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坏了,你不乖了!我已经快要不认识你了,小瑾。”虞珧感到不能理解,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才会变成这样。
“那就重新认识我。我不曾变过,一直如此。”晋子瑾抱紧她入怀里,“不同的只是,我爱你。我无法接受你离开我。阿珧对我的承诺就像在哄小孩子,说完根本不放在心上。可我会放在心上。”
虞珧沉默。
生出了些愧疚。
似乎就是如他所说那样。
她对他说得话都是真心,但那是毫无选择的时候。若是可以回南赵……她只想回南赵。
晋国的一切她都不喜欢。
她对这里充满厌恶。
即使有对她好的人,有她会挂怀的人。
她对这里的感情都不会好起来。
她像被囚禁在黑水潭,无尽的阴寒之地她见到了些许萤火虫,他们给了她亮光和陪伴,但她不会因为这点萤火就放弃更广阔的阳光,那些风与自由。 她轻轻抱住晋子瑾,风雨使他身上都是寒冷。她像是他唯一的热源。
“小瑾,我不想困在这里。是你也不行。我对南赵该尽的责任已经尽了,我几乎拿我的命尽了我的责任,如今南赵应当不那么需要我了。我该还给我自己了。”
不止她想要离开,有些萤火虫也想离开。若是可以,她会带她们一起走,到阳光下去。
晋子瑾没有回应。
两人在土洞中一直待到雨势渐小,不欲再等下去。
虞珧先是开口,“小瑾还能走吗?雨小了,恐一会儿再下大,趁现在赶紧回去的话会比较好。否则就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晋子瑾身体并无碍,只是想她关心担心自己。
“可以走,那阿珧带我回去吧。”
虞珧闻言扶着他小心起身,土洞太小,二人猫着腰钻出,雨细细沙沙地下,雨珠细小。
握住他的手,虞珧抬头担忧地看着他。
他身上湿寒。
晋子瑾道:“无碍,可以走回去,快些走吧。不然阿珧也要生病。”
“嗯。”虞珧应了一声,拉着他往回走。
她不敢走得太快,小心地看着地面,避开水坑。
晋子瑾跟在她身后一些,看蒙蒙细雨又湿她的发丝与衣衫。抬手挡在她头顶。
虞珧感觉到,回头看他。
他像是想替她挡雨。褐色的眼眸清亮柔和,像世间万物唯她一人可入眼底,占据他所有注目。
赤诚真挚,令人心悸。
虞珧收回视线回头,下意识躲开与他目光的交汇。
“小瑾还可以坚持住吗?”
“嗯。”
入到城中,借到一柄雨伞。稍微快了脚步回到客栈里。
晋子瑾吩咐小二要姜汤和热水沐浴,跟着虞珧回到卧房内。分隔于屏风内外,换下弄脏的湿衣。
晋子瑾在外头。
虞珧在屏风后,她散开发髻擦拭湿发,“阿嚏!”
晋子瑾抬头看向了屏风,心里担心。
姜汤还要些时候。沐浴的热水先送了来。
听闻外头的说话声,虞珧走出屏风。
晋子瑾想要她先沐浴暖暖身体,虞珧却放下手中干巾走到他身边,扶他起身,带他到了屏风后,“小瑾的身体要紧,快先泡一会儿就不那么难受了。”
因阴雨的天气室内外光线都不明晰,屋里燃着烛光昏黄,屏风后更显得晦暗些,她的目光却仍旧明亮。
晋子瑾知道她心里有怨恨他,却仍愿意关心他。
虞珧被他一下搂进怀里,脸颊埋在他胸前,听到他的声音:“我也担心阿珧的身体,那就一起不等了。”
“嗯?”虞珧还在疑惑,晋子瑾抽开了腰间的衣带,将她抱起,一跃翻进浴桶里。
水流的温热将虞珧包围,还没来得及想刚刚换好的衣服又湿透,她已经被晋子瑾抵压在边缘,看着他。
他的手指抽开了她的衣带。
“我也很担心你,你生病我会自责。一起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虞珧觉得自己的脸颊已经和水一样热,她蓦地按住自己即将散开的衣带,看着他早已散开的上衫。
“小瑾,你!”
