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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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有一瞬划过虞珧受伤的样子,感到短暂的恐惧,很快便平复。

“我等不起了。都死了,我与阿珧的事才能成。你也到时候了。”

晋先祈疼痛虚弱得只能喘息,低着头,蜷着身,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想象不到他下手这么干脆心狠,毫不顾忌。

他死在东宫,他怎么向父皇交代。

“你……”

“东福,叫李思源来给他看。脾脏之裂,神仙难医。”晋子瑾目光冷漠地转身离开,又道:“我不想看到血,都弄干净。”

“是,殿下。”

晋子瑾回屋,换衣洗手。

他现在见不得这么多的血。

手洗了几遍,最后在水盆中放了些蔷薇花露,擦干后闻到手上的淡香才觉心静下来。

两个弟弟都送走了。

现在就剩他的父皇了。

庭院。

东福命人将晋先祈抬入屋内,还等不到李思源赶过来他就因失血过多而昏迷。

东福站在床前看着他,知道他此次在劫难逃,救不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殿下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直接了结他。

晋先祈因不治身亡被送出东宫。此事于皇宫内引起轩然大波。

晋文偃躺在床上听闻禀报咳嗽不止,“你说什么?”

粱翕也站在一边,看着跪地禀报的小宦。

“陛下,三殿下去东宫想要伤害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受到惊吓故而反击,不慎失手将三殿下重伤。叫了御医,可三殿下伤到脾脏已无力回天。太子殿下听闻噩耗也病倒了。”

晋文偃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心中怒火积聚可却不知如何发作。

三个儿子如今只剩一个病弱的太子。他的身体已不似从前,若处置太子,最小的儿子今不过刚咿呀学语,晋国的未来要如何。

大殿内沉重肃穆,跪地的小宦不敢抬头。粱翕在旁安静不语。

好一会儿晋文偃才道:“太子禁足东宫,好好反省。”

……

都在意料之中。

不论晋先祈是怎么死得,晋文偃都无法严肃追究晋子瑾。

时势不同往日。

晋子瑾坐在寝屋内的榻上,听外间太阳殿来人传口谕,禁足他于东宫。微微扬唇不以为意。

待人走后他就站了起来,见东福拂开珠帘进来要向他禀报,打断了他的话:“既然禁足了,便暂等吧。替我准备一身静和宫宦官的衣物。”

东福微怔,颔首应声:“是,殿下。”

在屋内换好衣物,晋子瑾告知东福他去寒露宫。

东福又是有些震惊,但很快便低头应是。心中叹息。

殿下怎么时时刻刻都还想着那南赵公主呀。竟然扮成宦官也要过去。

寒露宫里虞珧坐在窗边榻上抱着布娃娃在怀里,看着外头发呆。

波波趴在窗台上,有一下没一下抬落尾巴。

虞珧的目光看到院落中走入一宦官,天色已经晚了,昏暗不清,但那人的身形她感到熟悉。

“喵呜~”窗台趴着的波波叫了一声。那人看过来。

昏暗的暮光看不清那人的五官,但虞珧却认出了他。

她懒散倚着窗台的身子坐了起来,轻声自语:“小瑾。”

坐在喷泉水池边的阿东、阿西看到晋子瑾,都站了起来,昏暗里看不清来人是谁,“你是何人?”

“依皇后的吩咐来看望南赵公主。”晋子瑾答。

阿东、阿西觉认出了声音。

太子殿下的声音清润,平日里多温和。但有时也会显得威严与冰冷。

窗台上的波波已经跑到了晋子瑾的脚边,“喵呜~”

晋子瑾将它抱了起来。

如此阿东、阿西怎还不能确认是谁,都未再多言。

晋子瑾走入屋内,烛光摇晃里看到虞珧在榻上正看着他,他话音轻快,“阿珧。”

“小瑾怎么穿成这样,偷跑来我这里。”虞珧看着他走向自己,将波波放在了榻上,坐在她身边,“阿珧不愿留在东宫,只能我来寒露宫找阿珧。”

