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
虞珧因他的声音回笼了思绪,看过去,欣喜地跑向他。
晋子瑾看她赤着脚,蹙眉,“穿上鞋,地上硌脚。会划伤!”
虞珧已经跑到他面前,扑到他怀里,抱住他,“小瑾。”
晋子瑾感受到她今日很开心。搂住她抱起,坐在自己双腿上。握住了她的脚。
有些微的划伤,沁出了点血。
虞珧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小瑾。”
晋子瑾侧头看她,“很开心?”
“嗯。”
他扯下里衣的布条,将她的脚缠了几圈,“好了,去将鞋穿上吧。”
虞珧笑笑,又亲了他一下,从他的身上下来走回池边穿上鞋。再回来推他到池边。
“小瑾要泡温泉吗?”
晋子瑾今日已经泡过。但看着虞珧,他还是应了。
“要。”
他向虞珧伸出手,要她抱自己起身。
即使他已经能站起来。
虞珧俯身抱住他,话音里几分笑意,“小瑾还是这么重。”
晋子瑾自己支撑了一些,“是吃胖了。”
他如今胃口比以往要好,也不似以往常常生病。
“小瑾好好吃饭,很棒。”
晋子瑾趴在她身上,笑了一声,“胖了你就抱不动了。”
“不会的。以往小瑾太轻了,不好。阿娘会担心。”
虞珧扶着他的身体,晋子瑾见已在池边,将重量压在了她身上。同她一起,跌入水里。
他抱住她的身体,将她抵在池边。
虞珧吓得不轻还以为要溺水,却被他捞在怀里,抬头看着他。
“小瑾。”
“我就说阿娘要抱不动我了。”他像是忍耐着,俯下身,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仿佛能闻到她的唇瓣散发出花香气,想要触碰。
“小瑾,是阿娘。”虞珧看着他近到与她已几乎没有距离的眼眸。睫羽细密,将此时看来已深如墨色的眼瞳遮住大半。
“嗯。”晋子瑾搂住她,趴在她肩头,“泡泡温泉。”
“好。”虞珧答应他。
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的心思。他的情绪好似藏得很深。
蓦地,她道:“小瑾。”
“嗯?”
“你是自己站着吗?”虞珧未感觉到十分大的重量,似乎他只是借了些力靠在她身上。
晋子瑾轻压着她,让她的后背抵在石砌光滑的池壁上。
未将自己的身体都压在她身上,怕将她纤细的身体压疼。
“嗯。”
虞珧惊喜,“小瑾可以站着了吗?”
“勉强可以。”
虞珧抬手抱住他,“小瑾一定很快就能好了。小瑾好了就能骑马,带我骑马。”
“想我带你骑马?”
虞珧凑在他耳边,轻声与他说,“想小瑾骑马,带我偷偷跑回南赵。我们一起回南赵。”
她说得轻轻的,凑得近,呼吸吹动耳畔的碎发。麻麻痒痒。
晋子瑾没有应。
“想回南赵?”
“一直都想。”
“不想留下来陪我吗?”
虞珧短暂沉默,刚要说话,听他道:“还有皇后娘娘,你不喜欢她吗?”
“小瑾,你陪我一起回去。”
晋子瑾在她颈窝吻了一下,“等我好了,再回答你。”
“好。”
他忽然又问一句,“你将来某一日会好吗?”
“什么?”虞珧没听明白。不闻他再说话,她道:“南赵很好,小瑾会喜欢南赵的。”
“我只喜欢你。”晋子瑾吻在她的耳珠上,声音轻缓,“我想你留在我身边。”
虞珧不知为何隐约似乎明白了一些他的意思。
她枕在了他肩上,轻声,“那小瑾,会让我如愿吗。”
将来若真有那一日,他会如何选,怎么做。
会让她回南赵吗?
