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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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珧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她看向晋子瑾,“你不就是小瑾。不是一样的么。”

“我想阿珧告诉我。你喜欢它还是喜欢我。”

虞珧看到有一点烛火的亮光在他眼底跃动。

她是喜欢他的,但没有哪一个更喜欢。都很重要。

小瑾,不就是小瑾么?

她喜欢小瑾。

晋子瑾看她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如以往一般放弃再问。

他只是想知道,除去她想象的孩子的身份之外,她还喜不喜欢他。

他不可能一直都骗她,他是那个她的孩子——作为她孩子的小瑾。

他可以是小瑾,但不能是孩子。

连华领着阿东、阿西端着晚膳进屋,虞珧还在思考晋子瑾问得这个奇怪的问题。

但很快她就被其他事吸引了注意,她见膳桌上只有一双碗筷。

立刻起身叫住连华,“连华,你未看到屋里多了一个人么?”

连华停下,“没有啊,虞氏。”

虞珧愣在原地,她回头看晋子瑾。晋子瑾也看着她。

他实在是还未想好要怎么让她接受他。

连华离开了,虞珧还看着晋子瑾,疑惑得不知说些什么。

晋子瑾道:“我来到阿娘的身边,需要一个身份。一个现实的身份才能陪伴你。”

虞珧默然。她知道这是个难题。

“我可以成为太子。”

虞珧怔然,像是一时理解不了他的话。

晋子瑾让怀里的波波跳到地上,站起身,他走向虞珧搂住她,“阿娘,你能接受吗?如若我是太子。”

虞珧还是不能理解这样的事。

“可是,太子殿下是皇后娘娘的孩子,皇后娘娘怎么办?”

“我会做好她的孩子。除了我与阿珧,谁都不会知道。”他的声音轻轻的在她耳畔,海妖似的,像是蛊惑。

虞珧默然许久。

“这样,这样可以吗?不会伤害到旁人吗?”

“不会的,我能做好。我好想留在阿珧身边,不想只能见着虚幻的你了。”

虞珧又沉默一会儿。

被他蛊惑,“好。那你要好好对皇后娘娘。”

“好。”晋子瑾松了口气。

她答应了。

他搂紧着她,不愿放开。

她对梦里小瑾的感情是无法替代的,他不能放弃掉这个身份。他也舍不得那些相处的过往被抹去。

“用膳了,小瑾。”虞珧与他道。

虽然心中感到古怪,还担心对不起郦芜,她还是答应了。

这样的事,实在是离奇。可她梦到他,就已经算是离奇。

她不知还能怎么办。

她被晋子瑾拉着到桌边坐下,才想起碗筷少一副,起身去叫连华再添一副。

连华并未多问,送来一副。

晋子瑾坐在她身边,拿着碗筷未动,又问她:“阿珧在这里会闷吗,不喜欢这里?”

“并未不喜欢。寒露宫还挺好的。”

对于她这个不得宠,被陛下厌恶的和亲公主来说,这已经是极其不错的生活。

若非得到关照,她只会如过去被幽禁在云英殿时那样。

她并未有不满足。

“这里的饭菜,阿珧都还喜欢吗?”

“阿西做得饭菜都很好。”

晋子瑾放下心,他一直想亲口问她这些。在梦里问得,他也担心她说得不是实话。

“阿珧会还如从前一样。如崇阳公主时那样。”

虞珧沉默着,没有说话。  膳后,收拾碗筷的几人都未问多出来的一副被使用过的碗筷的事。虞珧也因心中想着事,未注意到连华几人的异常。

她抱着波波坐在床边。还是对晋子瑾的出现和交流的那些话纳闷。

心里有着怀疑。

这个小瑾真的是小瑾吗?

晋子瑾就坐在她身边,看她出神的样子俯身亲吻她颈窝,“阿珧,在想什么?”

