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南拿着那一份莫小笙帮他写的与他本人字迹相差无几的检讨书走上升旗台。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高一对于林亦南这个人还是有点陌生,刚踏入高中校园,不了解他。
一部分的女生被林亦南的颜值吸引,挪不开眼球,纷纷说道:“好帅啊!”
而高二的学生早就对林亦南有所耳闻,不时在升旗台下检讨,见怪不怪了,但还是有女学生蠢蠢欲动。
林亦南上台检讨和吃饭一样,从容不迫地上台,主持人是一米六的女生,台上的麦比较低。
他握住麦,拇指顶,麦调整到合适的高度。
林亦南看着纸张上的检讨书,一字一句地念:“各位老师同学们好,我是高三十五班的林亦南......”
之前没有仔细看,现在念下来,林亦南才觉得这份检讨书的字数太多,超出了他的想象,往常他找人写的检讨也就五六百字,现在这份至少有一千字,翻了个倍。
有些生僻字还很拗口。
后半部分有些麻木了,林亦南怠懈:“今后我将会产子律乙,宽以待人……”
全校三千多个学生哈哈大笑,议论声逐步增大。
!!!
莫小笙想翻个白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什么“产子”,明明是严于律己,她完全按照他的字迹来写的这篇检讨书,就是怕林亦南给老师看的时候发现不是他的字迹,偏偏没想到他本人没看明白。
“……”
尽管底下混乱的笑声,林亦南面色平静如蔚蓝的海水,不为所动,我行我素继续念稿:“和班里同学,老师们加强沟通,时刻反思不良的行为。并且,我要提高我的思想认识,提升自我修养……”
声情并茂地朗读,仿佛他不是在检讨,而是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嬉笑声转小,但还是有。
林亦南停下朗读,厉声喝道:“你们怎么回事,都是高中生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干嘛吗?你们是我遇到的最差一届学生。”
“???”
集体懵了,这气势,这话语,是个检讨的人该有的姿态吗?
仔细一想,这是教导主任发言时,如果底下有人吵闹,往往他都会搬出这套说辞。
在五米远的主持人还真没见过这种世面,林亦南的检讨书还没念完,她又不能上去让他下来,只能任由他发挥。
场面被林亦南控制下来,现在安静得枝头鸟儿展翅飞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才继续。
林亦南:“最后,我请求各位同学们,老师们来监督我。检讨人:林亦南。”
检讨完,林亦南回到高三十五班的队伍中。
林亦南是班里最高的,自然排在最前面,他在第三行的第一个,莫小笙在第二行的中间,余光能瞥见右后方。
陆世杰从林亦南的手里接过检讨书,忍不住笑意:“南哥,你这也太离谱了吧,自己写的字都看不懂?”
明显就是林亦南的字迹。
林亦南懒得和他废话,和莫小笙的视线对了个正着,扬起嘴角。
莫小笙慌乱地避开视线,双手贴在身侧,认认真真地听级长的谆谆教诲。
开学典礼结束,众人犹如鸟兽散去,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伴随着广播。
莫小笙和师今边走边聊天,高大的影子覆盖她们。
林亦南靠近莫小笙的右耳,“小莫同学,你的字也太难看了吧。”
莫名背锅的莫小笙说:“那是你的字迹。”
林亦南一脸无辜:“那也是出自你之手。”
莫小笙:“……”
师今在旁边看着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种猜测在心中隐隐浮现。
明天就要月考,下午的课上完,整个高三年级摆桌子,发出吱啦的刺耳声响,平时死气沉沉的教学楼热闹起来。
莫小笙收拾好书本,把暂时用不上的练习册和课本放进书箱里,抽屉和桌面都清理干净。
要把桌子搬到外面走廊的组别是第一组,其余学生的桌椅留在教室里用作考试。
班级乱糟糟的一片,各自收拾书本。
莫小笙打算把放在外面走廊的书箱移到大堂,抱着三本五三,十分厚重。
于厚德刚才把桌椅移到了走廊,见到瘦小的莫小笙,主动帮忙:“嫂子,你这么瘦小,这些粗活让我来。”
莫小笙扶额,怎么还这样杨称呼她?!
