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还未离开晋子瑾的唇瓣,晋子瑾微微抬眼看着她。虞珧抬起眼帘时望进他的目光里,吓了一跳。
她立刻起身,坐在床边头偏向了另一侧。
把他当小瑾,脑子里都是些旖旎心思还被他发现了。怎么办,他会生气吗,若要杀了她怎么办。
虞珧心里惶惶不安。
果然对小瑾有不该有的心思,是一种罪。
“太,太子殿下。我是代皇后娘娘来看望你。你的身体还好吗?”
晋子瑾看着她的后脑勺与小半边侧脸,她的耳珠有些泛粉。他的脑子里已经差不多是团浆糊,但还能有清晰的想要亲她的念头。
他现在的自制力约等于没有,但还是得控制住自己。
“不太好。母后让你来得?”
虞珧犹豫。她还在被幽禁,若是说皇后让她偷偷出来,可是会害了皇后娘娘,“不是皇后娘娘让我过来,是我自己扮成下人的样子,偷偷来得。”
“娘娘与殿下都照顾我许多,听闻殿下身体抱恙,心有担忧,遂过来探望。还望殿下莫生气。”
晋子瑾听她说担忧他,心里感到愉快。
她方才是不是在亲他,很想知道她都想了些什么。
“既然是来看望我,如何会生气。”
他撑着手,想要起身。虞珧垂着眼帘却是瞥见,立刻转过身去扶他。
“殿下,若是不适,你躺着既成。”
晋子瑾抬眸看着她,“本就废,躺着更像个废人了。不想躺着。”
虞珧扶着他坐起身,他的发丝在她手背上蹭过,滑滑的,她下意识就伸手拢起一簇握在手里。
晋子瑾望着她的动作,未出声。
虞珧在手心里磨蹭了蹭,抬眸又撞到他的视线,立刻收回手,“太子殿下。”
“嗯。”晋子瑾靠躺着,神色虚弱却看着她。虞珧不知说些什么,“皇后娘娘刚刚还在,此时不知去哪儿了。”
晋子瑾未应。
她只好又道:“殿下的身体,多久能好?”
“许是要等冬天过去。”
“那还有好久。”这才刚入冬呢。
“嗯。”他应了声,垂下的睫毛颤了颤。虞珧见他这样受罪,也感到心疼,“御医没有办法吗?”
“没有。只有昏迷了才会没感觉。”
虞珧看着他的脸上露出些忧虑,“那这还能怎么办。”
晋子瑾静默看着她。
虞珧让他看得无措。
“太子殿下……”
“很冷,冷得没有力气说话。”
虞珧愈发担忧而无措。
他微微叹息着,半垂下眼,声音虚弱的缥缈,“若是有个暖床的就好了。”
“啊?什么?”
“东福、东禄两个太监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旁得人又信不过。只能独自躺在这寒床冷枕,忍受冬日的极寒苦痛。年复一年,年年都不知能否再见到春暖花开时的太阳。”
虞珧蹙着秀丽的墨眉,“殿下是需要侍女么,殿下的宫中没有侍女么?”
晋子瑾的目光看向她,“没有。我不喜欢信不过的人。也不是,需侍女。”
虞珧垂眸,忧虑犹豫。她想要去问问郦芜这事。
可回头,郦芜还没回来。
她看着晋子瑾放在被子上指骨修长的手,指甲修剪的圆润,又下意识地去握了一下,摸到冰凉时抬起头,迎上晋子瑾的目光才想起他是太子,不是小瑾。
蓦地把手松开欲收回,却转瞬被他抓住。
虞珧些许惊慌。
她已经与小瑾太熟悉了。总是会有许多下意识的动作。而太子殿下,除开身上的气质与脸上的神色,他与小瑾一模一样。她总会不经意忘记眼前的是太子。
皇后娘娘为何不在。她不能与他独处。
“殿下我不是有意的。”
晋子瑾神色虚弱的不带任何攻击性,虞珧就总有是梦非梦的恍惚。
“很冰是吗?”晋子瑾放开了她的手。
他同样会下意识想要抓住她。
虞珧点头,方才的惊慌因为他的手松开了而缓和。
“便是这样。不知今年这个冬季能不能活过去。”
虞珧想要安慰他,但安慰的话,他一定已经听了许多。一时沉默。
晋子瑾看她迷茫地坐着。虽如此,可已是比以往一概茫然不知的样子,恢复了许多。
“我比较相信你。”
虞珧抬起头,眼里惊异与更多茫然。
“你不会害我,对吗?”