她快要语无伦次,他是不是,他是不是做得也太明显了。
他想和她一起洗,他想引诱她。
不可能!小瑾不会是这样的人。
虞珧否认了脑海冒出的想法,她转身想离开,又被晋子瑾捞到怀里去,跪坐在了他双腿上,紧贴着他。
这样相对的姿势。虞珧僵硬着不敢乱动。不仅如此,两人单薄的衣襟已经全然在水流中飘散开。
她从未与他如此坦诚亲近,不隔一物。
晋子瑾低下头,仿似鸳鸯交颈,热意的呼吸落在她脖颈到后颈间。令她的肌肤与汗毛颤栗。
“小……”虞珧想说什么,被打断,“阿珧。”
他吐息湿热有些沉有些腻,想要索取,在试探。
虞珧心慌意乱地被打断思路。仿佛说什么都是添乱。
片刻,找回些理智,“小瑾,你这是做什么,你太出格了。”
“阿珧才觉得出格吗。”他的手环着她的腰,她的后背,令她与他相贴,亲密无间。呼吸撩拨着肌肤与其上的绒毛,想要一同起舞。
“这不过是出格中的一件出格。现在已经不可收拾了。”
他的唇瓣印在她的颈边,虞珧感觉到他的唇与齿与她肌肤的厮磨,酥痒混着时有时无的微微痛感。
她想要抗拒,又有些沉溺。她觉得她一定是被他魔怔了。中了他的诱心计。
“不要,小瑾。不要这样。”
“你在将我越抱越紧,是真的不要吗?”
虞珧也弄不清了。
不应该的,不应该这样的。
是,是不应该。
但她想。
可他们之间还隔了许多东西,并非只是他们彼此。
“不要这样。小瑾你越来越出格了。”
晋子瑾以脸颊蹭了蹭她的颈窝,未再继续,“阿珧,你很敏感。我没有做别的。”
虞珧一时间如释重负,又觉少了点什么。她终究还是不能纵容自己不管不顾。
他强迫她与要见面的哥哥分离。这是个结,是个隐患。
她不能没有隔阂。
还有小瑾必然不是她以为的小瑾,他来自梦里,那梦里的他又从何而来呢。
虞珧靠在晋子瑾的怀里,她无法否认地依赖着他。
她不知这与他说得“爱”是否一致。
但小瑾没有她想象的可以令她放下一切芥蒂地相信。
曾经只是很小的怀疑,如今彻底成为了现实。
“小瑾,你真的很坏。”
他在用各种手段和陷阱,将她留下。
晋子瑾闻言,微微侧目,又蹭了蹭她,“那是对旁人,而非对你。”
虞珧不语。
在她将要与哥哥相见时,带她离开,这算什么呢。
浴桶中的热水将身上因秋雨寒风而渗入的寒意驱散,暖到了身体每一处角落。
晋子瑾抬手想要脱下她身上湿水的衣物,替她擦拭身体,洗浴。
刚一碰到她的手臂,虞珧便羞愤地,“不准乱动!”
