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子瑾神色如常,眸光淡淡,“小心一点。或许是冬日里地滑。”
东福在外探头往里看着,看到方才的一幕。
咿呀~看到了什么!东禄就从来看不到这种好东西。
哪里不小心,哪里地滑。
他催促着人,收拾了赶紧离开。
虞珧红着脸颊坐回榻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娃娃小瑾。方才的事,她越想越羞。
她到底是在干什么。
太子殿下不是以往印象中那样冷漠,她也不能这样过分吧。
晋子瑾看她坐下后脸颊红透,低头不语。
“刚刚磕到了吗?”
虞珧摇头,“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我知道,冬日天寒地滑。休息一会儿去沐浴吧。”
虞珧抬头看他,“殿下要躺下歇息吗?这样坐着,殿下会很难受吧。”
他的长发被她用一根素玉簪挽了几圈搭在肩头,看着多添温婉。但他的脸色始终苍白着,不似他躺在床上抱了她一会儿后那样有了些血色。
“躺下还是坐着,差不了许多。只是昏昏沉沉想要睡才在床上躺下。此时还不想。”
虞珧想了想,拉住他的手,让他往榻边挪了一些,给他暖手。
他的指骨摸在手中与小瑾的感觉也是一样。
修长如青竹。
以往觉他的气质如雪中松,清寒而孤立。此时看着却似青竹,温雅摇曳。即使落了雪,也不改变。 无论松竹,都能在一季风雪中等到春光来临。
“太子殿下也会的。”
“什么?”
“我会与太子殿下一起,等待明年的春和景明。”
“好。”
晋子瑾的手握在她手中,但却并不能都握入手掌里。他的手要大许多。
虞珧没法将他的手暖起来。
晋子瑾感受到手心的温暖,却是知道,她的身体已经被养好了。很健康才能这样暖暖的。
像稷丽那样的事,他不会再让它发生了。
虞珧苦恼于这样无法让他好受一些。但她又不能真的像对待小瑾那样,趴到他怀里抱着他。这张与小瑾一样的脸,表现得与小瑾一样时,她没有办法无动于衷。
她又把布娃娃小瑾给了他。放到他的手中。
晋子瑾看着手里的布娃娃,不明所以。
虞珧却是俯身,欲将他抱起。毕竟不是梦里,晋子瑾担心她会摔到,“怎么了,让东福过来即可。”
“我想让殿下坐到榻上。这样我可以抱着殿下。”
以往晋子瑾还是能撑起些力气不压着她,但再次伤到后他就没再尝试过。李思源也警告他,再乱来就彻底治不好了。
“我叫东福过来。”
东福被叫入屋里,眼里带着笑意,“殿下,公主,是有何吩咐奴才的?”
“你将我扶到榻上。她一会儿会去汤池沐浴,你准备一下衣裳。”
“奴才明白。”东福颔首应声,拂开珠帘走进内室,将晋子瑾扶着坐在榻上,而后就行礼告退。
虞珧看他走得那么快,躲着什么似的。
晋子瑾的目光却看着她,“阿珧可会嫌恶我这样的。”
虞珧收回视线来看身边晋子瑾,垂下眼帘,“不会。我不在意。”
若是小瑾,他带给她的早就超过了这些不方便的事情。只要能待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伸手抱住身边的晋子瑾。
只要小瑾能在身边。
她其实很害怕梦在哪一日会消失。即使他保证会一直在。
阿珧。
晋子瑾看着她紧靠在他怀里,抬手抱住她。
好一会儿之后,虞珧抬起头,“太子殿下好一些了吗?”
晋子瑾伸手给她,“你摸摸看。”
虞珧握住他的手,不那么冰了。
怎么会有人会这么冷呢?太子殿下的事,有人告诉过她吗?还是她不记得了。
“殿下怎么会这样,这是一种病吗?”
“嗯。很久远的病根了。可能是因为腿疼,身体才发冷。也可能是心病吧。”
虞珧不知他是何心病,但也没再问。
再问太多,就冒犯了。
休息一段时间后,虞珧跟着东福去汤池沐浴。
东福告诉她,那是个药浴池。太子殿下治病用的。但担心她沐浴会受凉,遂让她去那儿沐浴。
他推开屋门,其中热气腾腾,扑面而来。
虞珧回头问东福:“殿下一会儿会来这儿吗?”
