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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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相玟无功而返。但她也开始怀疑,这三人是不是有问题。

不多时,太阳殿的侍人过来传达晋文偃的命令。虞珧要迁入寒露宫,幽禁。

寒露宫。十分偏僻。是当初皇宫准备扩建,但后来又停修荒废的一处宫室庭院。

其中部分修建完工,大部分都还只修了一半。自停止修建后一直连日常扫洒的宫人都没有。

郦芜听完来人的传话,呼吸略急促,站起身到外间神龛前的案台上拿起捻珠拨了起来。

回头见被流珠推着出来的晋子瑾,与他道:“那地方,阿瑾知道的,偏得几乎就是在皇宫外。从来没人过去。”

晋子瑾思索,心中有所打算。

片刻后,他与郦芜道:“母后晚些时候送她过去。”

“我在那儿陪她一晚上。“郦芜心里不太放心。

晋子瑾应声。

为防令人怀疑或传闲话,晋子瑾离开了静和宫。

但他清楚明白,他不想与她分开,哪怕一时一刻。

不该这样下去了。

虞珧在静和宫睡到近傍晚。太阳偏西,她迷糊地醒来。

“唔。”坐起身,小瑾从她胸口滚到怀里。

看着面前的小瑾,重新抱起,摸了摸它的头。

环顾四周,想起来是在静和殿。

郦芜坐在榻边嗑瓜子,注意到她醒了,放下手里的瓜子走过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阿珧睡醒了,饿了吗?”

还不等虞珧回答她,又道:“鸡已经炖好了。”

虞珧没有感觉到饿,但郦芜说得她觉得馋了,“饿了。”

郦芜闻言,立刻让流珠到膳房去取。她在床边坐下,与虞珧说要搬到寒露宫的事。

没有提及幽禁,只说去了之后不可出来乱跑。

寒露宫。

晋国皇宫内的殿宇叫什么,虞珧大多都不知道。

陛下让她搬到哪儿,她便搬到哪儿。寒露宫在哪儿,她亦不知道。

郦芜道:“那里虽然远了些,但清净。不会有人过去找阿珧你的麻烦。”

虞珧不禁问她:“离皇后娘娘很远么?”

“我会过去看你。”郦芜摸了摸她的脸,神色疼惜,“别太担心,我会想法子的。”

那又偏又远,还根本没人的破地方,阿珧怎么能在那里久待。

“一会儿啊,我送你过去。”

虞珧起身后,被郦芜拉着到桌边坐下。郦芜给她盛了一碗燕窝鸡汤,将炖得香嫩的鸡腿放到她碗里,知道她爱吃蕈菇,又捞了蕈菇放到她碗里。

“阿珧要好好补一补。御医还给你开了汤药方,喝一阵子,身体就会感觉好些了。”

虞珧点头。

因她饿了。静和宫提早摆上了晚膳。

膳后,郦芜叫上流珠、近春,又叫了两名宦官,往寒露宫去。

寒露宫太远了,郦芜担心虞珧虚弱的身体,拉着她坐轿辇。

郦芜未与虞珧说寒露宫的具体情况。但路程的遥远让虞珧已有所觉。

曾经的云英殿偏僻,好歹还在后宫里。寒露宫已经远到几乎在皇宫之外,像个连接着皇宫的宫外行宫。

皇宫内无论多偏僻都能见到宫人的影子,到寒露宫附近已是没了任何人影。

轿辇在寒露宫的宫门处停下,郦芜拉着虞珧走了进去。

她为何带了四人过来,便是这里荒废多年,早已不能住人,需要好好打理一番。

但更多的人就过于显眼了。遂两个近身的婢女,两个宦官,不至于引起晋文偃的注意。

虞珧跟在郦芜的身边,走进寒露宫。

其中有石雕的鱼池、喷泉,一排排的殿宇,有长得杂乱的草木。四处挂起的蛛网,蒙得厚厚的不见原物的灰尘。

鱼池中没有鱼,只有浅浅的水与长满的青苔,石雕的饕鬄喷泉也不会吐出水,落着斑驳干涸的灰尘。

地上除了石砖缝中的杂草就是落叶与断裂的枯枝。

虞珧看出来了,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早就废弃。但是她却被丢到了这里。

再往深处走,就能看到这里因还未修建完成所呈现的“断壁残垣”与大片荒芜的空地。

郦芜握着虞珧的手,拍了拍,“阿珧别看这里荒凉,收拾收拾还是很不错的。”她看着虞珧,“今日只能大致收拾一下,主要还是将屋子收拾出来住。往后收拾好了,寒露宫住着也挺好。”