他无奈一笑,停手。
虞珧坐直身子,握着衣襟裹住身体,脸颊羞红如云霞,目光瞪着晋子瑾,“你越来越过分了。我会不理你的。”
晋子瑾显得无辜,“阿珧也淋了雨,我担心你受凉生病。”
虞珧无言以对,从水里站起身就想要离开。晋子瑾抬起手抓住她的手腕,“阿珧。会生病的。泡一会儿,擦干了再出去。你生病了,我要照顾你,也会很担心。”
虞珧总觉得他有私心,但他所说又没有不对。她知道他的担心都是真的。
晋子瑾看她思索犹豫,“阿珧不愿意与我一起,那我出去。你先泡着。”
说着就要站起,虞珧“噗通”蹲了下来,“不要折腾了,你也不能生病。”
她话落就被晋子瑾搂到怀里,“阿珧还是很担心我。”
虞珧总觉得他每一句话都是陷阱。
因她担心折腾来去,要生病,便算同意了与他一块儿洗这个澡。晋子瑾握住她抓着衣襟遮挡身体的手,将她的手拿了下来,“泡泡驱寒,洗干净擦干,阿珧就可以出去穿衣裳了。”
他将她的上衣脱了下来,虞珧低着头脸颊红透,他握着湿水的手巾擦拭她的身体。
指腹抚摸到她腹部留下的那个刀疤上,虞珧慌张地将他的手推开。
他道:“已经很淡了,等它消失,阿珧就可以不再在意。”
虞珧在这个浴桶里一点也坐不住,她羞得想将脸捂起来。晋子瑾握住她的手,掌心放到自己袒露的胸口处,虞珧仿佛被烫,要抽手。下一瞬她就已经趴在了他身上。
他的手放在她后腰的肌肤上,将她搂住。
声音轻轻地落在她耳畔,“阿珧有何还不能面对的,都已经这样了。难道阿珧还在将我当那个小瑾吗?阿珧想要的那个小瑾,会给你洗澡吗?还是,你还是想听我叫你,阿娘。”
虞珧趴在他肩膀上,瞳孔蓦地一颤,下意识就要推开他。但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将她又按了回来。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像是得逞,唇瓣碰了碰她的耳珠,“阿娘,我们就是这样。你早该接受了。”
虞珧脑海中短暂的一片空白,由晋子瑾拿着手巾擦拭她的身体。
她不可置信,不可理喻。
又像是报复她,总将他当那个小孩子看。
她转头看向晋子瑾,他神色平静而温和,认真轻柔地擦拭她的身体,仿佛方才不过幻觉。
看她盯着他看,他眼带笑意,“想要我是谁?”
虞珧不语,怕被他气到。
“不论是谁,就算是小娘,你也是我的。”
虞珧转过头不再看他,仿佛是不打算再理他的样子。晋子瑾淡笑,“感觉身体暖和了吗?” “嗯。”
“阿珧想是不愿意洗剩下的部分,那暂时这样吧。”
虞珧红着脸终于被他放开。起身出了浴桶,裹上干巾跑出屏风。
心绪因他乱成一团。
她利落地换好了衣裳,坐在床边,还因方才的事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如今的小瑾,与她印象中曾经的小瑾越来越判若两人。
可总是她又还能从他身上看到曾经的影子。
她心中不安又混乱。
屏风后水声传来,晋子瑾还未出来,店小二送来姜汤。心绪烦乱的,虞珧将一碗姜汤喝下,看晋子瑾从屏风后出来。
一想到方才浴桶中的事,虞珧脸颊泛起红晕,低下头。
晋子瑾看着她,感到有趣与可爱,到桌边将姜汤喝下。而后便站在那儿看着她。
许多事情她总是能轻易地原谅他。但他心中更是清楚,这些都是消耗。
消耗着感情,消耗着信任。
且这份感情,还并不是给他的。只是那个她心中的小瑾所拥有的东西。
好半晌虞珧抬起头,看向他,有些疑惑,“小瑾?”
想起他说腿疼,立刻站起身过去扶他,“是还很痛吗?”