虞珧被他亲得痒痒,忍不住缩脖子,伸手将他的脸推开,波波从她怀里跳了下去。

“小瑾,不准乱亲。”

“你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虞珧未说。

晋子瑾将她搂到怀里,“阿珧不喜欢我,阿珧怀疑我。”

“我没有。”虞珧立刻否认,抱住他,“我喜欢你的。”

晋子瑾蹭在她的颈窝里,垂着眼帘,“阿娘怀疑我,我会很伤心。我那么想来到阿娘身边。”

“我不乱想了,小瑾。”

虞珧没再多想。直到连华进屋来提醒她梳洗就寝,她跟着她离去。

晋子瑾坐着床边,看向虞珧放在床上的布娃娃,拿了起来。

他想将此物毁掉。

这样,或许阿珧就会以为一直都处在梦里。他双手虎口卡在布娃娃的腋窝下,挤了挤布娃娃塞满棉花的胳膊。

“小瑾,不就是我么。哪儿还有其他人。”

他拎着娃娃的手臂提了起来,淡漠地看着,“连这娃娃都与我共感。阿珧却是不信。总有办法能毁掉它。”

但他又担心虞珧会因找不到这个娃娃而病情加重。

“阿珧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这个娃娃。”

他烦躁地将娃娃放回原位,坐着等虞珧回来。

审问的事还没审出确切有用的信息,明早还得再去。

不多时,虞珧回来了,见晋子瑾还乖乖坐在那里等她。

“阿珧。”

“嗯。”虞珧走回他面前,俯身轻声与他说,“等连华他们都睡了,我带小瑾偷偷去梳洗。”

晋子瑾微怔,垂眸掩住眼里的一些笑意,“嗯。”

波波不知何时已经蜷缩在床尾睡着了。虞珧出门见连华屋里已经熄灯,阿东、阿西的那一间也熄了灯,回到床前拉起晋子瑾去洗漱间。

晋子瑾安静跟在她身后,月色薄如银纱披身。

两人走得很慢,像在月色下漫步。

虞珧推门,两人进了平日放着煮水炉与洗漱用具的屋里。

虞珧将屋中烛火点燃一盏,回头看到晋子瑾拎着水壶在倒热水,立刻过去接了过来,轻声,“小瑾,你刚刚才能走,不要乱动。”

她放下水壶,拉着他到一边让他坐下。

晋子瑾抬着头,“阿珧,我已经好了。”

“不行,你还要再养养。”虞珧话音坚定,转身去倒水。

她将浸湿的脸巾递给晋子瑾,看他擦过脸,又去打了盆水放在他面前。

晋子瑾抓住她的手拉她起身,因力气很大,虞珧扑到他身上,被他搂住,“阿珧,你把我当残废呢?”

他将她抱起,放在双腿上坐着,“你看我像生活不能自理吗?”

虞珧默然一瞬,“小瑾力气确实很大。但我担心你的腿又伤到,又不能走了。”

“不会的。”晋子瑾将她按在怀里,脱了鞋泡脚。虞珧探头去看他的腿,见他露出的小腿已经有了接近正常人的肉感。

肤色也基本正常。

“放心了吗?”晋子瑾问她。

“嗯。”虞珧收回视线靠回他怀里。忽然又抬手,解他的发髻,抽下玉簪,拿下发冠,看他的发丝散开,伸手捋了捋。

晋子瑾按住她,“回房再弄。”

泡了会儿脚,晋子瑾擦脚穿鞋,起身将虞珧放在凳子上坐好。倒了水到污水桶里,将所有东西放回原位,回到凳子边,“走了,阿珧。”

虞珧看着他,伸手给他,让他将自己拉了起来,“小瑾的腿真的没事了吗?”

“真的已经好了。”

虞珧放下心,跟着他回屋。春日的晚风微微的凉,吹去人的睡意。

走在路上,看到波波走了过来,不知它怎么又醒了。跳进虞珧怀里窝着。

踏进烛光明亮的屋里,虞珧看向屋内唯一的一张小床。

虽然在梦里,经常两人窝在小榻上一起睡,但……但那毕竟是梦。

梦是不用负责,做什么也没关系的。

小瑾已经是这么大的孩子了。

虞珧看向拉着她,走在她身前的晋子瑾。

可就只有这一张床。

“小瑾,跟我一起睡吗?”

晋子瑾停下脚步回头,神色像是在问:阿娘有别的想法吗?

虞珧默然,低下头,脸颊微热。

吹了灯后,虞珧抱着布娃娃小瑾,被晋子瑾搂在怀里。她恍惚觉得是在东宫,还未回寒露宫的那段日子。

直到波波挤到她怀里,她将它与小瑾都搂着。

他身上依旧带着淡淡的蔷薇气息。

虞珧入了睡梦里。

这夜照旧见到小瑾。

只有梦里的小瑾,一定是小瑾。

她从妆台醒来,查觉是梦,立刻起身去找晋子瑾,“小瑾!”

