身影。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对方才姗姗来迟,未及坐下,便先开口朝众人告罪道:“让诸位久等了,不瞒诸位,是我见诸位如此热情,今日来人更比昨日多了许多,故而先去取了些灵石以作备用——作为赔罪,今日诸位出价我皆让利二成。”

矿主们闻言,脸上皆浮起欣喜之色——他们熟悉灵矿交易往来,对此类消息最为灵通,灵石产量减少的消息不知从哪里泄露出来后,不到半日便传遍了各洲灵矿主的耳中。

如今灵矿本就广遭世家瓜分吞并,眼见自己获取的利益要继续减少,说不定将来世家争斗,自己还得赔上所有的灵矿,不少人决意来到添香楼赌一把,至少不会血本无归。

屏风后的人轻轻拍了拍手,顿时厅中响起悠扬曲调,侍女们捧着酒水重新为客人们斟满酒杯,矿主们依照规矩依次上前,不多时已达成了五笔交易。

众人见状,只觉得今日势头甚好,说不定自己也能得个好价钱,此时便见下一个面生的年轻人走到屏风前,开口后却语惊四座:

“听闻阁下已经收了五洲各地的矿源,还和几大世家有过交易?”

“正是,我的诚意绝对有保证。”

“那若是,在下想收购阁下与在座诸位手中的灵矿呢?”

厅内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只听屏风后的人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回道:“很简单,阁下只要给出比我更高的价格便可。”

***

小亭中,算忧生呷一口茶,缓声开口道:“这下策,自然是老老实实拿出更高的价格,从那些人手中收回矿源,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个方法的弊端显而易见,那就是在灵石缩减的前提下反而要增加购置灵矿的支出,若非有足够丰厚的家底支持,只怕会危及到自家运作。”

“不过,这种方法确实能够保证稳妥地得到大量灵矿,若是即刻将之投入灵石生产,说不定能很快补足购入灵矿的亏空,甚至获得盈余。”

说知难闻言道:“听起来,除了因那人抬高灵矿价格而增加收购成本之外,并无其余明显弊端,公子为何觉得这是下策呢?”

算忧生悠悠转了转手中茶杯:“第一,我等并不知对方手中到底掌握了多少灵矿——但我猜测,既然达到了能够影响整个修真界的程度,想必并不是少数,又或许还有别的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手段。而作为大世家,要想在资源争夺中占据绝对优势,你又要购入多少才算足够?”

“而你一旦购入,实则便是顺了那人的意,继续抬高了矿价,焉知别家是否也会跟着抬高?这样下去,是否能有穷尽之时?再者,不论如何,这绝对是一项巨大的花销,也只有大世家才有可能承担得起,可既然是大世家,除却以灵石购买,其实原本有更划算的办法。”

“第二,就算买到了灵矿,又是否能将其完全掌握在手中?就算能将这些灵矿重新投入生产灵石以弥补亏空,又是否能保证在这期间,天下还会不会生出别的变数?”

他说着垂了垂眼:“我们的对手可是竹栖砚,若只认为他抬高价格收购灵矿,是为了从世家手中大捞一笔,未免也太小瞧他了。”

说知难认真点了点头,随后问出自己方才注意到的一点:“那么,什么是对世家来说更划算的办法呢?”

***

“哦?此话当真?”朝别赋转过身来,看向面前跪着的人。

冽九章连忙垂下头应道:“属下派人混进了交易厅内部,亲眼看见那人今日仍在交易,甚至参与交易的人数增了一倍,还有疑似太微府的人也在里面,此外,还见到了三公子派的人。”

朝别赋哼笑一声:“继续说。”

“三公子派来的人想要收购众人手中灵矿,屏风后那人便道要他给出更高的价格,随后众人便开始和他谈论起价格来。这期间屏风后那人还要继续抬高价格,不少人在他二人之间犹豫不决,甚至还有人借机抬价的,最后三公子的人只得说他要与自家主公商议,交易便就此中止。”

“不愧是朝令辞的人,”朝别赋嘲讽道,“和他一样上不得台面。”

他说着抬眼,看向坐在下首的二人,笑问道:“不知二位对此事有何看法呢?”

