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之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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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哗啦啦地作响,对面那人不待多想连忙躲避,竹栖砚一击打在镣铐之上,反倒将对方手上束缚震了开来。

那人被灵力扫得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争辩道:“不不不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竹栖砚哼笑一声抖开手中锁链,提步再次逼向对方。

“大人饶命啊——”尚在震惊中的其余景家之人慌作一团,推搡间挡住了那人逃跑的步伐,又见竹栖砚攻势已到近前,顿时如种萝卜一般扑通扑通跪下一排,嘴中哭号着求饶。

那被识破之人头也不敢回,生怕被索命者追上,然而终究被这一阵骚乱搅得动作微滞。

便在这片刻之隙,竹栖砚手中折扇一阖已抵在他前额,密探心中一凛,抬眼间瞥见竹栖砚眸中笑意闪烁的寒光,连忙向后仰倒。

下一瞬,轻薄锋利的刀刃如青色蛇信一般沿着他脸面舔上额前,堪堪在他头顶如切瓜似地划开了一道血痕。

在众人惶恐的目光中,那人的身躯陡然失了气力倒在了地上,整个身子中央从头到脚被血线贯穿,就这样大睁着眼没了呼吸。

“哎呀,原本还想从他口中问些事情,居然就这么死了。”

竹栖砚轻啧一声,轻轻扬去刀上沾到的血迹,反手以刀背挑起尚且拴着其他几人的锁链一甩,提起几人飞身而起,将锁链一端钉在了不远处的一座海崖边缘。

几人刚逃脱一劫,又觉一阵天翻地覆,待到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被串在一起倒吊在了海边。

最上方的领头人抬头一看,见锁链顶端只将将钉在悬崖上的一块大石头里,还随着底下众人的挣动就快要脱出石块的固定。

而吊在最下面的那人更是惊恐,头顶之人挣扎幅度太大,他被照着脸踹了几脚,只得顶着一脸脚印低头,却瞧见海面之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伴随着沉闷的怒吼之声向此处快速游来。

“是睚眦兽!睚眦兽在我脚下啊啊啊啊!”

这一声鬼哭狼嚎将众人吼得几乎去了半条魂,顿时各个收敛了挣扎的动作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一边紧张注意着脚下动静,一边纷纷将怨念的眼神投向了悠闲立在崖边的罪魁祸首——

“你、你要做甚么?”一人哆嗦着叫喊,“搞鬼的人不是已经被你杀掉了么!”

竹栖砚将长刀在手间一转,朝几人勾起唇角笑道:“没办法啊,在下本欲向那人询问事情原委,好镇压住睚眦兽的暴动,可他却死了。”

“所以——暂时还要劳烦几位压制睚眦兽,给这猛兽奉上上好口粮了。”

他说完提刀掠至半空,信步朝玉苍鸾所在之处而去。

***

蚍蜉海上,玉苍鸾翻身躲过海中猛兽的冲撞,踮脚落在被冰封的浪尖之上,凝眸看向与自己对峙的睚眦兽。

这猛兽巨首如龙,身形如豺,坚甲利爪,眼似铜铃,牙似钢刀,鼻孔间随着喉中低吼喷出一道道蒸腾雾气,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充斥着浓重的腥气,浑身凶猛的气势引得脚下半结冰的海面一阵阵震颤。

这厮露在外面的牙根处犹沾着红色的血肉,可见不知多少凡人修者葬身其腹。

但见睚眦兽仰天怒吼一声,周围海面之上便又显出几道相仿的彪悍身影。

玉苍鸾压低眉头,他已从躁动的空气中感受到这些猛兽的急迫——显然是饿极的睚眦兽们将自己当作盘中之餐了。

随着一道怒吼,离玉苍鸾最近的睚眦兽率先跃起,朝他所在之处扑去。

“轰隆”一声巨响,玉苍鸾站立的浪尖顿时崩塌,无数冰屑哗啦啦掉入被睚眦兽踏碎冰面的海水里,复又击起浪潮卷起千堆雪。

海面上升腾起化不开的浓雾,将玉苍鸾的身形衬得若隐若现。

睚眦兽们见状争相扑食而上,却陡然望见雾中身影面上一抹冰冷笑意。

“玉字十六诀——琏。”

一瞬间抬起的双眸之中射|出闪电般的寒光,与此同时只闻无垠海面之上万籁俱寂,所有浪涛海潮之声竟然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原本渐渐散去的雾气重新变得朦胧,远远望去仿佛在蚍蜉海上罩下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白色牢笼。

海崖边,一众景家下人正在被迫通力合作荡起人肉秋千躲避脚下睚眦兽扑咬,突然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

很快他们便发现这股冷意并非全然来源于胆怯,而是……众人望向锁链之上结起的寒霜——这一隅天地已浸透在彻骨的严寒之中了。

寒气迅速蔓延,将海面上的雾气与卷起的海水连通,在海天之间筑起高不见顶的冰牢,将咆哮奔腾的海潮连通其中奋力扑腾的睚眦兽纷纷困在了冰牢之中。

“大……大人,”瞧见脚下的睚眦兽被冻在了半空,侥幸逃过一劫的景家下人对他们的领头哆嗦着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领头眨了眨眼,顿时冰屑簌簌地从眼睫上掉落下来,他抬头看向同样被冻住的锁链顶端,咬牙道:“咱们想办法,趁机从这里挣脱出去!”