拒绝他:“不用了,我可以。”
于厚德:“那行吧。”
林亦南回来,见莫小笙一个人拖着差不多能装下她的行李箱,而于厚德在一旁无动于衷,吼于厚德:“你就让她一个人搬?”
于厚德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屁颠屁颠地拉住行李箱的一角:“我来我来。”
莫小笙:“是我自己要搬,于厚德也问过我要不要帮忙,你别这么凶。”
于厚德可怜巴巴:“还是嫂子疼我。”
莫小笙:“......”
林亦南:“干你的活,这么多废话。”
于厚德拖着书箱,内心有种奇怪的感觉,却又一时间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等到大堂时,福至心灵,终于知道该怎么形容刚刚的奇妙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家里,他爸骂他,而他妈护着他。
莫小笙和于厚德分到同一间考场,于厚德可开心了,这下他能在晚自习的时候问莫小笙问题。
第二天考试,九点开考,监考老师在八点五十分就来了。
提前五分钟分发试卷。
莫小笙转头将试卷传给后面的人,可于厚德没来,他的位置空荡荡。
不是说要摆脱十五班倒数第三名?之前问题目还挺勤快的,怎么不来考试?
在开考后十分钟,于厚德从教室外跑进来。
于厚德火急火燎:“报告!”
监考老师:“怎么现在才来?再晚点就取消你的考试资格了。”
于厚德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从监考老师那里拿了试卷,路过莫小笙得位置,和她对视了一秒,在她得后面坐下,开始奋笔疾书。
两个半小时在黑笔来来回回写之中度过。
监考老师收卷,并宣布可以离开。
莫小笙回头:“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于厚德懊恼不已,本想着多睡半个小时,谁知道一睡就睡过头。
“睡过头了,还被宿管老师锁在宿舍里。”
莫小笙想到林亦南似乎和于厚德时同一间宿舍,陆世杰和他们俩则不是同一间。
犹疑片刻,问:“你一个人吗?”
于厚德没细想,很快答:“不是,我和南哥,一起睡过头了。”
莫小笙哦一声,没再吭声。
此刻已是十一点四十一分。
于厚德揉揉肚子,“饿死我了,嫂子,一起去吃饭吗?”
“你别这样叫我。”莫小笙和于厚德一起走出教室。
于厚德吐槽:“刚刚写作文差点晕厥,不吃早餐太痛苦了。”
“林亦南。”莫小笙顿了下,“也没有吃吗?”
于厚德见怪不怪:“南哥,他经常不吃早餐,应该也习惯了。”
闻言,莫小笙皱着眉头:“不吃早餐对胃不好。”
于厚德:“没事,南哥他身强体壮。”
莫小笙的眼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不经意地问道:“你在等林亦南吗?”
于厚德从三楼往下张望,“对啊。”
“林亦南,他在哪间考场?”
“在十四班。”
莫小笙等到师今,和于厚德告别。
师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在对答案。
问莫小笙:“小笙,你觉得今天的语文试卷怎么样?不过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莫小笙抿唇思考,选了个中规中矩的答案:“还行。”
语文不是师今的强项,每次都只能在110分左右徘徊,不像莫小笙,每次考试120+。
高三没有分班之前,师今就知道莫小笙这一号人,常年霸占语文第一名的宝座,甚至好几次作文都是唯一一个五十分选手。
不得不感慨一句:“小笙说还行就是120以上,还可能是130分呢。”
莫小笙:“每个人有各自的优点,你的理综比我好。”
她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语文这一科了。
食堂人潮拥挤。
吃饭时,师今想到什么,想问,却欲言又止。
莫小笙察觉到师今的奇怪表情,问:“怎么了?”
师今:“小笙,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莫小笙:“你问。”
早就听闻了坊间的各种传闻,自己心里也有了猜测,不过八卦是人的本质,想向当事人求证,师今这个俗人也不例外。
她犹犹疑疑地开口:“小笙,你和林亦南是那种关系吗?”
莫小笙的手僵住,眼里闪过一缕的不自然,“你怎么会这么问?”
