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孤宁放下手中卷轴,抬头看向来人:“什么事。”
雪明禅躬身向他行礼,而后开口道:“禀首席,属下收到消息称,诏狱的修筑工事这两日几乎停滞不前了。”
雁孤宁问:“可找到原因?”
雪明禅答:“据御家前来的炼器师们称,是他们的总师失踪了,导致许多细节无法敲定……”
他说着话头一顿,不由得悄悄看了一眼端坐上首之人的脸色,只见雁孤宁仍是面无表情:“继续说。”
雪明禅轻咳一声,继续道:“还有一点,算家负责阵法的人说,最近为修复诏狱而供应的灵石灵矿也因故减少了。”
雁孤宁便问:“负责供应灵石的是谁?”
雪明禅诺诺道:“是……雪家和朝家。”
他在雁孤宁再度发问前主动道:“我已派人去南洲调查此事了,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
雁孤宁语气淡淡道:“本府记得已派了左垣去南洲,右垣大可直接将此事交托于他。”
雪明禅忍不住又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小心翼翼出声试探道:“左垣……没有告诉大人么?”
雁孤宁却只是冷着脸回视他,于是雪明禅一边在心里暗暗将照钧铭骂了无数遍,一边顶着雁孤宁的视线再度开口道:
“左垣说……他先前在抓捕诏狱重犯时……身负重伤,如今……正在休假养病中。”
***
远远便听到一阵嬉笑怒骂声,原是司道蕴纠集了一众世家子弟又往添香楼来了。
门前迎客的姑娘照例涌上来,招呼着众人向楼里走去,一边掐着细嗓问道:“公子今日想听什么曲儿啊?”
司道蕴将她搂在怀里,挑起对方下巴笑道:“上次不是说你的姐妹们谱了几首新曲么,今日本公子做东,让大家来为你们添些彩头——你可不能给本公子丢脸呐。”
女子娇羞地笑着称是,从司道蕴怀中转出,笑咯咯地忙着去找自己姐妹了。
房中觥筹交错,雅乐伴耳,几个公子哥儿皆围在司道蕴身边,一个劲得敬酒讨好,司道蕴亦来者不拒,不多时便歪倒在一个斟酒的女子膝间,看起来已是半醉了。
众人便四散开来,各自把酒寻欢,好不快活。
又一曲终了,却见司道蕴忽地将手中酒杯猛地掷在地上,紧接着一把抓过身上为他倒酒的女子,翻身坐起,将人按着头重重撞向桌边。
便听一声闷响过后,那女子顿时便软绵绵地歪在桌边断了气,手中握着酒壶掉落在地,酒水从壶中洒出,很快便与她身上流出的鲜血融为一体。
屋内其他人却无动于衷,显然已对此情此景见怪不怪,一旁几个弹奏的女子尽管纷纷脸色煞白,却不敢发出半点尖叫,只颤抖着双手去弹拨乐器不提。
悠扬乐声再度响起,众人正要继续沉溺于醉生梦死之中,却闻突兀的“啪”一声,方才衔接上的乐曲戛然而止,几人睁着醉眼努力分辨着看去,就见司道蕴不知何时冲入了弹奏的乐伶中,正一手掐起一个面色惊恐的女子,将人提到了半空。
在他脚边,滚落着一支断了弦的阮琴。
众乐伶连忙跪在地上,一边不停磕头一边哀声求饶,一边的公子哥中,有人醉醺醺地直起身子来问道:“怎么了阿蕴?”
司道蕴看一眼被自己掐着动弹不得的女子,勾起嘴角露出个天真的笑来:“你们几个蠢货还在这里傻乐,却不知我们都被骗了。”
那人疑惑道:“啊?什么意思?”
