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棋姐。

43 / 49 章 · 6,526

林秋菊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来的,照旧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软话,林观棋没打算理,转身走进店里,打算关门赶人。

林秋菊眼疾手快,伸出一只脚去挡着门。

“这好话都说尽了,你这小哑巴就听不懂是不是?守着这破房子干什么啊?能卖几个钱啊?我这是给你找了个好出路,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

林观棋手上用力,硬底鞋不怕挤,林秋菊浑然不觉的痛,话头一转,又说。

“往上了说,这房子也不能是你家老太婆的,那是我叔公留下来的,他人死了怎么说都该是我表哥的,怎么都轮不到老太婆……”

人死了,房子给老婆还是儿子,那都是家事,没有外人评说的理,林秋菊不在乎,能沾点理的事都拿出来说道。

“再说了,你这个要外嫁的人总不得怎么不要脸的占着房子吧?”

同为人女,林秋菊这话说出来一点也不觉得怪异。

林观棋手上更用上了些力,林秋菊就作势嗷嗷喊疼,又顺便朝一起来的几个人使了眼色。

其中一个男人毫不犹豫抬脚踹过来,林观棋即时抽回手来,顺便拉开了门,那个男人脚一空,直接一个跟头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木头门又自动弹了回去,直直地冲男人面门撞去。

“给我砸。”林秋菊见说不通,直接大手一挥,“找到房产证为止。”

几个男人二话不说就开始猛踹货架。

林秋菊面上是做足了架势,心里面做了会儿准备后,才敢抬步走向林观棋,然后犹豫着伸手,抓着林观棋,停顿了一下,看林观棋似乎受着伤,真的毫无还手之力了,才用力往旁边一推。

似乎觉得很顺利,脸上一喜,就直接跨出从后门,直奔二楼楼梯。

林观棋只是被推出去了一小步,扭头就跟了出来,顺手从楼梯底下抽出一把长镰刀来。

一抹光亮从两人眼睛前面一闪而过。

林秋菊被刺的闭了眼,再睁眼的时候,身子一抖。

林观棋架着石膏手,横着镰刀,沾着少许锈迹的刀刃离她的鼻尖也就堪堪一公分的距离。

“你还真能杀人不成?”

林秋菊撑着气势,声音却显而易见地发着抖。

刀刃就离她更近了一点。

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林秋菊往后稍稍退了一步。

林观棋的眼睛落在晦暗中如同一只静静潜行的凶兽,她就这样平直着看过来,眸光微垂,毫不退让。

轻轻一瞥,像是蓄势待发。

林秋菊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和一个神经病对赌。

她急退两步,朝着门里急急喊着,“你们快点过来,把带着的家伙什拿出来!事成了,给你们的少不了。”

冲出来的几个男人年纪看着都不大,头顶的挑染黄毛红毛都不一样,手上拿着就是几把水果小刀,还是折叠款的。

看见林观棋的架势俱是一愣,紧接着回过神来后,几人对视交换着眼神,却都在犹豫着不敢上前。

一眼就看得出,这几个都是街上找来的混混,还是只会敲诈欺负学生的那种,不仅没出息还是假把式,估摸着是林秋菊特意找来吓唬人的。

都是为了钱,不是什么深仇大怨,这么小毛头也不至于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来。

林观棋心里有了数,架势做的更足了。

“快点上去啊,把人弄开就行了!上啊!”

林秋菊看几个人磨磨蹭蹭,直接上手,用力把人往前一推,林观棋手一抬,顺势把镰刀架在来人的肩膀上,弯弯的刀刃围着脖子一圈。

稍稍动一下,脆弱的脖子就可能会喷血。

被推上来的男人吓得小腿疯狂抖动,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生怕林观棋一个不小心就让他脑袋搬家。

“这事我们做不了…..我们做不了..….”

其中一个人已经开始退缩了,林秋菊狠狠的拍在他的背上,恨铁不成钢。

“杀人犯法的!你们怕什么啊?还真以为她敢啊?她房子不要了啊?钱不要了啊?还杀人.....笑死人了!赶紧上去给我把她扯下来!!!”

“可是……可是……”

人以群分,都是些家里横的混子,手杆比废墟上的小树杆子粗不到哪里去,打个架都是在外围看戏的人,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架势。

“你没说她会拿刀啊……你不是让我们吓唬吓唬得了吗……这不行啊……”

林观棋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生气也没有厌恶,反而被越来越暗的天称得有些阴冷。

这种平静的淡漠,就像重重架在脖子上的那冰冷刀锋,让人怀疑她是否在乎“性命”。

不止是他们的性命。

架着镰刀的男人最先撑不住,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最后实在忍不住,大声叫喊着:“救命救命!我不干了,我不干了.....钱都退给你....”

