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珧正擦着他的头发,担心他吹风受凉。
小瑾的身体,总是要比常人弱一些。
“小瑾怎么问些奇怪的问题。”
晋子瑾没再说话。
他不知怎么才能让她意识到他们真正的关系。
试探着戳破,若是全然破裂要如何解。
他可不会忘了,他亲爱的父皇所做的事。如若戳破又会如何。
他转过身抬头看着她,“阿珧。我若不是你那个小瑾呢?”
虞珧蹙眉,“是太子吗?”
“不是。”晋子瑾否认了,重新抱住她,“就是小瑾。”
“只是小瑾不会一直都在。”
虞珧继续擦着他的头发,“我知道。”
“你想我时时都在你身边吗?”
“想啊。”
晋子瑾正欲再说些什么,蓦然看到东福的身影在地灯的映照下出现在路口的转角。
东福忽地站住脚,他见主子正看着他。
感觉不太妙。
晋子瑾趴在虞珧的身上,抬手指向一旁池边被月光照着的布娃娃与香囊上。
东福觉得自己理解了主子的意思。他悄悄地悄悄地靠近池边,蹲下拾起布娃娃与香囊,而后,迅速无声无息地离开。
殿下与虞氏的关系已经到这步了吗?
回去一定与东禄好好说说。
话说这东西拿走了,殿下打算怎么处置啊?
他回到庭院中,屋里,李思源正在等候。此次跟随往行宫的御医里有他。
当然,没有也得想办法有。
李思源过来是为晋子瑾针灸。
他知道行宫后山有天然温泉,别提多高兴,一个劲让殿下多泡泡。泡完叫他过来针灸,疗效更佳。
此时见东福手里拿着明显是虞珧的东西回来,还不见晋子瑾。
“殿下呢?”
东福将东西放好在晋子瑾的书案上,一边道:“殿下还在温泉水池呢。许是要一会儿,咱们再等等吧。”
李思源看向被东福放在书案上的东西。
觉得脑子里似乎有画面了。
月色下,雾气氤氲的温泉池。
晋子瑾看东福离开,还带走了那碍眼的布娃娃,松了口气。
虞珧擦拭他头上的湿发已经擦拭的差不多,他回过头从她手中将干巾接了过来。已是湿了大半,好在天热,她不擦也不会着凉。
就着月色,见她的脸颊因温泉的热水而微微泛红。
他问:“热吗?”
虞珧摇头,“不热。小瑾怎么在这里?”
晋子瑾指了指自己的腿,“泡腿。会舒服些。”
“原来是这样。那坐在池边要小心啊,虽然池水不深,但小瑾不能站着,掉下来会呛水的。刚刚都吓到我了。”
晋子瑾微弯眼眸,“知道了。”
他已经能站着了,若有东西可以扶的话。
目光落在她润泽的唇瓣上。
在温热的水流里,这里更柔软了。
虞珧忽然想起,她来此要做什么,“这里是……我是来找太子殿下的。有香囊要给他。”
晋子瑾看着她。
“阿娘是想看到我,还是想看到太子?”
“想看到小瑾。想小瑾陪我。”虞珧十分诚实。
晋子瑾一时不知是不是该高兴,面上淡淡的笑,“那一会儿再想吧。”
虞珧觉得,此时不应该能见到小瑾。
但面前的似乎就是小瑾。
“小瑾。”
“嗯。”
温温软软,十分乖巧。就是小瑾啊,不会错的。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不满地把她的手拿了下来,“做什么。”
“摸摸你啊。”虞珧笑,捧住他的脸颊,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既然小瑾没有呛水,方才在水里亲我做什么?”
晋子瑾垂眸,“呛到了。”
“真的吗?”