“今日进门时,我便觉得楼中比起平日里更冷清些,”司道蕴将女子提到自己面前,面露委屈道,“我还以为是楼中生意惨淡,特地为姐姐们捧场,却见姐姐们各个盛装打扮、面露喜色,身上还染着与平常不同的熏香味——”
他忽地收了笑容,看向那女子的双眼中露出阴冷的光,寒声问道:“看来是楼里有甚么乐子,是我不知道的呢——还请姐姐可怜可怜我好心告知,我好去凑个热闹啊。”
那女子在他如狼似虎的目光逼视下,早已脸色青紫浑身抖如筛糠,如何还能再吐出半个字来,司道蕴见状皱眉轻啧了一声,手中渐渐收紧,眼见女子的挣扎就快要停止了。
这时乐伶中一人忽然猛地扑上来跪在司道蕴脚边,泣不成声道:“奴、奴婢带公子去……还请公子放过奴婢妹妹罢……”
司道蕴转过身来轻蔑瞥她一眼,忽而又笑了起来:“还是姐姐疼我——说好带我去,可不能反悔啊。”
“是、是,”女子抬头哀求地看着他,连声道,“奴婢马上就带公子去……”
她的声音突然滞住,与此同时,司道蕴一边满面笑意地看着她,一边一把掐断了手中人的脖颈。
“啊呀,”他好似才发现一般,扭头看了眼手中,又轻飘飘松开手来任由那尸体掉落在地,语带惋惜道,“我一不小心使多了力,看来真的醉得不轻啊。”
他说着歪了歪头,看向跪在地上如同石化了一般的女子,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姐姐,现在就带我去吧。”
***
司道蕴几人被一路带到另一个房间内。
乍看之下这房间的布置与别处并无不同,然而当女子转动角落处的香炉时,原本的一处墙壁却向下收起,露出了其后的一扇木门来。
女子跪在地上,向几人道:“他们便在隔壁屋中,许多姐妹都被叫去献乐了,具体是做什么事,奴婢也不清楚。”
司道蕴走过去,抬手咬破指尖,并指在门上迅速画出一道圆形符咒,下一刻,便见符咒化作一面微微泛光的镜子,其中映出了旁边屋中的情形。
只见对面似乎是个宽敞大厅,下首坐着十几个修者,看样貌并非金礁本地人,那些人神情激动,正张口说着什么。在大厅左侧,乐伶们正围坐在一处专心奏曲。
司道蕴又将目光移向大厅上首,只见一架屏风横在那些人对面,而一道人影隐隐约约地出现在屏风后。
他满意地勾起嘴角,偏头对那女子笑道:“还是姐姐说话算话——这样才对嘛,今日便留你一命,你可以走了。”
女子开口称谢,随即抬起一双形如死灰一般的眼来,木然起身朝外走去。
同来的几人有些不知所谓,向兴致勃勃观察屋中情形的司道蕴问道:“阿蕴,你关心这个作甚么?我看不如我们回去,继续饮酒作乐的好。”
司道蕴转过头来看向他,明明嘴角仍是翘着的,眼中却一丝笑意也无:“我请各位来看好戏,怎么,你不愿意?”
那人立刻缩了缩头,连声回道:“不、不是。”
司道蕴便又转回头去,正听到一个激愤的声音从镜中传来:
“二十万灵石!不能再低了!”
定睛看去,是其中一个中年人抓着一叠纸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着屏风后那人道:“我是听闻阁下高价收购才慕名前来,昨日那东洲的中品矿都卖了二十一万,我这可是南洲仅存的为数不多的上品灵矿——若不是重家倒了,其他家价格又太低,我才不会相信你这种岌岌无名之辈。”
“还请阁下稍安勿躁,”这时只听屏风后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我做的是正经生意,手中也有与雪家、千家等交易来的灵矿,自然分得清灵矿好坏。我虽诚心高价收购,却也不能任由诸位随意抬高价格——阁下的矿源我这两日派人去实地调查过,品质亦只算中等,且据我所知,阁下得到这处灵矿的手段并不光彩罢。”
那矿主听了这话,原本高涨的气焰顿时消了下去,他几度张口欲言,最后仍是颓然坐回了座位上。
屏风后那人轻笑一声,淡淡接着道:“下一位。”
立时便见坐在原先矿主右侧的一人乐呵呵地捧着一叠灵契走到屏风前,司道蕴凝神看去,只见屏风后伸出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来接过了灵契。
那人与屏风后的人商议了没一会儿,便以十五万灵石达成了交易,随后捧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锦袋走回了原位。
陆陆续续又有四个人上前与屏风后那人交易,这其中有三个都获得了理想的价格,剩余一人便如一开始那矿主一样被对方回绝了。
待到最后一人心有不甘地回到座位,就听屏风后那人又开口道:“今日的交易到此便结束了,诸位请回罢,明日我仍在此地,恭候各位光临。”
众人半是欢喜半是哀叹地起身,却在这时,身后的大门忽然被打开,紧接着一道女子的声音在大厅内响了起来:“慢着,若是我涂家也想与阁下交易呢?”
屋中和缓的乐声倏地停了。
众人皆是一惊,回头看去,便见一锦衣云鬓的美妇人娇目含嗔、柳眉倒竖、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正是涂青萝。
厅中安静了片刻,随即只听屏风后的人不紧不慢道:“我自然欢迎涂家,只是今日交易已经结束,夫人若是有兴趣,不如明日再来罢。”
涂青萝上前一步,目光一转正好与一个偷偷看自己的人对视,遂向对方冷笑道:“我记得先前与你交易时,你还口口声声称自己绝不会背叛雪家,现在也偷偷来这里发财了?”
说着又看向另一边一个躲躲闪闪的人:“我道这几日涂家的灵矿进项无故减少,原来灵矿早被背地里你们送给别人了!真是胆大包天!”