晋子瑾坐在内室的榻上,看她慌慌张张没有注意到他在里间,“阿珧。”

虞珧回头,看到他。大步走过去,拂开珠帘。

“小瑾。”

“嗯。”晋子瑾张开手臂,虞珧扑进他怀里。

“小瑾去见我了吗?”

“是啊。阿珧不是还问,今晚还能见到吗?看来能见到呢。”

虞珧抬起头,仔细看着他。将他抱紧。

看来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怎么能认不出小瑾,还怀疑他呢。

“小瑾能走路了,怎么不告诉我。”

“只是刚刚能走,还不太确定。但是,看来走得还可以。”

虞珧想到俩人见面的事,忽然从他怀里起身。

以往因为在梦里,许多事毫无顾忌,可,可竟然不仅仅是梦。

她红了些许脸颊。

不可以,不可以。小瑾是她的孩子。

晋子瑾看她垂着眼帘踌躇的神色,仿佛与他生疏起来。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她跌回怀里,抬起她的头俯身吻她的唇。

虞珧眼眸睁大望着他,他清潭般的双眸冷静的没有丝毫波澜,仅仅沉溺于吻她。她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可推不开他。

他将她的唇瓣放开,却搂着她丝毫没让她从怀里离开。

“阿珧要推开我吗?阿珧见到我就不喜欢我了?”

“不是这样,小瑾。”

“我们还是像从前那样。”

“可是……”

“没有可是,我要生气了,阿珧。”

虞珧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小瑾,你是不是对阿娘有不该有的感情。”

“没有不该。哪里不该。我对你的感情,最是应该。”晋子瑾抬起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那就不做我的阿娘。”

虞珧沉默看着他,伸手想要去摸他的额头,晋子瑾蓦地抓住她的手腕,目光深邃而有些阴暗,“你当我在玩笑吗?”

虞珧发觉他是真的生气了,感到无措。

“小瑾。”

她不知要怎么说,他才不会生气。

“可,我就是你的阿娘啊。”

晋子瑾看她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反驳的样子,心中深深的无力。

但她的病只能慢慢恢复,他不应该对她没有耐心。

他的耐心要再多一点。

他俯身亲了亲她,温和了声音,“我不想你做阿娘。”

“那应该是什么关系?”

“爱人。”

“小瑾,不要胡说。”

晋子瑾搂着她,下颌压在她肩头,还是不让她离开。

“阿娘与太子都可以做情人。我与阿娘也可以。”

“你在,你在胡说什么啊。”虞珧的脸颊倏然间红得厉害。

他,他都知道。

他这个都知道。

“我只是阿娘梦里的孩子而已。你的孩子还那么小,连路都不会走。我是你心里的慰藉,是孩子或是情人,都是一样。”

他抬起头,又亲吻她。

看她眼里的茫然不安,“阿娘需要孩子以外的慰藉,像这样。”

虞珧脑海是混乱的,找不到话语。

目光看着他的目光,半晌,“可你难道不是小瑾吗。”

“是也不是。但都一样属于你。”

“不准抛弃我。”

虞珧缓不回神。她还是不能接受。

她将他当了那么久的孩子,怎么可以当成……

她的小瑾。

那她的小瑾,就只有小小瑾一个,是吗。

可她……可她离不开他。

他给了她太多东西,她离不开他。

晋子瑾看她突然开始掉眼泪,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脸色惊慌,“阿珧。”

他用指腹擦她脸上的泪痕,可她的泪珠不断往外掉。

“阿珧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吗?”

虞珧还是在哭。

她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忽然间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了,为何会在她身边,可她却那么需要他。

“你有我给你的护身符吗?”虞珧忽然伸手拨他的衣襟,看到他衣襟内并没有她戴上的护身符,“你没有,你不是小瑾。”

“我是的,阿珧。我就是它。”晋子瑾擦着她的眼泪,她的泪水却越哭越多。

他捧住她的脸颊,吻上她的唇瓣。

虞珧只是在哭,也未反抗。她本就无望的心,忽然之间变得更无望了。

“我爱你,阿珧。我没有想伤害你。若是我说了你不想听的话,你就当我未说过。不要哭了,好吗?护身符,或许只是因为特殊的东西,不进梦里呢。我就是你的小瑾,不然我还能是谁。不要哭了,阿珧。”

晋子瑾还是在给她擦眼泪。

虞珧的声音有些哑,“我不相信你了。”

晋子瑾蹙着眉,担忧,无措。

“若非是小瑾,谁能进你的梦里呢?谁能知道你的那些事呢?阿珧有何不相信我的呢。”

虞珧看了他一会儿,眼泪还在掉,但觉他说得好像有道理。

“你不准再说那种吓我的话了。”

“好,我不说了。”

是他太冒进了。阿珧很敏感脆弱,如今脑袋也比以往灵活,很容易就能想清楚事情。

但事情,并不能被她想得那么清楚。她现在的状态,大多都接受不了。

晋子瑾答应后,虞珧就抱紧了他。

她不想失去他,她不能失去他。

晋子瑾有些茫然。他以为,阿珧要讨厌他了。阿珧还喜欢他吗?

