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昨晚用画像在数据库进行数据比对,锁定了嫌疑人,”叶城调出照片:“这个人叫王永兴,男,48周岁,万城市北堰区王家镇阳禹村人,曾经是出租车司机,后来因为有一次开出租车时和乘客发生了冲突被举报,公司就把他辞退了。”
葛覃:“所以,也难怪他对万城那么熟悉,能巧妙地避开监控。”
“没错。”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不知道,没有记录,而且他六年前被出租车公司辞退后,他老婆和他离婚,带着孩子走了。”
时徽问:“当时发生冲突的原因是什么?”
“据说是乘客发现他带客绕路,要求他按自己说的路走,他不同意,与乘客发生争执,乘客当时就打了举报电话,王永兴才放乘客下车。”
“那个乘客是男是女?”
“是女性。”
柯景行往椅背一靠,说:“哎呀,看来这个案件跨度比我们想象得要大,这个王永兴现在的住处能查到吗?”
“他曾经在出租车公司登记的地址前两年已经拆了,不知道住在哪。”
“去查查他前妻,问问有没有他的消息。”
“好的。”
时徽问:“他和前妻的孩子是不是男孩儿?”
叶城:“是,你怎么知道?”
“如果要是有个女儿,就不会干这种勾当了,”时徽说:“所以我建议如果查不到什么有效的信息,可以从他儿子入手,他现在人到中年,又离了婚,会对孩子有很大的执念,何况还是儿子,他未必敢直接去找他儿子,可以在他学校附近,住的地方附近看看,或许会有监控拍到什么。”
柯景行点点头,他问:“常裕,你们后来有没有有没有发现别的什么线索?”
常裕:“嫌疑人没发现,不过倒是有一点值得注意。”
他调出了一段监控:“这是其中一个受害人当时的遇害前后的监控,嫌疑人作案方式和手法没有什么特别,嫌疑人这次失败后离开,来到一家咖啡馆,我们调取了咖啡馆内的监控,发现他和一个女人会面。”
监控里,王永兴和这个女人坐在咖啡馆的角落,女人戴着口罩帽子,由于咖啡馆内光线比较暗,看不清女人的脸,两人交谈了一会,王永兴似乎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没过多久,那个女人也离开了。
“这个女人是郑雅。”时徽说。
“什么?”所有人皆是一惊。
葛覃:“你确定?这连脸都看不清。”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这个身形,我脑海里划过的第一个名字就是郑雅,虽然现在看看我也不能确定,不过我还是相信潜意识的想法,”时徽说:“我们不是还有五具白骨没有确定身份和来源吗?而且还都是20岁左右的女性,如果这女人要真是郑雅,那也能说得通。”
柯景行说:“去比对一下这个女人和郑雅的体貌特征,看看是不是郑雅,如果是就立刻去监狱。”
葛覃:“我这就去。”
常裕:“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嫌疑人了?”
柯景行沉声道:“不,如果真是郑雅,我们更没法查。”
“为什么?”
时徽:“郑雅现在是因拉皮条判刑的,如果要是涉及这件事,那就相当于牵扯上人命了,说不定还有别的罪名,她本可以做完几年牢出来,但是要是再多几条人命,恐怕不是死刑就是无期,所以她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是这样,”柯景行看向时徽:“所以你有没有什么高见能让她开口?”
时徽很干脆地说:“没有。”
柯景行说:“现在就分两组,一组去围绕王永兴的社会关系调查,重点调查他的前妻和儿子,不过记住,调查过程中不要给未成年人造成不良影响;另一组跟着小葛去确定郑雅是否和这件事有关,如果真和前一个案件有关联,那么就继续去调查万城师范大学。”
“明白。”
众人都走了,时徽伸了伸懒腰,说:“柯队,会开完了,那我可以申请回学校一趟了吗?”
“我一直怀疑你是不是个永动机,昨天做过实验,看完书来市局一趟,路上被车撞了后还回去继续心理画像,今早又早早地来市局,开完会后又要去学校,你不累吗?”
“还好,可能我们年轻人的精力不是你这能懂的。”
柯景行:“......”就不该心疼他。
“我累也没办法,实验得赶紧做,现在很忙,容不得我休息。”
“我很好奇你做的是什么实验?”
时徽斟酌了一下词汇:“额......和催眠有关的。”
柯景行有点惊讶:“你还会催眠?”
“很奇怪?我大学就学了,硕士期间更是进行了深入学习,为了这次实验,还去培训过,花了不少钱,不过也是想让论文最后能发表。”
“那催眠是不是真的能让人想干嘛就干嘛?”
时徽瞥了他一眼:“你当催眠是什么?遥控汽车?少看点小说吧,骗小孩儿的东西,你那么大年纪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柯景行敲了一下他的头:“你什么时候能好好说几句人话?”时徽摸了摸头,笑着离开了。
“王永兴?他是我前夫,他怎么了吗?”徐丽说,这个坐在审讯室里的女人,打扮得干净整洁,即使看起来有些疲倦。
“我们现在怀疑王永兴和一起人口拐卖案有关,所以想问问您关于他的一些情况。”
徐丽似乎愣住了:“什么?人口拐卖?”
