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源过来,虞珧还没睡着。她虽然很困但也很疼。
她微睁着眼看着李思源,李思源见她醒了,欣喜万分,“公主醒了。”
晋子瑾垂眸,看她还没睡着。
“没有办法止痛么?”
“殿下,公主这样的伤,止痛的药对她来说收效胜微。能用的药臣已经用了。”
虞珧听他是问这事,握住他的手,“没事的,小瑾。”
她还很虚弱,因身上的伤也无法活动。
“恢复了就好了,不会一直这样的。”御医也不是万能,她不想为难李思源。小瑾曾经双腿一受凉就疼痛,也未有办法,“我好困小瑾,我想睡了。”
晋子瑾只能让人离开。
“阿珧睡得着吗?”
“多睡一会儿就睡着了。”
“晚膳后再睡,好吗?”
“嗯……好吧。”
郦芜听说虞珧醒了,过来探望。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虞珧,欣喜地差点落泪。
虞珧看她眼含泪光,笑起来,“皇后娘娘这是作何,我没事呢。”
她声音的虚弱,郦芜听在耳里,“你这孩子,你要吓死我。还好醒了,可要好好将身体养好。想吃什么,都告诉阿瑾就是,莫委屈了自己。”
“好。”
虞珧又回头看晋子瑾。
郦芜大概也是分辨不出到底是小瑾还是太子。
“阿瑾,你一定照顾好她,将她的身体养好。”郦芜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但她实在担心。虞珧只是醒了,身体却还虚弱得很,伤口也没愈合。还有许多不确定性。
“嗯。我会照顾好她的,母后。”
虞珧正想着。
小瑾与太子一直都很像,在郦芜面前分辨不清也正常吧。
分辨不清就是同一人。她这样安慰自己。
她心中总还有些觉得对不起郦芜。即使她自己也分不清两人。
郦芜未多留,不打扰两人的相处。
阿珧醒了,阿瑾看起来精神都好了些。这俩孩子啊。
东福领着人送来晚膳,见离开的郦芜,“娘娘您不留下一块儿用膳吗?”
“不了。”
阿珧还不能下地,阿瑾还要照顾她。她留下做不了什么,只会打搅两人。
俩孩子能在一起她就欣慰了。
东福应下,进屋里。
命人端了张小案到床边,将饭菜放到上面。
虞珧看着这阵仗,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些。
“要,要这么麻烦吗?”
东福一脸笑容,“不麻烦啊,公主。奴才们都希望您早些好起来呢,哪里麻烦。”
虞珧垂眸还是很不好意思。等人走了,她看晋子瑾一手搂着她还端着饭碗,一手伸去夹菜,与他道:“小瑾,他们与我并不算熟悉啊,也这样照顾我吗?”
晋子瑾将菜喂到她面前,“去年冬,你一直在我身边,怎么不算熟悉。”
“可那时我只是算个暖床的。他们不知我们如今的关系。”
“吃饭吧,不要想那么多。”
虞珧吃了他夹的菜,抬手接他手里的碗筷,他道:“你不要乱动,对伤口恢复不好。”
“我只是动手臂,不要紧的。”
“动了会痛,阿珧听话。”
“小瑾还要喂我吗,好麻烦。”
“不麻烦。”
虞珧靠在他怀里,脸颊微红着,乖乖张嘴,吃完一口还是觉得想不通。
虽然东宫里的人,对她一直都挺好。但这也太好了。
看得出是真心关心她,并非只是为了完成主子的任务装出的奉承。
“小瑾,是因为皇后娘娘吗?”
“阿珧,这些是你本应得的,不因为任何人。”
虞珧抬头看着他,笑,“小瑾奉承我。”
晋子瑾俯身亲了一下在她唇瓣上,“我觉得这些就是你应得的,阿珧是南赵公主不是吗?”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以往在晋国的不开心,那是以往的事。阿珧还是值得一切好的东西,好的事情。”
虞珧的睫毛微颤了颤,“小瑾这样想得吗?”
“我一直这样想。我想你还像在南赵时那样,是颗掌上明珠。我都未见过那样的你。”
虞珧沉默,垂下眼帘。
他眼睛里的亮光真是很好看,比得过春光下波光粼粼的清潭。
“不要乱想了,阿珧。吃饭了。”
虽然身体很不舒服,一直疼痛,但虞珧还是吃得很饱,她饿了。
她问晋子瑾,“我可以吃这么多吗?”