“夫人莫急,”屏风后那人却依旧不咸不淡道,“我们不过是正常交易,大家本就是为利而来,何必伤了和气?我还是那句话,若夫人也想分一杯羹,大可明日前来,我必扫榻相迎。”
“呵呵,好个正常生意!真是大言不惭!”涂青萝冷笑一声,“你擅自抬高矿价,又抢夺他人矿源,如今还公然与世家作对,这便是你的态度与手段?”
她说着从手中拿出一张纸,继续高声道:“何况我有你与太微令‘天’级罪犯勾结的证据——”
涂青萝转身朝站在门口的一排身着黑红官服的人道:“大人,还不快将此人拿下!”
随着她话音落下,站在正中间的说知难走进房内,盯着屏风后那道身影沉声道:“动手。”
一众太微府执事同时出手,数道灵力从各个方向袭来,瞬间将那屏风拍得粉碎,然而众人定睛望去,却发现屏风之后,竟然空无一人!
涂青萝一时震惊不已,说知难看着却比她镇定些,他朝属下道:“此楼已被我落下阵法封锁,你等速速去楼中搜查,将楼中所有人聚集到大堂,若发现可疑人员即刻控制,若发现可疑之所即刻回报,不得有误!”
“是。”众执事领命四散开去,不一会儿便听得一阵阵破门搜屋与惊叫慌乱之声,司道蕴等人所在的房间自然也未能幸免,好在他此刻似乎心情不错,并未刁难那负责搜查的执事,反倒主动领着自己的一帮狐朋狗友极为配合地来到了大堂内。
两刻钟后,添香楼内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大堂之中,司道蕴举目四望,发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他兴致不减反涨,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这一切。
这时却见两个太微府执事提着一个头发散乱衣不蔽体的人走了过来,那人被一左一右驾着极不情愿地走着,还挣扎着转头朝抓着自己的执事怒吼着什么。
只是下一刻,当那人转回头来意外与涂青萝对视了一眼后,整个人登时便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默默停止了挣扎将头垂到胸口,再不敢说一句话。
就见涂青萝黑着脸几步走到那人面前,接着抬手一巴掌朝对方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晰地响在整座楼内,众人都静了一静,这时却听“扑哧”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众人扭头看去,只见司道蕴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倒在了身旁人的肩膀上,连涂青萝怒瞪自己一眼都没发现。
眼看气氛变得紧张起来,说知难连忙站出来向一众下属问道:“可有发现?”
众人皆道并无,说知难便叫人一一检查堂中人的身份,看看是否有伪造或伪装的痕迹。这一查虽没查出什么端倪,却是发现楼里当真聚集了众多的灵矿主或是做相关生意的中间商,甚至连千家代家主千佑昇与雪家公子也在其中。
得知结果后的涂青萝也有些难堪——拿到竹栖砚落下的那张纸时,涂青萝的第一反应便是这定是对方故意留下的,涂青萝当然不会直接上钩,她推测这个高价收购灵矿的人必定和竹栖砚有些关系,说不定就是对方本人。
但之后通过调查得知,对方手中掌握着矿源并不是作伪,故而原本涂青萝是打算借着太微府捉拿此人的由头,趁机将对方收购的灵矿一分不花地据为己有,谁知此次偷袭不仅无功而返,甚至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捉到千佑昇这个蠢货又来添香楼买醉,真是将她的脸都丢尽了!
如今闹成这样,涂青萝一时也不知如何收场,正在尴尬之时,忽听一阵爽朗笑声响起,紧接着只见司道蕴径直越过向自己这里走来,一边开口道:“这般劳师动众,真是麻烦嫂嫂和诸位太微府大人了——说起来嫂嫂和千兄来到金礁,也不说通知小弟一声,哦,还有雪兄,你看看,若是小弟早些知道几位都在此,怎可能让那奸人打搅了诸位的雅兴?”
“我看这样,几位今日也受了惊了,不如便由小弟做庄,请诸位在楼中一叙,以尽我司家地主之谊,也为哥哥嫂嫂们压压惊,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
朝别赋听罢来人汇报,支着脑袋看向倚靠在门边往外眺望的玉苍鸾:“没想到今日添香楼中还发生了这样有趣的事,玉苍鸾,你怎么看?”
玉苍鸾转回头来,冷声道:“朝家主何时需要问我的意见了。”
朝别赋道:“你如今算是司家家臣,本家主为何不能问你的意见?”
玉苍鸾于是想了想,随口回道:“这个藏在屏风后的人,听描述倒和一个人很像。”
朝别赋挑挑眉,便听对方继续道:“我在七杀盟见他们盟主时,那人也一直藏在屏风后,似乎从未以真面目示人。”
朝别赋支颐哼笑一声:“我倒险些忘了,你们曾经也与七杀盟关系密切——焉知今日这一出,是否是你们联手演的好戏呢?”