“嗯。”虞珧点头。
“那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虞珧不知所措。
“可是……”
可是他是太子,她是和亲的丽妃,与陛下还有孩子。她还在被幽禁。
“我不强迫你。你能来看我,我已很高兴。”
晋子瑾苍白泛青的唇微弯着一丝笑容,琥珀色的眼眸暗淡的像是会散成粉末。
他与小瑾一模一样,虞珧又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他的脸。但她这次忍住了。
她看他转过头面向了床里侧,虚弱地闭上眼,呼吸像是隐忍着疼痛地喘息。不闻出气声,但胸口起伏的轻缓,一顿一顿的像颤抖。
他像失了色的一幅画,画纸薄透,一触碰即四碎。
小瑾。
不对,他是太子殿下。
虞珧觉得没有办法放得下,他就像小瑾,像昨夜梦里的小瑾。
小瑾,是不会来到她身边的。
“殿下。”
虞珧叫了他一声,他微微抬起眼帘侧眸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虞珧心脏揪起,仿佛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殿下信任我不会伤害你,可……我是陛下的后妃。”
“你不是已经被废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
“如何不可以?”
他知道不应该这样。他是在强迫她。可他的理智已经崩塌了。
他只想她留在他身边,他不想再独自面对这一切。
从她的吻落在他唇上那一刻开始。他就只是在勉强维持他还像个人的理智。
痛苦时时刻刻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此时只想将她拉到怀里,让她融入到他的血液里。
虞珧抿唇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不会连累到其他人吧?”
寒露宫里,还有连华、阿东、阿西和波波。还有皇后娘娘,若是被发现的话…… 晋子瑾温和下语气,“不会。”
“我想将我的小瑾带过来。我不能离开它。”
“可以。我让人去取。”
虞珧还是感到不安。她觉得她不应该答应。
她就像是被蛊惑了。
被……梦里的小瑾。即使眼前这个是太子殿下。
暖床。
她怎么能,答应这样的事情呢。
是她太想见到小瑾了吧。
即使身边如今有连华他们陪着,可小瑾和他们都不一样。
小瑾无论她是好是坏,都一直陪在她身边。
晋子瑾看她坐着忽然不说话了。突然就后悔了方才那样咄咄逼人的要她留下。
“你可以不答应,我让母后送你回去。”
虞珧抬头看向他,“太子殿下的身体会好的,不要这样悲观。若是殿下觉得旁人都不能信任,没有人能陪你,我可以留下来。我在寒露宫,殿下也帮了我许多。”
“寒露宫的事只是小事。你不必用这个来还。”
“没关系。”虞珧垂下眼帘,“反正也无人在意。”
她的身体已经被陛下舍弃了,她原该献给的丈夫。如今她爱怎么用,怎么用。
小瑾。
她不能胡思乱想的向小瑾。
太子殿下,是一样的。
还是好罪恶。
不想了。
晋子瑾沉默不语。怎么会没人在意。
他被折磨得意识不清都还在让自己保持理智。
“你不想的话,就不答应。”
虞珧看着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指腹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
太子殿下生病,真的好像小瑾。
“我留在这里吧。你好虚弱。”
“我要怎么向皇后娘娘说呢。”虞珧忧虑着。她是和亲公主,还是陛下的妃子,即使陛下已经舍弃了她,她怎么能打太子殿下的主意。
皇后娘娘会生气的吧。
晋子瑾微抬着眼帘看着她,已是快要昏过去。他握住了虞珧的手。
几层窗纸隔绝了窗扇内外,窗外,郦芜、东福都凑在墙边,东禄站在两人身后。
郦芜轻声道:“听得差不多了。要来问我呢。得回屋去了吧。”
东福喜上眉梢,“公主要留下来,那可真是太好了。”
东禄深以为然地点头。
郦芜离开窗边回屋,东福跟在她身后。
床边,虞珧扶着晋子瑾躺下,他已经昏睡过去。伸手理了理他散开的头发,将他握着她的手拿了下来,放进被子里。
抬头,见郦芜回来屋里,站起身出内室,拂开珠帘走到她面前。
郦芜看着她。
“皇后娘娘,我……”虞珧不知如何开口,话说几字,被郦芜接过去。
“阿珧要留下来吗?阿瑾心里还是不愿意接受我,我来了许多次,他都不让我进屋。”郦芜说着,握起她的手,“我希望你能在这儿照顾他一段日子。你在这里,我心里更放心些。”
虞珧怔了怔。
皇后娘娘,不在意她的身份么。她与太子殿下,在外人看来,应该避嫌才是。
废妃。也是可能再得陛下宠幸。仍然属于陛下的女人。
皇后娘娘,怎也会想要她留下呢。
“娘娘如此信任我?留我在此照顾太子殿下吗?”
