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伤得很重,身体被利刃贯穿。血根本就止不住,晋子瑾将她抱在怀里,她流出的血一点点浸湿他的外袍,血液的温热让他也感受到。
她流出的血是热的,但她身体的温度却随着温热血液的流失而流失。
他害怕得不知所措,他叫她,她却大多都不能回应他。
“阿珧,阿珧。不要丢下我。都是我不好,我没有预料到这些,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俯下身轻轻地吻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的指尖已经带着凉意。
“阿珧。”
他抬头又去催促马夫。
他不敢想象,若是她没了,他会怎么样。
“都是我不好。”
“应该惩罚我。”
“我好没用,阿珧。但你也不要就这样不要我了。”
马车急入东宫,东禄飞奔着去找李思源。
李思源急慌急忙赶到晋子瑾的屋内,看到榻上一坐着,一被抱着的两个人被吓得不清。
晋子瑾面无血色像没了魂,虞珧脸上也没有一点血色闭着眼靠在晋子瑾的怀里,两人身上都是血。
“太子殿下!”
晋子瑾回了些神看向李思源,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急声:“你能救她的对吗?”
他声音沙哑,颤颤不平稳像能被风吹散。
李思源赶紧上前,“臣看看。”
虞珧身上被刺穿的伤,血已经流得慢了。他什么也顾不上,立刻处理。
剪开被血染透的衣物,棉布倒酒擦拭伤处,撒上止血愈伤的药粉,消毒器具,破开伤口察看腹内部伤情,肠道有被划伤,运气好未被刺穿。
立刻处理后将开放的伤口缝合,让晋子瑾小心将虞珧扶起,翻身,后背的刀口也缝合,缠绕紧绷带。
手指指腹触碰到虞珧皮肤的温度,已经失温。
他紧张地出了一身汗,摸虞珧的脉,都快没有脉搏了。但看晋子瑾一副失了魂的样子,若是这样告诉他,他定然无法接受。
他没说。
晋子瑾看他摸完脉,却是问他:“阿珧,会好好的吗?”
李思源看着他,还是觉得他接受不了,他现在这个状态很糟糕。
虞珧像是油灯上,灯油燃尽前的火苗,他也像。
“公主现在体温有些低,您让他暖和一些。臣去开药。”
“阿珧身上还有伤。”
李思源沉默一瞬。
他想问公主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但克制着没问。
晋子瑾扶着虞珧,将她的衣裳脱掉。
苍白的肌肤上不仅有几道鞭伤还有大块的淤青。他眸光颤动,沉默不语。
李思源也一句话未多说,利落得赶紧都处理好,离开去开药。
晋子瑾轻轻搂着虞珧,将被子给她盖上,叫来东禄去拿干净的衣裳来。
东禄送来后退出屋,晋子瑾小心翼翼给虞珧穿上,将她放平躺下。
自己也将沾血的衣物都换下,已经没有心思注意自己身上也有刀伤,坐在床边呆怔地看着虞珧。
“阿珧。要一直陪着我。”
“是我的错,是我不好。等你好了,你再惩罚我。我不够谨慎。我考虑不周全。”
他俯下身,趴在床边。
她脖子上的刀伤,李思源也细心处理了。
他将手伸到被子里握住她的手,“别抛下我。”
李思源端着药进屋来,晋子瑾又问他:“阿珧,阿珧还能醒过来吗?”
他不知怎么回答,“殿下,先让公主喝药吧。”
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了。
晋子瑾起身,从他手里接过药,“阿珧的伤不宜总是动,你出去吧,我来喂她。”
李思源看着他的脸色,“殿下,您自己受伤了吗?”
“我无碍。”
李思源打量他,见他刚换的衣物几处都有血沁出。但因是靛青色,不太明显。
“殿下,您便是自责没有照顾好公主,也不该折腾自己。您还要照顾公主不是吗?您若是也躺着了,您要怎么在公主身边照顾她呢。”
“我先喂她喝药。”
“好,那臣一会儿再进来。”
出了屋,李思源问在外等候的东禄,“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搞成这样?”
东禄告诉他早晨出门前的事。
李思源见东福始终不在,“东福这是还没回来吗?”
“是啊。也不知怎么样了。殿下还好吗?”
