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时宇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常裕问:“这位是?”
“我是时天的弟弟,叫时明,我有情况跟你们警察说。”
常裕:“那两位跟我来。”
路过审讯室的时候,时徽正好从里面被带出来,时明情绪特别激动地指着时徽:“你爸爸死了你都不告诉我们,要不是警察和时宇,恐怕他骨灰凉了我都不知道!”
时徽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这是什么光荣的事吗?还得昭告天下?”
“你!”时明说:“你不告诉我们,怕不是心里有鬼,我看根本没有什么杀人凶手,就是你杀了他!”
时徽这时才正眼看他,眼神里满是阴狠:“您这么大年纪了,说话负点责任,这是警局,诬陷也是犯法的,你要是比警方还厉害能找到证据证明我是凶手,那你来,要是不能,就老老实实地配合调查,这个时候还反咬我一口,怕是时天骨灰凉了也抓不到凶手,你和他一样,永远也学不会怎么两条腿站起来走路,一家人都是一丘之貉。”说完,他就离开了。
“少花言巧语!你就是做贼心虚!”
柯景行出来后,说:“他说得有一点没错,您还是配合调查,如果您能提供什么证据,那对我们办案是有帮助的。”
时明平静了下来,跟着一个警察进了接待室,时宇则进了另一间接待室。
柯景行嘀咕着:“这都什么玩意儿?时徽身边的人还真是极品。”
葛覃说:“真是无语,一来就窝里横,时徽在这种情况里长大,也算没长歪,画风还是正常的。”
“得了,忙去吧。”
常裕带时宇到了接待室,给他倒了杯水,他叹了口气:“没想到他就这么没了。”
常裕说:“这次请您来就是想和您了解一些关于时天家里的情况。”
时宇:“时天他几年前和老婆离婚了,离婚后连儿子也不要了,小徽是跟他老婆的。”
“听说时天生前有赌博的习惯,是真的吗?”
“是有,他和我关系不错,他的一些情况我也了解不少,他有一阵子,应该是小徽上初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他和他妈住在学校附近,时天一个人住在家里,晚上没人管着,他就会出去赌,他脑子好,运气也不差,刚开始还赢了不少,后来就一直在输,”时宇喝了口茶:“后来是他欠债,银行把电话打到他老婆那了,这事就被他老婆猜着了,他死不承认,还继续偷摸地去玩,但是后来事情闹大了,我叔和婶子知道了,噢,就是他爸妈,他们老两口还有他亲弟弟一家都帮着还钱,他后来才不怎么玩了。”
常裕:“不过我听说他之后还是一直晚归,这都是为什么?”
“我打工回来没事干跟着他后面做事,他为了还债,有点入不敷出,后来晚上都是去接一些活,装灯泡啊,修水管啊,这些没什么声音的活,晚上能挣个好几百。”
“都是在什么地方?”
“医院、酒店、商场之类的。”
“能给我一份名单吗?”
时宇思索着:“有市一院,还有区医院,还有市一院对面的快捷酒店,他常接的就是这几家,别的我不太清楚。”
常裕一一记下,问:“那您知不知道他之前在什么地方赌的?”
“不知道,我也不赌,都是后来我问他他才说的,不过他也没细说。”
“那您有没有见过他身边有什么奇怪的人?”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时宇:“他刚开始玩的那一阵子,身边做事都跟着一个油漆工,叫钱荣,他以前做事都会带着固定的人,我问他这人从哪认识的,他也不说,不过后来他不赌了,这个钱荣就消失了。”
“您能描述一下他长什么样吗?”
时宇摸着下巴:“挺普通的一个人,个头和时天差不多,体格也是,比较壮实,长相也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之处,我有点说不上来,不过要是再看到的话我肯定能认出来。”
“您知道他以前的住址或者是联系方式吗?”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几次。”
“刚刚时明说的话,您知道为什么他会认为时徽是凶手吗?”
时宇叹了口气:“时天他们家情况一直乱糟糟的,时徽也不待见他,特别恨他,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吧。”
常裕翻了翻笔录,然后说:“好,我们已经了解了,我没什么要问的了,如果您以后想到什么。”
“好,一定。”
“我送送您。”
柯景行到办公室的时候,常裕已经在看监控了,柯景行问:“刚刚时宇都说了什么?”
“时宇说时天以前确实有赌博的习惯,后来改了,不过在赌博期间一直和钱荣的油漆工有接触,不赌博后这个钱荣也消失了,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常裕问:“时明那边呢?”
“呵,他就在那乱说,什么证据和线索都提供不了,就是个搅屎棍,也难怪刚刚时徽对他那个态度。”
“估计他平时也没少给时徽找不痛快,看他那样,道德绑架挺厉害的。”
柯景行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不说了,这监控呢?有什么发现?”
“这是地铁出口监控和兰九畹家附近的监控,确实如他们所说,时徽八点多的时候到达,公共场合的监控不容易做手脚,所以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我刚刚已经让技侦去修复时天家的监控,还得等一会。”
柯景行:“时徽他们学校的监控呢?”