虞珧被他搂到怀里,他蹭到她脖颈间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气息。

“阿珧还在,还能陪着我。真是天大的幸事。”

即使与他的亲近已经多不胜数,虞珧还是不习惯。她心中还碍着他们的身份。

此处是幽禁她的冷宫,他们之间身份的相背更是明显。

晋子瑾的手指轻按在了她的小腹上,虞珧呼吸一顿。听到他枕在她肩膀上说出的话,感受到那吐息的湿热,“一定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

“小瑾现在是太子。”虞珧想将他推开。

“这不是阿珧想要的吗?”晋子瑾答她,“阿珧原先嫁于的丈夫并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我能给阿珧陪伴和爱,我也能给他能给你的东西。”

虞珧被他按在了榻上,“我想要阿珧愿意给他的东西。”

虞珧不明白他指得什么,她握住他的手腕想要制止他,“小瑾可知自己在作何?”

“我知道。我就快要得到你了。”

虞珧望着他的目光。

无论她说什么,都丝毫动摇不了他。

“你想要从你父皇手中抢过我吗?”

“是啊,阿珧。他不配占着你,你该属于我。”晋子瑾搂起她,缱绻地吻在她颈间,“你只能属于我。”

“你要做什么?”

“让你属于我。”

虞珧觉得他的执念已越来越深,“只是因为梦吗,小瑾?”

“因为是你。就算没有梦,也会是你。阿珧。”

虞珧没听明白。

只感越了解他,越与梦境相去甚远。但那份感情又仍如从前。

她握着手中的布娃娃,“你是小瑾吗?”

“阿珧想要的一直是我,没有别人了。”他忽然抽散她腰间的系带,虞珧慌忙按住他的手,“不要,小瑾。”

“阿珧,只有我。一直是我。你心里还能有谁。”虞珧被他推着背靠在墙壁上,抬眸看他,“就算你还在幻想与我父皇的事,他也寿命将近,你只剩我。你想要孩子,晋国只剩我能给你了。”

“小瑾。”

“阿珧,让你的心爱我。我快克制不住了。”晋子瑾握住她柔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我不想让自己发疯。”

虞珧看着他眼底的压抑与疯狂,茫然无措更觉不能承受。

“小瑾,你该放过自己也放过我。”

晋子瑾听笑了,吻她唇上。堵住她冷漠的话,向她索取想要的甜腻,纠缠一番后抱着她没再做什么。

“你就这样不负责任,轻飘飘便让我放过你。你又怎么放过我呢?既然不想负责,当初又偏要说那些话骗我。只是愧疚便有用了吗?”

虞珧默然不语。

“箭已离弦,木已成舟,阿珧。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头。”

虞珧愈感无措。

她已经感觉到这个小瑾并非她的孩子。但他们间的纠葛确实已无法抹去。

她抱紧了怀里的布娃娃。

晋子瑾看着她的动作,“我与阿珧也可以有孩子。”

虞珧抿唇,看着他:“我曾是你父皇的妃子,且有此孩子。将来如何面对?”

“有何不能面对。阿珧便告诉它,我是它的父亲。我在它身边的时间,难道不比父皇在它身边的时间多得多?”

虞珧一时无言以对,两颊些微泛红。

晋子瑾将她搂进怀里坐着,拿过她手中的布娃娃,捏了捏塞着棉花的小短手,“它若是懂事,会说话。阿珧觉得它会更亲近我,还是父皇?谁更适合当父亲?”

“你…可陛下不可能将我允给你。”

“他就快死了。”晋子瑾俯身吻她的耳朵,“阿珧何必为此忧虑。”

虞珧偏头想要躲开,脸颊愈红,脑子混乱,“这,还是,不合礼法。不能这样。”

“我都伺候阿珧沐浴了,还有何合乎礼法的事么?”

