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买点水果。

40 / 49 章 · 3,163

两天、三天、五天,警局那边还是没有好消息传来,林观棋几乎每隔一个钟头就要给张亚冉发去信息问案件的进展。

得到的消息只有,没有在任何监控区域拍到过陈冠蒲的行踪,警方的主要搜索区域依旧锁定在南苑之内,他们怀疑陈冠蒲还躲在南苑里。

可是五天了,南苑早该被翻个底朝天了。

陈冠蒲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该洗澡了。】

即便病房里的空调一天开到晚,这种天气一周不洗澡也该有味儿了。

林观棋这几天的洗漱和打战似的,不是石膏打翻了别人的脸盆,就是一个不注意沾湿了水。

洗脸吃饭都是吴不语伺候着来的。

她想让吴不语回去,又说不出一个能代替吴不语来照顾她的人。

每到这种时候,林观棋就觉得自己真是够可怜的。

她摇头,【等拆了再洗。】

【两个月不洗澡,你要去讨饭?】

吴不语手里剥了橙子,塞进林观棋的嘴里,拍了拍手,又比划着,【你要是害羞,就穿着内衣。】

林观棋吞咽下橙子,不点头也不摇头。

吴不语就当她默认了,把剩下的小半橙子一股脑都塞进了林观棋的嘴里。

“棋姐。”

吴不语手一顿。

程小梅把手上的水果篮子放在柜上,“建国的事我都处理好了,你放心吧。”

这几天吴不语刻意回避着黄建国的话题,看到林观棋发呆出神,就想着法子转移开她的注意力。

见林观棋神情黯淡下去,她只能把正在剥的橙子放回了袋子里。

程小梅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说话慢了许多,脸色苍白,似乎为了增加气色,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

她勉强地笑了笑,“他留的那些钱,加上我之前存了的钱,墓只能买在北郊了。路远,但安静。”

“陈冠蒲还没找到,警方每天都在找,南苑就这么大,应该很快就会落网了。”

程小梅慢慢地坐在了林观棋的病床上,她低着头,问,“棋姐,陈冠蒲是不是该死?”

“警方抓到他,他一定会被判死的吧?”

林观棋也不知道,但看着程小梅,她也只能点点头,当作是安慰她。

程小梅笑着,似乎真的被安慰到了,伸手去拉林观棋的手。

“棋姐,建国走了,我还是把你当我姐,他把你当做亲姐姐,我也把你当做亲姐姐。”

吴不语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心里稍稍有些不舒服,但考虑到程小梅现在的状态,还是忍耐了下来。

“林观棋是这间病房。”

病房外传来熟悉的护士长声音,吴不语一抬眼,就见病房门口转进来三个人。

为首进来的女人黑色工作服黑西裤,扎着干练的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稍微偏一下身,就露出了背后‘法院执行’四个字。

“你好,我们是晚明市法院的。”

后面的警察拿出一摞文件盒笔记本打开,似乎准备做记录。

吴不语蹭的站起来。

女人看到吴不语似乎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她是我朋友,她怎么了?】

吴不语快步走到女人身边,把手机屏幕放到她面前,【你来没一点好事的。】

江清客看了眼林观棋,推开面前的手机,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不关你朋友的事,我来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江清客不是个会开玩笑、会骗人的人。

吴不语放下心来。

“认识黄建国吗?”

江清客进入正题,林观棋不知道法院的人为什么在找黄建国,戒备地点了点头。

程小梅松开林观棋的手,站起来接过话,“我是黄建国的女朋友,他怎么了?”

“被执行人黄建国需要赔偿张荣84384.2元的医药费以及精神损失费,他一直未执行赔偿,现在我们需要找到他了解一下情况,希望你们能配合。”

“他怎么会欠张荣的钱?”

程小梅回头看林观棋,似乎在问她是否知情。

张荣是程小梅的养父,林观棋是知道的,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

“是这样的.....”