“真的。”
“小瑾都不看着我说,在骗我。”
晋子瑾抬眸,月牙映在了他眼底。蓦地又吻到她的唇上,将她搂紧入怀里。
夏季的薄衫湿透贴着身体,如若无物。
薄薄地磨蹭着肌肤,却不阻隔热意的传送。心跳贴近着,相互呼应。
虞珧瞠目看着他,睫羽微颤,要把他推开。
他到底是小瑾,还是太子。
如果是小瑾,她要生气了。他不是答应了,不可以亲她。
虞珧呼吸愈重。
推他的手被他交扣住握在掌心,胸腔中的氧气被掠夺得愈发稀薄。
是,小瑾。
说话不算话!生气了。
轻微地“啵~”一声,唇瓣弹软地被放开。滴落透明水液。
“不是故意的。”他软声道,搂着她,趴在她肩头,“不是故意亲阿娘的。不要生气。下次不会了。”
虞珧现在没有力气生气,棉花一般被他搂着,只能不服地道:“你说话不算话。”
“没有。没有不算话。”
当时他本就不想答应她,“这次不算。”
“你怎么能这样。我都说话算话了。”
“有什么可以补偿的吗?”他问。
“小瑾给我做五味羹。”
“好。”
“你要学。”
“好。”
“以后都给我做。”
“好。”
“要做的和哥哥一样好喝。”
“好。”
虞珧决定暂时原谅他。
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过分。
“你以后不准这样了。”
“可以换个承诺吗?”
“你!小瑾,我要不喜欢你了。”
晋子瑾沉默,过了一会儿,“只是这样阿娘就不喜欢我了吗?看来阿娘也没有那么喜欢我。”
虞珧沉默。
片刻后,“小瑾。”
“我不想骗你。有时,阿娘一定要我说真话的话,我会说。可阿娘也不能给我想要的答案,不是吗?”
虞珧不禁问:“你想要什么答案?”
“你会永远记得如今的这些事,对我的承诺吗?”
“会啊。”
“假的,你不会的。”
虞珧默然。不知他为何会这样不相信她。
“是阿娘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有。是我不该。”
不该将这些都记在了心里当成真的。
晋子瑾扶住她,看着她月光下十分清亮的眼眸。
“你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能负责,我可以。”
虞珧微微蹙眉,不解。
“小瑾。”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不想答应就不答应了。”
晋子瑾轻叹了口气,垂下眼帘,“我的错。”
虞珧总觉是有什么事,她让他很失落。
凑近,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
“虽然不知小瑾为何不信我,但我说得是真的。”
“嗯。”晋子瑾应了声。
并不想逼迫她,做她无法做到的事。
她本在这里便很糟糕,能心舒气畅才最重要。
他抬眸看她,“是我不对,阿娘说得那些,待回宫后,我给阿娘做。”
虞珧点头。
伸手又摸摸他的脸,“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晋子瑾握住她的手放下,将她再次搂进怀里,“天色很晚了,睡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虞珧还是想不明白他说得事。
但温泉里泡着,她确实犯困了。白日车马劳顿,也未休息。
点点头,靠着晋子瑾,一会儿就困顿得睡去。
晋子瑾担心她着凉,吹了个口哨叫来信鸽去叫东福。
东福见着信鸽,猜到晋子瑾的意思。
立刻过去。
一同跟着来温泉池的,还有李思源。
他等得都快睡着了,需要清醒清醒,不然怕针扎不准地方。
到了池边,见晋子瑾搂着虞珧坐在池中修建的台阶上。 他一脸探究地伸头过去,生怕看不清楚。
终于见到真的了。
不过,这南赵公主是陛下的后妃啊。不会影响到殿下未来大业吧。
东福走近去,见虞珧在池中睡着了。
晋子瑾吩咐他,“取个厚毯子来。”
东福应,疾步离去。
李思源伸着脑袋越走越近,最后干脆凑到池边,“殿下,臣给个脉吧。这样睡着,容易着凉啊。”
晋子瑾也是这样担心。
握起虞珧的手伸给他。
李思源认真切脉,片刻后,“尚可,殿下不必担心。”又问,“殿下泡这温泉感觉如何?”
