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尧走后阵子,小云抚着方夫人来看望李尚贤。
“方夫人。”
李尚贤见到方夫人,立即放下书,起身行礼。
方夫人赶忙上前扶起他,笑容和蔼。
“尚贤,好长时间没来看你了,又瘦了。”
方夫人抚摸着李尚贤清瘦的脸颊,满是心疼。
“读书用功自然是好的,但别太累着自己。”
“尚贤无碍,谢夫人关心。”
方夫人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
“虽然你还未与我儿成婚,但我们方家早已把你当做自己人,
你就把方家当做自己家,把方家人当做自家人,不要见外。”
“尚贤明白。”
李尚贤态度非常恭敬,方夫人甚是满意这个准儿媳,忽想到此行的目的,握住李尚贤的手,轻轻拍了拍。
“我这小儿啊,顽劣惯了,说话也伤人,让你受委屈了,今日这事啊,
我已帮你讨回公道,罚他跪祠堂去了,老爷也杖责了他五十大板,罚他今晚不许用膳,
我那大儿也斥责了他,你那同窗周尧是训斥了他顿,
你放心,他要是真有胆,敢不来紫竹苑陪你,我们就关他禁闭,直到他肯跟你认错为止。”
李尚贤眼角抽了抽,仿佛此刻才明白什么叫做“亲生的孩子”。
“夫人,今日之事是尚贤有过在先,故惹得方兄生气,
要罚,也应当是罚尚贤才对,
尚贤有愧于方家列祖列宗,愧对夫人老爷,竟让众人为尚贤鄙贱书生与方兄闹僵关系,尚贤大罪。
望夫人切莫再责怪方兄,此事是尚贤的过错,就罚尚贤人吧。”
听见李尚贤的话,方夫人满脸震惊,震惊中又夹杂着满满的感动。
这年头,相貌担当,品行担当,知书达理又这么乖巧懂事的儿媳妇哪找去!
拿出手绢,轻轻擦拭感动兼兴奋的眼泪。
有这么贤良淑德的人做她方家的儿媳妇,就算是男子,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李尚贤这孩子,年幼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孤苦伶仃,
而今父亲身亡,又因家中贫困,卖身葬父,个大男儿家,委身嫁与自家二儿子,娶不了娇妻,
让家中断了香火,现如今小儿子还百般欺辱他……
婢女小云红了眼眶,汪汪的眼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鼻子酸,抽抽地啜泣起来。
“夫人,李公子太可怜了!”
方夫人愤慨起来,自家那小儿子,如此欺负个文弱书生,简直丧尽天良,该罚!而且罚得还不够!
“你放心,孩子,我这就替你讨回公道!”
于是,方夫人义愤填膺地回到祠堂,方泽家法被伺候。
最终惩罚结果是,让方泽跪三天三夜,只许喝水,不许吃饭,私下送餐者,重罚。
“尚贤,你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方老爷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尚贤,满脸为难,为难中带着疼惜。
“方老爷,此事罪不在方兄,若您执意要罚方兄,那就连同尚贤块罚吧。”
李尚贤脸郑重,语气坚定,目光坚毅。
方老爷不忍尚贤长跪,终究还是心软了。
方老爷满脸无奈,长叹口气。
“唉~算了,你起来吧。”
祠堂这边,方泽被亲生父母凌.虐了顿,半死不活地倒了下去。
门口蹲着只老猫,懒懒地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欠,突然“喵”声窜上了房梁。
方泽跪在地上,身子往后躺,仰起头,听见脚步声,慌忙重新跪好。
方老爷在门口,板着脸看了方泽会儿。
“下不为例,今后你若再敢这样欺负尚贤,我定不饶你。”
此刻,方泽很怀疑自己和李尚贤哪个才是他们亲生的,但他没问,除非他想跪七七四十九天。
起身,抖抖发麻的脚,活动了下筋骨,眼里闪过丝狠意。
李尚贤,本少爷跟你没完!
“李尚贤!”
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早,方泽就闯进了紫竹苑。
可他见李尚贤趴在桌上睡着,气势下子减了半分。
“李尚贤你给我起来!”
“嗯?”李尚贤睡得正熟,听见有人叫,便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见来者是方泽,连忙起身,摇摇晃晃地深鞠躬,没稳,头栽到地上。
“笨蛋!”方泽上前拉起他,气势全无。“你昨晚就睡这?”
“无碍,可能是看书看累便睡着了,看来,尚贤得要问小云要些针和绳了。”
“你拿针和绳子来干什么?”
李尚贤浅笑,又起了开玩笑的兴致。
“头悬梁,锥刺股。”
“啪!”方泽毫不留情,巴掌就招呼到了李尚贤脑袋上。
“你傻吗?看累了不会睡觉吗?看那么晚干什么……”
于是,方二少就这样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李尚贤撑着头,拨弄着砚台,目光转向窗外。
“方兄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那只小雀儿?”
方泽楞,心虚地点了点头。
“记得啊!怎么了?”
“也不知是怎么了,它已有些时日不来了。”
李尚贤将目光转回砚台上,眼里了几分忧郁与失落。
“不来就不来呗,天地那么大,你留不住它,除非把它关进笼子里,
但是笼子打开,它还是会飞走。”
“方兄说得对,笼子打开,它还是会飞走的。”
……
尚贤 作者:遗失白色的雪
夜晚,方泽双手捧着后脑勺,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睡不着,
左翻右翻,还是睡不着,睁眼李尚贤,闭眼李尚贤,左想右想还是李尚贤,索性起了身,披上外衣,出了房间。
紫竹苑中,灯火通明,李尚贤仍旧坐在桌案前看书。
虫鸣声不绝于耳,月色清幽。
月下之人,如月般清冷,如月般高悬,又如月般温和,如月般皎洁,干净透彻。
苑门被打开,方泽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李尚贤放下书,行了礼。
“方兄,有何事?”
方泽毫不客气走到床前,仰面扑倒下去。
“怕你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