司翀玄坐在一旁,将朝别赋在主位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尽数看在眼内,刚才只在下首坐了一会儿,心中已全然是怨愤与不甘,又因此被那种在体内的蛊折磨了一阵,现下正是身心俱疲,哪里还能注意到朝别赋说了什么。

反倒是另一边的司道蕴兴致勃勃回道:“我昨日为了杀杀他的气焰,方在楼中设宴,不想他却丝毫不受影响,甚至今日连太微府都坐不住要和他交易了,看来那人很是嚣张呢!”

朝别赋眼中闪过一丝暗色:“能在短短时间内将整个修真界的灵矿交易搅乱成这副模样,手段一定不止这么简单——难道你司家要任其在金礁肆意妄为下去?”

司道蕴见状便继续道:“赋哥儿说得对,其实小弟早就想说了,从另一方面看,此人将许多灵矿主聚集在金礁,也未尝不是我们的机会。”

朝别赋扬起头,从眼角向他瞥去:“哦?此话怎讲?”

司道蕴连忙道:“依小弟之见,此人都擅自抬高价格收购灵矿了,朝三还眼巴巴地凑上去用明显高于实际的价格与他交易,实在是愚不可及!其实灵矿卖来卖去,不过是为了那一纸灵契的归属,有了灵契才有灵矿——可这灵契呢,又是以与双方魂魄相系的灵力缔结而成,只要灵契消失,灵矿自然不会再归属于其他人,到那时,任他掌握多少灵矿,也不过都是你我的囊中之物。”

朝别赋闻言眯起眼睛来:“你的意思是……”

司道蕴便朝他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来:“我们大可仿照他的做法,放出司家以金礁之主的名义设宴的消息,宴请诸位灵矿主、那些慕名来交易的人还有添香楼中那一位前来司家做客,并承诺会提供场所与人力物力让他们专门进行灵矿交易,权当我司家尽了地主之谊。”

“然后再暗中安排人马来个瓮中捉鳖,将他们一网打尽,”司道蕴说着抬手,做了个横过脖子的动作,然后愉快地笑了起来,“这样,自可令所有灵矿尽归于我们之手。”

***

算忧生道:“对于大世家来说,灵石反而并非最主要的资源,他们最重视也最引以为豪的,是修为高超的大能,既然有了这些,又何必费尽心思去接下那过高的价格来做交易呢?”

“他们大可直接挑起争斗,以武力的方式逼迫他人交出手中灵矿——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只要实力够强,便能直接将灵矿据为己有,还能将对方斩草除根,彻底免去后顾之忧,如此便是我所说的中策了。”

说知难倒吸一口凉气:“如此……简单直截的方法,若是朝家主还在昀时,说不定便要这么做了。”

“他若在昀时,倒不一定会使局面变成如今这样,不过他现在在南洲,也仍会将之作为首选,”算忧生却摇摇头道,“但他肯定心中也明白,这并非是最好的办法。”

***

“好主意。”

朝别赋缓缓勾起嘴角,朝司道蕴一笑,“那么此事便交予司二公子去办罢——依我看,宜早不宜迟,不如便定在后日罢。”

司道蕴还没应下,一旁回过神来的司翀玄却一把站起身来慌张道:“后日?那我们原本的计划怎么办?”

“怎么办?”朝别赋缓步走下台阶,逼近司翀玄冷笑道,“家主大人还是先想想,自己费尽心思拿到的假法宝能否助你成事罢。”

“什么?!”司翀玄眼前顿时一黑,还没来得及问更多,另一边司道蕴已跟在朝别赋身后出了房间,笑嘻嘻道:“此事也算关乎大计,若我把事情做成了,赋哥儿是不是该给我些奖励?”

朝别赋停下脚步扭头看他一眼,片刻后露出一点轻蔑笑容:“好啊。”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

还未等司道蕴品味出方才那笑容的含义,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疼痛,令他一把跪了下去。

***

说知难问:“那依公子之言,怎样才算最好的办法?”

算忧生却只是抬眼向他温和笑笑:“不急,你我先静观其变。”

***

屏风后,竹栖砚接过递来的请柬,打开看过上面的内容后,轻轻翘起嘴角:“朝家主诚意相邀,在下岂能不前去赴约?”

他说着向来人道:“还请阁下回去转告朝家主,就说在下定携厚礼准时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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