“你啊,是个好孩子。这宫里的女子,我最是喜欢你。”郦芜握着她的手,轻捏了捏,“他这儿啊,下人多得是,事情用不着你干。你陪一陪他就好了。他这儿,连下面的人都喜欢你。定是给你照顾的白白胖胖。”
郦芜说着,抬手笑捏了一下她的脸,“阿珧以为呢?”
虞珧回头看一眼昏睡过去的晋子瑾。
该考虑的她方才都考虑过了,既然皇后娘娘也这样期望,“那我寒露宫里的人……”
“阿珧放心好了。哪里会亏待他们。你在这儿,他们一样同往常。”
“好。”虞珧应下。
“还有我的小瑾。”
“马上就让人过去给你带过来。”
郦芜的话说完,东福就道:“奴才这就吩咐人过去,给公主您取来。”
郦芜又问:“阿珧还有需要带过来的东西吗?都一块儿取来。”
东福出门的脚步停住,等候虞珧将需要说完。
“还有小瑾的冬衣。还有……”算了,小木马还是在她屋里放着吧,“没有旁得了。”
“好好好。”郦芜笑着吩咐东福,“快去吧,别耽搁了。”
虞珧看着她,又向疾步离开的东福看去。
他们好像都很高兴她能留在这里。
他们不在意,她是个被陛下弃之如敝履的南赵公主吗?
郦芜握着她的手,“阿瑾就交给你了。他很听话,很乖的。不必太费心。只要陪陪他就好。”
虞珧点头。
太子殿下听话,乖吗?
太子殿下又不是小瑾。
郦芜是想看看晋子瑾的,但既然他这样不愿意,她也就放弃了。
她让虞珧换下身上的衣物,重新叫来一女子换上,跟着她回静和宫。
因虞珧担心寒露宫里,她重新送了一与虞珧身形相似的女子去寒露宫。
东福命人取来布娃娃与布娃娃的冬衣。
将布娃娃送到虞珧手中。
“公主,它还有冬衣换洗呢。那些衣裳都做得很精致呀。”
虞珧点头,抱着布娃娃在手中,“是啊。小瑾也是要穿衣裳的。冬日冷了,它也得换厚衣裳。都是章美人做得,好看吗?”
东福肯定,“章美人很用心啊。手艺也好。”
“是啊。”虞珧应,“阿婮可厉害了。”
东福想着这宫里的章美人具体是哪位,没想起,打算一会儿让人去问问。往后在宫中也多关照一下。
“那,公主您在屋中陪着殿下,奴才出去办事了。”
虞珧点头。
东福走后,虞珧抱着娃娃走回内殿里,在床边坐下。娃娃她抱在怀里,目光看着晋子瑾。
“为什么我的小瑾,与太子殿下这样像呢。”
她低头看着布娃娃,“我有这么想,让小瑾做晋国的太子吗?”
她一手搂着布娃娃,一手撑在床铺上,俯身看晋子瑾。
“太子殿下好虚弱。”
她将布娃娃放在了晋子瑾胸前的被子上,“小瑾长大了,真的会变成太子殿下吗?”
“梦里的小瑾好喜欢亲我。不可以这样。小瑾长大,不可以这样。”
傍晚,天又下起雪。
晋子瑾迷迷糊糊醒来,他睡不好。
睁开眼,虞珧就坐在他床前在玩手里的布娃娃。
“阿珧。”
虞珧回头看他,“你醒了。”
晋子瑾看了她一会儿,“你暖床,就只有晚上才暖吗?”
“白日也要吗?”