***

竹栖砚伸出指尖接住飘到面前的冰花,视线从奋力挣扎的一串景家下人身上掠过,又对眼前人玩味道:“没想到玉大公子这么好心,居然不忍心让那些景家人受一点皮肉之苦——托你的福,在下的计划全被你打乱了呢。”

“呵,”听到他的话,玉苍鸾眼中结起的寒霜褪去了些,嘴上仍冷道,“休要搬弄是非,这分明正中你下怀。”

他说着手中化出“紫电”剑,闪身向冰牢中挣扎吼叫的睚眦兽而去,一边道:“方才你所杀,根本不是甚么朝家眼线罢。”

竹栖砚紧跟在他身后,闻言长眉轻挑,作不解道:“玉大公子这是何意?难道是在埋怨在下眼瞎手拙么?”

“……”玉苍鸾躲过半身被冻住的睚眦兽张口喷出的灵力,回道,“大可不必如此,你不过是拿个人开刀,好教藏身在他们中的眼线暂时放下戒心,又以睚眦兽发难,要逼他自己露出马脚。”

“我这么做,不过是顺着你的意思逼一逼那人。”

竹栖砚抬手凝风织成巨网,将破开冰封的睚眦兽绞住,而后弯起眼道:“那么在下就多谢你了。”

***

东边的海潮已被玉苍鸾控制住,夜烬寒落在夫渚城南边近海之处,毫不犹豫地抽刀撑起一道炽焰屏障,挡住了接天的怒潮。

随即他挥刀在身前一卷,引来燎原之火向破空而来的一头睚眦兽攻去。

周围的空气变得灼热,不远处的海水更是直接被蒸腾成大量水汽,从海岸边一路弥漫至整座夫渚城上空。

衣榴夏抬手擦去脸上水珠,顺势在面前掐诀运转灵力,打算助夜烬寒一臂之力。

不料这时,笼罩夫渚的水汽中却陡然传来令人心惊的刺骨杀机。

两人几乎是立刻就感知到了这股杀气的来处,夜烬寒抬刀挡住睚眦兽当头一掌,回头对衣榴夏喊道:“我拦住它,你快些去保护噙霜他们!”

衣榴夏动作一顿——显然那位晓噙霜的少年对夜烬寒十分重要——于是他对夜烬寒道:“你小心些。”说完飞身朝城中掠去。

***

“太微府如今竟都是如你这般的无耻之徒!”

曲清和愣神的一瞬,两侧包围的太微府执事迅速扑上,转眼间将长剑架在他脖颈上压着老人朝落萧河跪了下去。

曲清和梗着脖子,抬头朝面色冷漠的落萧河继续吼道:“就是你和那殷独觉狼狈为奸,彻底糟蹋了太微府!”

落萧河面上一瞬间变得扭曲,他转身一把抽出身旁之人腰间佩剑,直指曲清和咽喉怒道:“休得妄议兄长!”

曲清和与他对峙:“老夫有说错一个字么?若非他当年助纣为虐弑父求荣,太微府何至于沦落到今日的世家走狗的地步!”

说着斜眼看向天上仍旧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冷笑道:“居然请得动‘浮楼八仙’前来,朝家这次是奔着取三丫头之命来的罢——而你丝毫不顾手足情谊,反倒助纣为虐。”

落萧河抿紧嘴唇,将剑尖又往前递了几分:“多说无用,曲伯也不必妄想着能挡住我们拖延时间,如您所见,既然太微府与朝家联手出击,自然是要将此处一切罪犯叛贼一举拿下。”

“哦,当然也包括那二位少年呢。”

***

“此事有蹊跷。”

玉苍鸾本欲寻隙探得睚眦兽内丹所在,不想对面的猛兽反被激起了凶性,低吼了一声使力挣脱出了禁锢,狠狠撞向了面前冰柱。

他连忙伸手护着一旁的竹栖砚退得远了些,方才开口接着道:“看此间情形,朝家是为雾赦己、晓噙霜而来,太微府则是为曲清和而来。”

“但若这个混入景家的眼线只为探查雾或曲的踪迹,那么他只需将线索上报请人前来捉拿即刻,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引发睚眦兽暴动呢?”