“阿珧命里带吉,肠道只伤到一点,不影响你吃东西。有胃口就多吃些。”
“你也要多吃点,小瑾。你看起来也很虚弱的样子。”
“我没事。但我会听你的话,阿珧。”
虞珧脸上一些笑意,“好。”
她安静在晋子瑾怀里靠着,看他单手到床边的小桌上端起另一碗饭,夹菜也是这只手,“会不方便吗?”
“我想抱着你。”
虞珧没再说话,吃饱了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晋子瑾叫东福进屋,将饭菜与饭桌撤下去。她微抬眸看着东福带着人退下。
“小瑾,我们这样不会很奇怪吗?他们会觉得我们是何关系?”
去年冬留下做暖床的时候就已经很奇怪了。但那时好歹还有个借口,是太子殿下的身体难熬冬日,需要个人陪,又不信任外人。
皇后娘娘也是信任她留在太子身边做这个暖床。
现在呢。
晋子瑾搂着她,“阿珧想要是何关系?”
虞珧哪里知道他们该是什么关系。
“东宫里的人会怎么想我们呢?”
“他们会觉得阿珧是太子妃,是未来皇后。”晋子瑾淡淡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这怎么行呢?”
“不行吗,阿珧。和太子也不行吗?”
“这怎么行呢?你是小瑾。就算你是太子殿下,陛下也不会同意。”
“他只要死了,就不必他同意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小瑾。那是你的父皇,是陛下,怎么能这样大逆不道。”
晋子瑾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阿珧忘了很多事情,等阿珧想起来,阿珧就不会这样想了。况且,阿珧知道的,他害了我母后害了我。他不配,做我的父皇。他还一次次伤害你。”
他俯身,轻轻吻她的耳珠,“阿珧,他死了,他曾对南赵所承诺的才可能达成。他活着,他是不会践行承诺的。”
虞珧被他亲得耳朵痒痒的,“小瑾,不准乱亲。”
她思索着晋子瑾的话,“可你我……”
“你我有何不可能。我能给阿珧想要的。”他缓缓的从耳珠亲到了虞珧的脖颈间。
“小瑾,不准亲了!我受伤了。”她并非一点反应没有的木头,她身上还有伤,无法受他的撩拨。她知道,晋子瑾并不知她对他的吻有感觉。
她心中抗拒,但身体迎合。或许,心也没那么抗拒吧。
是道德底线在抗拒。她一直都还是将他当孩子,而非是可以肌肤相亲的人。
“阿珧。”晋子瑾抬起头,没再放任自己。
他总会控制不住想和她亲近,再亲近一些。亲近到无可亲近。
他的心想与她靠近,身体也就不由自主想靠近。 虞珧觉得自己的疑问并未得到解答。东福、东禄与其他东宫内的宫人,如何看待与他们太子殿下这样亲近的——不受陛下宠爱的和亲公主。
皇后娘娘的态度她也觉得奇怪。皇后娘娘不觉得她与太子殿下的关系奇怪吗?
小瑾对她的心思,她已经感受得清晰明了。她为此而苦恼。
他已经想做她的丈夫了。
从他第一次亲她开始,她就应该制止的。
不对,她制止了,没有用。
她好疲惫,还疼。不想了,等身体好了再想吧。
“小瑾,我想睡觉了。”
“睡吧,阿珧。我扶你躺下。”
晋子瑾小心扶她在床上躺下,虞珧看着他,“我睡了你的床,你睡哪儿?”
“我睡你身边。”
虞珧默然。
这是他的床,她总不能将他赶走。
“被东福看到,会乱想吗?”
“他会乱想,但不会乱传。”
最多也就是和东禄说说。
虞珧放弃了。闭上眼。她现在伤成这样,也不好回寒露宫里,御医过去不方便。来来回回,御医总过去也要惹人怀疑。
她其实,也需要小瑾陪着她。
身上真的好痛。
晋子瑾离开去沐浴,走出几步又问她,“阿珧可需要擦身?”
虞珧想得,“可以叫连华过来吗?”
“阿珧不信任我吗?阿珧给我擦的时候,我都未觉得有什么。”
虞珧脸红,“我没有乱看。”
“那我现在给你看?”