“没用的东西。”林秋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脸色相当难看,却不得不再一次退步,“你说,你要什么条件才能让出房子?”

林观棋轻轻撇她一眼,动了动手指。

林秋菊脸色更难看了,她唯一能看懂的手语就只有【滚】。

“别给脸不要脸,我也不是不能争一争的,上了法院就不是你一把刀能改了的事了。我在这里和你有商有量的,就是想和你好好谈谈的……”

林秋菊毫不脸红地胡扯着忽悠人,“这里的地皮不值钱,你守着也没用.....”

林观棋把手机屏幕打开,面对着林秋菊,上面是公众号的页面。

林秋菊五十多岁,平时不是操持家务就是天天广场舞,不太用手机,更不知道公众号这种东西的存在。

所有的信息都是从小区的几张嘴里听来的,再不济就是听听姐妹亲戚的八卦。她眯着眼看了又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林观棋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和微妙的尴尬。

“好啊好啊,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想着要发达了?”

林秋菊嘴角一拉,阴阳怪气道:“做人啊,总是会有个困难的时候,世界上也就只有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最靠谱了……”

“你别现在眼界短,守着几个钱就觉得这辈子都不用愁了,到时候要帮忙了又舔着脸来找我们....到时候不帮忙,可别说你大姑我是个小心眼的人……”

林秋菊觑一眼林观棋,看她不为所动,哼了声,继续暗示道:“不想以后难做,就得现在拿出点诚意来。亲戚之间就该互帮互助的....”

“你怎么又来了!”

林观棋眼珠子微动,提着购物袋的程小梅拨开人,快步走到林观棋边上,“棋姐,没事吧?”

林观棋摇摇头,示意她先上楼去。

程小梅没动,把购物袋往楼梯上一放,“这房子在棋姐的名下,要不是棋姐自己愿意,你去告都没用的,你别在这里白费功夫了。”

“这片区再怎么改造都和你没关系的,再说了,你已经 嫁出去了,讲道理,应该早就享受过另外一边的福利了,这边没你的份了。”

“你个小孩子懂个屁啊,这是我们的家事,那个外人懂什么啊?以为做了那个修理工的女朋友就有身份在这里说话了?”

林秋菊捡到了软柿子就使劲捏,鄙夷道:“我看你才是想着我们家的房子,想着我们家的钱。”

“你...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程小梅说话没气势,听着就让人替她着急。

林观棋把程小梅往后推了推,刚想撤下镰刀,就看到了后门又一前一后走出来两道人影。

一个是吴不语,另外一个是陌生的面孔。

她撤了镰刀,一脚把男人踹到了地上,那个男人连灰都来不及拍,连滚带爬地撞开人跑了出去。

和吴不语的对视一触即分,林观棋逃避似的低下头噼里啪啦地打字,然后大步走到林秋菊前面,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的鼻尖前面。

【我不会每天都这么有耐心,我这里没路走,有能耐就去告,没能耐就滚。】

【不想死就别再来了,不然我直接去你家。】

林观棋反手把镰刀插进林秋菊的挎包,林秋菊浑身一颤,手臂猛地收紧,反应过来林观棋没砍她后,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恢复了跳动。

就在她松了口气的时候,林观棋反手一挑,油亮的皮包“啪嗒”一声,掉落在了满是土尘的地上。

“好好好....等着....”

林秋菊撂下惯常的狠话,捡起包拍打着灰,一步三回头地接连把在场的人都瞪了一遍,才不甘心地走出去。

林观棋把手里的镰刀塞回到楼梯下的缝隙里。

“你好,我是不语的语训老师,季凌枝。”

林观棋手一顿,看过去。

季凌枝和吴不语并列站着,微微笑着朝她伸着手,嘴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眼尾微微下垂,眉毛细长,是非常温柔且标志的模样。

吴不语在她旁边看着像是个叛逆少女,蓝发纹身,露脐上衣,裤子上的挂饰堪比五金店,更别说此时她正板着脸,一副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林观棋伸手过去握了一秒,就松开了。

“我听不语说,她现在住在这边,所以想过来了解一下周围环境的情况,也便于后期的学习。”

季凌枝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林观棋,“说实话,不语已经过了最适合语训的年纪了,重新开始学习的话,肯定会比较吃力的。”

