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差不多停留了五秒钟,可能更长,也可能没这么长。
柯景行起身时,有些局促,但是他不后悔这次的情不自禁。
河对岸闪烁的灯光照在时徽脸上,他似乎已经呆滞了,腿上的小猫已经盘起身体睡起来,识趣地没有打扰他们。
柯景行笑着问:“傻了?”
“我......你......”可能时徽也没有想到,他游刃有余地应付各种场景的一生,也会有cpu烧干了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这次不是偷亲,你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你要是想问为什么,那我只能说是我太喜欢你了,情不自禁。”
时徽:“......”
“其实我也好奇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你没事就爱怼我,不气我心里就难受似的,尤其是你还莫名其妙只对我这样,不过也可能因为如此,我就好奇,觉得......你是个特别的人。
“你总是给人展现出不同的一面,有时候很疯,有时候又很乖,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儿一样,有时候又像经历了很多、负重前行的人,可能就是你身上这种矛盾的特质吸引了我,让人好奇,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能就是这样让我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你。
“而且你还没事就钓我,去游乐园坐大摆锤故意的吧?去鬼屋也是的吧?在洛泽的时候装醉也是的吧?还总是救我,就算没有前面的条件,吊桥效应也能让我对你死心塌地,你早该想到你会有玩脱的这一天。
“我想说的目前就这些,你不说句话吗?”
时徽咽了下口水,摸了摸腿上的小猫,然后问:“你应该去找过我的咨询师了吧?”
“嗯,我知道,她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并不介意。”
“不,我是想说,我这个人不适合和别人在一起,我很难对人产生信任和依赖,这对伴侣来说是很致命的。
“而且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性格古怪,毛病还多,你总说我不好伺候。”
柯景行说:“我那是逗你的,那你看我有哪一次不照做吗?”
时徽嘀咕着:“谁知道如果以后在一起了你还会不会这样?就算会,一年可以,两年可以,十年呢?二十年呢?你总会有受不了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不想想,真过了那么多年,我就习惯了呢?”
时徽:“......”
“我不需要你做出什么改变,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好。”
“呵,就会捡好听的说。”话虽如此,但时徽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而且你对我没有信任和依赖这不要紧,时间会证明一切。”
时徽继续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如果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和一个人在一起,那是不负责任的表现,虽然我以前这么想过随便找个人试试,但是我不想辜负人家,同样,我也可能无法回应你。”
“我不需要你现在回应,我今天也只是先跟你表明心意,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如果最后对我真的没感觉,我可以退出,和你保持距离。”
时徽想了想:“还有,我上发展心理学的课知道,夫妻......不是,就是伴侣感情和谐的基础是性生活的和谐,虽然我挺不懂为什么这么说,不过确实有点道理,不然和朋友也没什么区别,但是你知道的,我有亲密恐惧症,我很排斥亲密行为,更不用说和别人......所以,我不敢保证我能做好一个伴侣。”
看着他红着脸一本正经的模样,柯景行笑出声来,时徽被弄得有点尴尬:“你笑什么?”
柯景行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可爱,你对我没感觉,那你怎么能想到那么多的东西?”
时徽:“......我以前也会为自己爱情考虑啊,少自作多情了。”
“好好好,不逗你了,这个其实你不用担心,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会有那么多顾虑的,到时候一切都会解决的。”
时徽低头思考着。
柯景行推着他往前,说:“咱们走吧,去附近的宠物医院给小家伙体检,这些问题以后再说。”
时徽没说话。
等快到了宠物医院,时徽突然问:“那如果我现在住你家,吃你的住你的,现在关系暧昧不清,以后又拒绝了你,我这算不算渣男?”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时徽这么逗呢?
“不算不算,是我自愿的哈哈哈哈哈......”
“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pua自己呢?”