虞珧立刻闭上眼,“我不要!”
晋子瑾轻声笑起来,“我去让人叫连华。不过,阿珧。连华还不知你受了这般重伤的事,寒露宫几人都不知。东禄以为,告诉他们不过让他们在寒露宫凭白担心,遂隐瞒了。”
虞珧将眼睛睁开,神色犹豫。
若是连华他们还不知道,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到时只会为此过于担心。
“那,那你给我擦吧。”虞珧重新将眼睛闭上。
晋子瑾脸上笑意,“我沐浴后就回来。”
“嗯。”
虞珧心中觉得,小瑾在意关心她是好事。她照顾小瑾,小瑾照顾他也是应该。
但还是害羞得很。
晋子瑾沐浴回来,她都还未睡着。虽然很困了,但因为擦身的事,她感到紧张。
不应该的。
她告诉自己。
这是小瑾。
晋子瑾见她还醒着,忧虑,“是很疼睡不着吗?”
虞珧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他扶起虞珧,小心解开她的衣裳。虞珧脸颊感觉有些热。她因失血,身体虚弱面色苍白,好几日过去也没有恢复。
害羞让她的脸色看起来稍微红润了一些。
她的短衫里没有穿肚兜,许是不方便上药与换纱布,衣襟解开身体就全然袒露。
她看到结痂的鞭痕,缠绕的绷带。
“小瑾。”
“嗯?”晋子瑾正拧手巾。
她道:“伤口是什么样的?”
会否比这留下的鞭痕血痂还要丑陋。
晋子瑾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软布擦拭她纤长的手臂,“明日李思源来换药,阿珧若是醒着就能看到了。”
“我不敢看。”
晋子瑾看向她,“会慢慢恢复的,没事的,阿珧。”
“会很难看吗,会很吓人吗?有多大一个?”她的手很轻地放在纱布上,“我觉得这里一大片都好痛。”
晋子瑾也感心脏锐痛,看向她手放下的位置,“阿珧,不吓人,也不难看。等伤口恢复了,找李思源要复原膏,会好的。”
虞珧还是感到恐惧。
她觉得,伤口比她预想中的要大。会留下一个,很丑陋的疤么。
晋子瑾放下手中的湿布搭在盆边,伸手将她的脸挪过来看着自己,“因我而起,我负责好吗?”
他看她眼眶中有湿意,俯身轻轻吻了吻她,“因我而起,阿珧怪我好了。对不起。”
虞珧看着他,微微垂眸。
“不是因为你。”
她只是很难过,她看到二皇子手心的那个疤了。二皇子也那么在意手中留下那么大的疤痕。
她的身体上,也要有了。
“小瑾,时间久了。我就能接受了。”
“会有办法的,阿珧。”
“也不是什么大事。没事了。”她看着晋子瑾,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他琥珀色的眼眸里,碎光点点。
他已经很愧疚了。
这点事就算了吧。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慢慢会习惯的。
也不全是因为他,她那时挣扎也激怒了二皇子。
还有二皇子所说,他对她怀恨在心,是因为太子殿下在他手里救了她。
虽然她不记得了,但二皇子那样憎恨,定然不是假事。
她指腹摩挲着晋子瑾的脸颊,轻轻亲了他一下,“不怪你。是许多事而导致。只是疤而已,换了一条命。二殿下很记恨你,小瑾。你一定要小心他。”
“我知道。”
等将阿珧照顾好,他会将他彻底解决掉。
他握住虞珧的手,她身体的温度还是不似以前。需要很久才能养好了。
“阿珧很累了。擦过身就睡。”
“嗯。”
晋子瑾擦过她的手臂,指尖,避开伤处,擦拭她的身体。
她的肌肤几乎白璧无瑕,如今却添上了痕迹。