虞珧垂下眼帘,“嗯”了一声。

郦芜回头与带来的两个婢女、宦官道:“今日要劳累一些了。流珠、近春,你俩挑个通风光照好的屋子收拾,你们两个,将这个院里的草啊,叶啊给清理掉。”

她拉着虞珧往里走,竟然看到一间屋子的后头种着棵柿子树,如今正是快要成熟的季节。因此处常年无人居住,那棵柿子树上的柿子想是从来无人采摘过。

今在树下看着,硕果累累,碧绿的都有拳头大,挂满枝头。

她欣喜地与虞珧道:“阿珧,再过些日子就能吃上了。”

虞珧仰头看着,也收到这一小份的惊喜,“还青的,不过要不了多久就能渐渐熟了。会很甜吧。”

她被郦芜拉着在寒露宫里转了转,这里修建好的部分都修建的很不错,不过约莫有大半都是未完成的状态荒废了。

既然已经被丢到这里,也就只能接受这一切。

陛下不喜欢她。丢到这么远来,是见都不想见到她吧。

她垂眸看着抱在怀里的小瑾。

陛下不喜欢她,连小瑾都不得陛下喜欢。只能跟着她住到这荒凉的地方。

天渐渐黑得只剩下月光。郦芜让流珠回去,捧来了被褥到屋里铺上。虞珧被她拉着手走进已经收拾干净的屋子里。

屋内已经搬来了床、妆台与一些柜子,但仍旧那样空旷。像是囚禁犯人的地方。

郦芜与她道:“你那婢女,明日就会回来了。我本想给你多几个人,但你这笨笨的脑子,思来想去怕是会被他们欺负。连华对你知根知底,暂时一个也是够用。你等我给你挑挑,一定要挑品行好的给你。”

虞珧点头。

皇后娘娘已经十分照顾她了。

她身边一直只有连华,从前连华也不管她的时候,她一样习惯地生活着。

这个地方,牢狱一般。并不需要许多人。

“你身边没人,今晚我在这儿陪你。”

郦芜陪虞珧睡了一晚,直到次日早晨,连华被押送过来。

连华脑子都还是懵的。

被抓住时,她以为这辈子就到这儿了。没想到被送回宫里,要她回去伺候主子。见到虞珧,她仿佛是在做梦。

虞氏不是逃回南赵了么,怎么还好好在皇宫站着。

两个宦官将她的手臂松开,往虞珧面前推去。院落里,与她道:“好好伺候你主子,再想跑,打断你的腿。”

两个宦官向郦芜行礼后告退。郦芜嘱咐了几句也离开。

留连华茫然地站着,她跑到虞珧面前,“虞氏,您不是跑了么?”

虞珧疑惑地看着她,“什么?跑去哪里?”

连华更懵了,“啊?”

她挠了挠头,“难道奴婢睡晕了?”可她在宫外待了那么久。

她看向四周陌生的地方,又问虞珧,“虞氏,这是哪儿啊?”

“是寒露宫,往后我们就住这儿了。”

“不是吧,寒露宫?”连华显然知道寒露宫是什么地方,“您说您跑什么跑啊,还没跑成,现在好了吧。被丢这鬼地方来了。”

虞珧脸上疑惑,“我跑了什么,连华?”

“您跑回南赵啊。您跑了被抓回来,竟然还能好好地站着。”说着又想到自己,“奴婢被抓回来竟然也好好的站着。见鬼了。”

她突然走到虞珧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虞氏,您肯定有高人保佑。罩着奴婢啊。”

虞珧一脸听不懂。她跑回南赵了吗?

她问连华,“你去哪儿了?”