竹栖砚轻轻抬眼,伸出五指在空中微微弹拨,登时海面上空显现出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青色锁链,再度将睚眦兽紧紧制住。

锁链的一端化作丝线缠在他指间,竹栖砚慢慢收紧手指,将更多的灵力注入链中。

“另一边,能够想到引发睚眦兽暴动的人,必然与三百年前的事有关,同时知晓如今景家豢养此兽的真正目的。”

“况且对付我等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引来睚眦兽,所以这其中恐怕另有阴谋。”

玉苍鸾将手中紫电倒置,剑尖朝下口中念诀,但见两人脚下海水破冰而出逆流飞起,盘旋着凝结在长剑剑身。

“你是说,放出睚眦兽的目的并不在我们一行人身上?”

“至少并不全然是,”竹栖砚勾起嘴角,“但对方想要达成的事情之一,便是让我们和睚眦兽对上——至于而真相究竟为何,不如由你我亲手在睚眦兽身上寻找罢。”

话音落下,只见竹栖砚袍袖一翻,双手十指勾住空中织成密网的锁链,随即周身灵力暴涨,旋身跃至高空。

“唰唰唰——”下方的睚眦兽无论是否挣脱了冰封束缚,皆被锁链缠身绞紧,顿时海面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一阵吼叫之声。

睚眦兽们显然被这些锁链激怒,一个个愈发躁动,挣扎之间将冰冻的海面捣得支离破碎,而后借着浑身的暴戾之气要向竹栖砚冲去。

便在此时,玉苍鸾身形如电挡在竹栖砚面前,手中长剑剑身仍在不断凝结,竟已达数丈之长!

下一刻,他提起冰剑聚灵于其上,低喝一声飞身朝对面的睚眦兽当头劈去。

***

半空中,雾赦己抬手与对手对了一掌,掌气将夫渚城上空的迷雾拍散,两人则各自倒退了一段距离。

“好极!”雾赦己抬手随意抹去唇角血迹,朗声笑道,“修真界居然还有这等对手,不枉我来此一趟——小子,报上大名来!”

对面的青年亦是兴致冲冲:“好!不愧是打败问老头儿的人!看来那朝挽铃死得不冤。”

他说着挥起拂尘便是一道强劲灵力攻来,口中道:“我乃锦庄渡松乔,先生的性命,便由我收下了。”

雾赦己原本尚在腹诽,这群朝家人怎么纷纷认定朝挽铃是死于她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好大的口气,想取姑奶奶的性命,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话间攻势已至,雾赦己挥刀欲挡,不想渡松乔拂尘一荡,反而驾驭着强大灵力向两人脚下冲去。

雾赦己一惊,连忙脚步转换捏了个诀出来,便见渡松乔甩出的拂尘忽而碰到一道无形的屏障,再不能向下了。

雾赦己咬牙道:“你这小子竟然耍诈!”

“哼,”渡松乔将拂尘收回臂弯,朝她冷冷一瞥,“你一边和我对战,一边竟还分出心力维持屏蔽此处的结界,明明是你未全力以赴在前,我只好先替你解决令你分神的东西了。”

“你这人!”雾赦己朝天翻了个白眼,“咱俩打自个儿的,当然不能打扰到他人了。”

渡松乔何尝不明白,方才一阵交手,若不是雾赦己在两人周围撑起结界,这一方城池早就在海潮到来之前便化为废墟了,但他人生死如何,又与他何关。

于是他勾起个嗜血的笑意,展袖挥起密集掌风朝雾赦己面门而去,一边嘲道:“无用之举——若你再三心二意,只会死得更快。”

雾赦己转身躲过,再回头时手中巨镰一转,变成了一柄偃月长刀——正是仙器“请君勿用”。

“多谢关心了,”她一边笑着一边转刀向四方,以刀气罡风织成罗网将渡松乔包围,“况且,对付你,尚不需我付出全力。”

闻言,渡松乔反倒收敛了攻势,兀自静立于半空,淡色眼瞳中倒映出将自己包围的刀影。

眼看罡气便要逼至面前,渡松乔的身影却在此刻凭空消失了。

雾赦己眼神一凛——在“请君勿用”面前还未有能成功逃脱者,刀气一旦挥出,便已结出因果,除非——思索间,她急急抬手横刀于面前,隔开拍向自己胸膛的掌气。

除非对方不仅避开了刀气,甚至精准避开了与刀气相关的因果关联!

渡松乔含笑的脸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不屑道:“这便是仙器‘请君勿用’?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雾赦己低低骂了一句。

渡松乔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逼近几分,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雾赦己:“你姑奶奶说……”

却在这时,两人不约而同地一顿,随即便见渡松乔分出神识向东边探去,脸上露出兴味之意:“哦?竟是——‘玉字十六诀’?”

