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冠蒲常去的地方肯定已经被警方搜了个遍,沿街监控没拍到过他,那他一定是避开了监控走,或者和警方猜测的那样,还留在南苑之内。
街口下了坡,两侧路上都是监控,若是从后面废墟的高坡那边出去,转出小道,对面就是集市区域。
为了防止小偷小摸,几乎每家商铺外面都装了摄像头。
南苑就这么大,陈冠蒲就算再怎么躲,也没办法彻底不见踪影。
林观棋站在大门外的台子上,这里可以看到南苑后排的所有建筑。
平房一茬接着一茬地冒着头,视线扫过最里面的红白建筑,稍稍一顿,那是废墟绕了一圈的南苑最内部,是沿街荒废的基督教堂,上面的十字架都已经缺了一角了。
从这里沿着废墟边上小道走过去,穿过基督教堂,就能抵达江滨,老太太平时不爱等两个红绿灯,常常抄小路从南苑最里面走。
那边路口的红绿灯离得近,车道中间的围栏不过小腿高,老太太都能轻而易举地跨过去。
只要进入江滨的区域,林木河流,百米才设有一个监控,要是从水里走,就更难找到人了。
不知道警方有没有往那边去找过人。
林观棋拿出手机把自己的想法发过去后,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刚准备往栏杆上敲,就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吴不语迈上最后一节楼梯,把随手收来的烟揣进了口袋里。
【洗澡。】
吴不语特意回去拿了块搓澡巾,林观棋平时每天都洗澡,没有用搓澡巾的习惯。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一周没有洗澡了。
林观棋算是知道了,吴不语不爱听人说话,自己有了想法就做,能和人说一声,就算是告知了。
再三拒绝抵抗都没有用,林观棋只能被按头妥协了。
搬了小凳子坐在浴室里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只想着不过是穿着内衣洗个澡罢了,没什么好害羞的。
自我催眠的效果只能持续几分钟。
等热气从淋浴头向四周缓慢扩散后,她就不这么想了。
水雾湿哒哒地落下来,水声中吴不语的呼吸声几乎是挨着她的耳朵擦过去的。
吴不语从后面伸手去拿架子上的沐浴露,因为手不够长,她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林观棋背上。
林观棋越是往前躲,她就越是挨过来,最后索性压在她身上,凳子摩擦出呲啦的刺耳声,她也不愿意站起来,非得蠕动着、蹭着林观棋的背过去够沐浴露。
就在林观棋扛过去了臊意,伸出手去帮忙的时候,背后压力一空,吴不语已经拿到了沐浴露。
从一开始,吴不语就爱使这些小动作。
打着石膏的手架在洗手台上,她整张脸也跟着埋进去,热水还没浇在背上,她就已经热得开始发汗了。
等到沐浴液香气占据窄小空间的时候,林观棋马上就意识到下一步该干什么了,下意识地紧绷着身子,像是等待着惩罚的犯人。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林观棋背上的时候,林观棋猛地一抖,显然是吓了一跳。
吴不语就探着脑袋过来看她,扬着做弄得逞的笑,看着她红成一片的脸,然后才套起搓澡巾,开始尽心尽责地帮她搓背。
内衣实在是有些碍手碍脚的,吴不语扯着带子拉了拉,林观棋耳朵臊得红彤彤的,还得扭过头去看她打手语。
【脱了。】
【不好洗。】
夏天的衣服就单薄一件,空间这么小,头顶天花板落下来的水珠都能将人的衣服浸湿,更别说迸溅上去的水花了。
吴不语没比洗澡的人好到哪里去。
白t里面是什么样子一目了然,林观棋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垂着眼,盯着她肚脐上那颗粉钻看。
脐钉覆了层水雾,像是滴滴答答要落下水珠来,看着像是粉色的糖,那种甜腻的桃子味甜糖……
吴不语挥着手,林观棋不得不继续抬头看她。
【脱了。】
她重复着。
【就这样吧。】
林观棋从吴不语手上拿过蓬头,胡乱往身上冲着,没想到越过肩头的水直接浇了吴不语一身。
她慌乱地放下蓬头,带着架着的石膏手一动就从台子上掉了下来,吴不语忙上去扶,两人的气息就在一瞬间挨得很近。
湿哒哒的衣服上落下来的水珠掉在了林观棋的眼皮上,她眨一眨眼,就沿着额角落进脖子下面。
尽管蓬头上溅出来的水珠很多,林观棋也能区分它们的差别,能感受到哪一颗水珠是从吴不语发丝、睫毛、下巴上落下来的……
带着腻人的香甜味道,带着些许灼热的烫意。
吴不语埋怨地打了她一下,不轻不重,在林观棋看来,就像是撒娇。
搁好了石膏手,吴不语重新坐下来,拧着衣服上的水,腰肢半露,盘在头顶的头发松松垮垮,因为刚才的动作缓慢地散开,最后落了下来。
暖灯在她的肌肤上渡上了一层迷蒙的金色,一举一动都带着闪动的碎光。
林观棋抿着唇转回头去,解开内衣后就不再动了。
-
磨人的洗澡终于结束了,林观棋坐在沙发上任由吴不语给自己吹着头发。
她们什么时候亲近到了这个地步?