白杨安慰她:“目前还没有确定一定是他,所以希望您能提供些线索。”
徐丽疲倦地说:“我和他已经离婚六年了,我也不太清楚他的情况,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那好,我想问一下,当初您为什么和他离婚?”
徐丽回忆了一会:“他有点暴力倾向,他当时是出租车司机,有时候生意不好,赚不到钱,或者出去打牌没赢钱,回来就会喝得烂醉,骂骂咧咧的,有时候如果这时候不顺着他,他就会打我,后来他又因为和乘客发生冲突没了工作,就经常喝酒,喝得很晚才回家,那时候孩子还小,才八九岁,晚上看见他那样被吵醒肯定会害怕,我怕他哪天连儿子都打,所以就决定带着孩子和他离婚。”
“他同意你把孩子带走?”
徐丽摇摇头:“他不同意,老实说他有点重男轻女,他特别在意孩子,当时还打了官司,不过因为他酗酒和家暴的,法院把孩子判给了我,并且不许他接触孩子。”
“那他有没有来看过孩子?”
“我不知道,应该是没有,我儿子也讨厌他,可能是小时候有了阴影,如果要是看过,他应该会和我说的。”
白杨:“在你们没离婚前,王永兴会不会有一些反常的行为?”
徐丽想了想,说:“其实在你刚刚说他涉及人口拐卖的时候,我就想起一点。”
白杨警觉起来:“什么?”
“有一次王永兴晚上又是喝得很多才回来,但是没有乱发脾气,而是说什么‘我马上就有钱了,我知道赚钱快的办法了’,他还和儿子说‘儿子,以后你想要什么爸都给你买,咱们以后就是有钱人了’,我当时只觉得他是喝多了说胡话,现在想想确实不对劲。”
“那后来呢?”
“后来不知道,不过他偶尔会带些伤回来,问他怎么回事,他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或者开车和别人剐蹭的,我不太相信,因为按他的性格,如果要是和别人撞了,他肯定会赖着不走要赔偿费,不过我也没多问。”
白杨:“他说赚钱快的办法,那他之后有没有不明收入或开销?”
徐丽:“似乎是没有,他平时就抠得很,很少为家里花点什么。”
“您还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吗?”
“额......应该是六七年前左右,应该是七年前不到,那时候儿子刚上三年级。”
“他最近在做什么您知道吗?”
徐丽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我从来不联系他,他也不联系我。”
“好的,谢谢您的配合。”
葛覃把车停在监狱外,打着电话:“老大,我已经到监狱了,刚刚赵主任已经对比出监控里的女人就是郑雅,我现在就去审讯。”
“好,注意措辞,不过不要太期望她会说出什么,刚刚常裕已经带人继续调查万师了。”
“明白。”
到了监狱内,狱警将郑雅带来:“葛警官,郑雅已经带到了。”
“好的,有劳了。”
在监狱这些天,郑雅已经憔悴了不少,失去了浓妆艳抹的遮盖,皮肤泛黄,眼神空洞,头发也失去了原来乌亮的色泽。
郑雅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吓到你了吧,葛警官,才在这几天,是不是已经快认不出我了?”
葛覃没有说话。
她自言自语着:“我还要在这待上好几年,我都不知道出去后,我会变得怎么样,在这里会不会发疯。”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你本来是受害人,却要为虎作伥,变本加厉地残害无辜的女孩儿。”
郑雅冷笑着:“我当初也很无辜,没有人来救我,凭什么她们能过得安安稳稳我就要被人欺辱?而我只是给她们一个鱼钩,是她们自己争先恐后地咬上来的,要说就说,这些人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下场是她们应得的。”
葛覃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和她聊下去,说:“我这次来不是和你叙旧的,你认识王永兴吗?”
郑雅的表情在一瞬间僵硬了一会,但很快恢复原状:“谁?没听过这人。”
“这人现在涉嫌人口拐卖,我们拍到他曾经和你一起进出过一家咖啡店,”葛覃把照片放在她面前:“这是监控拍下的画面,我们已经比对过,这就是你。”
郑雅说:“那天不过是碰巧拼了桌,随便聊了几句,我并不知道他叫王永兴。”
“你知道,你现在包庇他是没用的,如果他被抓到,你肯定也脱不了干系,而且会判得更重,你现在交待了,还能算配合调查,从轻判刑。”
郑雅不耐烦地说:“我真不认识他,你说再多也没用,反正我的人生已经够糟了,还能更糟吗?”
葛覃看了她一会,然后站起来说:“你的人生本来不会那么糟,也没有谁天生就是好命,你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如果你当初选择正确的方式复仇,那你说不定就不会待在这了,你其实本来并不坏,只是深陷泥泞久了,不知道反抗罢了,如果我是你,我就会都说出来,至少最后能为自己活一次,不被那些权力资本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