李思源摇头,“公主伤得很重,情况危险。殿下……看起来很糟糕。”
东禄默然。
李思源又道:“可要去将皇后娘娘叫来?”
“殿下并不想让皇后娘娘知道这些事。让皇后娘娘担心,他还得安慰皇后娘娘。”
李思源默然。
二人都不再说话,直到晋子瑾出屋来,将碗递给东禄。
李思源随他进屋。处理他身上的伤。
“殿下的伤口,唉,也都不小啊。您也是想流血流死吗?”
衣物褪下,晋子瑾身上的刀伤有深有浅,比在外衣上凭血迹看到的还要多。手臂上一处深可见骨。
“殿下的身体虽然好了,但也不是能这么折腾的。”
晋子瑾却没在听他说话,目光只是看着虞珧。
李思源没告诉他的,他猜得到。
阿珧的呼吸,很微弱。
李思源看他根本不听自己说话,气得不行。
“太子殿下!”
晋子瑾看向他,“阿珧会没事的,对吗?”
李思源沉了脸色,“公主若是有事,您是也不打算活了么?”
晋子瑾没有回答,转回去目光又看着虞珧,“是因为我,她才这样。我考虑了许多,但没考虑到晋兴怀会因这件事,不计后果地将她牵扯进来。”
李思源看他这幅像是真的不想再活了的样子,没了脾气。
“公主会没事的。殿下您也不是神仙什么都能料到。二皇子突然发疯,谁能料到。”
晋子瑾现在是什么也听不进去。
脑子里只有会失去虞珧的恐惧与让她受了这些伤害的自责。
李思源没有办法,包扎束紧绷带时故意用了更大的力气,想让他脑子清醒一点。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信念真是要崩塌了。
殿下怎么能因为一个女子就不想活了呢。
但他很快又安慰了自己。殿下这么能忍,是成大事的人。
收拾了东西临走前,他还不放心地又宽慰,“公主会没事的殿下。”
他真怕他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他的伤,不好好对待,同样要出人命。
出了屋又叮嘱东禄,好好照看两个人。
“殿下的状态你一定要好好留意,别让他折腾自己的身体。”
李思源还没出东宫,撞见郦芜。
“李御医!出什么事了?两个孩子受伤了?”
早晨出去之前,晋子瑾为安抚她不要为昨夜虞珧被掳走的事担忧,让东禄告诉了她晋兴怀传来的消息。也让她知道了,晋子瑾出宫去做什么。
她一直关注着东宫的情况,听闻东禄跑去御医署叫御医,心感不妙,就过来了。
李思源见她,想到屋中虞珧与晋子瑾二人的情况,也不知该如何告诉她。
“皇后娘娘,您别着急。您现在是最需要冷静的了。”
他未阻拦郦芜,只劝她好好冷静。
郦芜心中有了预感,立刻急匆匆往寝屋的方向去。
屋外,不顾东禄的阻拦进了屋里。见到坐在床边看着虞珧的晋子瑾,和躺在被子里睡着的虞珧。
两人的脸色都煞白的。
她拂开珠帘走进里屋,晋子瑾也没反应。
“阿瑾。”
晋子瑾抬头,“母后。”
他的声音像没有气力,神色整个一副失魂落魄。
郦芜疾步走到床边,“是阿珧怎么了吗?”
床上的虞珧看起来像一张薄纸,苍白脆弱,失去了活人的血色。
“她受伤了。”晋子瑾微哑着嗓音,“她现在很虚弱。我快感觉不到她的呼吸了。母后,她会离开我吗?”