虞珧看他擦到胸前,蓦然握住他的手,脸颊苍白都泛起红晕,“我自己擦吧。”
“你不能乱动。”晋子瑾是真的担心她牵扯到伤口。擦拭的动作,幅度于她而言已经较大。
“我知阿珧不想让我看到,碰到。今晚过去,我就都忘掉。”
虞珧也非这个意思,松开了手指,“我只是,只是没有让外人看过,不是嫌弃你。”
“阿珧心里,我是外人吗。”他话里失落。
“不是的。”
虞珧羞得不敢看,移开了目光,可软巾在他手掌下,摩擦过她的肌肤,都能感受到他手掌的形状。
觉他碰过的地方,碰过的敏感,淡淡发热。即使不去看,也能感受到云团在他手的擦拭下变幻的形状。
她的心跳与呼吸一点也无法控制住。
擦过上身,晋子瑾将她的里衣系好。手心将她的脸托了起来,让她看着他。她眸光水盈,脸颊淡淡红晕,看起来像是恢复了健康那样。
他忍不住地,俯身,吻她的唇。
爱如巨浪潮水,铺天盖地吞没沿线之时,逃是无谓的挣扎。
虞珧一时怔看着他,像被他的浪潮波及,卷入其中。
这温柔满含情意地吻,缱绻万千,勾动她心中情丝,挑出一头。她便就那么坐着,由他不断地亲吻。如被海妖摄住心魂。
他吻得很轻,怕将她碰碎。但虞珧太虚弱了,她只是紧张都会觉呼吸急促而喘不上气。
她回过些神,抬手扶住他的脸颊,他就停了下来,只是还缱绻地留恋,想要再亲一亲。
她将头偏过,脸颊已经显得苍白,喘息微弱,“不要。”
她像已经没有力气再说多余的话。晋子瑾意识到她现在的极度虚弱,眼里自责,轻搂着她,让她缓了一会儿。
觉她呼吸恢复一些后,扶她小心躺下,盖上被子。出屋去换热水。
虞珧不知他去做什么,只知他忽然出去了。她的心跳还未平复。
她方才被他吻的时候,起初心有意动,而后便处于脑子空白。
在她意志力不强的时候,她轻易就会被他引诱,失去反抗。甚至随他沉沦。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她已经知道为什么。
她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看过去,是端着盆冒着热气的水进来。
他行走得越发如常,身形也颀长挺拔,萧萧肃肃,临风玉树。
他脸上的笑柔和,“水已经凉了,去换一盆。”
虞珧拉过被子,将脸盖了起来。
不能看,会被他这样子诱惑。不可以。
晋子瑾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总是很容易害羞。
最初她最爱对他亲亲抱抱,那时还不会如此。
难道忽然才认识到他已经是成年男子了么。
他在床边坐下,放下盆,掀开盖着她双腿的被子,握住她的脚踝,轻扶上她的裤脚。给她擦腿。
虞珧看不到他的动作,可肌肤却感觉的到。
她觉得,她已经差不多算是被他看光了。隔着软巾又算不算是被他摸了个遍。
她安慰自己,这是小瑾,小瑾没关系的,小瑾不是外人。
他们相处都那么久那么久了,难免会有重病需要照顾的时候,早晚都会遇到这样的事。
她躲在被子里,声音闷闷地,“小瑾这么会照顾人吗?”
”
不会。但是想照顾你。可以学,阿珧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虞珧感到脸颊又不争气地发热。
到底有什么好脸热的。
你争气点啊。
他看不见也会觉得丢人。
或许应该叫个旁得女婢来,就没有这样不自在了。
“小瑾,可以唤个旁得女婢。不是连华也可以。”
“我想照顾你,不想假于人手。我担心她们不清楚你的伤情,会不小心弄伤你。”
虞珧默然。
她有这样重要吗?