“会的,公主。您沐浴过后殿下就会来药浴。池水已经换过了,为您放了一些药材,对身体有好处。”
虞珧点头,进了屋里。
东福将屋门合上,又道:“您的衣裳就在屋里的榻上摆着,用具就在池边。”
屋内,虞珧闻到药味,混杂着蔷薇的气味。
她看到浴池清澈的水中,飘散着许多蔷薇花瓣。这个季节还有蔷薇吗?
她将身上的衣物褪去,进入池水。浓郁的蔷薇香将她包裹其间。
是她喜欢的味道。
池边的木托盘里,还有一些花瓣,有干巾,有一柄毛梳。有一个琉璃瓶。
虞珧浮过去,好奇地将瓶塞拔开来。其中逸散出蔷薇的香味。
“是花露吗?”
她倒了一些在手中,透明的液体,她抹在了手臂上。香气顿时四溢开来。
“好香。”
“好香。比小瑾身上的味道浓的多,像蔷薇成精。哈哈哈。”她把自己逗笑了。
这么大的水池泡澡让人心情好,虞珧在水池中游来游去。
泡了好一会儿,脸颊蒸得红扑扑的。
忽然想起来太子殿下还得来药浴,从水里起身,拿着干巾擦拭,走到榻边,看到蔷薇粉的衣裳。
“唔,真的像蔷薇精了哦。”
虞珧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还很香。而那件衣裳很好看。柔滑锻光的料子烛光下泛金,优美的蔷薇花暗纹,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上乘的衣料属于她了。
俯身伸手拾起,套上身,系上衣带。美人榻的一边还搭着一件狐裘。
想是因身上这件衣物单薄,出门会冷。
但身上这件衣物,丝质实在柔滑,像抚摸着抛光后的玉一般,让人喜爱。
她披上那件蓝银狐裘。走出门。
门外,东福还在。见她出来,脸颊红扑扑的,脸上都是笑,“里头药味可能较重,便给公主放了一瓶花露,望公主不记过。”
虞珧摇头,“很香,里面很好闻。”
东福满意地笑着点头,“那就好,不能怠慢公主。奴才送您回殿下那里。”
“嗯。”
刚洗完一个温暖舒适的澡,虞珧心情很好。
见到晋子瑾,晋子瑾都能感受出她散发的愉悦。
“太子殿下是要去药浴了吗?”
晋子瑾应声。
虞珧猜想,他可能不喜欢身上带着药味,遂才有那些蔷薇的气味。
真的很好闻。
而在他身上留下的则淡淡的,雅致诱人。
虞珧看着东福推着晋子瑾离开,走到床边坐下,将狐裘解开,放在一边。抱起小瑾猛猛亲了亲。
“阿娘现在好香的哦。”
晋子瑾药浴有些久,虞珧并不知他还需要针灸。她坐在床边感到昏昏欲睡,而后就上了床睡到了被子里。
想到一会儿晋子瑾就会回来,然后睡在她身边。
脸颊刚刚消退的红晕又浮起。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虞珧将小瑾抱在怀里睡在床里侧,想要让自己快快入睡。
她刚刚半梦半醒的要睡去,晋子瑾回来了。
他正与东福说话,目光看到床上一个小山包,噤了声。
东福瞧见后,也识趣地沉默。
虞珧听到了声音,心脏扑通扑通跳。她将怀里的小瑾抱紧。但还是感受到了身侧有人睡下。
他的手臂将她往怀中搂了一些。
虞珧感受到,他轻轻的呼吸在她头顶,他说:“阿珧,好香。”
虞珧的脸颊倏然发烫。
身上的这件衣裳实在柔软丝滑,以至于微微一蹭,滑滑的触感就那么明显,像在被抚摸。
她感觉到太子殿下似乎也是发现了这件衣裳的柔滑好摸,他的手在她的手臂上轻轻的磨蹭。
虞珧连呼吸都要屏住了。
忽地,他的手碰到了她怀里抱着的小瑾,虞珧觉得他的指腹捏了捏小瑾,轻轻的声音挠痒一般落在她耳边,“在我这里也要抱着它吗?”