***

曲槐序僵在原地,想回头又不能,想迈步又不敢,他虽跟着祖父奔波多时,却没亲身体会过离自己这么近的杀机,一颗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

手上忽然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他深吸一口气维持住脸上表情,然后随着晓噙霜的牵动朝某个方向走去。

“噙霜哥,我们为什么要往这里走?”曲槐序凑到晓噙霜耳边,干涩地问道,眼见两人逐渐走向了人员较少的角落。

殊不知晓噙霜心中也七上八下,他在心中暗暗计划着将暗杀者引到这里,然后在对方现身之时摘下蒙眼的绸布,说不定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还是上次朝家用他来对付雾赦己的办法。

可他却忘记了,朝家利用他暗算雾赦己,凭的是那时修真界无人知晓他的存在,雾赦己自然无法防备。

但如今他这个杀手锏早在众人面前露过面,便再不能占尽先机了,更何况此次前来的正是最熟悉他的朝家人。

晓噙霜拉着曲槐序停下脚步,在刀光剑影到来之前抬手抚上自己眼前的绸布。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掌却搭上了他的后背。

随着面前刀剑破空之声乍起,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衣榴夏收敛了往日不着调的做派,沉声对两个少年道:“不要害怕,抓紧我!”

***

暴怒的睚眦兽嘶吼着挥来一爪,玉苍鸾举剑与几只猛兽缠斗数个回合,随即轻巧落在竹栖砚重新绞紧的锁链之上。

登时寒霜从他脚下结起,迅速沿着锁链灵力蔓延至众睚眦兽周身,令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玉苍鸾抬剑朝离得最近的睚眦兽那张来不及合拢的血盆大口刺去。

远处高空,竹栖砚指间臂上缠着无数丝线,牵制着几只睚眦兽的行动。

长剑在睚眦兽合住嘴之前刺穿它的长舌钉住了下颌,随即玉苍鸾迅速拔|出“紫电”剑身,令剩下的部分重新化出剑刃撑住睚眦兽的上颚,令其彻底无法闭上嘴。

“吼!吼!吼!”猝不及防的睚眦兽被嘴中传来的剧痛刺激,愈发疯狂地咆哮挣扎起来,玉苍鸾落在它身前与对方竖起的瞳孔对视,冷不防伸手将“紫电”一把扎进了那铜铃状的大眼里。

“嗷——”睚眦兽痛得仰起头来,忍不住伸爪去拨弄眼中引起痛苦的根源,一直被掩护着半藏在海水中的上半身也跟着抬起。

——就是现在!

但见玉苍鸾全身盖上护体麟甲,一头冲向睚眦兽暴露在空中的腹部——那里是对方身上少有的未被坚甲覆盖的地方。

玉苍鸾伸手化出金色宝剑“相金”扎进了面前柔软的皮肉里。

“吼!!!”睚眦兽猛地直起身子来,张牙舞爪地摇晃抖动着,想将身上作乱之人甩开。

“唔。”竹栖砚被这股巨力扯得一踉跄,又被其他收到感召而重新躁动的睚眦兽拉扯,只得咬紧牙关重新以灵力压制。

玉苍鸾死死握住长剑,躲过睚眦兽的发狂,令自己没被掀下去,然后趁着对方喘息之机,面上发狠持剑向下划去——

随着他的动作,剑刃划开睚眦兽腹部,露出了内里的血肉以及隐藏在深处的灵丹。

玉苍鸾不敢犹豫,当即避开喷洒而出的鲜血,在剧烈的挣动中抬手抠出了那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睚眦兽内丹。

疯狂的猛兽终于失了气力,渐渐停止了挣扎和暴动。

饶是如此,玉苍鸾仍被浇成了半个血人,他手持灵丹飞回半空,刚打算抬手召回扎在睚眦兽身上的两把佩剑,身子却先灵活一闪。

“嗖——”一支臂粗的灵箭擦过他后背,直直射|进了这只失了内丹的睚眦兽脑中。

“轰!”箭上灵力将猛兽整个身躯炸开,半空中散起一阵血雾,碎肉混着红血淅淅沥沥地洒下,落入了同样震荡不已的海水里。

周围的几只睚眦兽皆被波及,骚动着要挣开禁锢逃脱,竹栖砚见状连忙在空中变换脚步,步下生澜,划出阵法施行镇压之法。

而在夫渚城曲家的屋顶之上,落萧河手持长弓伸手以灵力化箭搭上弓弦,微微眯起眼来。

——冰冷箭尖赫然直指刚刚直面冲击、此刻堪堪稳住身形的玉苍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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