轰轰的热风吹了没一会儿,林观棋的脖子上就开始出汗了,她打开前面的电风扇,风声在两侧交错纠缠,脑子也跟着混乱起来。
她总是在告诫自己贪图一点点就够了,到此为止吧。
可真到了该停止的地步了,她又舍不得了。
耳垂被轻轻捏了一下,吹风机的嗡嗡声音在下一刻消失,吴不语趴下来,歪头看了她一会儿,林观棋也看她,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吴不语快速亲了一下她,就退开去了。
林观棋摸了摸脸,心想,再多一点点吧。
“棋姐,外面来了好多警察,往后面的基督教堂去了,是不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程小梅从楼下店里跑上来,林观棋起身跟着站到台子上去,果然看到了废墟上晃动着白光的手电筒。
【那边去江滨只有一个摄像头,躲开就能下水,陈冠蒲很可能从那边跑了。】
林观棋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程小梅。
吴不语走过来,台子上站三个人有些吃力,吴不语就自觉地站在了下一节的楼梯上。
林观棋看她,【早点回去睡觉吧。】
这几天吴不语忙活着照顾自己,都没有好好休息,医院里的陪护椅子又小又硬,睡一晚上肩膀脖子能疼一天。
让她睡床又不愿意,让她回来睡也不愿意,打定了主意,就像个犟驴似的,说什么都不听。
吴不语确实困得很,警察那边的消息最早也得明天了,于是她点点头,挥了挥手就往下走去了。
程小梅趴在栏杆上,看着吴不语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说,“棋姐,不语对你真好。”
林观棋的视线也跟着吴不语,听见程小梅的话,转头看向她。
程小梅又说,“我有点羡慕她。”
“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有着很好的家长长辈,还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即便做着不为大多数人能理解的工作,耳朵无法听见,依旧无拘无束,肆意生长。”
“棋姐,你也很喜欢她吧?”
吴不语就如程小梅所说,她的生活很好,是她这样的人,可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好。
她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像南苑的位置,一边是繁华新世界,一边是破败废墟。
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吴不语都是富足的。
吴不语不需要一位像她这样一无是处的伴侣。
林观棋没有回应程小梅的话,她看着废墟上的灯光消失在南苑的最尽头,黑暗再次吞噬南苑,一如以往的无数个夜晚。
-
第二天。
张亚冉经过小店五六次,每次都忙着送文件,等到了暮色落下,才终于在林观棋期盼的眼神中走进了小店。
“陈冠蒲确实是在旧基督教堂待过,我们从旁边的土里挖出来了带血的衣物,按照陈羽凡的供述,那件衣服就是陈冠蒲当天的衣服。”
“现在已经安排人往江滨搜查了。”张亚冉灌了口矿泉水,随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你提供的方向很有用。”
【他父母的死因可以告知我吗?】
林观棋把手机屏幕面对张亚冉。
张亚冉抿了抿唇,“也不是不能说,确切的消息是可以和你说的。”
林观棋看着她。
“我们从死者体内检测出了少量的麻醉剂含量,但他们夫妻二人并没有相关的治疗经历。”
“麻醉是处方药,是受严格管制的药物,没有医生开药,是不可能在正规途径买到的。”
“据陈羽凡供述,陈冠蒲曾经让她去购买过安眠药。光凭这一点不足以判定陈冠蒲就是嫌疑犯。”
“之后我们到访他常去的网吧,发现他确实在靠安眠药入睡,网吧老板陈述,是因为他嫌网吧吵,所以才吃安眠药的。”
【他们死后,陈冠扑不应该会大吵大闹地来我这里找陈羽凡。】
【他最好是息事宁人,把尸体领回来尽早销毁。】
林观棋左手不方便,打错了好几个字,最后摊开来,【目前没有作案动机吗?】
张亚冉看了眼林观棋,沉默着审视着她。
如果陈冠蒲不闹这么大的动静,他早就可以把他父母的尸体领回去焚化了。
普通人不会站在犯罪者的位置思考问题。
张亚冉看了眼林观棋的石膏手,简单说道:“作案动机是他们之前大吵了一架。”
【他们经常吵架。】
【有人比他更有作案动机。】
张亚冉是聪明人,知道林观棋在说谁,她摇摇头,“她一直在你家里,案发时间对不上,她没有出过门。”
“他家的事,风头没有过去,只要一出门,肯定会被人看到,周边的邻居没有任何人看到过她出门......”
“张姐姐,我在家里发现了这个。”
张亚冉极快地止了话头。
陈羽凡牵着一只大黄狗从门口走进来,厚重的刘海遮挡住了她大半的眼睛,发尾长了不少,说话还是像以前一样细声细气的,但少了一些怯懦的感觉。
林观棋看着她,不紧不慢地倒扣了手机。
她手上拿着一个针筒递过来,张亚冉连忙带上手套接过来,上面还有一层灰黑,“你哪里找到的?”
“灶台下面,今天清理的时候找到的。”
陈羽凡走进来,指了指柜台里面的烟,“棋姐,我想要一包黄鹤楼。”
“你会抽烟?”张亚冉疑惑问道。
陈羽凡摇摇头,直视着林观棋,腼腆地笑了一下,“家里的祭台上没烟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好吃力,果然感情里加太多的剧情就不太好平衡了。
_(:_」∠)_
尤其是这种死来死去的(下次不尝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