虞珧又被他搂紧了一些,整个人缩在了他怀里。她已经睁开眼,因屋中的光亮被熄灭了。
他的呼吸就在她颈边,渐渐起伏平稳。
浅淡与浓郁的蔷薇香味交织。虞珧的心跳还没能平复。
她不知晋子瑾睡着没有。她有些想要翻个身,她想面对着他。
她想……蹭蹭他,蹭蹭与小瑾一样的他。
她又等了一会儿,身边的人呼吸依旧保持着平稳。她小心地很小幅度地在他的臂弯里,转了个身。
将鼻尖碰到他胸前。
细闻之下,他身上的蔷薇味道里,确实还有一点点药草的味道。
但还是很好闻。
虞珧觉得她现在一定像个蔷薇花精。那个花露太香了。
她沐浴时洗了头发,现在头发是散开的,刚刚翻身还扯到了头发,有点疼。太子殿下的头发也是散开的。
不会缠到一起吧。
早知道,不翻身了。
晋子瑾没有睡,他身体不适没那么容易睡着,他只是在维持呼吸的平稳。 虞珧在他怀里,软软滑滑的,像是会从他怀里滑出去。
她身上的这件衣物细腻柔滑,磨蹭着像是她的肌肤一样。有些引诱欲望。
他低下头,唇瓣在她额头印了一下。
她大概是睡着了,没有反应。
“阿珧,好香。很暖。”
虞珧在梦中醒来是在榻上,她两只手都被他按住在身后的墙壁上,指节交叉,指缝相扣。整个后背也靠着墙壁。
她的脑袋上方就是窗扇,光线落在晋子瑾的脸上清透。
“阿珧。”他轻声叫她,琥珀色的眸剔透漂亮。
“小瑾,你唔~”虞珧想问他要做什么,但行动已经不必再问。
他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虞珧被他吻得意识迷离,他放开了她的手,手掌托起她的脸,将她的腰按入怀里。
是梦,但不仅仅是虞珧的梦。也是晋子瑾的梦。
他跪坐在榻上。将她紧搂在怀里。恨不能得到她的一切,也想将自身的所有都给她。
他放开虞珧的唇,仍紧搂着她。颤巍巍吐出一口气,像即将渴死的鱼,终于得到了一场雨的滋润。
“阿珧。”
虞珧喘息着,“小瑾,你怎么又这样。是身体很痛吗。怎么了?”
晋子瑾用脸颊蹭着她的颈窝,“阿珧。我很爱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
虞珧脑子还混沌着,“小瑾,你怎么了吗?”
晋子瑾笑了下,“没什么。有点发疯。”
虞珧还是感觉担心,他这些日子都不好过,“我一直在呢,小瑾。一直都能陪着你。是很痛吗?怎么才能好一些呢?”
“你抱着我就好了。”
“好。我抱着你。”虞珧伸手抱住他。整个人都依在他怀里。她还因刚才的吻而在喘息。
“阿珧。”
“嗯。在呢。”
“贪心是不是不对?”
“人都会有贪心。”
“阿珧贪心什么?”
虞珧思索着,“想陛下爱我,想再有个小公主。”
但脑海里渐渐浮现的却是他的样子。他不顾一切夺取的吻,像能带走她全部的生息。
她想。也想回应他。
想褪去衣物后,只有肌肤相触碰。
想……
虞珧将脸埋了起来。
这都怪小瑾,总是胡乱而无节制地吻她。
“不要总是这样,小瑾。”
晋子瑾听着她的话,呼吸起伏地沉缓,“想父皇和你这样吗?只有父皇,你才允许这样是吗。”
“阿珧,我是不能走路。但可以生孩子。”
虞珧被他吓到,“小瑾,你在说什么。”
她抬起手推他,一如既往毫无作用。他明明是虚弱的,但今日梦里力气很大。
“小瑾。”
晋子瑾许久没再说话,开口时道:“不准你再惦记他,我会生气,阿珧。”
他低头,指腹轻抬起虞珧的脸。
虞珧看着他,他脸上的情绪看似很淡,可眼底却涌动着许多复杂的东西。
他像在看着珍视的爱人,那里面是情意。
怎么可以,她是阿娘。
晋子瑾俯身,又吻上她。在她唇瓣上厮磨含吮,神色虔诚。
虞珧抬手推开他的脸,“小瑾,我是你的阿娘。”
“我知道。”晋子瑾垂着眼帘。虞珧看不清他眼里情绪。他又再次吻到她唇上。
虞珧被他勾诱着沉沦,即使脑海里还在挣扎。
在这梦里,她的身心皆已背离了对陛下的忠诚。
但她仍有意志在抗拒着,这不该发生的一切。
她不可以对小瑾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举动。哪怕是太子殿下,她也不该。那也是陛下的儿子。
梦里,她与小瑾沉沦拥吻。现实,她还缩在太子殿下的怀里,企图多蹭到一些他的气息。
她的身体她的思维都已经脱离了掌控。
两次缠绵无尽的吻让虞珧大脑缺氧,她趴在晋子瑾怀里,已经什么都想不出了。
晋子瑾搂着她,阳光透窗照在两人身上。
直到虞珧不知多久后回过神。
“小瑾,你在犯错。”
“阿娘会原谅我吗?”