“如果目前的生活状态没什么压力的话,我是不建议她给自己这么大的负担的。”

季凌枝说道:“说话,就算是听人小孩也需要很长的学习过程,更别说二十几年不曾开口的成年人了。”

吴不语不回应,林观棋也跟着沉默,季凌枝似乎感觉到了两人之间莫名的气氛。

她走到林观棋身边,稍稍压低声音,“借一步说话。”

林观棋跟着季凌枝旁边走动了两步。

“刚刚....我似乎明白了不语的焦虑,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作为朋友的,能配合我的工作是最好的了。”

林观棋看她,似乎不理解她能有什么能帮忙的。

“经常性给予积极的鼓励,不要打击她。”

“聋人听到的世界和听人是不一样的,发音上面也会有一些不一样,不要因此取笑她。”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比如她发的信息在语序、语调上面有些怪异?”

似乎确实会有一些,聊天说话总像是通知或者命令。

她还以为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的。

“是不是有些像命令?显得很不客气?”季凌枝解释道:“这是因为聋人的世界,分辨语句意思就很困难了,他们很难再去把握语调和语气……说话也一样,愿意说就很好了,不要要求她说的有多标准。”

季凌枝看着林观棋认真道:“这是不语第二次语训,请一定让她坚持下去,如果这一次也放弃的话,她可能再也不想说话了。”

季凌枝的眼里带着恳求的意味,林观棋想问吴不语为什么第一次语训没有坚持下去,但还是没有问。

她想这种事,还是别从他人口中知道了。

店里的货架全都倒在了地上,地上乱糟糟的一片狼藉,几个人帮着林观棋都收拾完了后,南苑已经彻底进入黑夜,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天边漆黑一团。

送走了季凌枝后,店里只剩下了三人。

程小梅趴在最里面的台子里帮着林观棋核对货品,吴不语把酒瓶碎片扫进垃圾桶里后,没有回刺青店,而是折回了店里。

隔着玻璃展柜拉了拉林观棋。

林观棋正在给张亚冉发信息。

刚核对完的烟酒少了好几款,价值上了数千,她正在把被抢盗的详细信息发过去,扭头就撞进了吴不语眼睛中。

晶莹剔透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微微映着一点浅浅的灯光。

【你为什么要拿刀?】

吴不语憋着气,忍了又忍,【你知不知道那样很危险?】

林观棋点点头。

吴不语又比划,【他们逼你了,你可以报警,可以找人帮忙,为什么要拿刀?万一你失手了?伤了人?】

林观棋看着吴不语,任由她“说”。

【你有好好听我说的话吗?为什么不听话?】

吴不语看林观棋视线垂下去,伸出手去拖着她的下巴抬起来。

【看我。】

吴不语板着脸指了指自己,林观棋抿着唇。

【不要在这样做了,答应我。】

吴不语“沉默”地等待着,林观棋没办法给承诺。

警察帮不了她。

这是她的生活方式,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她改不了。

她有自己需要捍卫的东西。

比如房子,比如一些似乎有了可怜希望的未来。

【为什么不答应我?】吴不语盯着林观棋的眼睛看,想看出点什么来。

两个人的对峙是无声且窒息的。

林观棋犹豫着,还是伸出手来,指了指吴不语,【那你呢?】

吴不语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林观棋手放在嘴边,单手搭配着石膏手费力地比划着,【为什么要说话?你不是叫吴不语吗?我不信这是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

【他们叫你悦悦。】

林观棋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甚至有些好笑,吴不语却笑不出来。

-

吴不语原来不叫吴不语,叫吴悦。

吴悦刚出生的时候是会哭的,也会被突然的声响吓到号啕大哭,哭声能把一圈的邻居都吵醒,有时候还会吵的方明兰和吴志明一晚上都睡不好,第二天一早还得挨家挨户的送水果道歉。

可一次发烧导致她的人生发生了逆转。

冬季换季流感,小孩发烧是常有的事。

可那一年特别严重,两岁正是体弱多病的时候,吴悦烧到了39.6度。

那时候住在边郊村子里,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上镇上的医院得要半个多钟头,天寒地冻的,一来一回少不了折腾。