虞珧想到那次沐浴,蓦地从他手中夺过布娃娃抱入怀里,想要起身离开。

晋子瑾将她圈在怀里,并不让她离开。

“在我这里,哪儿也不许去。父皇将我禁足,这段时日我都在这里陪阿珧,好么?”

虞珧听着他没有余地让她选择的话,默然。

晋子瑾双手将她往怀里抱紧了些,像想揉进身体里,“阿珧。”

他的渴望,他的沉溺,那么深。

虞珧无所适从。

夜晚,入睡时。

晋子瑾将虞珧怀中的布娃娃拿了起来,虞珧坐起身想要拿回来。

晋子瑾也坐起身,抬起了手臂让她够不着,在虞珧生气之前,“阿珧,若是在梦里见到我,我可能不知会做什么。阿珧若是接受的话,那就抱着它。”

虞珧一下就意会到他的话,停住了手,垂眸沉默。

片刻,“小瑾。”

晋子瑾捧起她的脸,轻吻了吻她的唇,温声告诉她:“我快要忍到极限了。”

虞珧不语,也没再动作。

晋子瑾本想将布娃娃放到床尾,想了想叫来连华,让她拿走明日找个木盒安置。

虞珧看着连华进屋,连华看到她与晋子瑾同床共枕,她握紧了被子恨不能将自己都遮掩起来。

人离去熄下灯,传来屋门合上的声音。虞珧被晋子瑾搂到怀里,躺下入睡。

接下来的整个冬日,皆是这般。

晋子瑾在寒露宫里待下了。

虞珧白日会抱着布娃娃坐在廊下晒太阳,晋子瑾就坐在她身边抱着胖成一团的波波逗弄。

他不离开,但外头的事会有信鸽传信。

信鸽飞到他手中,波波就会抬起爪子去扑,晋子瑾站起身,波波就没了办法,懊恼地在他脚边喵喵叫。

他取下竹筒中的信纸,放信鸽离去。

展开纸笺,其上内容告诉他,晋文偃仍然不愿助中蜀,不欲管那摊事。

且因为知道是晋子瑾的意思,还发了火,不准再提。

他有些怀疑晋子瑾居心不良,二儿子、三儿子似都是设计他,但都没了。

一个被视为活不长的残废之人,偏偏最后只剩他还活着。

信上还提及晋文偃的身体,时好时坏,愈渐病弱。

晋子瑾在寒露宫的日子,宫里为晋先祈办了丧事,还顺带给晋兴怀做法事烧了纸钱。晋文偃的身体已经支撑不起劳累,丧事简办,晋文偃不在场。

郦芜作为皇后,主持了丧事。

晋先祈的生母——默默无闻的一位美人,在大殿灵堂上撞柱自尽,没有救下来。郦芜只能怜悯而心痛地命人为她备了副薄棺,送她回家去。

这样的美人进不了皇陵。若无人管,只会一卷席子扔出宫。

章婮也在,跟在刘悠的身边目睹了这一切。

她很是恐惧,害怕自己也会是这样的结局。

刘悠回头,将她苍白的脸色看在眼里,叹息。

母家不是家,夫家不是家。血缘最亲的孩子也不能与其葬在一起。终是孤魂野鬼一缕,由天地容身。

“往好了想,她自由了。了无牵挂,往后再无拘束。”

章婮不认同。

这不过是逃避。死可逃离一切,却终究无所改变。

往后生生世世,只要还来这世间,再投身如此,仍遭此苦难。

即使回到寝殿,章婮仍不能将此事忘怀。

她去见虞珧时,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的晋子瑾。

冬日淡金的暖阳下,虞珧粉衣如明珠生晕,晋子瑾青衣似玉璧无暇。

两人就像那云端下来的金童玉女。

虞珧的心神都在手里的娃娃上,未注意章婮的出现。倒是摸着波波的晋子瑾侧眸看过来,淡笑,“章美人。”

“太子殿下也在这里。”

章婮表示出了惊讶,也为他姿容出众心生赞叹。

虞珧闻声才抬起头,看到章婮露出笑容,“阿婮。”

她像是豁然开朗,站起身上前亲昵地拉住章婮。章婮瞥一眼她身后的晋子瑾,拉着虞珧往喷泉水池边走去,两人在水池边坐下。

此处距离晋子瑾已经有了不小的距离,章婮凑近虞珧与她轻声说:“阿珧,太子殿下会像陛下那样吗?”