虞珧没有回答他,“这些日子,你的身体都很虚弱,你该好好休息。这么折腾,我不来见你了。”
“不要。我听话。”晋子瑾蹭了蹭她的颈窝。
不知为何,虞珧觉得因方才两次的吻他已得到满足。遂他接下来一定会很乖很乖。
事实如她所想。
他乖乖在床上坐着,乖乖喝药,乖乖休息。她说什么是什么。
头发有几根翘起,她摸了摸也听话地垂顺。
他看着她道:“我想阿珧抱着我。”
虞珧在床边坐下,将他抱住,“小瑾乖乖的,身体一定会好。”
晋子瑾将下颌压在她肩上,“嗯。”
清晨,窗纸透进些微的晨光,晋子瑾就醒了。看向怀里虞珧睡得脸颊微微泛红。
她身上十分暖和。
他抬手,指腹触摸上她的脸颊。一如所想,很温暖。
虞珧忽然抬起头,迷迷糊糊,“小瑾。”
“还早呢,再睡会儿。”晋子瑾扶着她的脑袋轻轻按回怀里。
虞珧闭上眼睛又睡了。未注意小瑾在她怀里抱着呢。
晋子瑾看向她搂在怀里那个小布娃娃,很想给它丢掉。但这娃娃又与他有牵连。
“这要是我与阿珧的孩子,也就没那么讨厌了。”
只要虞珧在他身边,他就能忘掉一些疼痛。只要拥抱她的体温,就能让他也拥有温暖。
“我想我还是有心病在,那个冬日在我心中挥之不去。我需要阿珧陪着我。”
他看她因为翻身而凌乱了的发丝,伸手理顺,挑起一缕缠绕指尖。凑到鼻尖下,轻嗅香气。轻轻一吻。
虞珧又睡了一会儿后,再次醒过来。抬起头见晋子瑾还在睡。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她将他的手拿了下来,小心地钻出被窝。
坐起身后抱着怀里的布娃娃小瑾,发了会儿呆,又钻了回去。
她没有钻回他怀里,而是和他一块儿枕在枕头上。目光看着他的脸。
睡着后,一模一样。
“太子殿下。”她轻轻地叫他。他没有反应。
还在睡吧。
她小心地抬起手,伸出食指,指腹触碰到他唇瓣上,来回磨蹭了几下。
想亲。
但思绪回想起昨晚的梦,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身体,她的情感都脱离掌控,像全然交到了小瑾的手上,被他牵引。
不该如此,他们的关系不该如此。
太子殿下是陛下的儿子,她的心思也是不应该的。但如今,已经躺在了一张床上。
阿珧啊阿珧,你已经变得这么浪荡了。
她凑近亲了他一下。
随便吧。谁知道呢。
晋子瑾知道,她又亲了自己。
但他无法猜测到她的心思。
唯一可以猜想到的,是她把他当成她的小瑾了。
那她对小瑾,是何心思呢。她在梦里一直都是拒绝大于依从。
他欣喜她的亲近。但这样的关系,比梦中那个他所带来的梦还要镜花水月,一触即散。
晋子瑾半梦半醒地睡着,虞珧在他怀里就像个小猫,拱来拱去。
一会儿这样动,一会儿那样动。尽管她动作幅度都很小,在晋子瑾看来,还不如动作大些,因为她蹭得真是很痒。
她的手,小小的指腹,一会儿戳一下这里,一会儿戳一下那里。让他很想把她的手抓住,按着再亲一顿。
但不行,再装着睡会儿。
东福进屋来,叫两人用膳。晋子瑾才醒。
虞珧一下就钻出被子,坐了起来,一看就是醒了有一会儿了。
她看晋子瑾在身侧,撑着坐起,立刻扶他。
就这般,“暖床”暖了有一阵子。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李思源在给晋子瑾看腿,“殿下这阵子情况不错,殿下自己有感觉吗?”