晋子瑾从被子里抽出手,冰冷的手握到她的手上。
虞珧蹙眉,“好冰啊。殿下怎么会这么不暖和,明明屋里很暖和啊。”
晋子瑾看着她不语。
虞珧犹豫了一下,往他身前又坐近了一些。将手里的布娃娃放在了他的枕头边上。
目光看着他。他额角与鬓边的发丝始终都有些湿意。
犹豫再三,脱了外衣,又脱鞋,躺在他身侧,掀开被子滚进了被窝里。
晋子瑾感受到她身上的温暖,忍着疼痛往里侧挪了一些给她让出足够的位置,侧过身看她在被子里冒出乌黑的发顶,珍珠般的脸。
虞珧缩在他怀里,闻到淡淡的蔷薇的味道。
是小瑾的味道。
太子殿下身上也有。
她抬起头,见晋子瑾低头看着她,“这样可以吗,殿下?”
晋子瑾犹豫了一下,手臂搂住她的腰,然后按到怀里。虞珧贴紧了他,“唔~”
真的,好像。
她伸手,掌心贴在他的胸口上。心脏的跳动传到她的掌心。
她将脸也凑近了他,鼻尖触碰到衣料与柔软的肌肉。
殿下应该活动不便才对,怎么会这么结实?小瑾也是。
若是能走路,得多结实。
她的指腹按了按,“殿下身体这样虚弱,还会锻炼吗?”
晋子瑾感受到她未抗拒,松了口气。两只手都将她搂在怀里,汲取温暖。
“会练射箭。也会握刀。不能走路,但不能任人宰割。”
“殿下说得对。要积极的生活!”
晋子瑾听出她是怕他想不开,微扬起唇角,“我一直都在努力地活,现在更是。你也要这样。” 虞珧默然。
她吗?
“你不是一直很在意你的小瑾吗?他还需要你陪着他。”
“嗯。我还要陪着小瑾。殿下这样会好一些吗?”
“会。你会不舒服吗?”
虞珧摇头,“屋里很暖和。”
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东福进屋,屋里不见虞珧。床前摆着她的鞋,床沿搭着几件她的衣裳。他看向隆起的被子,晋子瑾身前有半个探出被子的黑乎乎后脑勺。
他默默又退出屋去。
直到,晚膳时。他再次进屋,叫两人用膳。
虞珧听到声响,立刻回过头。脸颊泛红,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坐起身。
东福站在珠帘外看着她,笑眼盈盈,“公主,晚膳的时候了。饭菜,奴才都已经摆在桌上,可要奴才留着伺候。”
虞珧觉得,这应该询问晋子瑾来决定。但晋子瑾还躺在被子里,手握着她的手。
她低头问他,“殿下,东福要留下来伺候吗?”
晋子瑾抬眸,见她白皙的脸两抹红晕,“随你心意,你若是觉得他碍事就让他出去。”
虞珧不禁觉得他真的挺乖。甚至想摸摸头。
她未让东福退下,认为晋子瑾还需他照顾。
她羞臊的急切起身下床。晋子瑾怀中的热源离去,神色略有失落和不满。
虞珧将外衣一层层都套上,脸颊愈红,坐在床边穿上鞋。回头看晋子瑾,“太子殿下要起身吗?”
晋子瑾抬头看着她,“我随你到外间去用膳。”
他叫了东福进来,扶他起身,套上衣裳,被东福抱着坐上轮椅,又由东福穿上鞋。
虞珧还脸颊红红地看着他。
却又想到,他不能站起来,与如今的小瑾一样。小瑾是不知为何又伤到了腿,想起这事就觉心痛。
原本,他就快要好了。
晋子瑾也抬眸看着她。想看他这样不能自理的狼狈在她看来是什么样的。
一直以来他便如此,忍受疼痛什么也做不了。他不能接受,也只能接受。
痛苦、不甘与辱没。
虞珧有些出神,很快又收回了神思。看东福推着晋子瑾往外间,叫她:“公主,到外边吧。”
“好。”虞珧应声,跟着到桌边坐下。东福给两人盛上饭。虞珧看着晋子瑾,又有些愣神。
她夹了些菜,放到晋子瑾的碗里。
见桌上大多是她爱吃的。
皇后娘娘将这个也吩咐了吗?
晋子瑾夹起碗里虞珧放的菜,停住筷子,“东福,你退下吧。”
“是,殿下。”东福应声。
虞珧眼看着东福走了,一时显得局促。
晋子瑾见她目光一直看着东福离开,“将我这里当做是母后那里即可。不必拘束。”
虞珧收回视线,“嗯。”
吃着饭菜,却总忍不住去看他。
晋子瑾不禁朝她看去,“是有话想说吗?”