虞珧微怔,目光看向晋子瑾。

他坐在阳光下安静地与波波玩耍,像是仙宫前的仙童。

他似与陛下截然不同。但虞珧触碰到他的心,她问自己,他有何不同。

她心中有答案。但没有说话。

章婮猜不出她所想,她握住虞珧的手,“阿珧要开心。”

虞珧收回视线看着她,浅笑,“我不知还能不能完成对你的承诺。”

章婮觉得,她似乎回答了她。

“阿珧照顾好自己,我会为自己想办法。”

虞珧微微摇头,“我不会有什么事。”

太子与陛下相同,也有不同。只要她留在这里,他不会伤害她。

晋子瑾看两人在远处说悄悄话,直到章婮离开他站起身过去,坐在虞珧身边,“坐这么远,阿珧在说什么呢?”

虞珧摇头,“只是些关心的话。”

晋子瑾握起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捏着,“阿珧心里会有我吗?”

他总是问这样的话,虞珧答他:“一直都有你。”

他却不信,始终难以安定。

寒露宫里平静的生活,日复一日。晋文偃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初春时,便有臣子到太阳殿向晋文偃提议,朝政交由太子处理,也好让陛下好好养病。

这更刺激了晋文偃,将此人狠狠批了一顿。还拖出去打了三十板子。

晋文偃对晋子瑾越发不满,但他也担忧自己的身体若是好不了,就只有这一个儿子能接过晋国的重担。再不喜,再怀疑,他也不能将他如何。

他解除了晋子瑾的禁闭,想看看这个儿子可会过来探望自己,关心自己的身体。

如晋文偃所想。  晋子瑾被东福推着来了太阳殿。

殿内,晋子瑾望着床上靠坐着,已经十分消瘦的晋文偃。他面色萎黄,眼圈泛青,脸颊凹陷,神态萎靡不振,多有油尽灯枯之象。

“父皇。”

“来了。”

“御医可有好好替父皇诊治,父皇的身体今如何了?还有多久会好?”

晋文偃听着他都是关心之言,心里舒服了一些,对于宫中无用的御医又恼火,“都是些庸医!不知我养着他们做什么用!”

骂完,已经显得浑浊不清的眼睛看着晋子瑾,“太子可有觉得朕不行了,诸事都应该交给你了?”

“父皇身体尚可,儿臣还不急接过父皇身上的担子。”

晋文偃说了几句便感疲惫,让他退下了。

虽这般对话,然太子不再被禁足后,朝臣都倒向了太子。朝事多是到东宫先与太子议,再挑拣一些到太阳殿禀晋文偃。

晋文偃的身体情况众人有目共睹,政事处理力不从心,脑子也已不太灵活清楚。

太子即位或早或晚一些的事了,早向太子殷勤,未来总不会有坏处。

晋子瑾很快就完全掌握了朝政。

在晋文偃都不知情之下,裁撤官员,将魏谏、薛翌等身边人都安排进去,已在朝中的直接提职。

有被撤官之人跑到太阳殿,欲向晋文偃告状哭诉。但都被粱翕以不可打扰陛下休息为由拦在外头,毫无办法。

待到尘埃落地,板上钉钉。

粱翕才放了一人进太阳殿里,面见晋文偃。

晋文偃被气得咯血,将那告状的旧官员吓得瘫坐在地,颤着声:“陛下!快叫御医!快叫御医!”