在给小猫做完检查和清洁后,医生说:“小家伙很健康,就是有点营养不良,回去后好好养着,另外要给他做些驱虫。”
“好的,谢谢。”
时徽抱着猫,两人从宠物医院出来,柯景行说:“给他起个名字吧。”
这只奶牛猫的配色很漂亮,和黑猫警长一个配色,眼睛还是灰蓝色的,此时清洁干净后显得更漂亮,时徽说:“叫警长吧。”
“好,他确实和黑猫警长一个样。”
时徽拉开拉链,把警长放进怀里,警长露出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们。
一回到家,麻团正准备凑过来,就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果然就看见时徽怀里的一只奶牛猫,顿时就“哈”了口气。
时徽把警长放下来,麻团好奇地闻了闻,又是“哈”了口气,拎着爪子,似乎准备随时攻击,小灰灰倒是没什么反应,闻了几下之后,躲开了,好像他是个什么厉害的东西。
警长被两只巨大的大猫吓住了,不停地往后退。
时徽:“我差点忘了,当时小灰灰刚来我家的时候,麻团一个多星期都不给我妈碰,醋劲大着呢,我们先把警长放在笼子里隔离一阵吧,让他们适应一下。”
“好,我去拿。”
洗澡时,时徽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熟悉却又陌生,一双桃花眼不像那样含情脉脉,反而有一种空洞、疏离;嘴角自然闭起时微微下垂,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脸有点臭。
为什么他会喜欢自己?
时徽对人的审美其实没什么标准,在他眼里只有长得丑的和长得正常的,只要五官比例协调、肤质正常,那就是平平无奇,所以在他眼里,自己也就是平平无奇的那一类。
也就在第一次看见柯景行的时候才被吸引了片刻,不是那张脸,而是他的气质,认真、严肃,又带着些不容忽视的锋芒。
时徽把书收起来,喝了口水便准备睡觉,门此时被推开,柯景行抱着枕头走进来。
“你怎么又来了?”
“睡觉啊。”
“那你来我这干什么?”
柯景行理直气壮地说:“之前说你来我家,帮我做家务来报答我,现在我想起来你还需要做一件事。”
时徽:“......什么?”
“帮我暖床。”
时徽:“......”
时徽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然后翻身下床:“喂,兰哥,你来接......”
“哎别别别,”柯景行忙夺下他的手机,对着电话说:“兰先生,你不用来,这么晚打扰你了,不好意思。”说完就挂了电话。
兰九畹此时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懵。
柯景行说:“这么晚了,还麻烦人家干嘛?”
“那我自己打车走也行。”
柯景行拉住他:“我不对你做什么,就是睡觉,绝对不会打扰你,你晚上起夜什么的不方便。”
时徽看了他一会,问:“你最近有没有感冒?”
“没有。”
“有没有鼻炎?”
“没有。”
时徽重新倚在床上,柯景行问:“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睡眠不好,如果你呼吸太重我听见会睡不着。”
“这么严重啊,”柯景行见他默许了,也掀开被窝坐进去:“你没有去看看吗?”
“无非就是因为抑郁症什么的,安眠药副作用大,所以我轻易不吃,主要都是用酸枣仁。”
柯景行:“我有朋友是中医,以后带你去看看,我听说失眠老是用酸枣仁也不太好,而且酸枣仁还又那么贵,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调理一下。”
时徽点点头:“好,谢谢。”他伸手去关灯,然后躺进被窝里。
柯景行也躺下:“这才11点不到,你就睡了?”
“我早上习惯7点起,得保证八小时睡眠,但是我会失眠,所以得提前一点闭眼。”
“作息这么规律啊。”
时徽抱着玩偶缩在床边,柯景行只能看见他半个脑袋。
“你怎么睡那么靠边?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习惯了,我在家睡也是这样,而且我不习惯别人睡我身边,你晚上可别偷摸地过来。”
“我是那种人吗?”
时徽:“呵呵,那可不好说。”
“我睡觉很老实的。”
时徽低声说:“嗯,睡吧。”
不知过了多久,柯景行翻了身,面朝时徽,他睡眠一向很好,今晚难得没睡着,躺在他身边,能睡着才怪了。
时徽此时翻了身,脸微微朝他的方向侧,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睡着了?
不是说好会失眠的吗?怎么睡不着的只有他?
柯景行用手指试探着戳了戳他的脸,时徽没反应。
麻团一直趴在时徽身上,此时时徽平躺着,它正好趴在时徽肚子上,小灰灰睡在他脚上,麻团是个小体格的猫,但是也不知道时徽怎么养的,养到了11斤,这样的体重也不知道谁能受得了。
所以没多久,时徽不舒服地动了动,把麻团掀下去,又翻身。
谁知,这次他翻身相当于直接进了柯景行怀里,连他的胡萝卜玩偶也掉下床去了。
时徽睡觉喜欢抱着东西,玩偶没了,他顺手就抱着面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