她神色带着担忧和自责。
晋子瑾俯身搂住了她,“阿珧。”
这夜熄灯入睡后,虞珧被他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听到他的声音,似梦非梦,“阿珧,爱我。”
——
马车进入京都时已经是又入了冬,寒风如薄刃般锋利凛冽。
虞珧被晋子瑾搂在怀中,双手握在他的手里。
他在她耳侧道:“阿珧留下陪我。”
虞珧微回头,沉默一会儿,“不合适。”
晋子瑾未多言,待马车驶入东宫内。他下了马车,拉着虞珧小心地下来。
吩咐东禄解决车夫的事。
外头天寒,虞珧被拉着进屋。这一趟离去本是为回南赵,然一切都未如预想,反向而行。
她虽并未表现出心中的隔阂,但晋子瑾能感受到她不再似以往的亲近。
进入屋里,虞珧以为晋子瑾会叫人送衣裳来,好让她去皇后那里。晋子瑾却是拉着她,拂开珠帘走进内室。
她被他轻压住肩膀,按坐在榻边,抬头看他。
晋子瑾俯身吻上她的唇瓣,不过片刻就被他推倒在榻上。而后让他搂在怀里。
“我让人送你去静和宫。”
虽说着他搂着她丝毫没有放开,虞珧感受到他的眷恋。仍觉心绪复杂。
她正要应他一声,又听他说:“我与阿珧会一直这样纠缠不休。阿珧不准将我从心里除去。”
他很不安定,但虞珧没有应话。她心中复杂没有头绪,不知他们这样的关系要如何对待。
被他抱了不知多久,虞珧得以起身。他吩咐东福送来静和宫婢女的衣裳,让人去了静和宫一趟。
近春过来接虞珧离开,一同过来的还有郦芜。
虞珧随近春离开,郦芜留在了东宫。向晋子瑾询问二人出去的事。
问他与虞珧的事。
在郦芜离开后,晋子瑾就叫了人来议事。为中蜀和南赵。
他的意思是出兵助中蜀,打压南赵。
既不清楚南赵是否另有所图,插手其中最为稳妥。
他毕竟是晋国太子,一切以晋国利益为先。
他不可上朝。但他的意思可让人代为传达于晋文偃。
议事之后,如今宫中的情况也已大致了解。
数月过去,晋文偃的身体愈发不如从前。大多时候都卧于床榻,以往沉湎女色,如今也有心无力。
因而脾气暴躁许多。
晋先祈因晋子瑾离宫去中蜀,久无音讯。在朝中拉拢起了势力,几乎接过了曾经的二皇子党。
晋子瑾本就不曾打算留他性命成为后患。他的动作他也并不怎么担心。
晋兴怀不行,他就更不行了。
虞珧回到寒露宫里,布娃娃“小瑾”重新抱回她手中。
小小瑾在身边,这夜里她果不其然做了梦。但这次梦到的,是她从晋国回到了南赵。
王宫中有哥哥,有母后,有云琅,还有连华。分外惬意愉快。
她的哥哥成了南赵王,她还有了嫂嫂。但唯独不见她的父王。
醒来后,虞珧为梦中的事欣喜又惶惶无措。
那些是真的吗?那会是何时发生的事?她的父王呢。
她坐起身看着手中的小瑾,“这些是小瑾告诉我的吗?”
她出了神。
想着晋子瑾与小小瑾。
不多时,连华打开门,波波跟在她脚边一同进来屋里。波波像是越来越胖了,球似的滚进来。
抱着怀里的“小瑾”,虞珧抬头向连华看去,“连华,你可知道一些南赵的情况,我父王的事情?”
连华站在床前束起纱帐,闻言手一顿。
她看着虞珧,“虞氏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她带着些试探,以为虞珧是想起来了。观察着她可有太过激动。
虞珧道:“我忽然很担心。不知父王如今身体可还好。或许我该早些问问小瑾和皇后娘娘。”
她记得她问过,他们让她不必担心。
她想起在南赵的驻军营里,她见到的是虞珩而非虞政清。
或许父王当时也在营中,只是未出营帐。
或许,父王在王宫,军中的事交给了哥哥。
连华看她似乎并未全想起来。知道她即使问皇后与太子,也不会得到实情。
东禄亦是嘱咐过她。虞氏的精神情况不稳定,不宜说这些事。
连华其实并不想瞒着她。她这样蒙在鼓里,待在这晋国,着实让人生怜。但不确定她如今恢复到何程度,连华没有告诉她。
“奴婢其实也不清楚,南赵的事情太远了。奴婢一个冷宫里的小婢女怎么会知道。虞氏您也别太担心,过好眼下才是。”
