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柯景行起床时,发现时徽已经做好早饭了,柯景行愣了几秒:“你怎么起那么早?”
“我得复习啊,而且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所以一直习惯早起。”
“你这样说得我很有负罪感。”今天柯景行没有去上班,此时已经快九点了。
时徽:“我觉得早上起来刷手机都比睡觉要有意义。”
柯景行咬了口包子,说:“对了,今天葛覃他们说要去玩,你去不去?”
“不去。”
“也行,那我也不去了。”
“你干嘛不去?”
“你不去我干嘛去,我现在不能随便出去鬼混。”
时徽很无语地看着他:“......赶紧滚,我不想看见你,我一个人在家清净。”
“好吧,那我就去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给你带。”
“你看着买吧。”
“好。”
等接近中午,柯景行走了,他走后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来人是个年轻的男人,个子挺高,穿着运动装,看着挺沉稳的,不过还有些学生气,时徽说:“来了?”
“哥,你现在怎么住这?买房子了?”
时徽给时墨一双鞋套,示意他进来,他说:“朋友的家,我临时住的,你先坐,我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就走。”
时墨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看见了趴在电视柜上的麻团,问:“哥,你来朋友家还把猫带来啊?这朋友真够好的。”
时徽:“......”理工男真是会说话。
时徽从房间里出来后,给猫喂了两个罐头,说:“走吧。”
时墨推着他往外走:“哥,你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还没完全好,估计还有一段时间呢。”
“你现在在市局工作危险性也太大了吧,你其实完全没必要啊。”
“你不也在派出所实习?以后你遇到的危险只会比我更多。”
到了时墨的车旁,他问:“你能自己上车吗?”
时徽想了想,说:“你抱我上去。”
“啊?”时墨知道他这个堂哥是讨厌别人触碰他的,小时候不知道因为这个被打了多少次,这次别又是找借口打他来着。
“快点啊。”
时墨闻言还是照做了,当他弯腰靠近时徽的时候,时徽似乎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笼罩着他,在时墨刚碰到他的后背时,时徽就嫌弃地推开了他,说:“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把我拐杖拿来。”
时墨被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把拐杖递给他。
路上,时徽靠着窗户,回想起昨晚柯景行说的话,他其实也发现,自己对他的触碰不那么抵触,本以为是已经泛化到所有人,没想到只有柯景行是意外。
晚上,柯景行回到家:“时徽,我回来了。”
房子里灯没开,房间里也没有人,柯景行有些慌了,不会是昨晚试探过头了,他回家了吧?
不对,猫还在,他不会丢下他的猫不管的。
柯景行赶忙给时徽打电话,但是一直没人接,他立马拿起钥匙准备出门找他,然后就看见一辆车停在单元门门口。
“你回来了?”
柯景行:“你上哪去了?腿还没好,怎么又乱跑?吓死我了。”
时徽:“柯队,我已经成年了,不至于跑出去就找不到人了,你难不成还要给我买个小天才电话手表吗?”
柯景行注意到驾驶座上的人,问:“这位是......”
“这是我堂弟,时墨,时墨,这是市局支队长,柯景行。”
时墨下车,向他敬礼:“柯队好。”
“你也是警察?”
“啊......我大四,现在在派出所实习。”
“警校的学生?”
“嗯。”
柯景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松了口气:“看着挺不错,好好干,没准以后还能做同事。”
时墨笑了笑:“谢谢柯队。”
时徽:“还同事,等人家进市局,你怕不是已经退休了吧。”
柯景行:“......”
柯景行把时徽从车上抱下来,放在轮椅上,时徽说:“你早点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好,我先走了。”等车开出小区了,时墨才后知后觉,刚刚柯队是不是抱了他哥?错觉......一定是错觉......
柯景行问时徽:“你今天又去哪了,还是你堂弟来接你。”
“回了趟老家,看看爷爷奶奶。”
“哦,”柯景行没有多问,他把几个袋子放在桌上:“给你带的吃的,你吃点。”
时徽:“我现在不想吃,我看今晚挺凉快的,要不你推我出去走走吧。”
“好。”
柯景行家附近有条河,河边有健身跑道,晚上河边的灯光昏暗,这个点来散步的人不多,只能听见晚风的声音。
秋夜的风有点凉,柯景行问:“你冷不冷?”
“还好。”
“冷的话要不要回去?”
时徽摇摇头:“不用。”他看向河对岸热闹的霓虹灯,说:“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嗯,很安静。”
“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好几年了,每天都是在忙忙碌碌的,却不知道在忙什么。”
“你如果想,我可以天天陪你来。”
时徽笑着摇摇头:“景色看多了,就会腻了,况且,我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看了。”
柯景行问:“什么意思?”
“就是马上要工作了,哪有时间天天出来?”