“出宫转了一圈。”连华拉住虞珧,拉她回屋,“寒露宫,咱们这和住在郊外有什么区别。这还算皇宫吗?破地方建都没建好。您能被赶来这儿,奴婢也是无话可说。”

但捡回一条命她还是很庆幸。

虞珧被她推坐在床边,抬头看着她。她道:“虞氏,您往后做危险的事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奴婢?您是跑了,奴婢命悬一线啊。”

“我没有跑啊,连华。”

连华看她一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不像假的,放弃了再多话。

因寒露宫偏僻、荒凉。四周鸟雀的声音便多了些。

用连华的话说就是像住在深山老林里。

郦芜留了药方与七日的药包在屋内。连华便不必大老远跑去御医署,蹲在院里怨念地守着炉火煎药。

虞珧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手里抱着布娃娃愣神。

她的记忆总是东缺一块,西缺一块,以至于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脑子空空。

连华回过头看向她,心中愈发怨念。

“这么偏僻的地方,奴婢都没人说话了。”

傍晚时,一穿着普通小宦官靛青袍子的人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连华吓了一跳立刻跑上前去拦住欲质问,却见对方抬起头,吓得更不轻了,“东,东,东禄公公……”

东禄怀里抱着只蜷着身子壮嘟嘟的橘猫,见连华看到他吓得脸都白了,些许趣味,“殿下知道这儿无趣,让我抱了个小家伙过来,陪公主解闷。”

连华这才注意到他怀里睡着的小家伙,神色惊喜,“是小猫。”

她转身跑进屋将虞珧拉了出来,“虞氏,太子殿下让人给您送来了只小猫。”

虞珧被拉到东禄面前,目光被他怀里软绒绒的小家伙吸引,她伸出手,猫尾巴抬起摆了摆,刚好扫过她的手背,绒绒痒痒。

她的指腹点了一下猫耳朵,猫耳朵抖动了一下,它的睡眠被吵醒,打了个哈气睁开眼睛,“喵呜~”,软垫像是拒绝地推开了虞珧的手。

东禄见虞珧灰黑的眼眸中莹亮的光点颤动,黑色的瞳孔些许放大,脸颊也粉了一些。

她喜欢得很。

遂将小猫往虞珧面前送了一些,“殿下特地挑的这只,亲人又乖巧。”

虞珧不知所措地接过,看它软绵绵的一团在怀里,抬眸问东禄,“太子殿下给我的吗?”

“是的,公主。殿下不想您在这里太闷。您这里距离皇宫内部十分远,不方便,殿下还让奴才挑了两个下人给您,您看喜欢么。”东禄说着,往后看去,“进来吧。”

虞珧与连华只见远处墙边几株繁茂的绿植摇摇晃晃,而后钻出两个小宦官。整了整冠冒,快步上前。

向虞珧行礼,“公主。”“公主。”

“这两人性子好,听话,平日,有事可吩咐他们去做。连华您留在身边近身伺候。”

虞珧看着两人,一个清秀些,一个稍圆些,目光清澈,憨态可掬,两个少年人。

看着皆是心思干净的,讨喜的模样。

她点头,“喜欢的。多谢太子殿下。”

东禄颔首,“那奴才就回去禀报了。”又道:“这小猫儿,他们两个就会养,公主不必担心养不好。”

虞珧点头。越发欣喜。手心摸了摸怀里的小猫。

它亲昵地舔着她的手指。

连华在一边看着,眼睛都要长到小猫身上去了。

虞珧看着东禄从那几株绿植处钻了出去,才知那儿竟然有个洞。

不过这没修完的寒露宫,有几个洞,也见怪不怪。

她问面前两个小宦官,“你们叫什么名字?”

清秀些地道:“奴才阿东。”

圆憨些地道:“奴才阿西。”

虞珧心道:真好记的名字。

她又问:“小猫叫什么?”

阿西道:“公主,小猫还没有名字。等着您给它取一个呢。”

虞珧想了一会儿,思来想去,“叫波波吧。”

说着,脸颊凑到波波身上蹭了蹭,“它洗得真干净。”

竟然还有淡淡的,小瑾身上的蔷薇香气。

虞珧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怀里抱着波波,将小瑾放在了它毛茸茸的身上。

波波的小爪子抱住小瑾,刚准备下口咬,虞珧立刻道:“不可以咬小瑾。”

波波停了一会儿,在布娃娃上舔了舔。

东宫里,晋子瑾忽觉脸上有些湿意,疑惑,“阿珧?”

阿东阿西闲得在风回殿的庭院里转悠。

阿东看着长满青苔的鱼池,“公主,您想要在这里养鱼吗?”

阿西看着鱼池边的石雕,指着问:“公主,您看这饕鬄需要吐水儿吗?”