郦芜想不到会伤成这样,她看着像丢了魂一样的晋子瑾,“不会的,阿瑾。她会好的。阿珧这样的好孩子,吉人自有天相。”
“你是不是也受伤了?你去榻上躺一会儿,我在这儿看着阿珧。”
晋子瑾摇头,“我哪也不去。”
坐了片刻,他又道:“我想独自陪着阿珧,母后。”
没办法,郦芜即使担心也只能离开。
出了屋,叮嘱东禄,有任何事都立刻去禀报她。又询问了一些其他的事,才离开。
东福不多时也回来了。
身上同样有伤,东禄拉着他回屋,让人去叫李思源。
坐在床边,东福询问虞珧与晋子瑾的情况。
虞珧被晋兴怀捅了一刀伤得很重,他是亲眼所见。
晋子瑾当时就站了起来,不管不顾抢了一柄刀。即使他还不能完全如常人那样行走灵活。
以少敌多,混战中一直坚持到薛翌带人过来。
他疯了一般要从混乱的战局里出去,去虞珧的身边,东福便护送他一路杀过去。
晋兴怀见情况有变逃离。但晋子瑾已是无心再管。虞珧流了很多血,他恐惧地发抖,东福没见过他那个样子,他整个人都颤抖得很厉害,在哭。
虞珧有了回应,他才找回些理智,立刻抱着她回到马车里,赶回皇宫。
东福留在山上,与薛翌处理剩下的事。
他知道晋子瑾也受了伤。但虞珧的情况实在太严重了,晋子瑾的表现让他放不下心。
东禄与他说了回来的事。
“殿下确实……因为公主的情况很痛苦。皇后娘娘来了,他也未让皇后娘娘留下,只想独自与公主待着。我与李思源都不知怎么办。”
“一会儿,我也过去看看吧。”
东禄问他:“寒露宫的人呢,都救回来了吗?”
东福摇头,“没有,不知在哪儿。得去向二皇子要人。”
李思源急匆匆过来,“怎么一个两个三个的,你们能不能好好的啊。御医又不是拉磨的驴,不用休息的吗?”
东福抬头,笑吟吟看他,“我的伤势还好,劳烦李御医了。”
李思源松了口气,“看你确实还好。”
给东福包扎完伤口,东福起身,“去看看殿下。”
李思源忍不住又叮嘱东禄,“殿下的药与公主的有不同,不要弄错。”
“嗯。”
李思源没再去看晋子瑾,怕看了难受,告辞离开。
东福与东禄出屋,向晋子瑾的寝屋过去。两人一道进屋。
东禄待在外间未再进入,东福拂开珠帘进了内室。
晋子瑾还坐在床边,靠着夔纹雕花的床框看着虞珧。
“殿下。”
晋子瑾回头,“你回来了,伤势如何?”
“殿下,奴才已经让御医看过了。无碍。您与公主呢?”
晋子瑾再次看向虞珧,“李思源不告诉我阿珧的情况。但我心里清楚。”
“殿下,公主不会有事的。您自己的身体,也要上心。”
晋子瑾还握着虞珧的手,他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温暖一些了。
“殿下,寒露宫其他几人还在二皇子手中。”
“东禄带人去找他要。他自己做了什么,他最好自己心里清楚。都揭到父皇面前,谁也别想落个好。”
“是。奴才告诉东禄。”
东禄就在外间,已经都听到。带了两人去找晋兴怀。
晋子瑾的话,他知道什么意思。也转述给了晋兴怀。
晋兴怀还未去禀报晋文偃。
他不经晋文偃的允许带走晋文偃幽禁冷宫的妃子去威胁自己的皇兄太子,想要取太子而代之。
也不是什么上台面,能让晋文偃知道的事。
他将晋子瑾的事禀上去。他的这些所作所为也就瞒不住了。
这他还是有脑子,想得清的。
遂东禄要人,他就给了。
但他与晋子瑾之间的仇怨算是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他心中仍为晋子瑾能站起来与晋子瑾和冷宫废妃暗通款曲的事而感到震惊。
晋子瑾到底是一直在装残废,还是忽然治好了?
他敢和父皇的女人搞到一起,还是和亲公主,他怎么这么大胆子。
而他这个太子能站起来能走路这件事,如今怕是除了他身边的人之外,只有他知道。
他亦不打算声张此事。让人知道太子不残废了,对他可没有半点好处。
还让他愤懑的一点是,他以为这次一定可以杀掉晋子瑾。却不想又被他摆了一道,他有他的把柄却也被他拿着把柄。
东禄带着连华几人回寒露宫。
连华忍不住问:“虞氏呢,虞氏可安然无恙?”