“往年也是发觉这池水泡过后能缓解山中凉湿所致的隐痛,才在这儿修出条路,将这水池修整了一番。”
“如此便好。一会儿殿下安顿好公主,臣就给您针灸。”
“嗯。”
东福回来,从晋子瑾手中接过虞珧,抱出水中,裹上毯子,交给了李思源抱着。
李思源显得手足无措。
见他重新回去,背着晋子瑾放在轮椅上。替他将湿衣换下,而后回身看来,“走吧,回院了。”
殿下如今确实还是先不要尝试站立,更有益于恢复。
晋子瑾看他抱着的虞珧,月色下的眼眸深邃。
李思源看出他在遗憾不能自己抱公主回去。心中不免些许叹息。
“殿下的双腿正恢复得很好,距离能走不远了。只是如今还着急不得。”
“嗯。”晋子瑾应声。
东福推着他往回走,李思源跟在一侧。虞珧裹在毯子里,因温泉活络的热水脸颊还红粉粉的。
进了寝屋,李思源环顾室内,“殿下,公主暂时睡哪儿?”
他认为,晋子瑾会叫虞珧的侍女来,将她抱回去。
“放在里间的榻上吧。”晋子瑾话落,吩咐东福,“换个女侍来,替她将衣裳换了,头发擦干。”
“是。”东福应下。
晋子瑾让东福推他留在外间即可,东福应下离去寻女侍。
李思源走进内室里,小心将虞珧放在榻上,拂开珠帘出了内间。
这间寝屋的格局,在外间看不到内间靠窗的长榻。
他问晋子瑾,“殿下今日在外针灸吗?”
“有影响吗?”
“无碍。”
以往都是坐在床上。但坐在轮椅上也无影响。
他取来药箱放在地上,单膝跪下,卷起晋子瑾的裤脚,卷到高处。从药箱中取针包,取针刺穴。
东福领着女侍进屋,女侍手中捧着衣物与干巾。东福吩咐她进内间去替虞珧换衣,擦拭头发。
不多时女侍禀报都已办好,告退。
李思源扎针结束,收针后也起身告退。
晋子瑾吩咐东福去弄些点心来,让膳房做些米糕。
东福应下。
两人因在温泉池泡着,这个时候了还未用膳。
东福离去后,晋子瑾独自进了内室里。
他推着轮椅慢慢行到榻边,见虞珧躺在榻上,腹部搭着一条薄毯。衣裳已经换好,干净的柳青色。
头发都散开来,简单的玉簪被放在枕边。
她的脸颊还红粉粉的,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很热。
他撑着手站起身,在榻边坐下,看着她。
直到东福进屋,将端来的几盘点心放在桌上,又问他,“可要替殿下放到面前?”
“将米糕端来吧。”
“是。”
东福端着米糕,走到晋子瑾身前递给他。
晋子瑾接过来,吩咐他,“你下去吧。”
“是。”
东福离去。
珠帘碰撞晃动的声音渐渐停止,晋子瑾看着虞珧拿起一块米糕咬了一口,咀嚼吞食。
“阿珧。”他俯下身凑近她,“醒醒吃点东西。”
见她不醒,目光落到她樱桃一般的唇瓣上。将米糕放回碟子里,碟子摆在身旁,俯身含住她的唇。
浅吻了吻,依旧没醒。遂将她抱起,靠在怀里。
“阿珧。”
捏了捏她的脸。
她脑袋靠在她胸口,头发蓬软软的,柔顺。
因着她不醒,晋子瑾捏玩起她柔软泛粉的脸颊,捏一捏,戳一戳,轻轻画圈。
“阿珧,吃点东西再睡。”
他凑到她颈间,嗅到淡淡因未用香脂而散发出的自然的气味,如奶香,极其浅淡。
他身上则依旧是淡淡的蔷薇香气。
虞珧还是因他蹭来蹭去地醒了。睡意朦胧,微微睁开眼抬头看着他,“小瑾?”