脑子里胡乱地想着,他轻柔的动作擦拭得又很舒适,她不知觉睡过去。晋子瑾握着她的脚踝将裤脚放下,盖好被子。
看向她。
她本就虚弱,呼吸也很轻,怎么能一直这样盖着脸。
站起身过去,将被子往下拉了一些,露出她的脸,掖好被沿。
看她是已经睡着了。
松了口气。
他一直担心她因身体的疼痛,会睡不着。
他端着手巾铜盆出屋,交由东福。回到屋里后将灯熄下。还是坐在床边。
他虽告诉她,与她同睡。但这几日他都是坐在床边看着她看到睡着。
与她睡一起,不小心碰伤了她,要怎么好。
他只想看着她,他想要睁开眼就看到她。
次日清晨,他醒后虞珧还在睡,往窗外庭院内看去,阳光熹微。
收回视线,伸手入被子里握住虞珧的手,感受她的体温。
仍旧是那样,指尖带着些凉意。
他在她身边趴了下来,脸颊靠近她的手,握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阿珧。”
待到东福进屋,提醒他李思源过来替虞珧换药。
晋子瑾坐起身,将虞珧小心扶起,尽量不扰醒她。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东福出屋,将李思源领进来后退下。
晋子瑾解开虞珧上衫的系带,左右衣摆盖在她胸前,因除了腹背部的刀伤过深,鞭伤已经结痂不需再上药。
李思源坐在床边为虞珧解纱布时,她醒了。他神色温和,“公主醒了。”
虞珧看着他,“李御医。”
她看着纱布解开,看到了腹部缝合的伤口,比想象中大许多,有她一掌宽。
微红的肌肤上,素色的缝线。
这是她从来未见过的,出现在她身上。疼痛依然很尖锐的存在,这伤看着可怖又丑陋。
但她什么也未说,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看李思源用酒轻轻擦拭,那么疼,她偏过了头。
晋子瑾握住她的手。
李思源道:“公主恢复的很好,也未感染。福大命大。”
虞珧不知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心中五味杂陈。
她忍耐到李思源将她的后背也洒上药粉,她趴在晋子瑾怀里不愿再转过身。
李思源便就这样,重新缠绕纱布。
晋子瑾感觉到胸前的衣襟沁入湿意,微凉地湿了肌肤。
她在哭。他心痛地轻按住她的头。
李思源处理好站起身,晋子瑾与他道:“你回去吧。”
“是,殿下。”李思源将东西收拾起来,背着药箱离开。
晋子瑾看着他的身影走出内室,垂眸看虞珧,“阿珧。”
虞珧还紧紧揪着他腰间的衣料。
“阿珧。”晋子瑾心感自责无力地轻轻抱着她。他毫无办法来减轻她这样的疼痛。
“都是我的错。”
虞珧没有回应。
她在晋国已经吃了足够多的苦头,细想来这并不算什么。
她早就知道,不会来这里享福。
她松开攥紧的手,轻抱住晋子瑾。她靠他给予的慰藉而活着。
为了南赵的百姓而活着。
“不疼,小瑾。”
他活着,她才能活着。她只是受了伤而已,没事的。小瑾好好的就好。
东福煎得药还未送来,晋子瑾就发现她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她的身体太虚弱了。
他小心给她换了个姿势靠在他怀里,方便一会儿喂她喝药。看着她濡湿的睫毛,抬手以指腹轻擦了擦。握住她的手时,她手心里都是湿汗。
他疼惜而自责。
搂着她,脸颊轻轻蹭她的头发。
“阿珧。”
……
晋兴怀在自个殿中,思来想去晋子瑾忽然能走的事。还有虞珧死了没。
他想去东宫看看,但他没有立场,两人刚刚闹成那样。
他又去见了晋先祈。
打算将晋子瑾能走的事告诉他,他想,以晋先祈的性子,不会乱说。
晋先祈正在院里给花草修枝,闲情逸致不错。
“皇弟。”
闻声,晋先祈看向他,笑意戏谑,“二皇兄是打算成我这里的常客了么。”
晋兴怀未在意他的调侃,“只是近来有些事与太子皇兄闹得不愉快,但听闻他这些日子病了又不好过去探望,遂来你这儿,想你替我过去看看。”
晋子瑾这些日子又病了,日日御医往东宫跑的事晋先祈知道。
不过晋兴怀找他的,大多没好事。
他还未开口拒绝,晋兴怀又道:“我知道太子如今双腿无碍行走如常,身边还有个心仪女子。先祈真的不去看看吗?”
晋先祈拒绝的话咽回肚里。
他有些怀疑晋兴怀所说的真实性,但这也似乎是他想要他去东宫试探一趟的诚意。
他想知道,他也想知道。
晋先祈叫来身边宦官,将修枝的剪刀递过去,“二皇兄说得有理。”
在端来的水盆中洗手,擦干,笑与晋兴怀道:“我过去探望一下。”
若真如晋兴怀所说,太子的腿已经恢复。他想他该有新的打算。
若晋兴怀当太子,或将来继位,以他的妒忌猜疑不容人,他这个弟弟只会死路一条。
若如今残废的太子恢复了,那太子继位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可他对这个太子皇兄却始终不怎么了解。
但他以为,他多半也没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