两人一会儿转到了另一边的屋子后面,只听两人的声音在微风中传来,“诶,这里有棵柿子树!等它熟了,咱们给公主摘下来当小零嘴。”

“阿西,我还知道一种柿子饼的做法。这么多,吃不完的可以晒成饼。慢慢吃。公主要是允许的话,给殿下和皇后娘娘也送些过去。”

“阿东,你真聪明。”

蹲着煎药的连华忽然觉得这寒露宫也不那么冷清了。他们两个话好多啊。

虞珧抱着波波,波波抱着小瑾。她起身去看了看鱼池,落日的余晖里,眨眼,阿东阿西就绕了回来,站在虞珧身边陪她一块儿看。

阿东说到:“公主,这里养鱼的话,会很好看。”

阿西指着饕鬄石雕,“还有那几个饕鬄,本来就是应该吐水儿的。”

虞珧回答到:“可是没有鱼可以养。这个饕鬄要怎么吐水儿?”

“今日太晚了。公主,等明日奴才与阿西把它洗干净。去弄点鱼来。”说着,阿东看着波波,“也有鱼儿陪波波玩。”

虞珧低头看着乖乖在怀里的波波,又摸了摸它,“好。”

虞珧不知道,为何波波身上有小瑾的味道。入睡时,她抱着布娃娃小瑾。波波趴在她身边,也想往她怀里钻。

虞珧被它一直往怀里钻,毛茸茸又暖暖的,钻地她无法睡,无奈把它也捞到怀里,摸了摸它,“好啦,波波乖乖睡觉。”

波波抬起尾巴摇了摇,虞珧将被子盖上。

虽已经被发配到这么远僻的地方,她的膳食却是静和宫在负责。院里多了阿东、阿西,两个精力旺盛的少年让冷清的一隅变得喧闹。

乖巧软糯的波波,真是让人心都要化了。

连华白日一直往她身边凑,摸着波波爱不释手。脸上喜欢的,连她尖锐的性子都哼唧起来。

虞珧的手揉了揉波波的脑袋。将小瑾往怀中又按了一些。

或许她是被囚在了这里。但过于的偏僻无人来管,竟也能成一种自在。将她划离出了压抑无望的晋国皇宫。

她抱着小瑾在胸前,思绪有些纷杂,“小瑾,为何太子殿下会忽然这样关照我?”

不论是波波,还是阿东、阿西,都恰到好处地让这死一般的地方获得生机。

让她死一般的心境,得到一点润泽。

她印象里的太子,还是疏离冷寂,静坐着就像晋国的陛下一样,让人感到危险。

是她不喜欢的。

或许,是皇后娘娘授意吧。

纷飞的思绪里,虞珧渐渐睡去。窗棂透入的月光,微微照亮着空旷的室内。

寒露宫中即使大部分未修建完成,宫室依旧许多。连华、阿东、阿西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屋子,收拾一番搬入进去。比下人房那是又大又好。

虞珧的睡梦里,一切照旧,她从东宫太子寝室的妆台醒过来。

晋子瑾就在她身边看着她。

虞珧枕着手臂,睁开眼,入目见到晋子瑾,脸上露出笑容,“小瑾。”

“阿娘醒了,今日精神好些吗?”

“很好啊。一直都很好。”她看着心情还不错,枕在案台上笑吟吟的。晋子瑾稍稍放心。

他一直担心着,她会因寒露宫那冷僻之处而更加抑郁。

虞珧看了他一会儿,坐起身,俯身凑近问他,“小瑾的腿如何了?可以走了吗?”

晋子瑾默然。垂下眼帘欲言又止。

虞珧蹙眉,握起他的手,“怎么了小瑾,阿娘记错了吗?”

她记得他很久前就能站起来了。

晋子瑾道:“还不能走。有些伤到了。”

虞珧顿时十分担忧,“如何伤到,疼吗,小瑾?”

晋子瑾抬眸看着她的目光,“只是不小心,无碍。”犹豫了一下,将她的手握紧,眼眸微垂,“天气渐寒冷,会很疼。你会在我身边吗?”