“嗯。”晋子瑾拿起一块米糕递到她唇前,“吃点东西。”
虞珧就着他喂的,半梦半醒吃了几块米糕。
晋子瑾问她,“要喝水吗?”
虞珧摇头。睡得根本还没清醒,转过身抱住他,趴在他怀里闭着眼就继续睡了。
晋子瑾微挑眉,弯起眉眼,柔和带着浅浅笑意,拉过来薄毯盖在她身上,兀自将碟子里剩下的米糕吃完。
叫来东福,擦干净手指。他将空碟子收走,退下。
殿中烛火不时跃动。
夜深时,东福又进屋来。
“殿下。”
他不知晋子瑾是否打算将虞珧送回去,已经这个时辰了。
“去禀报母后还有她那个小侍女。今夜在我这里了。”
“是。”
连华因虞珧一直未回,已经去向流珠问过。
这会儿正蹲在月下的屋前,等着人回来瞌睡了不知几回。
东福走到近处,她才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表现得恭敬:“东福公公。”
东福笑眼盈盈,“公主约莫明早回来,去休息吧,不必等了。”
连华还从未见过东福这样好的态度。懵懵地点了头,人走后才思考起他的话。
虞氏在哪儿呢?
郦芜已经睡下了。
流珠进屋点起一盏灯来告诉她,“殿下派人过来告诉娘娘,虞氏今日留在他那儿了。”
郦芜睁着眼,瞌睡忽然都没了大半。
“阿瑾还没将她送回去呢?这……唉,真是的。他父皇还没死呢,也不收敛一点。”
“阿珧在他那儿倒不会有事,熄灯吧,明日再过去问问。”
“是,娘娘。”
晋子瑾的屋里也熄了灯。
他抱着虞珧看着窗外庭院中的月光。
月光薄薄如轻纱,透窗洒在两人的身上。
他抱着她躺了下来,拉过薄毯将两人都搭住。
这夜无梦,直至天明。
虞珧从榻上醒来,坐起身,转头看到晋子瑾坐在轮椅上在不远处看着她。
“小瑾?”
“醒了?”他道。话音淡淡的。
虞珧不禁注视着他,“太子殿下。”
“嗯。”
虞珧立刻起身下榻,她不知她怎么睡在这儿。她不知发生了什么。
昨日。
昨日来了承乾行宫。她与皇后娘娘在后山散步,皇后娘娘让她将香囊交给殿下。
她来找殿下,然后呢。
然后她只记得小瑾了。她怎么会睡着,怎么会睡在这儿?
她见身上的衣裳已不是昨日那套,头发也散开着。眼中愈发茫然慌张。
“你昨日来找我。路上被石头绊倒,摔了一跤,睡到现在。”晋子瑾向她道,“衣物弄脏了,我让侍女替你换了一身。不必担心,没有发生什么事。”
虞珧看着他,仍是感到不安。
“你的东西也都在。”晋子瑾看向长榻一边的书案,虞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小瑾”,立刻便站起疾步过去抱了起来。
书案上,还有两枚放在一起的香囊。
水青的珠蚌与青绿的白犬。
虞珧拿起要给晋子瑾的那个,转过身与他道:“这是皇后娘娘给殿下做的香囊。娘娘说山中阴凉,你会感到不适,里头放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镇痛的香料。”
晋子瑾向她伸手,虞珧走过去递给他。 他看着上头的白色毛绒小狗,“我的为何绣这个?”
“娘娘说你像。”
他抬头,“我像它?”