“嗯。”晋子瑾应。
不论是体寒还是腿疼,总归有虞珧在身边陪他,他所感受到的都要比独自一人忍受时好许多。 “心情舒畅,自然易于恢复吧?”他问李思源。
李思源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虞珧就坐在一边的凳子上。
“殿下恢复的不错吗?那真是太好了。皇后娘娘要放心许多呢。”
虞珧在东宫待了一段日子后,郦芜再来东宫,晋子瑾就没再拒绝她探视。因精神好了许多,不会再疲于应付。况且虞珧也想见郦芜。
李思源听着虞珧的话,看向她。
他是没想到虞珧会留在东宫里“照顾”晋子瑾。但显然是个极好的事情。殿下恢复的都更好了。
“公主气色也很不错。”
虞珧脸颊微红。
她在东宫里,心情很好。
郦芜总是会过来,东宫里人也多,热闹。东福又很会说笑,逗人开心。
她见到小瑾时,小瑾的状态也都挺好的。她不必太担心。
东福在一旁嘿嘿笑,“皆大欢喜的事嘛。”
李思源收回视线,神色带着笑意。放下晋子瑾的裤脚,“殿下这样安安稳稳的,最好了。”
随着冬寒愈盛,晋子瑾身体的情况也时有好坏。
一场大雪后,病了。
整个京都白雪皑皑,厚重的像要将一切掩埋。行人车马都在积雪中寸步难行。
落雪却还未完全停止,整个京畿都因连续的大雪受灾严重。
朝中许多官员参与到救灾之中。
魏谏、薛翌因车马难行,徒步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东宫。
东宫内,宫人忙碌不停铲除积雪以清出可供行走的道路。
虞珧坐在寝屋内的床边,手心贴着晋子瑾的脸颊,他烧得很厉害。她有些恍神。
这几日,她都没有梦到小瑾。
小瑾,会消失吗?还是他出事了?
东福端着一碗汤药快步进屋,虞珧回了神,转头看向他,“我来喂殿下吧。”
她将晋子瑾扶起,从东福手里接过药。
东福见此不打算再打扰,“公主,魏谏、薛翌来了东宫,但似乎雪太厚找不着路了,奴才与东禄去看看。”
“嗯,你去吧。殿下这里我照顾着呢。”
这雪大的,信鸽都找不着路。
一个时辰前,魏谏、薛翌就递消息来东宫,探望殿下。一个时辰过去,人还没影。
怕就是在东宫里迷路了。
东宫里大多数宫人又都调到了宫门前清雪。还没人给他俩带路。
虞珧看着东福急匆匆走了,收回视线吹了吹勺中的汤药,将小勺递到靠在怀中的晋子瑾面前。
他昏睡着,勺沿碰到他淡白的唇瓣,沾上些许褐色的药汁,但却没法喂进去。
虞珧看着他沾着药汁的唇,俯身,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小瑾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一旦她梦不到小瑾,她就会开始惶恐不安。
她喝了勺中的药,又吻到他唇上。药汁从唇缝间向他渡过去。
喂完一口,她轻声叫他:“小瑾。”
叫完又意识到,他是太子。
心中愈发感到难过。
小瑾不出现,小瑾是不是也病了。
她拿起勺继续喂他,可除了亲口喂,用勺她根本喂不进去。她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有耐心这样反复地喂不进去。
但她又答应东福要做好这件事。
她有些想哭,她又喝了一口药触碰到他唇上喂给他。
药很苦,如她心中源源不断的苦涩与不安。
小瑾,会突然消失不见吗?
她看着他垂着的睫毛,太子殿下,小瑾。她将口中的药喂完,开始浅浅地吻他。
晋子瑾微抬起眼帘,就见她一脸泪痕吻着他的唇。
虞珧见他醒了,稍显慌张地退开。
晋子瑾看着她,抬手蹭去她脸颊的湿意,声音虚弱,“是在担心我吗?”
虞珧垂着眼,将药碗递给他。
她将布娃娃小瑾拿着抱入怀里,声音微沙哑,“是担心我的小瑾。”说完,意识到这样说不好,立刻补充,“也担心太子殿下。”
晋子瑾闭上眼,越发感到头痛。
“阿珧刚刚在亲我。”
“我是,我是在给殿下喂药。要不然,喂不进去。”
晋子瑾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将她刚递给他的碗,递回去,“那继续喂。”
虞珧抿唇,眼睛还有些泛红,看着他。
不是醒了嘛,可以自己喝了。
晋子瑾看她将碗接过,再次闭上眼,“我刚刚未睡好就被你弄醒了。要再睡一会儿。”
“可是殿下,要喝药。”
“你喂我。”
虞珧抿唇,蹙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