虞珧摇头。
只是觉得怜惜。
她与小瑾虽几乎每晚都能相见,可小瑾大多的事她却仍不知晓。
小瑾一定不仅仅只是梦里所见的那些。
他是梦。可她觉得他不仅仅是梦。他有许多事都不想让她知道,让她看到。
小瑾与太子殿下那么像,在她不在的时候,他是如何面对他的生活。
而太子殿下。
他高傲的自尊会很痛苦吧。
她的小瑾一定会好。希望太子殿下也能好起来。如此,皇后娘娘也能少些担心。
她仍是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厌弃她。
晋国对南赵的承诺又还能履行吗。
但如今因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的关照,她这样一个受陛下厌恶的和亲公主,过得实在很不错了。
在她这样的处境里。换做旁人,想早早就会离世。哪能有她这样自在舒心的日子。
她看着晋子瑾,“殿下是因皇后娘娘才会关照,相信我吗?”
晋子瑾抬起视线,“不是。”
虞珧默然一阵。
“我是南赵的公主,殿下竟然会相信我。”
晋子瑾觉得,她好像清醒许多,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的小瑾也是晋国人,是陛下的孩子。你会如何对他。”
“这一切都与小瑾无关。我不会牵扯上他。”
小瑾是只属于她的小瑾。不属于晋国。
晋子瑾知道,她眼里的小瑾只是她的孩子。他问这些并没有意义。而他是真实的晋国太子。
他得从他父皇手里拿到皇位,才能让她属于他。
但如此,他就必然只能代表晋国。别无选择。
“即使我是晋国人,也不会伤害你。”晋子瑾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用膳。
虞珧只是短短清醒了一瞬。
她看着晋子瑾,原是坐在他对面,但起身坐到了他身边。
方才的话很像是小瑾说出口的话。她便忍不住想要亲近一些。
看他吃得很慢,知道他身体极其不适,“殿下的胃口会不好吗?”
晋子瑾轻轻摇头。
她在身边他就能吃得下一些。
虞珧抬手,拨弄了一下他垂在耳侧,有些遮挡住侧脸的头发。即使不影响他吃饭。蓦地又放下碗筷站起身,从发间抽下仅有的一根素簪,走到他身后,替他将散开的长发松散地挽了一下,搭在肩头。而后坐下,笑吟吟地看着他,“这样就好啦。殿下的头发好软。”
晋子瑾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眸里,莹亮的光点微微颤动,“快吃饭,饭要凉了。”
虞珧重新端起碗,拿起筷子,“殿下喜欢吃得和我喜欢的,一样吗?”
“一样。”
膳后,东福命人将屋里收拾。虞珧推着晋子瑾回了里间。
晋子瑾与虞珧道:“刚吃过,在榻上坐坐歇会儿吧。一会儿可要沐浴?”
虞珧想了想,点头。
“东宫里有浴汤。一会儿让东福带你过去。里头放了药材,不过于你也有益处。”
在外间的东福闻言回过头。
殿下要让公主用浴汤吗。那其实是从承乾行宫回来后,专修建用来给殿下药浴的。
虞珧坐在榻上看着晋子瑾,恍惚要分不清他和小瑾。
她起身走到床边去,从枕旁拿起布娃娃小瑾走了回来,抱在怀里又看着晋子瑾,忽地俯身将布娃娃小瑾放进晋子瑾怀里。
晋子瑾不明所以,伸手抓住娃娃的手,“你不是,不喜欢我碰它吗?”
虞珧从他手里拿过布娃娃,又放在他的肩膀上,“殿下觉得和它像吗?”
晋子瑾看着她,“我怎么会像这个娃娃。”
虞珧也是不信。
小瑾是小瑾,再像也不一样。
虞珧俯身伸手握住在他肩上的布娃娃,却是忽然双手撑住他的肩膀,唇吻到他唇上。
到底一不一样。
反正他也不生气,再亲一下。
唇触碰上去,浅浅的吮吸了两下。柔软的,微凉的,连温度都那样相似。
大概就只是一个梦里,一个现实吧。梦里那是只属于她的小瑾。
晋子瑾静默地垂眸看着她,直到她脸颊晕红地直起身,羞赧又有些惶惶,“我,我刚刚没有站稳,不是故意的,太子殿下会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