虞珧点头。
晋子瑾早晨看到了虞珧的香囊,是可爱的小珠蚌,还有珍珠和水草。
他的上头是一只白色小狗,伸着舌头,抬着爪子扑一只小蝴蝶。
他道:“我要和你换。”
“不要。”虞珧拒绝。
晋子瑾默然。
他让东福将香囊收了起来,在虞珧走后,吩咐东福去找郦芜。
屋里,郦芜坐在榻上,看着面前的东福。
“娘娘,殿下让奴才来同您说,他喜欢公主的那个香囊。”
郦芜觉得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他想跟她再要一个阿珧的香囊。
“好。反正也闲,傍晚给阿瑾送去。”她又问东福,“昨夜发生什么了么?”
东福思索。
事情有些多,不知从何说起。
“公主去找殿下时,殿下在温泉池中药浴。奴才过去时……”东福顿住,这能说吗,“殿下把奴才赶走了。再被叫去,公主就已经睡着。后来,殿下留了公主睡在屋里。”
郦芜点点头。
可惜,孩儿他爹还活着。
虞珧从晋子瑾的住处离开,因不认路,东福吩咐了个女侍为她引路。
香囊已重新挂回她腰间。
对于晋子瑾所说的事,她很是疑惑。
摔了一跤,晕过去了吗?
可身上一点不疼啊。
她抱紧小瑾,见布娃娃上确实有些灰尘,轻拍了拍。
“小瑾,阿娘真的这么不小心摔了一跤吗?”
回去的路上,遇见晋文偃。
他身边未跟着那个他近几月来都十分宠爱的女子。倒是跟着两名大臣。
他也看到了虞珧。神色轻蔑戏谑。
虞珧站在原地看着他,凄楚哀怨。
倒非做给他看,而是想不明白,她到底如何不让他喜欢。
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或许,是他不喜欢南赵,遂不喜欢她。
可若是如此,当初为何要答应和亲一事。既然答应了,便是讲和了。
晋文偃只是瞥过她一眼便离去。
虞珧不知如何才能让他对南赵不那么抱有敌意。
一旁女侍看她愣神在那儿,“虞氏?”
虞珧回神,收回了视线。
回到住处,连华立刻凑到她面前,“虞氏,您昨晚去哪儿了。不在皇后娘娘那儿吗?”
“我不清楚。我醒来就在太子殿下那儿了。”
连华叹气,“你你你,你真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看她衣裳已经换过,发髻也被重挽,簪子都不在昨日所插的地方。
“昨日梳洗沐浴了吗?”
虞珧摇头,“不记得。”
“……奴婢真是,一时不跟着,您就什么也不知道。”
虞珧默然。
她真的弄不清昨晚发生了何事。只有与小瑾的记忆。
小瑾。该是梦吧。
“太子殿下告诉我,我昨日在他院里摔了一跤,一直到今早才醒来。”
连华问:“摔伤了吗?”
“应当没有。我身上不痛。”
连华一时也弄不清楚了,“罢了,往后长点心吧。好在是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该没什么事。”
虞珧点头。
走进内室在榻上坐下,“连华,山里蚊虫许多。你需要艾草吗,我去向皇后娘娘要一些,或许还有。你拿来做成香包挂在身上。”
连华跟着走入内室,“您还知道这些吗?”
虞珧将腰上的香囊给她看,“昨日皇后娘娘给了我一枚,让我将殿下的也给他送去。”
连华应下,显得有些变扭,“那多谢虞氏还记挂着奴婢了。”
虞珧点头。
她是觉得,她这总是弄不清事的脑子,让连华如今为她费神许多。
就算并非是出自真心,为她操的心依旧实实在在。
早膳过后,虞珧去见了郦芜。
本该昨日傍晚就给出去的香囊,今早晨她才给出去。
她真是为自己这脑子感到忧愁。
从前她的脑子很好用。来了晋国,似是忽然变得混沌一团。
她低头看抱着的小瑾,“阿娘现在是不是很迟钝,像个笨蛋。”
说着,不禁想起昨晚温泉池中与晋子瑾的事。
抬手,指腹轻抚摸上唇瓣。
忆起他垂下眼失落的神色。
“小瑾是因为阿娘总是很迷糊,所以不相信阿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