东禄并未多说,不想再生事端,“虞氏在东宫,会待一段日子。”
连华闻言放了心。
他们没事,虞珧在东宫她觉得一定也不会有事。
回到寒露宫,东禄就要离去。连华叫住他,“东禄公公,虞氏既然要住在东宫一段日子,那将她的东西带过去吧。”
她跑回虞珧的屋中,拿出来布娃娃交到东禄手中,“虞氏都是从来不离开身边的。您若不带着,一会儿想还得再来取。”
东禄看着手里的布娃娃,看她,“你如今倒是懂事多了。”
连华笑着,嘿嘿两声。
东禄离去,还是未告诉她虞珧受了重伤的事。这几人就在这儿暂时无忧无虑的待着吧。
说了,只是多些事,什么也改变不了。
回到东宫,东禄进屋将布娃娃交给晋子瑾。
晋子瑾接过看了片刻,放在了虞珧的枕边。
东禄看他的脸色还是那么差。心中叹气,转身出屋。
郦芜不放心,晚膳时又过来一趟,只是没有进屋里。在外向东禄询问了情况。
东福虽回了自己屋里休息,仍然是不放心,时不时会过来看看。
晋子瑾食不思寝不眠,除了守着虞珧什么都不在意。
东福过来劝劝他,他会听。只是实在太担心,没有心神再分担给其他事。
屋里燃着烛火,窗外已经只剩月光,万籁俱寂。他还是坐在床边,看向床头的布娃娃,没有哪一日有如今日这般想梦到虞珧。
但没有丝毫睡意,也不想睡下。只想时时刻刻让她在他的视线里。
东禄走进屋,看他还没睡。
“殿下,您也受了伤。李御医说您要好好休息。”
“我一会儿就睡。”
东禄退下后,他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吹灯。灯熄后还是在床边坐着,最后靠着床柱睡去。
这夜,他未梦到虞珧。
次日在窗扇透进的微光中惊醒。
立刻将手伸进被子里,抓住虞珧的手。还是柔软的,但依旧没有暖意。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抽出手,掌心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轻缓,尾音颤巍巍的,“阿珧。陪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
这日,李思源过来为两人换药,看晋子瑾的脸色比昨日还要差。气到失语。
他沉着脸,让晋子瑾扶起虞珧,解开外衣为她换纱布换药,观察伤口是否感染。
纱布拆开,虽伤口泛红但未有太大问题,松了口气,又已酒擦拭撒上药粉,换了纱布缠好。晋子瑾为虞珧系衣带时,他握住虞珧的腕子,诊脉。
又摸额头,感觉有些发热。
“还得再观察,若是高热,殿下立刻让人去叫臣过来。”
晋子瑾系好她的衣带搂着她,“嗯。”
“臣看殿下的伤呢。”
晋子瑾不情不愿地扶着虞珧躺下,解衣让李思源看伤。
李思源解开他的绷带,看他手臂上的伤口红肿的有些厉害,“殿下要注意休息,不然伤口化脓,危及性命,人救回来这条手臂也要废。”
“嗯。”他淡淡地应,又满脸不安地问:“阿珧会醒过来吗?”
李思源默然,一言不发地给他换药。
过了一会儿才道:“还不清楚,再观察几日看看。殿下,您也该注意自己的身体。”
晋子瑾沉默地看向虞珧。
虞珧连续低烧了几日,李思源每日至少过来一次察看两人的伤口恢复与虞珧的身体情况。
对外,东宫里的人都道是晋子瑾又病了。李思源也是这般与旁人说。
这日,李思源给虞珧看过后,看向晋子瑾,几日过去了,他的精神还是很差。憔悴许多。
“太子殿下,公主的情况稳定一些了。”
晋子瑾抬起头,“阿珧会醒吗?”
“或许还要些日子。公主一直以来身体健康,这次才能有幸捡回一条命。”
晋子瑾默然。
他握住虞珧的手,“阿珧,往后会有影响吗?”
“公主此次这样重的伤,怕是要很久才能恢复如常。殿下您将公主照顾好,那就不会对公主的身体留下损伤。”
“好。”
李思源见此离去。
晋子瑾的脸颊轻轻蹭着虞珧的头发,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阿珧。我会照顾好你,让你还与从前一样能活蹦乱跳。”
“你会怪我吗,都是因为我才会如此。”
……
春日夕阳的光辉斜撒入屋内,微微橙金色,晋子瑾还抱着虞珧呆坐着。
“阿珧。”
他将布娃娃放在她的怀里,让她抱在手中。
“连梦里也见不到你了。”
“阿珧,和我说说话。”
虞珧恢复了一些意识后就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她。
是小瑾吗?