看两个人都一脸莫名,后面的警察走出来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

-

张荣常年上下班都是骑着自行车的,以前是发达了骑自行车,现在就是讲究一个情怀。

二十几年了,没摔过一跤。

偏有一天车链子散了,人栽进了水库里,他不会水。好在附近有冬泳的人捞着了他,不然险些就丢了小命了。

大事没有,小事躲不掉,腿骨折了不说,偏偏落在水库里了。

他上下班的路不往那边走,他每次下了班就要往红灯区里走一圈, 为了赶着时间回家,才抄的小路,往坝上骑车回家的。

偷鸡摸狗的事被多疑的老婆抓了个正着,之后的每天下了班不仅要挤公交,还得时时刻刻保持通话,不然就得闹上民政局去了。

张荣就憋闷着想不通,天天嚷着倒霉,隔壁的邻居也打趣他的车会不会是被人做了手脚,二十几年不坏的车,怎么突然就坏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张荣就上了心,上派出所调监控,这一看,还真被他抓到了动手脚的人。

黄毛鸡窝头,不是他那个养女的男朋友还是谁!

医药费总得要回来。

-

“证据确凿,张荣原本告的是故意伤人,因为伤害程度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所以才提出赔偿的。”

“可是.....他已经死了。”

程小梅看着江清客重复道:“黄建国在几天前被人杀害了。”

江清客一愣,吴不语朝她点了点头,她合上文件,语气略带抱歉道:“叨扰了,节哀。”

几人退了出去,吴不语送了两步,江清客停在了门口,“别送了,等你空了,去尘尘那里玩一下。”

吴不语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

“棋姐,建国肯定是因为我....”程小梅说着说着,语气低落了下去,“要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被张荣缠上……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他怎么都不和我说.....”

林观棋拍了拍她的背,【都过去了。】

吴不语停在门框边,程小梅伏在林观棋的怀里颤动,像脆弱的蝴蝶不停地扇动着破损的翅膀。

她看着不自在。

在林观棋看过来的时候,她按下心里那点微妙的占有欲,笑了笑。

【我去买点水果。】

程小梅刚带过来的水果还没拆封,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根本吃不完。

没等林观棋回答,她转身就走了。

-

手臂被固定的时间久了,石膏里的手臂开始有些发痒了,林观棋学着隔壁的大姨,找了根细木条子伸进去挠痒,被医生撞见了好一顿骂。

两人病情不一样,林观棋手臂上还有缝合的线,要是蹭破了,那是要发炎感染的。

该洗的澡还是没洗上,这一楼层的热水突然坏了,天气热,林观棋倒没什么所谓洗冷水澡,吴不语是一百个不乐意,怎么也不肯让人洗澡了。

埋汰就埋汰点,回去了再洗。

等到了出院的这一天,林观棋反倒是有些不想回去了。

是不敢。

没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空气都清新不少,太阳的燥味儿从沥青马路上攀爬上来,林观棋石膏里的手臂像是放进了蒸炉里烤。

街口的上坡比以往难爬一些,像是有什么拽着她的脚不让她走。

小店铺外面的警戒线早就被人收走了,门口乘凉的人一见到两个人回来,八卦声都小了一个度,一个个偏着头斜眼瞧人。

“棋姐,做了饭,正好可以吃了。”

阳台上探出个人头来,程小梅喊了声,又匆匆地缩了回去。

“这人还真没良心,男朋友才死几天,就没事人似的.....”

“天呐,我看她昨天扔的那些抹布,哎呦,血呼啦擦得,看着就渗人.....”

林观棋扫了眼说闲话的妇人,那几个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看一眼林观棋的手,你推我我推你的,在林观棋进门后,又开始唧唧歪歪地聊了起来。

二楼已经都被收拾好了,玻璃碎片、木头渣子就像是没出现过似的,一切就如同最往常的中午。

“炖了骨头补补身子。”

程小梅忙活完,把筷子分了,给林观棋打了碗骨头汤,才坐下来。

林观棋看了眼客卧。

“陈羽凡……我已经让她回家了。”程小梅语气淡淡的,很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她家里没人会打她了,不用继续留在这里了。”

黄建国是被陈羽凡她哥砍死的,程小梅应该是不愿意看到她的。

【警局那边有消息了吗?】

吴不语看两人都聊到这里了,就“问”了一句。

“没有。”程小梅摇摇头,“留了两个警察在南苑看着,通缉令也发了,现在还是没找到人。”

“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之前听说她爸妈的死也有问题,好像也是和他有关系。”

林观棋放下勺子看她。

程小梅继续说道:“前几天张警官和我说,有人提供线索,陈冠蒲那段时间天天不回家,就是因为钱的事吵了架,这才躲在网吧里去的。”

“如果他爸妈的死和他有关系,陈冠蒲一定会被判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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