晋文偃挥手制止了粱翕去叫御医,喘息着咬牙:“叫太子来!”

“是,陛下。”粱翕镇定非常,离开吩咐下面的人去召太子。

但晋子瑾并未过来。

晋文偃在床上躺到了傍晚,半梦半醒着,心中郁气难舒。

粱翕的声音向他禀报:“陛下,太子殿下过来了。”

他挣扎着要粱翕扶他起身,坐起后看着晋子瑾被东福推进内殿中。

“父皇。”

“你,你胆大妄为!”晋文偃颤抖着手指着晋子瑾,气得话都说得断续,“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皇?谁给你的胆子!”

晋子瑾抬手挥退屋里的粱翕与东福。

晋文偃看着粱翕也听话地退下,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见晋子瑾从轮椅上站起身,自然地坐在了他床边,他眉眼淡淡笑意,“父皇,儿臣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神灵。神灵治好了儿臣,还告诉儿臣,您的日子到头了,该我来接手晋国了。”

“你!”晋文偃一口气梗在胸口,话说不出来。脸色萎黄泛青。

情绪太多太急,他的身体遭受不住。

“还有一件事,虽我觉得不必告诉父皇,但有人心中介意。遂还是想求父皇应允。”说完,晋子瑾看向外间,吩咐:“东福。”

虞珧站在外殿的帷幕后被东福推了推提醒,她心中犹豫,总觉得自己不该过来。

陛下应允就成了吗?她知道这并非是重中之重。

但也只能往内殿走了进去。

她心中对晋文偃还是有畏惧,感受到他的目光,她快步走到晋子瑾身边找到一下安全感。

晋子瑾握住她的手一扯,虞珧就摔进他怀里趴着,“小瑾!”

她被他抱住,听他与晋文偃说话:“是南赵那位和亲公主,还望父皇成全我们。儿臣很喜欢她。”

晋文偃瞪着眼眶瘦的凹陷的眼睛看着两人,“逆子!竟做此等苟且之事!”气得一阵喘息,“你背着我做了多少事?你两个弟弟,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晋子瑾垂眸,抱起虞珧坐在自己怀中靠着,“父皇,事到如今这些还重要吗?”

“哈。咳!咳!咳!”晋文偃气笑了,而后便不住地咳嗽。

虞珧想要回头,被晋子瑾按住护在怀里,将她的耳朵捂了起来。

晋文偃缓了好一会儿,露出阴邪的笑来,“朕当初当着虞珩的面要杀她,她父亲的头还在我殿中。我哪里成全的了你,哈哈哈。你们苟合便苟合,何必还要苟合到我面前来。你这个逆子,即便我将她废了,又岂是你能肖想!”

晋子瑾目光阴沉:“父皇,你大限将至。该不该是我的,今都已是我的。”

晋文偃气急,蓦地咯血。

血点斑驳地落在明黄被褥上。

晋子瑾将怀里虞珧抱紧了些,不欲让她看到听到任何这些肮脏。晋文偃虚弱至极,即使生气说得话也不过更加虚弱,让虞珧不能听清,能听清到的只有咳嗽。

她待在寒露宫不知外头的情况,这一见晋文偃,只觉他快要死了。

晋子瑾的话她能听清。

这对父子毫无感情。

晋文偃唇上沾着血,抬起头,阴鸷望着晋子瑾,“你这,逆子……你一直,在算计我……”

晋子瑾似笑非笑,“你不死,我和她如何见光。父皇。”

晋文偃倒在床上,缓缓合目。但胸口还有些微起伏,晋子瑾知道他没死。

他放开捂住虞珧耳朵的手,轻声与她说话,“阿珧,现在他知道了。你可还担心?”

虞珧抬头看他,又想回头去看。被晋子瑾将眼睛捂住,他道:“我带你回去吧。”

她没听到晋文偃的声音,心中有所预感,“小瑾。他……”

“他没事。”晋子瑾将她抱起,不等她乱看就大步离开太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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