“不论你如何选择,我都会爱你。”
晋子瑾将她拥紧了,虞珧感到些窒息。
“在你不能负责之前,不要对我说这种允诺的话。若是你不能兑现诺言,我不知我会做什么。”
虞珧怔然,垂眸失落,“小瑾,你也觉得我是疯了吗?你觉得我在骗你。”
晋子瑾咬在了她的脖颈上,虞珧疼得哼了一声。
“阿娘以为,我很正常吗?沉沦在梦里,喜欢上父皇的女人。听着你的甜言蜜语,明知虚妄仍不可遏止期望成真。不要再这样问我了。我会惹你生气的。”
“我不在乎你疯不疯,我只在乎,你可有爱我。”
“我爱你的。小瑾。”虞珧告诉他。
然而方才他的那些话,却听进心里,原来,他一直都没有信过她的话么。因为疯子的话……当不了真。 哈。
她真的是,疯了啊。
晋子瑾没再听到虞珧的声音,又将她抱紧了一些,“阿珧?”
“嗯?”虞珧很轻地应了一声。片刻后,“你真的是小瑾吗?”
晋子瑾回应她,“梦里,怎么会有假的。我方才胡言乱语,阿娘不要听进去。”
“小瑾。我这个阿娘做得很不好吧。”
晋子瑾将她按在怀里,倒入了水中,捧起她的脸,亲吻在她唇上。
如鱼,氧气相互汲取。
在消耗殆尽之前,虞珧抱紧了他,本能地浮出水,一阵喘息。
晋子瑾趴在她身上,轻轻喘着,一言不发。
虞珧一时担忧,“小瑾?”
他出声,“你很好,让我不想放开。是我不该与你说那些。”他的下颌轻蹭在虞珧肩上。
“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他放开了虞珧,坐在一边的石阶上,抬头看着她,“你想要知道,你在我心中是否重要?我所表现的这一切还不明白吗。”
他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趴到自己怀里,“你可是总担心我不够在意你,以往我做的不好,但如今你又不准我亲你。”
他抬起她的脸,又吻到她唇上。
这难道不是表达爱,最直接的方式。
虞珧微仰着头,被他含取着唇,汲取津液。目光看着他,依旧是推不开他。
这是长大的小瑾了,她看不透他,推拒不了他,又依赖他。
她抬手,掌心贴在他胸口。
她在小瑾胸前挂了护身符,他容颜隽秀,气质如风如月,神色柔和之时,就若神明。
她不知梦里的小瑾到底是什么。只能想象他是母后期望的守护灵。
晋子瑾握住了她在他胸口磨蹭的手,吻夺走她的思绪,不再走神。
虞珧恍恍惚惚又软在他怀里。
来到行宫后的小瑾,怎么总是亲她。说好得也没用,他还要不开心。仿佛她错了一样。
不等到回京中皇宫,要被他亲死。
怎么能这么亲阿娘。
她靠在他手臂上回笼了思绪,抬眼看向他的唇瓣。橘粉色,仿佛非常的软。
但亲起来的感觉,她已经不记得了。
每次都被亲得晕晕乎乎,顾不上这些只想活着。
她伸手,指腹按在他唇上,确实很软,像米糕一样。
“我不生气,但小瑾也不能总是这样。节制一点。”
晋子瑾握住她的手,拿开,“好。”
他看着虞珧一会儿功夫就在他怀中睡着。脸颊红红粉粉像是熟透的蜜桃。
手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热热的柔软。
过去的事情,她总是很快就不放在心上。
唯有南赵似执念刻在她心里。
小瑾。
就算是她心里那个小瑾,又比得过南赵吗。
他从前是对她比较淡薄,以至于如今她也依旧总是觉得她不那么重要。
他呢,又重要吗?
虞珧已跟随皇后前往行宫的消息在不久后送到了南赵王宫。
南赵安排的在晋国京都接应之人,买通宫中侍从,得知此消息。
王宫中近臣看着坐在榻边沉思的虞珩。 “王上,打算如何应对。可还要再冒险吗?”
虞珩垂着眼帘,“有的选吗?就像送阿珧去和亲,好好的人如今还不知变成了什么样。”
臣子默然无言。
“这是母后尚不知情。若哪日她听闻此事,她如今的身体要怎么承受。阿珧留在那里,我如何知道她不会再遭遇不测。已经没得选了。趁着这两月的功夫,让他们好好安排。仔细摸清皇宫,好将阿珧平安带出来。最快的带回南赵。”
“是,王上。”臣子应声,退出大殿。
刚走近门前,撞见甄昭就站在门口。顿时僵硬住,“太后,您……”
虞珩立刻走出内殿,看到她,“母后。”
两人都不知甄昭是否听见了谈话。甄昭露出笑容,“张令如是来与珩儿谈事么,我没有打扰吧?”