师今干巴巴地笑两声,“大家都这样传。”
即使是有些风吹草动,莫小笙几乎没有听到这种传言,自然而然地认为不存在。
现在看来,这种流言还是存在的,只是没有传到她的耳朵里。
莫小笙坦然:“不是,我们是——”
说到这,她哑然。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她自己也不清楚,好像除去了同学这一层面的关系,就没别的关系。
然而,她却和林亦南来玩密切,比起她和其他同学的关系,确实更熟悉。
脑中搜寻着合适的词,慢慢地答:“就同学的关系。”
吃完午饭,下午是绝望的数学。
莫小笙把握不大,她的理科思维稍微偏差。
一天下来,两科过去,明天还有理综和英语。
翌日,莫小笙很早就出发去学校,理综是她的弱项,她要早点过来复习,多看看之前写的习题,就算临时抱佛脚没用,也求得个心理安慰。
在家做好面条吃完,莫小笙去学校的路上路过三家早餐店。
想了想,钻进了其中一家看起来比较美味的面包店。
面包的香味迎面扑来,面包柜里放置着各式各样的面包,还有几块小蛋糕,其中一块很像上次林亦南带给她的草莓蛋糕。
一位穿着围裙的推销员走过来,“小姐,请问你要什么?”
莫小笙默然,她不知道林亦南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面包,只知道他说过不喜欢吃甜腻的蛋糕。
那就按照上次他来找她时吃的吐司面包来买好了,搜寻一圈,买了一纸袋的吐司面包,还顺带买了一瓶牛奶。
全都时依照他上次的口味来买。
抱着纸袋走出面包店时,有什么东西撞进了莫小笙的脑海,击碎了她的脑神经。
于厚德说过,林亦南经常睡懒觉,可上次她还没到七点出门时,林亦南已经等在小区的门口,还带着早餐。
莫小笙的步伐越来越快。
抵达校园,一切还未苏醒,沉沉地睡着。
美好得让人心神宁静。
莫小笙没有直接上楼,而是拐进十四班,找到林亦南的桌椅,把买来的早餐放进他的抽屉里。
怕他看不见,莫小笙没有塞得很里。
放完早餐,她回到自己的考场开始复习理综。
今天于厚德来得比较早,没有迟到,还早到了。
为了新手机,他也是拼了,边吃早餐边询问莫小笙一些问题。
两人之间的知识储量天差地别,于厚德问的问题,莫小笙稍加思索便能知道答案。
于是乎,莫小笙在于厚德心里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
在他心里的地位差不多可以和林亦南媲美了。
考完理综,莫小笙和于厚德走出教室。
于厚德各种花式拍马屁:“嫂子,你太厉害了,要是我这次能进步,拿到我爸给我买的新手机,我绝对,第一个请你吃饭。”
林亦南双手环抱,淡漠地开口:“要请谁吃饭呢?”
于厚德心领神会:“请南哥,和嫂子吃饭。”
林亦南回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莫小笙懒得和于厚德再讨论“嫂子”这个称呼的问题,干脆逃离他们。
暗自加快脚步,“我先去找师今了。”
左肩被人轻松地擒住,莫小笙走不得,偏头:“你干嘛?”
林亦南理所当然:“小莫同学请我吃早餐,我请小莫同学吃午餐。”
莫小笙微微讶异:“你怎么知道是我?”
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于厚德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
林亦南被她的不打自招逗笑,他几乎不吃早餐,经常都是睡过头,也懒得再去食堂买早餐,而且那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喝牛奶。
自从他妈妈去世后,他几乎没有再碰过牛奶。
那天早晨起的很早,跑去买了早餐,由于收银员的疏忽,多给他算了一瓶牛奶的价钱,才拿了两瓶。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不仅面包一模一样,牛奶也是同一个牌子。
莫小笙看他笑而不语,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脸微微泛红,索性不再出声。
师今从考场走出来,就看见莫小笙,林亦南和于厚德。
莫小笙看见师今,说道:“你们两个去吃吧,我和师今一起。”
林亦南冲师今颔首,算是打招呼。
师今有些受宠若惊,开学分班至今一个多月,林亦南都从来没有和她打过招呼。
木木然地点了点头。
林亦南:“一起去吃。”
莫小笙想到一个绝好的妙计,说:“师今,她怕生,我们就不要一起了。”
林亦南蹙额重复:“怕生?”
莫小笙私底下轻轻地掐师今,师今领会,点头:“有点。”
等她们两个走远,于厚德说:“嫂子,她是害羞了?”
林亦南摸了摸下巴,好似自言自语:“你说,她喜欢什么呢?”