村里的赤脚医生诊所开了许多年了,大大小小的常见病都能看,想着先去打退烧针,说不准第二天就好了,再不济就等着天一亮坐公交去社区医院再瞧瞧。

那个年代药物生产提纯技术还不成熟,相较于现在的药物疗效小毒性更大。

药物使用过度产生副作用反应的计量范围比现在大得多,再加上以前的医药知识普及比现在匮乏,所以就广泛的出现了药物使用过量而导致出现后遗症的事件。

发烧打得是链霉素,这种药有耳毒性,是属于副作用。

也或许是因为有些小孩天生自带耳聋基因,导致那时候很多小儿耳毒性致聋。

吴悦就很不幸,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事发之后,吴志明也上门去讨要过说法,赤脚医生赔了几千块就算是了结了,再怎么折腾也都是一样的结果。

吴悦的听力越来越不好。

到了上学的年纪,吴悦一开始上的是普通的小学,耳朵上的助听器总是被人好奇地突然摘掉;有些小孩会在她含糊学说话的时候取笑她,然后学着她说话的样子嘻嘻哈哈地从她旁边跑过去。

吴悦开始不喜欢说话了,吴志明和方明兰再怎么想教她开口,她都不愿意再开口了。

等到了再大些的时候,旁边的小孩不在恶作剧了,而是围着她,问,“你会不会说话啊?”、“你是聋子还是哑巴啊?”、“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有助听器怎么还不说话啊?”。

听着是疑问疑惑,可吴悦感到厌烦,她要求改掉自己的名字。

所以她变成了吴不语。

青春期的自卑和叛逆期渐渐过去了,进入特殊学校的吴不语变了很多,身边的同学不在乎她能不能听到,能不能说话。

吴不语还是叫吴不语,但是她知道吴志明和方明兰依旧希望她能开口说话。

因为她总是看到方明兰羡慕地看着别家的小孩叫着‘爸爸妈妈’。

所以她准备开始学习说话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方明兰怀孕了。

-

【现在为什么要学说话了?】林观棋看着吴不语,她点点太阳穴,【你懂了吗?我们不合适。】

吴不语眨了眨眼,压下眼里的热意,用力地打了一下林观棋。

【我在努力的时候,你总在后退。】

吴不语吸了吸鼻子,表情受伤,【你从来没想过我。】

【你有朝着我走一步吗?】

吴不语指尖抵着林观棋的心口,【我最讨厌胆小鬼了。】

“讨,厌。”吴不语咬着舌尖,一字一张嘴,费力地说道:“棋,姐。”

讨厌棋姐。

吴不语倔强地看着林观棋,像是告诉她她能说话,她没有勉强自己。

她们也没有不合适。

程小梅听见了动静,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刚刚.....刚刚不语说话了?”

吴不语低头快步走出了门,林观棋偏头,视线穿过后门的门洞,落在废墟上,一片寂无的天地中,只有她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棋姐....”

林观棋整理好情绪,回头,【你先上去吧,我去里面转转。】

程小梅没多问,林观棋等到程小梅上了楼后,又等到对面刺青店的灯全关了,才关了店门,从前门绕到小道,往南苑里面走。

经过阳杰家的时候似乎还能闻到一股焦炭的味道,林观棋轻手轻脚地攀着屋檐,爬到旁边的高台上,这一边的木架多,旁边还有一块没烧完的油布。

正好能遮掩身形。

陈羽凡家的院子构造和林夏家差不多,就是少了一个水井。

栓着铁链的大黄趴在门口的烂布团子里睁着个大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似的警觉地抬头,过了几秒后,又似乎觉得没有威胁,半阖着眼很快就睡了回去。

房间还没灭灯,人影绰绰,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观棋眯着眼,想从光影里面分辨点什么出来,突然门口被用力地推开了。

林观棋往油布里躲了躲,从缝隙里窥视陈羽凡。

陈羽凡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在没什么发现后,走到大黄前面,用脚轻轻踢了它一下。

“干什么啊,大晚上不睡觉,哼哼叫的。”

陈羽凡的声音不大,但在万籁寂静的深夜,也能被很轻易地捕捉到。

这么说着,又不放心地走到门口,这一侧是视线盲区,林观棋只能看到从门底下的缝隙里露出来的影子,在一瞬间压成一片,堵实了缝隙,又在几秒后,分成两团影子,慢慢消失。

她刚刚是趴到了地上看。

林观棋很快反应过来。

陈羽凡站停在门口,安静地注视着围墙外,像是看天空,又像是在看墙头。

很轻的一声笑后,林观棋听到她说。

“我知道你在那里。”

“你抓不到我的。”

作者有话说:

要是可以,我攒一万字,一次性都发出来,这样你们就不用等着分三天看了。

我现在预计在周日或者周一发,下次榜单就这样发,大家等着一天就行了。

稳定更新在隔壁,好看可以点点收藏~不好看就当我没说~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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