“也是,我现在能不加班就不错了。”
到了一座桥上,柯景行停下来,桥上的风比别处更大,也更凉快。
时徽趴在围栏上,舒服得闭上眼睛,他感慨着:“我以后退休了,就要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买个小别墅,没事种种花喝喝茶,然后安心等死。”
“你连工作都没开始,都想着退休了?”
“人得做长久的打算,我现在已经开始攒养老金了。”
柯景行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
“你说要是在万城的北堰区乡下买小别墅要多少钱?”
“额......不清楚,不过起码得要百十来万吧。”
“那么贵啊,”时徽看着他:“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我现在就把班上好就行,等老了捞个局长做做。”
时徽:“我可得告诉林局。”
“告呗,反正她也知道,她自己都盼着退休呢,这样就不需要跟那些老油条勾心斗角了。”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爸妈,我肯定躺平,还上什么学,考什么公。”
柯景行:“要是有我这样的爸妈,有这个想法他们能抽死我。”
时徽好奇地看向他。
“你别看我妈是个教授,斯斯文文的,又很优雅,其实你是没见过她在家的样子,以前我小时候写作业的时候,她可是拿着鸡毛掸子在我旁边看着的。”
“为什么啊?”
“我小时候写作业爱磨蹭,几页的练习题,一个小时后一题没写,但是多了一个用冰棍棒做的小汽车。”
“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我妈打了几次,后来好点了。”
时徽问:“你不是一中的吗?怎么还这样?”
“那都是小学时候的事,高中的时候就好多了,我爸就好点,他因为工作忙,很少管我,发的最大一次脾气是因为我后来出柜的事。”
“怎么说?”
“我工作后,家里人就开始想着给我介绍对象,每次一吃饭就问我有没有谈恋爱,什么时候结婚,我爸妈都还没着急呢,也不知道那些亲戚急什么。”
时徽点点头:“确实,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能改改一见到年轻人就介绍对象的毛病。”
“当时有一次过年,那时候我们局里有案子,我和家里人吃完饭还得回局里,结果一群人又是在那催婚,我本来就累,还得应付这些人,当时就一拍桌子翻脸了,说自己喜欢男的,然后转头就走了,你是不知道我爸的脸色。”
“你爸后来怎么样?”
柯景行叹了口气:“老头子差点用皮带抽死我,主要我还跟那么多亲戚翻脸,他面子上过不去,我脾气也不好,气得一个星期没回家,后来是我妈在我们两人间劝的。”
时徽:“你妈不生气吗?”
“她做老师的,接触学生多,见怪不怪了,她还说早就怀疑我是不是弯的了。”
“噗!绝对的亲妈,那后来你爸就接受了?”
柯景行说:“我爸耙耳朵,别看他神气得不行,到家了还是得听我妈的话,我妈劝不动,一揪耳朵,我爸就妥协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爸可真逗。”
“我们家的宗旨就是男人必须得听老婆的话。”
时徽岔开话题:“咱们继续往前走走吧,然后就回去。”
“好。”
往前走了没多久,传来几声猫叫:“喵~喵~”
时徽:“是不是有猫?”
柯景行指着前面:“在那边。”
从草丛里走出一只小奶猫,还是黑白色的奶牛猫,看见有人来便凑过来。
小猫脸上和身上脏兮兮的,不过看起来倒是挺有精神的,叫的声音也大。
“这么小的猫,可能只有两三个月吧。”柯景行蹲下来,朝着小猫勾勾手,小猫把脸凑过来。
时徽从口袋里翻出几根猫条,撕开包装:“把小猫抱给我。”
“流浪猫身上有细菌,还是我来喂吧。”
“不用,没关系,有细菌再洗不就行了,哪有那么娇气。”
柯景行把小猫轻轻托起,放到时徽腿上。
小猫站在时徽腿上还有点发抖,时徽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把猫条喂给它。
看着小猫如饥似渴地吃着猫条,柯景行问:“你还随身带着猫条?”
“之前上大学的时候经常会遇见流浪猫,每次看都怪可怜的,也不能每只都带回家养,所以就习惯随身带着猫粮或者猫条,看见了就喂,就一直保持到现在。”
小猫吃着猫条,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吃饱了也不急着走,坐在时徽腿上洗脸。
时徽摸着小猫的脑袋和下巴,看得出来是很喜欢猫。
柯景行说:“要不我们把它带回去养吧。”
时徽眼睛亮了:“真的?”
“嗯,反正我家有院子,你放在屋子里养行,放在院子里养也行,多只猫而已,没什么。”
时徽开心地抱起小猫,说:“太好了,又有一只猫了,可以带回家了。”
柯景行看着时徽和小猫说话,温柔地笑着,然后轻声唤着:“时徽。”
“嗯?”
柯景行微微弯下腰,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