虞珧看着她。
虽然未得到答案但也得到些安慰。心中不安惶恐压下去一些。
她不知为何做这样的梦,会否未来某一日得以实现。
她想到自己写得那封信,这么久了,哥哥一定收到了。许是不会有回信了吧。
在南赵驻军营帐中见到虞珩的那一眼成了她如今心里无法放下的失落、遗憾和痛苦。
她茫然地看着怀中布娃娃,只能让自己不要去想。
东宫里晋子瑾的提议在早朝时被晋文偃否决。 如今晋文偃身体抱恙,朝臣在太阳殿内与其议事。亦是因为身体抱恙,精神不佳,晋文偃无心去为他国之事烦心。
他认为,中蜀、北羌、南赵三国之间的纠葛与晋国无关,多管费神。
晋子瑾回宫后并未出东宫,又是冬季,他如常“养病”。
遂晋先祈在早朝之后就来了东宫“探望”。实则打探他的情况。
晋子瑾在外久无音讯,晋先祈有些期望着他遭遇不测,那样就永远也不会再回来,可惜希望落空。人回来了。
庭院内,晋子瑾坐在凉亭里,听着坐在另一边的魏谏与他说事。
晋文偃不愿意管中蜀、北羌、南赵之间的纠葛“闹剧”,对他所说的隐患丝毫不屑多想。
晋子瑾托腮看着园圃之中衰枯之景,对此半晌未说话。
“君王不听谏言,为臣为子也无办法。罢了。”
话落,东福从远处而来,站在亭边台阶下:“殿下,二殿下来见您。”
晋子瑾侧眸,笑了声。
早猜到他会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行动这么多,不会按捺的住。
“带来这里吧。”
东福应声。
魏谏站起身,拱手作礼:“那魏某先行离开。”
晋子瑾点头,垂眸看着面前石桌上已经失温的茶水,端起,轻抿一口。寒凉入腹。
心中想着虞珧。
他知道,他快要等不起了。
与她的关系快要维持不住了。
晋先祈跟随在东福身后走入园中,看到凉亭里握着茶盏静坐的晋子瑾。
如今已是冬,按照往常他如何能在这样的天气闲适坐在外头。
他已是与常人无异。
若不能尽早将他解决,他身体康健的事众人皆知,他恐怕就再无争得过他的可能。
他与权位咫尺之距,怎忍甘心。
脸上带笑快了脚步,越过身前的东福向凉亭去,“太子皇兄。”
晋子瑾侧眸看他,笑,“先祈。”
晋先祈在他对面坐下,发觉他喝得茶水已无热气,抬手指了一下,“太子皇兄怎喝凉水,不让下面的人换一盏。”
晋子瑾垂着眼眸,唇角的淡笑惆怅,“我心如此。换一杯又如何。”
晋先祈听不明白。
只觉是在告诉他,他的身体如今好的很。在警示他。
他问:“太子皇兄如今与那南赵公主如何了?此次出宫,将她带走了吧。”
“我不在皇宫这段日子,先祈怎未告诉父皇呢?”晋子瑾抬眸,目光望入他眼中。
晋先祈默然。
他不敢。
晋兴怀都没动作的事,他贸然去做。怎知会不会比晋兴怀死得还抑郁不甘。他若是晋兴怀,他定怨气难散。
他看着晋子瑾的目光。
阳光下清澈如湖泊,似柔却带刃。不好惹。
晋子瑾看他不说话,笑轻快了些,像是想缓和气氛,“先祈定是想要与我分个高下,不若今日比试切磋一番。”
晋先祈未多想。他提出后,也生了些想试试他身手的想法,好为以后动手做打算。
“太子皇兄身体无碍的话,自然奉陪。”
晋子瑾吩咐东福取剑两柄,二人于庭中交手。
寒刃相撞,寒芒熠熠,阳光下刺目如星光闪烁,叮当作响。
晋子瑾或许行动灵活稍差于晋先祈,但力道极重。震得晋先祈手麻,险些剑拿不稳脱手掉落。
晋先祈虽不解切磋何至于此,但招式也越发凶狠。
晋子瑾清透的琥珀眼眸,眼底一片冷寒与漠然。招招欲致命。
他这样的狠厉让晋先祈察觉出,但交手之中已来不及多想。
蓦地,剑尖划破握剑的手腕,剑柄脱手而出。剑刃“噗”刺入肌肤,涌出鲜血,一捅到底。
“太子皇兄?”晋先祈脸色煞白,唇瓣因疼痛颤抖,不可思议看着身前的晋子瑾。
晋子瑾毫不留情抽出剑刃,鲜血喷溅在他月白的袍子,染血的剑被他丢下,抖了抖沾满血的手,抖掉些血珠,垂眸看着跪地捂住血涌不止的伤口处的晋先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