可她好累,好疲惫,眼皮沉重的一点也睁不开。身上的每个关节都重如千斤,无法动弹。
肚子好痛,一直痛到后背,像刀不断在她身体里搅动。
痛得她昏昏沉沉的,想睡睡不着,想醒,醒不清醒。
她感觉到她正被人抱着,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肌肤间有微微地摩擦。
她想她已经清醒了,但她太虚弱了醒不来。
她就这样在晋子瑾怀里靠着,半梦半醒,时睡时醒,也不知时间。
她想,小瑾是不是平安无事。抱着她的是不是小瑾。
她想摸摸他的手看看。
还是动不了。身体不听她的控制。她又睡了过去。
再次清醒是感到有人在吻她。
唇瓣的温度与柔软,她觉得是小瑾。
两人口中都有药味,但这次的药味是甜的,虽然还是不怎么好闻。
他抽离而去,很快又贴上她的唇,将一口药汁挤入她的口中。
她觉得药里是不是加了蜂蜜,他是在喂她喝药还是在吻她。
唇舌的纠缠让她觉得药汁要顺着唇角流入颈窝,她咽了一口。口中的药汁所剩无几了,他却忽然开始向她索取。
“阿珧。”
他吻得虞珧越发恍惚,睁开眼看着他。
晋子瑾感觉到她吞咽了一下,她已经许多日没有任何反应了。他看她灰黑的眸带着迷蒙看着他,将她放开,指腹抹了一下她唇上残留的不知是药汁还是唾液的水色。
“小瑾,你受伤了吗?”
“没有。阿珧醒了。”他苍白的脸上憔悴和哀伤,俯身又在她唇上亲了亲,“阿珧把药喝了吧。”
他端着碗递到虞珧的唇边,虞珧抬手端着另一边将药喝尽。
他将碗放在一边的床上就轻搂着她靠入怀里,“阿珧。”
他的声音像还带着颤抖,“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阿珧。不要离开我好吗?”
虞珧身上的伤口还疼得厉害,她知道自己伤得很严重。
“没事的,小瑾。你没事就好。”
晋子瑾忽然激动起来,他用掌心托起虞珧的脸颊,眼眶泛红地看着她,“你答应我!你知不道你很重要,你比我重要!你不要这样折磨我。”
虞珧呆怔地看着他,抬手指腹触碰到他下眼睫上的晶莹,湿了指腹,些许无措,“是我的错,小瑾。我以后不这样了。”
晋子瑾意识到自己失控,撇开头,重新抱住她,“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我什么都没做好。阿珧,不要离开我。”
“好的,小瑾。我都听你的。”
虞珧轻轻抱住他,觉得自己好像将他吓得不轻,“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不是还好好的么。我只是担心你被二殿下骗了。”
“我差点就失去你了。你闯进我的人生里,让我像个寄生品,你应该对我负责的。”
虞珧沉默了一会儿,想要理解他的话,没太理解。
“好,小瑾。我不会离开你。我会好好活着。”
“健健康康活着。”
“嗯。健健康康活着。”
“阿珧的伤口会疼吗?”
“疼的。”
“我问过李思源,他说没办法。对不起。”
“小瑾在说什么,又不是你的错。是二殿下抓了我。”
“是我考虑不周全,没料到他会发疯。”
“小瑾,这种事情,你不必自责。这样,会让我担心你的。”
晋子瑾抱了她很久,虞珧差点睡着了。还是东福进屋说话,把她的瞌睡虫惊走。
东福见虞珧醒了,在晋子瑾怀里看着他,大惊大喜长舒一口气,“公主您终于醒了。”
再不醒,殿下就疯了。
虞珧看着他,思考起现在的小瑾是太子这件事。
她靠在晋子瑾怀里,手里拿着布娃娃,她觉得,这个就是小瑾。
她现在一点也分不清两人。
她还是很困,眼睛快要睁不开。她也想通过睡眠来忽略伤口的疼痛。
东福见她虚弱,询问晋子瑾今日的晚膳后就要退出去,晋子瑾让他叫李思源过来。
人走,晋子瑾垂眸看着虞珧,她已经合上眼瞌睡。 他知道那样的伤一定很痛,可她还要忍受许多日。
“阿珧,怎么样才会好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