正说着,一份文件就传过来了,常裕:“来了。”他点开文件,里面有5月4号前后一星期的监控。
他们查看了5月4号阶梯教室的监控,常裕快进着,“等一下,”柯景行突然说道:“慢一点。”
柯景行指着屏幕的一角:“这里,他们上课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这人在两点三十三的时候进来的。”
“他戴着棒球帽,脖子上有一抹红色,应该就是时徽说的那个红色的耳机,”常裕揉了揉头发,有些烦躁:“这里拍不到教室后门的情况,这人明显是故意避开监控的。”
“不急,看看其他地方的监控,学校那么大,我就不信拍不到他。”
两人又把所有的监控都看完了,在各个时间的监控里都发现了这个人的身影,只是没有几张是拍到他清晰的面孔,在4月30号的监控里,他们终于发现了这个人。
常裕:“这人,应该就是,虽然衣服不一样,但是身形很符合,这里是学校的一条隐蔽的小路,据说是去年装上的监控,为了防止学生在封校期间翻墙出去的。”
柯景行看着监控:“他抬头看了一眼,是看到了监控?”
“应该是这样,看来这个监控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他应该是在学校转,记下有哪些监控,防止自己被拍到。”
柯景行感慨着:“这新监控果然不一样,脸拍的够清晰的,找人去数据库比对,看看这人是谁,另外发给时徽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我这就去办。”
常裕说:“对了,刚刚技侦那边说,竹韵幽府的那段监控确实被人动过手脚,被人剪辑过,但是监控室一直锁着,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进去过,是谁换了监控。”
柯景行顿时觉得头大,然后说:“我现在觉得,这个凶手,不是冲着时天。”
“你是说,是冲着时徽去的?”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白杨进来说:“老大,林局找你,让你现在就过去。”
“好。”
柯景行敲了敲局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林局是他们市局第一位女局长,已经临近退休的年纪了,虽然上了岁数,办事却依然果断漂亮,平时对他们也张弛有度,大家都十分敬重她。
“林局,您找我?”
“嗯,来,坐。”
柯景行坐在她对面,林局问:“现在这个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还在调查中,不过进展得并不顺利,线索太少。”
“说来听听。”
“死者生前与家人关系并不好,离婚后更是没人知道他的具体行踪,与亲戚的接触也不多,死者生前有不明转账记录,但是没有人知道这笔钱是转给谁的,并且,死者生前喜欢赌博,可能是因为这个招来祸端。”
林局思索了一会,问:“那你们现在工作方向是什么?”
“我们在调查中发现,死者所住的小区的监控被人调换过,换的画面是死者的儿子,并且有人在跟踪这孩子,所以我觉得凶手是冲着死者儿子去的,找到这个人,我们就能弄清一切。”
林局点点头:“你分析的有道理,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既然可能是冲着人家孩子去的,就得确保人家的安全,另外,继续调查死者人际关系,既然他会赌博,那就顺着这条线继续下去,现在赌博的是越来越猖狂,搞不好这次还能拔出萝卜带出泥,尽早端掉这些地下赌场。”
“是,明白。”
“我现在老了,有些时还是得靠你们年轻人去做。”
“您谦虚了。”
“去吧,赶紧破案,这都快一天了进展还是就这么点,要是破不了案,”林局露出和善的笑容:“你这身警服可就得脱下来了。”
柯景行笑着:“明白,那我先去忙了。”
从局长办公室那出来后,柯景行回到办公室,白杨问:“老大,林局说啥了?是不是又让你破不了案就扒了衣服走人?”。
“你天天脑子里怎么老想扒我衣服?就这么觊觎你哥的肉体吗?”
“我不是我没有,我是个直男,你别瞎说。”
柯景行:“行了,滚吧,赶紧吃饭去,吃完饭继续工作,今天加班。”
“一起啊,老大,你今天中午就没吃。”
“走吧。”
晚上,常裕拿来一沓资料:“景行,这是监控里那个男人的资料,都在这了。”
柯景行翻看了一下,说:“行,开个短会。”
办公室里,大家都在一边吃饭一边查资料,柯景行说:“我开个短会,你们饭没吃完的可以接着吃,边吃边听,常裕,来吧。”
“大家看一下,这段监控是被剪过的,也就是说,时徽确实没有在这段时间里出现过,有人想嫁祸给他,而且时徽的学校内监控显示,至少从4月30号起就有人在跟踪他,这个人避开了所有学校明显的监控,唯一拍到他正脸的就是学校一条小路附近才装的新摄像头,”常裕调出了新的页面:“我们拿到数据库里比对,这人叫邓安言,男32周岁,曾经是一家酒吧的调酒师,有赌瘾,不过运气一直不错,曾因在赌桌上与人发生争执被拘留过一段时间,出来后收敛了一些,现在是无业游民。”
柯景行:“现在我们已有的线索,我觉得凶手可能是冲着时徽去的,他的目的不是时天,至于时徽有什么对方想要的,这我们还不知道,不过我们现在还得继续监控时徽,并且确保他的安全,我们还得走访调查一下时徽的人际关系,问问他的亲戚同学导师。”
“老大,那我们要去找这个邓安言吗?”
柯景行点点头:“下面分配一下任务,今晚传讯邓安言,白杨,你安排好人继续盯着时徽,常裕和葛覃,明天你们带人去调查一下时徽的社会关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