“会的,小瑾。”虞珧显得忧愁焦虑,起身搂抱住他。

她记得他已经好了很多,如何伤到了呢。一定又吃了很多苦头。

“小瑾,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你会好起来的。”

晋子瑾抱起她,搂紧在怀里。

“阿珧。我想一直都在你身边。不想只有这样才能亲近你。”

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接受现实中的——晋国太子。

他握住虞珧的手,放在他的膝盖上,与她道:“这些日子,始终时不时都感到疼痛。”

虞珧白皙莹润的脸皱了起来,忧虑的不知怎么是好。  晋子瑾亲吻在她唇上。

唇瓣摩挲着她的唇瓣,不舍分离,抬眸看着她有些退缩于他的目光,“你喜欢我吗,除了小瑾这个身份之外?”

虞珧想要后退,这样近到毫无间隙的距离让她感到不安。可在他怀里,被他的手臂环着腰,无处可退。

“小瑾说得什么意思?如何要除了小瑾的身份之外?”

晋子瑾将下颌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就落在她耳畔,“若我不是你的孩子,就只是小瑾。”

“怎么会不是我的孩子。小瑾就是我与陛下的孩子。小瑾,你长得与陛下都很像。”

晋子瑾无声叹气。

他的样貌多像父皇而少像母后,他有何办法。像一个他憎恶的人。

“我说如果。若世上只有我这样一个人,而非你的孩子。”

“我只喜欢小瑾。”

“小瑾是我,还是娃娃?”

“小瑾是我的孩子。”

晋子瑾觉得得到了答案。她喜欢的是一个孩子的壳,没有这个壳他就毫无意义。

虞珧被他按住脑袋,微仰头承受他的吻。手掌扶着他的肩膀,想要推开,渐渐的却失去力气微弱地开始迎合。

分开后对方残留唇舌间的余温渐渐冷却,她的思绪也收回一些。

轻轻喘息着,眼眶中湿润,含着水色,有些生气地看着晋子瑾,“不可以这样。你是,你是……我的孩子。”

晋子瑾抬手,指腹擦去她唇瓣残留的水渍,垂着眼帘,“小娘不算娘。”

虞珧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没有力气地趴在他身上。脑海中一片混乱。

小瑾。

他只是臆想的小瑾。她的小瑾还没有长大。

他到底是什么。她太孤寂了吗。

虞珧伸手抱住了他,他身上淡淡的蔷薇香沁入身体,却感觉到安心。

“小瑾,不要这样。”

晋子瑾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心中多繁的情感不知如何宣泄,“阿珧。”

或许于她而言,他们之间只需要如从前那样相处。

可他的心不一样了。

“你想要我只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娃娃吗?”

虞珧抬起头,神色疑惑,“小瑾,你不就是小瑾吗?”

她看他只是静静看着她,情绪不太对劲。有些担心。伸手,手掌心覆到他的脸颊上,“阿娘没有不让你亲,只是不要这样总是很凶的,又亲很久。我会被小瑾吓到。小瑾一直都很乖,又关心我。我没有讨厌你。”

晋子瑾闻言,俯身轻轻吻到她唇上,缱绻地缠绵厮磨,看她垂着密密的睫羽,脸颊因方才的吻爬上的潮红还没褪去,也像是又叠了一层。

他想要深入一些,她的睫毛就不安地颤动。手指蜷曲着无措地靠在他胸前。

只能这样浅浅轻轻的,她都很不安。

并不是凶你,阿珧。只是想要。想要更多。

虞珧无处安放的手被他抓住,指尖分开她的指缝,扣入其间,合握紧密不留缝隙。

虞珧在他轻浅地吻里,也觉不能承受。她被唤起的欲望,让她无措不安。

她不知这些从何而来,她不知为何对小瑾也会生出这些。

她想要推开他,可推开他,他会伤心。她不想看到他露出那样的神情。她会担忧难过。

她任由了他这样仿佛没有休止地轻吻,也任由了自己身体对欲望的反应。

那些流落的黏黏腻腻的湿意。

他是小瑾,她不该这样的。可她不知如何应对。

早晨醒来,虞珧就知道,她和做了春梦没什么区别。明明那是小瑾,明明只是被他亲了一会儿。

波波还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小瑾”已经被它的爪子从她怀里扒拉过去。

她赶紧将“小瑾”拿了回来。抱回怀里。侧躺在床上,思绪纷乱。

小瑾。

小瑾是她与陛下的孩子。怎么会变成春梦呢。

她是,她是被陛下冷落太久,太寂寞了么。

她还记得,他不知多久放开她后,她的脑子已经一片混沌了。软绵绵的像团水靠在他怀里。

想要起身,双腿也是软的。

明明这一次,他很温柔。没有让她觉得快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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