张令如立刻道:“没有没有,臣已与王上说完。”
说着,回头看一眼虞珩,“那臣这就告退了。”
张令如离开,虞珩上前去扶甄昭,不放心地问她,“母后听到我说得了吗?”
甄昭显得开心,抬头问他,“珩儿是打算把珧儿接回来了吗?”
虞珩顿住脚步,看着她,她似是并未听全,“是这样打算的。不过还在筹备,不确定呢。”
不确定能不能成功,暂且不能笃定地告知她,以免发生意外,让她欢喜落空,或是更加糟糕。
他知这样的做法很危险。
但不冒险已是没有办法,留阿珧在那里,他又如何能知,她不会死在那里。
等不起了。
无论成败,他必定尽全力保证阿珧的安全。
今年的夏季,比往常多雨。
山中的雷雨更要显得骇人一些。
晋子瑾坐在屋前的檐下,看着庭院中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山中树木被雨水浇打的声音都有些震耳欲聋。
东福站在他身边神色忧虑。
“殿下,快进屋,将门合上吧。外头湿气太重。”
他道:“东福,我好多了。”
东福乍然欣喜,“真的,殿下?”
“嗯。”
不似过往,疼痛难忍。此时的疼痛感,可以忍受。
“看看下雨吧。”
虞珧坐在屋里的榻上,拿着娃娃摆弄,听着雷雨声,向窗外看去。将布娃娃抱入怀里。
她神情恍惚,垂眸亲了亲娃娃。
连华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看着她。
觉不知从哪一日起,她似是更加安静了。
她也不知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虞氏在想什么?”
虞珧转头看向她,“在想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想这个做什么?”
“疯了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看到的,听到的,触摸到的,都是真实的吗?”
连华蹙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反正奴婢一定是真的。您不会把奴婢忘了吧。”
“你是连华,我没忘。”
“啊,那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想明白了也不会变好。”连华指着她手中的布娃娃,“小瑾陪着你,你开心就好了。管它呢。”
虞珧看着她,“你一直不都不喜欢小瑾么。”
“奴婢喜欢不喜欢,也不会影响到您。奴婢现在又不会把您的小瑾扔了。”说着,她又重新回小凳子上坐着,“知道您在这儿寂寞,爱多想。但想来想去只会让自己难受。达不成的愿望依旧不会达成。”
想再多,她也无法回南赵。
虞珧知道她是让她放宽心,接受这里。
“连华,怎么才能喜欢这里。”
连华回答不上来。
若是她拥有虞珧过往那些记忆,她也不会喜欢这里。
甚至会憎恨这个地方。
宽慰永远只能宽慰别人,而无法宽慰自己。
虞珧得不到她的回答,收回视线。
“连华,你说我疯了,小瑾只是我缝得一个娃娃,所以,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是吗?”
连华心里一咯噔。
生怕她不清醒,又怕她清醒。若是她想起她父皇那件事……
“没有,虞氏您别乱想了。小瑾就是小瑾啊。”
是夜梦中-东宫之内 晋子瑾坐在寝屋的妆镜前,虞珧站在他身后梳着他的头发,柔柔的让人喜爱。
“小瑾,今日下了大雨,小瑾知道吗?”
“嗯。”
她俯身趴在他肩头,“小瑾的腿疼吗?”
“嗯。”晋子瑾回头,看着她在身侧柔和的脸,“已经好了许多,不似过往那么疼了。还要喝药吗?”
虞珧淡笑,“要哦。完全好了才能不喝药。”
她直起身,将他的头发都梳理得更加垂顺,放下檀木梳在妆台上,转身要离开去煎药。晋子瑾抓住她的手腕。
虞珧回头,“怎么了?”
“一起去。”
“好。”
蹲在小炉旁煽动着火苗,虞珧渐渐出神。
晋子瑾看着她,她似乎越来越疏离越来越缥缈。但在他想要吻她时,她却又是顺从的。
“阿娘。”
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抬眸看他,“小瑾。”
“你不关心我了。”
“怎么会呢。”
“我说腿疼,你只问了我一句。”
虞珧静默看着他,看了片刻,“小瑾,你很像太子殿下。山间好大的雨,太子此时身体如何呢。”
“你不关心我,你关心他吗?”