“或者说——”他拉长语调,沉声道,“也许屏风后的人,就是许久未见的竹栖砚。”
玉苍鸾与他对视一瞬,复又无所谓地开口道:“随你如何猜测。”
朝别赋眯起眼来打量他片刻,似乎在借玉苍鸾的反应揣测自己猜想的真假,半晌只见他忽地起身朝门口走去,一边道:“听闻司道蕴在添香楼设宴,为千佑昇等前来金礁的世家子接风洗尘——此等盛事,我们自然也要去凑个热闹,你说是不是?”
玉苍鸾一口回绝:“我没兴趣。”
“哈哈哈,我明白,毕竟你如今在修真界也算凶名远扬,若是贸然出现吓到那些草包就不好了,”朝别赋这样说着,却是蓦地靠近玉苍鸾,低声道,“玉苍鸾,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玉苍鸾垂眸冷冷看着他,看起来无动于衷。
朝别赋勾起嘴角轻笑道:“我知道你来司家是为了什么,可你以为司家是那么好扳倒的么?不然司翀玄怎么敢谋划取代御家?”
见玉苍鸾眼中升起了些兴趣,朝别赋于是继续道:“司家除却修为已达元婴期的司翀玄与司道蕴,还培养了一支‘司禁卫’,这支禁卫以奇技诡术为专,擅长暗杀、潜伏,正克御家机关术。一个司禁卫或许可以轻易对付,但一支禁卫队却很是难缠,故而若要突破,只能分而攻之。”
“哦?”玉苍鸾终于动了动眉头,他对朝别赋道,“你告诉我这些,又想要我怎么做?”
便见朝别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告诉我,御丹墀在哪里。”
***
最后一点天光淹没在深蓝暮色中,金礁城变得愈发热闹起来。
玉苍鸾走在街上,目光暗暗锁定住人群中一道看似不起眼的身影。
根据朝别赋提供的线索,司禁卫除却常年守卫在司家中的人,剩余都以各式各样的身份隐在沽台及御家几大附属地中——当日带走法宝与劫持御丹墀的正是隐藏在沽台的司禁卫。
玉苍鸾虽不尽然相信朝别赋的话,但也确实从当日那三个黑衣人的行迹间发现了不寻常,索性便循着朝别赋透露给他的金礁城中司禁卫的分布前来一探究竟。
许是因为司家今夜在添香楼大宴宾客,城中不时有世家公子的马车经过,路上行人只得匆匆避让不提。
忽听得身后一道马鸣声响起,玉苍鸾连忙向一旁退去,便见一辆马车如疾风般从他身侧驶过,眼看就要撞上前方一个正拄着拐杖缓缓行走的老妪。
玉苍鸾眼神一凛,抬手跃至那老妪身旁,将老者拽到自己身后,紧接着抬起手在虚空中一抓,只见那前一刻还宛如脱缰野狗一般横冲直撞的马车上瞬间爬满了层层寒霜,下一刻便“轰”地当街裂成了千万片碎片。
周围人顿时被惊得呆住了,这时只见满地碎片中,一个青年人提着裤子站起身来,一边打着哆嗦一边青着脸骂道:“是哪个龟孙儿敢拆你关爷爷的车?来人!将人给我拿下!”
说着一转身,正对上玉苍鸾积满寒冰的双眼,那人顿时被冻得浑身一颤,收住了口中的话。
被埋在冰块下的下人们此时才鼻青脸肿地爬起来,向那关公子问道:“公子,可要将此人拿下?”
关公子打了冷战,躲到一个下人背后道:“不、不必了,赶紧护送本公子去赴宴罢,若是误了时辰,有你们好看!”
说罢拉着自家人灰溜溜地穿过人群走了,玉苍鸾见状冷笑一声,这时才觉得袖子还被人拉着,回头看去,只见那慈眉善目的老妪正一脸感激地看着自己:“多谢你啊,小伙子。”
“无事。”玉苍鸾思及方才一瞥间,那司禁卫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便简单留下一句离开了围着凑热闹的人群。
眼看那人离开了闹市区,玉苍鸾悄悄隐藏身形,跟在对方身后,看着那人先是去当铺取了些灵石,又去酒铺打了酒,而后左拐右拐走进了无人的小巷。
玉苍鸾再不等候,拔剑催动灵力直朝着对方背后刺去。
下一刻,他丹田内忽然传来一阵刺痛,玉苍鸾顿觉不妙,连忙撤身后退,面前那人却已逼近了自己眼前。
玉苍鸾想要提剑抵挡,手上却软绵无力,紧接着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夜幕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