他不应该乱说话。

他太想被她接受了。

“我以后都听阿珧的。”

“小瑾要乖,不要气我,不要吓我。”

“好。”晋子瑾两手抱住她。

虞珧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擦眼眶的眼泪。看晋子瑾低头看着她,忽然觉得丢脸。

晋子瑾脸上都是担心,但虞珧别过了头。

好丢人。

因为小瑾不是小瑾,她就伤心地哭起来。但她真的很伤心。

仿佛本来就抓不住的人,一下变成了空。

“小瑾,你到我身边了,就不会离开我了吧?”

“我不会离开你。我担心你会离开我。”

“不会的。”虞珧说得坚定。

“你要怎么给我保证呢?”晋子瑾问她。

虞珧却呆怔怔的,给不了实质性的保证,“我不会离开的,不需要保证。”

晋子瑾未再追问,搂着她坐到身上。

能待在一起一天是一天。每一日他都会很珍惜。

次早睡醒,虞珧还在为梦里的事感到丢人。

醒来后就缩在被子里,玩着布娃娃。感受到晋子瑾醒来的动静,立刻装睡。

晋子瑾看她脑袋都埋进了被子里,担心她呼吸不畅,将被沿往下掖了一些,露出她的脸来。

虞珧抬眸与他的目光对上。

他淡笑,“阿珧醒了?”

虞珧感到丢人地将眼睛闭上。

晋子瑾摸了摸她的头,“我今日还有事情,不能一直陪着阿珧。要先走了。”

虞珧睁开眼看他,觉得像极了太子。

“是小瑾吗?”

“是小瑾。”晋子瑾回答,“去做事,才能活在阿珧身边。”

虞珧未阻拦,抱着布娃娃小瑾摸了摸它的头,看着晋子瑾起身套上衣物出门去。

昨日那名小宦官推着轮椅,他重新坐了上去。

虞珧看着他的身影在门前消失。

站起来的小瑾,好高啊。不过应当是刚好的缘故,确实走得还不稳当,很慢,也不能站得很直。

都会好的,小瑾。

独自躺着,她又开始想昨日傍晚晋子瑾说得事。

可惜她被幽禁着,不能去见皇后娘娘。

小瑾说得若是真的,这样好吗?皇后娘娘对她很好,怎么能这样对她的孩子呢。

她太纠结了。

她不知阿东、阿西能不能给皇后娘娘带消息。

想着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起身下床。

虞珧叫来阿东,表达了想见郦芜的意思,阿东应下出门去,从缺失的院墙钻了出去。

晋子瑾离开寒露宫,东福已经等在外头。

心中对晋子瑾与虞珧的这次会面感到忧虑,忧虑着两人一夜过来相处的如何。

他为太子殿下也是操碎了心啊。

晋子瑾见他直接吩咐去刑部。

捉到的那知情人也是京中一官员,只不过官不大,虽知情参与的却不多。更多是作为事件中的桥梁人,传信用。

之前审了许久,但这人始终说不到关键处,仍然是在隐瞒。

顾左右而言他,给错误的信息与人名。浪费时间人力。

他直觉这是件比偷偷支取国库钱粮还要大的事,会是件对他有益处的事。

这人,需要好好吃些苦头再问。

东福推着晋子瑾,问他:“殿下见公主,如何了?”