虞珧站起身,走到他身前俯身抱住他。
“我听说晋国皇后有一太子,自小双腿不能行走。我来到晋国皇宫那日,似乎远远看到了他。”
晋子瑾蓦地搂紧了她的腰,“你在说什么?”
“我被关入云英殿前,听到宫中女眷提到太子子瑾。”
“我是疯了吧。我想着,那个孩子若是我与陛下的就好了。若是我与陛下有个孩子,我的孩子是太子,就好了。我越来越疯了,我做了个娃娃,可却找不到什么来做娃娃的眼睛,我的娃娃怎么能没有眼睛。我将我的血滴成了娃娃的眼睛。啊,我终于有孩子了。他叫小瑾,哈哈。”
“小瑾。”她轻轻地叫他。
“阿珧……”
“小瑾。我真的疯了。你是我照着晋国太子,臆想的。你也觉得我疯吧,所以从来不信我。”
“我没有,阿珧。”
她趴在他肩上轻轻地在笑,笑得颤动,却是温热的泪珠浸湿他的衣料。
晋子瑾不知她想起来多少,紧紧抱着她,“不要哭了阿珧。我没有不相信你。我也不是你臆想的。你说什么我都信,好吗。”
虞珧趴在他肩头不再说话,只有泪水仍旧不断浸透肩头薄薄的衣衫,微凉之后再次覆盖上一层温热。
片刻之后声音已是有些沙哑,“真是很可怜的疯子,对吗,小瑾。”
晋子瑾的鼻尖蹭入她的颈窝里,“阿珧。是假的,我也放不开手。你陪了我很久,让我想好好活着。”
虞珧撑起身,亲了一下他的鼻尖,红着眼眶捧住他的脸。
晋子瑾怔然看着她。
“小瑾不嫌弃我是个疯子,说话不算话吧。”
“嗯。”
她坐在他怀里,靠在他身上,又抬头问他,“真的吗?我会让你难过的。”
“你哭我也会难过。”
虞珧默然一瞬,脸颊埋入他怀里,“我不想这样,可已经这样了。”
晋子瑾抱住她,“我知道。不怪你。是我的错。”
她似乎并未想起她父亲的那件事。晋子瑾松了口气。
他那一日果真就不该执念她不能守承诺。
虞珧蹭了蹭他的胸口,“小瑾的腿很疼吗,我下去。”
“没有很疼,坐着吧。”
虞珧抬头看他,目光又看向药炉,“还在煎药。”
“我看着呢。”
“好。”靠了一会儿,她又说:“这点事也哭,是不是很丢脸。”
“没有。委屈的话就哭,不会丢脸。”
虞珧靠在他怀里,闻言再次抱住他。
……
承乾行宫避暑两月,日子不算长。因天气炎热,也未有什么事。
唯有一次,晋兴怀欲拉晋子瑾到山中狩猎,但被拒绝。
入秋的第一场雨后,返程回京都皇宫。
当晚,便有一小宦官敲响重光殿的殿门,进入殿中后递给虞珧一个古怪的小木马。
虞珧觉得熟悉,似是小时候的玩具。哥哥给她做得。
她嫌太丑,不肯要。哥哥强塞给了她。
即使后来哥哥又做了一个漂亮的给她,这个丑东西还是一直放在她的屋子里。
“唔。”
她拿着坐在床边研究,连华未放在心上,以为是东宫送来的。
连华离去后,虞珧一个用力拔掉了木马的头。见里头装着一卷信纸。
打开,是虞珩的字迹。
“阿珧。哥哥派人到了晋国接你。看到这封信便是接头的人。待安排好,你便随着安排出宫,宫外有南赵的人,会带你回南赵。我与母后等你回来。望你安好。信看完记得烧掉。小木马可以留着。”
虞珧呆坐了一会儿。
真的是哥哥。哥哥要接她回南赵。
她立刻起身手忙脚乱地将信纸放到殿中铜灯的烛火上,看着它一点一点被火舌蚕食,落进烛盏里化为黑灰。
回到床边坐下将小木马的头重新按上,两手握在手心里。
“哥哥。”
她想起这个小木马的事情了。
……
“阿珧,看,哥哥给你做了个小马。你喜欢吗?”虞珩忽然闯进她的屋里,把正在吃点心的她吓了一跳。
他将小木马举在她眼前,看她皱起眉头,“啊~它好丑,不喜欢。”
虞珩脸上欣喜的神色也皱了起来,端走虞珧手中装着点心的小盘子,将小木马塞进她手里,“不准说不喜欢!我要不开心了!我做了好久呢。”
虞珧看着手里的点心变成了丑丑的小马,也不太开心。
但看虞珩脸上的失落,她改口道:“也没有那么不喜欢,谢谢哥哥。”
“真的吗?你不是说它很丑。”虞珩眼里又亮起一点希冀看着她。
她道:“丑丑的,也不错啦。我的其他玩具好看的都看腻了。”
虞珩神色复杂,想了一会儿,认定她喜欢,笑起来,“那我再给你做一个漂亮的,阿珧喜欢哪个都可以。”
母后告诉她,哥哥雕小马雕了很久,小马的脚上还有她的名字呢。
收回思绪,她将小马倒了过来,小马的前左脚上还是那个“珧”字。虽然小马丑丑的,但“珧”字很漂亮。
他刻的很重,这么久了,字依旧清晰。
站起身,她将小马放在了醒目的妆台上。
哥哥要让人接她回南赵了。小瑾没有骗她,那封信,是真的。
可以回去了。好想他们。
回到床边坐着,虞珧拿起枕边的小瑾,捏了捏小瑾的圆手。
小瑾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如果疯了,怎么会是真的呢。
她如果是个疯子,母后、哥哥他们会怎么看她。
她忽然起身去找连华,要连华给她找御医。
连华被她闹醒,不知她怎么了,“虞氏哪里不舒服么。”
“我要御医来给我看看,我是不是个疯子。”
连华默然。
她此时看着就挺不正常的。若是不依她,想是会一直闹。御医,也就只能找来李御医了。
“虞氏,您好着呢,怎么会是疯子呢。”
“我不信你们,你们都骗我。”
一会儿说她是个疯子,一会儿说她不是。一会儿说小瑾是假的,一会儿说小瑾就是小瑾。
都在骗她。
连华无奈,只能顶着夜色,披着月光,去找李思源。
李思源被从床上叫了起来,睡眼惺忪,穿戴好走出门正想发牢骚,见来人是连华,清醒了不少,“怎么了,是公主身体不适么?”
“虞氏忽然让奴婢找御医,要御医去给她看看她是不是疯了,我怎么说她也不信我说得。”
李思源明了了情况,“公主这些日子可有异常,你有在她面前提这事么?”
“奴婢已经很久没有逆着她的意思了。都是顺着她,不敢刺激她。”
“过去看看吧。”
走在路上,连华担心地又问,“李御医,虞氏这是突然怎么回事,病情严重了么?”
“不好说。这病便是时好时坏。最好就是暂时不要让她知道自己这个病,她若不能接受,是会有因此加重的可能。”
连华思索了一会儿,“李御医,虞氏好像不再说自己不是疯子了。她还问过奴婢,疯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看到的听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思源蹙眉。
两人进了殿中,虞珧安静地坐在床边抱着布娃娃在怀里。
李思源走近了她,她抬起头,问他,“你看看,小瑾是真的吗?”
李思源内心“啊呀”一声,感到不妙。
虞珧将布娃娃送到他面前,“你给它看看。”
“公主要看什么?”
“看看它活着吗。”
李思源觉得这活干不了,但他还是伸手给布娃娃摸了“脉”,说道:“身体健康。”
虞珧将娃娃抱回怀里,又问,“疯子能治好吗?”
“能啊,公主。”
“真的吗,你没有像别人一样骗我。”
李思源有些想擦汗,“真的。公主想要臣看什么。”
“看看我疯了吗。我是不是真的疯了。可以治好吗。”虞珧将手腕伸给他,“能不能快点治好。”
李思源思索片刻,摸了她的脉,说:“臣开几副药,公主喝些日子就能好。”
虞珧偏头看着他,像是怀疑。李思源愈发紧张。 连华上前来,“李御医说能治好,那太好了。”说着,拉着李思源离开,“那奴婢就送李御医回去休息,实在不早了。”
她拉着李思源走出大殿,将他解救。又问他,“虞氏真的能好吗?”
李思源摇头,“就只能开几副安神的药先喝着。”
连华叹气,看他离去。
李思源没回御医署,疾步去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