“阿珧能接受我了,但不多。她现在的情况,我一点都急不了。”

东福听出他话里对未来的茫然,但太过具体的两人之间的事他也不清楚。想要安慰都无从说起。

“奴才看,公主一定是在意殿下的。”

晋子瑾默然。

他不清楚,他不知道。他到底重不重要。

但他知道,她的小瑾很重要。

他若不是小瑾,就什么也算不上。

想到此,忍不住的烦躁。

“她喜欢的,或许就只是她手上的那个娃娃。”

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娃娃。

若她清醒了,厌恶他,他又该怎么办呢。

刑部牢房晋子瑾被推到需要被审问人的不远处。  只见那被铁链缚在椅子上的青年男人身上带着些血迹,看起来伤势并不很严重。但他的精神极其萎靡,半死不活。

晋子瑾看着他:“要说什么,想清楚了吗?张士良。”

那男子好一会儿才有反应,“我知道的都说了。”

“你是这样泯灭良心的人吗?何长进一家,因此事被冤灭口,你还要包庇到什么时候。你也想要如此吗?”

张士良垂着的头抬起了一点,些许凌乱的额发下黝黑无神的目光。

“那是陛下所为,是陛下查不清楚就将人杀死,还灭其三族!”他说着忽然激动起来,“这样的陛下!要我如何效忠!”

“那,你想效忠谁呢?”

晋子瑾的问话后,牢间里再次沉默下来。

“臣子的忠诚,要无论他所侍奉的陛下是何样的人都一样的忠诚。”

“愚蠢!”

“那你今日也是不打算说了么?”

“我说过,我知道都说了。”

“你怎么知道你效忠的人,会是一个……好陛下?”

张士良抬起头看向晋子瑾,晋子瑾觉得自己猜中了。这事果然不简单。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但你的下场就不好看了。你现在是在刑部,不属我管辖,我有心也救不了你,”晋子瑾说着,顿了一下,“这样有觉悟的人。”

张士良眼里些许犹豫。

“你看我这个太子,如今多是窝囊。可那人是父皇也是陛下,我又能如何呢?”

“殿下如何不反抗?”

“那是谁想要反抗呢?”

张士良再次闭了嘴。晋子瑾叹气,“既然你一定要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倒想给你个痛快,可这里都不是我的人。只能让你再好好想一想了。”

薛翌站在晋子瑾身后,“殿下,这人嘴硬的很,机警的很。”

“他家中人不是都已不在京都了么,查查看,去哪儿了。”

张士良看着晋子瑾离去的身影,微微咬牙。

寒露宫因虞珧想要见郦芜,郦芜便带着流珠到了寒露宫。  虞珧是没想到郦芜会直接过来看自己。寒露宫实在太偏远了。

因没想到郦芜会过来,遂见了她也不知说些什么。倒是郦芜很自然,拉着她在风回殿中闲逛。看到胖乎乎的波波,还十分惊喜。

“这就是阿瑾送来的那只猫吗?这么喜人?”

虞珧看着跳进郦芜怀里的波波,确信了阿西的话。它喜欢美人。

看到个好看的就往怀里钻。

“阿珧如今这寒露宫里安排的真不错。还有小菜园呢。新鲜。”郦芜在鱼池边坐了下来,看着在清澈池水中游动的几条锦鲤。

“啊,这地方真清净啊。要是能和你一块儿住,我能活到七八十吧。”

“皇后娘娘能长命百岁呢。”

郦芜笑,“哪有几人真能活那么长的。阿珧是在这里闷吗?想见我。”

虞珧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不知说些什么,“太子殿下如今还好吗?”

郦芜听她竟然关心起晋子瑾,脸上更是欣喜,“阿瑾啊。自然你在的时候更好喽。”

虞珧垂着眼帘,有些脸红。

郦芜看着她忍不住问她,“阿珧喜欢他吗?”

虞珧吓了一跳,看她,“什么?”

郦芜看她被吓到,还是又问了一遍,“阿珧啊,你喜欢太子吗?”

虞珧立刻低下视线。

她不知郦芜是何念头问她这个话,只能实话道:“皇后娘娘,我如今被陛下幽禁在这里呢。”

她对太子并没有太多感情。

“阿珧,阿瑾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别担心。”

虞珧看向她。

小瑾和太子殿下,其实她分不清。

起初她还能分清楚,后来两人就越来越像,仿若一人。

“皇后娘娘能分得清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里有一个是自己的孩子吗?”

“当然能了。”

郦芜虽这样说着。但她知道她分不清。如今的阿瑾,她已经不够了解了。

生分这样的事,不是努力补偿就能补回来的。

受过的伤害,也不是补偿就能遗忘。

她很清楚,在阿瑾心里,阿珧是第一位。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过的事,但阿珧一定陪伴过他受伤的日子。让他如此在意。

虞珧又问:“那若是分不清呢。”

“若是分不清,就当做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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